
有年代感的老物件 80年代旧物件大全
英语课程标准-渔歌子的意思
2023年3月4日发(作者:我不想当忍者)第1页共8页
身边逝去的老物件
灯火
乌黑油污的煤油灯,一经火柴点燃,便有了亮晃晃的“生命”。
“生命”的意义就是它会让你想起与它共处的那段时光。生命的最简单意
义可以是一个字:“动”!那昏黄的煤油灯的火舌,就是那样闪动着,那样引
逗着你的眼,那样闪着古老的昏黄。
在胡兴村,这样的煤油灯不知与我们共处了多少年,小的时候我们叫它“番
仔油灯”。番仔油和番仔火(火柴)一样,都是由洋人传来的。番仔油的味道
呛鼻难闻,打来的油通常都放在墙角不起眼的地方,煤油灯缺油的时候才提出
来添加,小心翼翼,一方面怕弄脏了衣物、桌子,一方面怕易燃的煤油引来祝
融肆虐,回禄嚣张①。
家用的煤油灯主体是大约十公分高的玻璃瓶,外围有铝片为套,瓶口是一
个铅皮的盖子,中间钻一个小洞,棉纱捻成的灯芯就插在这个洞里,灯芯可以
一直伸向瓶底,将煤油汲吸上去,油润的灯芯,火柴一点就燃着了,昏黄摇曳
的光芒,就这样温暖着我们的童年。
深夜的时候,面对这样一盏盏摇曳的灯火,仿佛可以根据古人促膝而谈,
读一点诗词,雅兴随之而起,如果能翻阅几则“聊斋”,或许更增加一些古奥
之趣,可惜,当时年纪小,只认识李白的铁杵、王冕的荷花!
最温暖的当然不是这摇曳昏黄的灯光,而是灯光下两个相对的人影,一老
一少,祖孙两人从“人初静”,守到夜更深,守着永夜,守着灯火,守着长长
的一段祖孙相牵系的深情记忆,那是祖母无怨的爱,无尽的心,所有的纪念都
从这样温馨的画面进入、泛起……
当灯芯烧黑了,我们用个小竹片剔亮它,挑灯夜战原本就是这样的啊!那
情形仿佛剪烛西窗一般,灯芯越烧越长,就要用小剪刀剪除碳化的那小小一截,
光,就更亮了!
煤油灯的火焰很轻易将墙壁、屋梁熏黑,因此悬挂的地方一直是固定一处,
不随便改换,以免房子到处留下乌黑的油烟。
那样的煤油灯,我们家好像只有三盏,人在客厅的时候,灯随我们在客厅,
夜读如果是在祖母的房间,灯就跟着我们过去。有时,书读到一半,要到客厅
拿东西,那得提着灯过去,脚步不能太急,免得走路的风息将灯吹熄。不知你
是否记得我们家是土埆厝②?
风随时可以从破败的竹蔑片之间随意进出,风大的时分,我们就得一手举
灯,一手遮风护火,步步为营,仿佛临深履薄的人,战战兢兢。
那情形仿佛护着累世的家产。
在那样的灯火下,一切都飘荡着温馨。
虽然,煤油灯有效的亮度不过是一两尺而已,那样的光晕却是不灭的永恒
之火,一直亮在童年的心中。
多少风与云吹送过去了,我们长大了,家里安装电灯了,刚开始,我们只
需五烛光的灯泡,五烛光的亮度刚好模拟煤油灯的古意,却免除了油烟的熏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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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动的闪灼,那样笃定而拘谨的五烛光灯泡,是我们使用“电火”的第一步。
此后,四十烛光、六十烛光的灯泡陪伴着我们的生长,日光灯一到,黄光
从此成为白光,那又更向前跨过了一步,这时,伴读的祖母早已回到天上去了,
惨白的日光灯下总觉得缺少了昔日那份盈满的温馨,总觉得身边嘘寒问暖的声
音就这样沉寂了下去,我怅然在良好的灯光下写作。
继之而来的美术灯,霓虹灯,将我们的家、我们的城装扮得更美,耀眼、
闪烁的灯,增添了一些妖媚,每个家、每个众人进出的地方,都安装了无数的、
千奇百怪的灯,入夜以后的都市和乡村,比白天更多了一些新奇和眩惑。
有一次,我从华冈上望向台北,万家灯火里哪一盏是为我而开的?喃喃自
语的我在无边的夜里迷失在灯与灯之间。
四十年了,从摇曳昏黄的煤油灯下,我们来到一个全新的世界,坐在讲求
爱眼照明的桌前,如果祖母还在,那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境?我常有一个奇特
的想法,在一个万灯闪亮的夜晚,陪祖母静静欣赏着一些光影缤纷!
我说不出喜欢煤油灯的理由,但我知道灯火在我心中的意义。
[注]①祝融、回禄:传说中的火神,借指火灾。②土埆厝:台湾的一种
民居。
煤油灯
①煤油灯似乎离我们的生活已经很久远了,许多孩子只有在博物馆、纪念
馆才能见到它的身影。偶尔停电,大家也是用蜡烛替代照明。在我记忆深处,
那如荧的煤油灯,依然跳跃在乡村那漆黑的夜晚,远逝的岁月也都深藏在那橘
黄色的背景之中。
②我的家乡就挂在一个山坡上,房子无规则地散落着。岁月如歌,人间沧
桑。记忆中的小山村,白天有刺眼的阳光,傍晚有燃烧的夕阳,晚上有亮晶的
月光,黑夜有跳动的磷火、飞舞的流萤,并不缺光。那时山村没有电,祖传的
照明工具就是煤油灯,印象最深的是那煤油灯的光芒。油灯那跳动着的微弱的
光芒,给遥远而亲切的山村和山民涂抹上昏黄神秘的颜色,也给我的童年升起
了一道生命的霞光。
③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煤油灯是乡村必需的生活用品。家境好一些的用
罩子灯,多数家庭用自造的煤油灯。用一个装过西药的小玻璃瓶或墨水瓶子,
倒上煤油,再找个铁瓶盖或铁片,在中间打个小圆孔,然后孔中嵌进一个用铁
皮卷成的小筒,再用纸或布或棉花搓成细捻穿过筒中,上端露出少许,下端留
上较长的一段泡在煤油里,然后把盖拧紧,油灯就做成了。待煤油顺着细捻慢
慢吸上来,用火柴或火石点着,灯芯就跳出扁长的火苗,还散发出淡淡的煤油
味……
④煤油灯可以放在许多地方,譬如书桌上、窗台上,也可挂在墙上、门框
上。煤油灯的光线其实很微弱,甚至有些昏暗,由于煤油紧缺且价钱贵,点灯
用油非常注意节省。天黑透了,月亮也不亮了,各家才陆续点起煤油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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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约,灯芯拔得很小,灯发出如豆的光芒,连灯下的人也模模糊糊。灯光星星
点点,飘闪飘闪。忙碌奔波了一天的庄稼人,望见家里从门窗里透出来的煤油
灯光,疲倦与辛苦荡然无存。
⑤晚饭以后,院子里光线已经暗了,娘才点起煤油灯,我便开始在灯下做
作业。有时我也利用灯光的影子,将五个手指做出喜鹊张嘴、大雁展翅的形状
照在土墙上,哈哈乐上一阵子。母亲总是坐在我身旁,忙活针线活,缝衣裳、
纳鞋底,一言不发地陪伴我。母亲那时眼睛好使,尽管在昏黄的灯光下且离得
较远,但母亲总能把鞋底的针线排列的比我书写的文字还要整齐。春夏秋冬,
二十四节气,娘一直在忙着缝呀、织呀、纳呀,把辛劳和疲倦织进娘的额头、
眼角。漫长的冬夜,窗外北风呼啸,伴随油灯捻子的噼啪声,娘在用自己的黑
发银丝缝制希望,把幸福、喜悦一缕缕纳成对子女的期待。为了能让我看得清
楚,娘常常悄悄把灯芯调大,让那灯光把书桌和屋子照得透亮。有时候,我正
做着作业却进入了梦乡,醒来时却发现柔和昏黄的灯光映着母亲慈祥的面容,
识不了几个字的母亲正在灯下翻阅我的作业本。
⑥童年难以忘怀的记忆,都与煤油灯有着直接的联系。在煤油灯下,我懵
懵懂懂学到了知识,体会到了长辈的辛苦,更多的是品尝到了亲情的温暖。煤
油灯,一次次感动着我,一次次驱散我的劳累与寂寞。(厉彦林/文有删改)
炊烟
①炊烟总是喜欢站在瓦棱上向远处眺望,并且学母亲的样子,以手加额,
温和地叫着我们的乳名,喊我们回家。有时,我们玩疯了,或者根本没听见,
它们就会像蛇一样,一扭腰爬到云的上面,撒开两腿追赶我们失落在山坳里的
脚印。我想,那一定是母亲叫它们来的,否则,它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哪座山哪
条谷哪块坡地上砍柴扯草翻跟斗呢。在这个世界上,能给你这种感觉的,一定
是你的母亲。
②像母亲身上的衣裳,炊烟总是随了季节的更替而变换着颜色。暮春,当
雨季刚刚开始,炊烟就把自己染成乳白色,且总是贴着瓦檐不肯升高,远远地
看,就像给村庄浸上了一层淡淡的水墨。这时候的村庄,宁静,恬淡,有着小
女孩一样的幻想。但炊烟里一定有煨土豆浓郁的芳香。农家四月,青黄不接,
土豆却在此时懂事似的把自己奉献出来。金黄的土豆粉甜可口,无论是煮了蒸
了煎了炒了煨了,都好吃。但我们最喜欢的还是母亲用红红的柴火灰慢慢焖熟
的土豆,香气四溢,一层焦黄的皮逗得你直想掉口水,且顾不上吃相,一边撮
了嘴吹土豆上的灰,一边在两个手中倒腾,恨不得一口把它吞入腹中。
③到了盛夏,炊烟就把自己弄成蔚蓝色,带着几分神秘与骄傲,直直地往
上升,好像邻家初长成的女孩,把心事写在脸上,却又故作沉静,目不斜视,
待升到半空后,遇到了久盼的风,便脸红红地顾不得害羞,头也不回地跟人跑
了。夏天是成熟的季节,炊烟里弥漫的一定是豆角、南瓜和青椒的甜香。这些
带点土味儿的食物,总是在你最想念它们的时候,款款地待在那里,等着你去
摘。母亲清早起来提一只空篮去菜园,大约半小时后,便带回一篮子水灵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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蔬菜,且随手扔给你一条嫩生生的黄瓜。你也顾不上洗,在衣角上胡乱擦一下,
便迫不及待地塞进口中,然后心满意足地拿了书本,赶了牛儿,一边高声念叨,
一边晃着牛铃,悠然地走向绿茵深处。
④秋天,稻子进了仓,红薯发了胀,母亲不再心慌。重阳节,母亲用清早
打的井水淘了糯米,她要为父亲蒸一坛过年的老酒。酒是喜庆之物,当然得在
重阳这天蒸好,取吉祥长寿之意。在家里,母亲是遮阳的房子,父亲便是那顶
梁的柱,而酒则是一个乡下男人的精气神。因此,故乡秋天的炊烟里混合着米
酒和烤红薯的醇香,也有着父亲的豪爽之气,因为父亲喝醉了酒,就会扯开破
嗓,唱起那火辣辣的山歌。
⑤四季炊烟,最本色的还数冬天。时间刚过早上六点,谁家的屋顶上便开
始冒出了一缕淡淡的炊烟,接着是第二家,然后是一村子的瓦灰色。它们开始
是悄悄地从窗棂上的气孔里溜出来的,慢慢地就在屋顶的积雪中钻了个孔,然
后向两边扩散。母亲总能把生活安排得那样熨帖。想象一下,一家人围炉向火,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声吹牛,是不是应了古人那句话——其喜洋洋者也?
炊烟在某种意义上是村庄高高扬起的一面写满母爱的旗帜!
⑥而现在正值黄昏,年迈的母亲在灶屋里忙碌。袅娜的炊烟又一次升起来
了,它多像母亲年轻时水蛇一样曼妙的身姿啊!
跟着炊烟回家
①父亲说,孩子,疲惫的时候,你就跟着炊烟回家。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
的恬静安详,似乎炊烟成了一个乡间的导师,让那些懵懂的心灵找到情感的慰
藉,人生的方向。
②记忆里的村庄,炊烟和着日升日落的节拍,发出开启新生活的信号。没
有风的时候,一束束炊烟像一个个浓墨重彩的感叹号,提醒人们繁忙的一天开
始了。黄昏的时候,我们从地里干完活,走在回家的路上,大老远就能看见一
束束炊烟,慢慢地穿过林梢。夕阳的余晖洒在林梢间,像涂上了一层层金粉。
那时候,我就想,一辈子再也不离开这个村庄了,只为在每天的日升日落中看
这炊烟升起又熄灭,熄灭又升起,多好啊!
③肩膀上扛着铁锹的父亲说:傻孩子,一辈子窝在这个村庄里有啥出息啊!
有本事的人都到城里去工作,哪有像你这样没有上进心的人啊!
④土地就像一根宿命的绳子,把父辈一生都拴在土地上,让他们无法脱离
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沉重劳动。多年后,我通过知识解开这根绳子离开村庄,
到城里谋生。想到村庄里的乡亲们沿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亘古传统,从事
永无止境的繁重农活,他们的生活依然很不宽裕,我的心就微微作痛。我知道,
父亲当初给我说那番话有他的道理。也许,父亲看透了生活的本质,当时父亲
之所以给我狭隘的幸福定义自有他的苦衷吧。
⑤有时候,在城市中受了伤,我就想回到村庄,对着那见证我年少岁月的
炊烟,大哭一场。我知道,我的滂沱泪雨,会被炊烟带走,让我无所牵绊地上
路、追求。像一缕空气消失在风中,像一抹炊烟擦干我的眼泪,坐在故乡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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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上遥望炊烟,我的心会归于平静。城市生活衍生的计较、竞争和苦恼已不再
重要,重要的是从炊烟熄灭又升起的自然景观中汲取继续抬头前行的力量。计
较会让自己更加痛苦,竞争会让自己更加疲惫。一切计较、竞争和苦恼,比与
我的生命水乳交融的炊烟还轻,我为什么不放下呢?村庄里可以没有高楼大厦,
家里可以没有美味佳肴,灵魂的仓库里可以没有金银细软,但村庄里不能没有
炊烟,人的精神家园里也不能没有炊烟。炊烟是村庄里所有人灵魂的导师,她
让我们在人生的坐标里找准自己的标尺,时刻保持对生活的信心。
⑥我一直怀念炊烟。远离了村庄的炊烟,我的生命似乎成了一条断流的河,
一块荒芜的田地。只有炊烟,以及村庄里那些与炊烟站在一起的风物,才能让
我的生命保持长久的美感、幸福和丰盈。心里空虚的时候,我常常打电话给父
亲,说我看不到炊烟的落寞。父亲说,孩子,疲惫的时候,你就跟着炊烟回家。
⑦通完电话,晚上我就会做梦,梦见炊烟舞动的画面,梦中的炊烟就是一
场大雨,湿润我干涸的河流,让我的内心汹涌起思乡的碧波,一波一波,顺着
河流的方向回家。
⑧漂泊的宿命已经不能让我经常回家了,命运把我羁押到远方。一年回一
次家,看一次炊烟,对我而言是命运的大赦。我只能在梦里跟着炊烟回家。炊
烟是一个村庄全部的重量,是生活在炊烟扎根的土地上所有人们的希望。炊烟
对我的意义就是灵魂的意义。
⑨一个人的灵魂断炊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的灵魂里每天舞动着的,那是
一束束炊烟。
童年的炒米
初冬的街头,跟儿子散步,转过一条僻静的小巷,见街角远远的围着一小
圈人,人群中还有闪烁的火光。近前一看,原来是在爆米花。这爆米花在小城
里也有多年没见了,我跟儿子很兴奋,挤到人群中去看。爆米花的是一个老人,
脸上沟壑纵横,手上青筋叠出,一只手中缓缓地转动着一个小铁锅,另一只手
拉着风箱,炭炉上正燃着蓝荧荧的火。转了几分钟,老人取下铁锅来,放到一
个黑色的皮囊中,嘴里叫着:要炸了要炸了。小孩子们赶紧捂住耳朵,把脑袋
栽到大人怀中,一边却又抬起头来,斜着眼睛来看。只听得轰的一声,皮囊鼓
起一个大包来,从里面倒出来,是炒米,随着炒米一起倒出来的是一股奇异的
香味,那香味和着久远的回忆千头万绪汹涌而来。
炒米的味道,总是跟年挨着的,有了炒米,做了新衣,就要过年了。小时
候,我跟着外婆住村子里,那时候农家的孩子哪里有什么零嘴儿,只有到了过
年前的一些日子,才会有老人背着他的铁锅和风箱,走村串户地爆米花。待到
了我们村里,一村的孩子都兴奋起来,回家扯着大人衣角嚷着要爆米,其实可
以爆许多东西的,比如:花生、玉米、蚕豆、黄豆等等。但我们那个村子里,
爆米的多,爆出来的就叫做炒米。因为丰收,也因为要过年了,这时候的大人
都是慷慨的,每个孩子多会得到一捧米。孩子们每人小心端着半只葫芦做的瓢,
里面装着晶亮的大米,挤到老人身边来。老人总是笑呵呵地说:“别急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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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个来,都有都有。”男孩子们挤得紧紧地,围着老人,而胆小的女孩子
呢,远远地看着,还没炸呢,就捂起耳朵来。刚爆出来的米,特别地香,原本
雪白的米粒变大了,颜色也变成了浅浅的黄色。只是米粒失去了原有的水分,
变得轻飘飘的。自己家里的爆完了,孩子们并不肯散去,还围绕着老人,看别
人家都爆些什么,爆了有多少。有时候,天空会飘起雪花来,红红的炉火印着
老人和孩子们的笑脸,还有爆米花香甜的味道,格外的温暖甜蜜。
炒米拿回家,外婆总是把它们放在一个椭圆形的坛子中,上面用木盖盖好。
那时候村子里的人家几乎家家都有这样一个炒米坛子。这以后的早晨,隔三差
五的,外婆总会泡一碗炒米给我吃,炒米被水泡过以后,一个个珠圆玉润地飘
在碗上,喝一口,又香又甜又暖和。有时候外婆在做事,做衣服做鞋,准备过
年的事情,嫌我在旁边碍手碍脚,也会抓一把炒米给我,我乖乖地用双手捧着
炒米,看看,舔一口,干燥的炒米粘在舌头上,慢慢地被浸湿,融化了。依着
外婆,晒着太阳,吃炒米,真是宁静而又幸福的时光。如果家里来客人了,来
不及预备早点,外婆也会用这炒米救急:冷水下锅,打两个鸡蛋,待鸡蛋浮起,
抓几把炒米放进去。起锅时,滴几滴香油,放几勺白糖过去,就是一碗香喷喷
的炒米荷包蛋了。
记得八十年代有一部电视剧《严凤英》,里面有一段《打猪草》的唱段,陶
金花对金小毛说:“我妈妈不在家,快来吃鸡蛋泡炒米哟。”每每听到此段,
总是忍不住要笑,这些童年时代简陋的吃食,原来也温暖过别的贫寒人家孩子
的心。站在我们面前的,不是繁华热闹的舞台中的严凤英,而像是村子里的小
丫头,在田野里歌唱,跟邻家孩子斗嘴,后来又和好了,互相唤着回家去吃鸡
蛋泡炒米。
后来,年岁渐长,读到汪曾祺先生的《炒米与焦屑》时,说不出的亲切。
汪先生的家乡在高邮,离我们的小城不太远,所以风俗是相近的。只不过在他
的家乡,除了泡炒米,另外一种吃法是:用猪油煎两个嫩嫩的荷包蛋,抓一把
炒米和在一起吃。这在我们家乡是没有的。
味觉是有记忆的,童年时尝过的那些味道,许多许多年以后也不会忘记,
与它相比,时光真的不算什么。这些味道,埋藏在心底,只等待再一次被触动,
记忆深处泛起来的还有与之相连的人和岁月。现在,隔了这么多年,站在小城
的街头,看着那暖融融的火,闻着那熟悉的香味,想起童年时吃过的炒米,那
些在我们清寒的年代给予过我们温暖的食物。想起外婆,想起在外婆身边渡过
的那些幸福的时光。
轰炒米
乡下人称爆米花叫轰炒米。我们小时候,不像现在的孩子有各色各样的休
闲食品,今天吃腻了这样,明天换那样。难得一次轰炒米的到庄上来,那就是
孩子们的盛大节日了。几声“轰——炒米哟”一吆喝,孩子们都拥簇着妈妈,
妈妈拗不过,才答应用量米的“半升子”约出一筒子糯米,或玉米粒,再从小
布包里抽出一角钱给孩子,孩子拿着米和钱,带着箢子(一种用柳枝编制的比
笆斗小的容器),连蹦带跳地奔向轰炒米的老人。有的过日子比较紧的人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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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孩子怎么缠,妈妈也不会答应,孩子只能流着口水围着看热闹
那轰炒米的担子,一头是一个手拉式风箱,一头就是一个炭炉子,炉子上
架着一个状如铁葫芦的炒米机,铁葫芦的前一端的口可以打开,后一端装着一
个像时钟似的压力表和一个摇手柄。用一根约二尺长的空心管子将风箱与炭炉
子连接起来。
轰炒米的老人一进庄,就找一个避风向阳的地方着炉子,孩子们早已把老
人围得个里三层外三层了,大家安先来后到自觉排好队。每轮到一家,轰炒米
的老人先将炒米机摇手柄这一端向下一按,使炒米机直竖起来,打开上端的铁
盖,把米倒进铁葫芦里,然后盖上铁盖并旋紧,再将摇手柄这一端向上抬起,
把炒米机平放到炭炉子上,使铁葫芦正对炉火。然后右手拉风箱,让红红的火
苗舔着铁葫芦,左手带着摇手柄不停的转动炒米机,使铁葫芦四周受热均匀,
一开始糯米或玉米粒在滚动的铁葫芦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后来就渐渐消失
了。轰一炮炒米大约需要十分钟,孩子们排队等着,总觉得时间很长,特别是
轮到自家的糯米或玉米粒装进铁葫芦后,觉得时间更长,不管孩子们多么着急,
轰炒米老人总不紧不慢的拉着风箱,摇着铁葫芦,有时老人停下手来,孩子们
以为是出锅了,可是老人却不慌不忙地加炭了,孩子们更着急了,等到压力表
的指针指到一定位置,老人才停止拉风箱,把铁葫芦从炭火上扳转到旁边,伸
进一个厚厚的麻袋里,用一根铁棒撬住铁葫芦前端盖口的机关,嘴里喊一声“响
啊!”孩子们连忙用两只小手捂住耳朵散开,老人用脚使劲一踩铁棒,只听
“轰”的一声,白花花的炒米就泻进厚麻袋里了。孩子们顾不得烟雾呛口,炒
米烫手,立即聚拢过来,有的帮忙把麻袋里的炒米倒进箢子里,有的赶紧拾起
掉落在地上的炒米。轰炒米老人收过一角钱,如果加糖精的就收一角二分钱。
先轰到炒米的孩子给周围的孩子每人分一把,立即把炒米拿回家,装进坛子里,
把坛口封紧,留着慢慢享用。
当时,我们都很奇怪,一筒子米倒进去,出锅时就怎么就能变成了半箢子
了呢,再说那么小的一个铁葫芦怎么装得下这半箢子的呢,轰炒米的老人告诉
我们说:“我这铁葫芦是个宝贝,就像孙悟空的宝葫芦,想装多少就能装多少。”
孩子们个个将信将疑,长大后才知道那糯米或玉米粒在铁葫芦里还没有膨大,
只是受高温高压已经熟透了,就在打开铁葫芦的一瞬间压力骤减才膨大开来的。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还流传着一个笑话:美国国务卿基辛格访华时看到轰炒米问:
“这是什么东西?”翻译一时没找到相应的英文词语,随口说:“这是粮食扩
大器。”基辛格感叹地说:“我终于明白了,中国这么多人口,为什么吃饭不
成问题。”随即吩咐从中国进口一批粮食扩大器。
多少年没听到“轰——炒米哟”的吆喝声了,那炒米的香味在人们的记忆
中越来越淡了。现在超市里也有爆米花卖的,不过在我看来,那浓浓的奶油味
显得有些做作,已经失去了我们记忆中的炒米那原本的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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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巷行
随着历史长流的冲刷,昔日那挤挤挨挨的老放子、古民居已成了碎砖瓦砾,
还有数十处断墙颓桓。那几条有着很书卷气很古雅名字的小巷将她苍白破败的
面庞无奈地向着夏日的艳阳。
思绪如风筝,跃然于天地见。曾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寻访、叩问过小巷。
这些三四米宽的小巷,纵横交错如网络,幽静深邃若清谷。是轻砖是黛瓦是粉
墙,有黑黑亮亮写满沧桑的旧式木排门,有班驳如枚枚古钱暗绿色的苔藓,还
有不知经历了多少朝代黄了又青,青了又黄却仍在小院墙头上风雨中摇曳出一
派袅娜的城市中早已罕见的狗尾巴草。
青石板的街面,被千万双脚打磨得发亮,被一段邈远的历史融凝进去,却
不留一丝痕迹。古街虽窄小,却并不失之于平直简约,一条条幽深的小巷细弄,
一头勾联着古街,一头曲曲折折地延伸过去,把整个一条古巷引宕得一波三折,
有了音乐的节律。“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那绵长清丽的诗意
就该由小巷里抽绎出来。
古巷的性格异常温顺,就如羞于表达的朴实纯正的村姑,眉宇举止见却还
是掩饰不住那脉脉的柔情。吊脚楼下笼着的一片幽静,正是她那诚挚的情怀,
而那一扇扇木窗,启阖之间,纳下片片匆匆去来的人影。
在一条幽深的小巷里,在一处青藤垂垂的院里,隔了外界的喧嚣,避了市
井的诱惑,寻回了“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淡雅。
在有月亮或是没有月亮布满星星的夜晚,在小巷的青石板上走走,很容易
就走进了千百年的历史走进了悠悠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