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家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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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20日发(作者：十封信)橘子树的故事
晓虹
记得小时候家50米外有块自留地，也就是生产队分给每家每户
的种植蔬菜的自主管理的地块。我已经不记得地上种过什么，却至今
清晰地记得地里有一棵橘子树。那橘子树的树干粗壮，枝条向四面展
开，油绿油绿的叶子密密匝匝的，就像一把绿油布大伞。到了秋天，
树上就会挂满金黄金黄的橘子，都会吸引好多附近的男孩子，女孩子
在自留地周围徘徊。所以我们家每年秋天都会既兴奋又紧张，每天都
会派一个人在橘子树下守着，直到所有的橘子都被摘下来送到集市上
卖掉，再变成盐，米等等。可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家人好像从没吃过。
我至今不知道那些橘子的味道，至今心中还充满对那棵橘树的愧疚。
它因我而死掉了！
那天早上，父亲早早叫我起床，郑重地对我说：“红红，今天你
去看橘子，姐姐哥哥要跟我们去田里抱谷把子，挣工分了。”我急急
忙忙喝完一碗玉米糊糊，便抬上小木凳来到了树下，开始了我光荣而
艰巨的任务——守卫橘子。那天，小伙伴们格外热情，一会儿叫我去
玩捉迷藏，一会儿叫我去玩追云，一会叫我去玩过家家，每次我都想
去，可看看树上圆溜溜的橘子，我都坚决地拒绝了。小伙伴们每次都
满怀希望地叫我，也每次都悻悻然地离开了。中午，爸爸和家里人都
夸我乖，守的好，我心里那个乐啊。
可我最终还是没能坚守着自己的岗位。下午，隔壁邻居家的姐姐
拿着她的小娃娃出现了。这可是我们全村小伙伴唯一一个买来的玩
具。她妈妈死了，可她有爱她的爸爸和五个哥哥。她因为有这个娃娃，
就成了我们生产队小伙伴的头。谁要是听她的话，她高兴了可以让你
摸摸娃娃。这个娃娃有着粉嘟嘟的脸蛋，圆溜溜的眼睛，最神奇的是
你使劲捏捏，娃娃的肚脐眼还会发出响声。姐姐叫小伙伴对我说，如
果我和他一起去她家，她就把娃娃给我玩。我看看橘子，犹豫了一下
又摇摇头。小伙伴离开了一会儿又来了，央求我去嘛，说是就玩一会
儿，我去了大家都可以捏捏娃娃。这对于我这个六岁多的孩子，那是
多大的诱惑啊！我再次看看橘子，在心里说：就玩一会儿，捏五次就
回来守着。就这样，我犯了一个大错误，离开了自己的阵地。
来到姐姐家，姐姐家已经有七个小伙伴了。她让我们围成一个圈，
轮流捏娃娃。她把娃娃第一个递给我，我高兴地拿着娃娃，使劲捏起
他的大肚皮来。“呜——呜——”我捏了一下，递给了右边的珍珍，
右边的珍珍捏了一下，传给了下一位芬芬，可我一点儿也没有忘记自
己的任务。转了五圈，捏了五次，我放下娃娃就要走。不管姐姐怎样
说，我都离开了。可是回到树下，我发现树上多了一个人！邻居家林
婶的儿子爬上橘树了！他只比我大了两岁，他的手不够长，尽管在树
上，仍然没有摘到橘子，可是他爬上树了！我站在树下，不停地喊：
“东东哥哥，你偷我们家橘子！我要告你！快下来！”他一见我回来
了，慌了，可看看下面，不敢下来，也叫起来：“我害怕！”就这样，
我在下面喊着喊着就哭了，他在上面喊着喊着也哭了，跟着来的小伙
伴们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什么时候，大人们来了。东东哥哥他爸爸阴沉着脸对爸爸说：
“二哥，你卖橘子，走资本主义，我没管你。今天东娃儿要是有什么
事你就别怪我了。”爸爸什么也没说，大步去四叔家借来梯子，爬上
树抱下东东哥哥交给他爸，转身牵着我回家了。可是悲惨的故事也就
开始了。第二天一早就听见妈妈的大嗓门，我们家的橘子一夜间全不
见了。爸爸一声不吭，提上弯刀来到树下，砰砰地砍起树来。看着橘
子树叶嗦嗦地抖动着，我的心也在嗦嗦地打抖。我知道橘子树要死了！
我讨厌邻居家姐姐，我讨厌那个娃娃，我讨厌小伙伴们，我讨厌我自
己，漂亮的橘子树因为我们要死了！我不禁嚎啕大哭。姐姐把我抱回
家，狠狠地说：“叫你守个橘子都守不了，哭什么！”那天，全家人都
很少说话，只是各做各的事。从此，我再也没有去过邻居姐姐家，也
讨厌娃娃玩具，很少和小伙伴们一起玩，常常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有
段时间，爸爸认为我生什么怪病了，可他哪里知道我心中的痛。40
多年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谁也没错。只是那些橘子，那棵橘
子树遇到了那个年代。
我至今依然愿意静静地独处，因为那个让人无法理喻的年代塑造
了我的性格。但愿我的朋友们能理解我。但愿今天孩子们的橘子是甜
甜的，孩子们的橘子树能茂盛地生长着，他们的生活应该是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