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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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20日发(作者:白细胞计数公式)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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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和巴基斯坦是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2021年
将迎来中巴建交70周年。“一带一路”暨中巴经济走廊
建设中,两国进行着深入的合作,包括电影合拍在内
的文化合作逐渐增多。[1]2020年11月,中国电影市场时
隔45年迎来巴基斯坦的一部力作《翱翔雄心》(哈西
布•哈桑,2018)。该片在巴基斯坦国内已创造了最高票
房记录,在中国上映,一方面展现巴基斯坦的社会图
景和文化风貌;另一方面为中巴友谊70周年献礼。影片
的标语是“有国才有家”,将属于巴铁军人的拳拳爱国
之情和铮铮热血之念,通过一位女飞行学员克服父亲
在空战中牺牲的恐惧和男友在空战中殉职的悲怆,成
长为一名优秀战斗机飞行员的故事进行铺陈展现,以
独特的故事叙述方式和赤诚之心献礼中巴友谊。同时
也致敬所有心怀祖国的人,让我们时刻不能忘记我们
挚爱的祖国。
巴基斯坦由于其独特的地缘政治,以及其常有动
荡的安全形势,公共场合聚众观影,相对于别国有时
是略显奢侈的选择。在这样的实际国情中,巴基斯坦
在近几年的影视业发展中,其影视作品都有独特的社
会风貌和别样的情感展演。如何更加真实地再现巴基
斯坦文化、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现状,通过选择
什么题材能最大化达成一部影片的价值,是巴基斯坦
电影的使命之问。这部家国主题的影片《翱翔雄心》,
力图通过影像表征爱国情怀,因而基于家国情感生发
的情感研究成为不可或缺的探讨维度。
情感研究滥觞于19世纪中叶至二战之前,由于
17、18世纪的启蒙运动,社会科学研究的理性主义是
当时社科研究的主流思潮。但是,对抗价值理性和工
具理性的非理性思潮开始产生。二战之后到20世纪70
年代,被战争波及到的各个国家,在战后的复苏和重
建中,各种基于人性情感的讨论甚嚣尘上,包括哈贝
马斯的社会危机论、各类批判理论、冲突论等。[2]20世
纪70年代起,社会学领域开始关注情绪研究。社会学
家普遍认为:当意识形态、价值规范与社会结构相联
系,界定了何为情感及情感如何表达,因此情感是社会
建构的。近年来,社会学家又认识到情感理解不能忽
视生物特征与社会文化的交互关系。受社会心理学影
响,认知主体对情境客体的认知亦对情感产生重要影
响。生物、文化和认知不可分割地成为体验、解释与表
达情感的重要因素。情感研究逐渐发展为社会学的分
支领域情感社会学,成为探讨各类文化和社会现象的
一个面向。其中几个方面的研究成果对此部聚焦于弘
扬其国家主旋律价值观的电影研究有着非常重要的
借鉴价值。
一、个体书写:国家至上的军人形象
情感研究文化取向的代表人物戈夫曼发展了涂
【作者简介】祁志慧,女,山西忻州人,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网络与新媒体、
媒介文化研究;
张伶聪,男,河北秦皇岛人,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影视文化研究。
【基金项目】本文系2020年度云南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省社科研究基地项目)“政治认同视阈下的
当代中国国家仪式研究”(项目编号:QN202002)的阶段性成果。
祁志慧 张伶聪
“有国才有家”:
巴基斯坦主旋律电影中的家国情感研究
——以电影《翱翔雄心》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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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ITICISMONFILMS电
影
批
评
尔干“互动源自宗教”观念,将之转化为“邂逅”或称
“遭遇”“相遇”的概念,即镶嵌在一定场景下的邂逅
就是在进行互动。[3]哈姆扎和纳南尔是《翱翔雄心》中
践行国家至上理念的典型代表,塑造了果敢坚毅、时
刻准备为国捐躯的军人形象,这种形象的塑造离不开
事件发生之时的场景,是情感研究中文化取向的维度
再现。
在文化脚本的规定下,谈话形式、仪式、框架、道
具、表达五个维度直接决定邂逅过程如何产生。在影
片中,“国家”二字是根植于巴基斯坦战斗机飞行员们
内心当中的至上信仰和赤诚情感。对爱国情感的“邂
逅”镶嵌在数个具体而微的场景中。纳南尔在休假期
间,并没有接到执行防恐任务,听到同伴聊天,知道祖
国面临危机,毅然放弃了陪伴待产的妻子,奔赴战场
与战友并肩作战,用行动践行他保卫国家的信念。男
主人公哈姆扎以身涉险冲锋在对印作战、反恐作战前
线,以最大程度歼灭敌人,保护国家不受侵扰,甚至在
负伤后临终前和萨妮娅的通话,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
真实叙事中展现其赤诚的爱国之心,为国而战、为国
捐躯成为一场光荣的仪式——哈姆扎践行守护国家的
誓言。
正如戈登所指出的,人们能在社会化过程中习得
关于情感的词汇,理解情感的信念以及情感使用规
则,即人们通过社会化行为完成情感文化习得而在社
会情境中具备情感表达的能力。影片中一个个独立的
巴基斯坦战斗机飞行员正是在其人生成长学习的道路
上一次次完成了对国家荣誉至上的情感连接。譬如在
巴基斯坦空军学院毕业典礼上,校长的一段讲话:战
斗机飞行员永远将国家安全置于个人安危之上,他们
每天都要面对危险,一生都在面对危险,但依旧义无
反顾就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国家。
军队和战场一直都是男性主导的话语空间,女性
的出现完成了对这一话语空间的反向。萨妮娅渴望成
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飞行受训期间处处受到同学萨
德的歧视。军事理论课上萨妮娅分析枭龙战机与幻
影2000的区别一语中的,萨德暗自怄气迁怒室友;极
地生存训练中,萨德又嘲笑萨妮娅身体素质不好,规
劝她做女性该做的事情,不要浪费国家资源;飞行训
练中,萨妮娅因恐惧不敢完成编组飞行任务,萨德嘲
笑她应该去开纸飞机。但是萨妮娅以实际行动有力
地回击了男性话语的规训,成为优秀学员,最终获得
萨德的认可,也验证了教官曾对她说的话:“男女没有
任何差别,自然也不会有优待”。在国家至上的情感
信念里,性别意识和宗教意识被收编,为国效力不分
男女。
二、集体共鸣:国家征召的三重情感
个人的爱国主义信念征召亲情、友情和爱情,形
成集体的情感共鸣,完成爱国主义的家国同构。在戈
登的情感文化研究中,情感文化分为冲动意义和组织
意义两种定向。冲动意义常常是在违背规则性期望的
前提下在自发性的行为中找到自我。组织意义是个体
通过对组织规范规则的遵守,在组织意义层面上找
到自我。正是这种在组织中的成长生存体验,倒逼冲
动意义中的个人,反思其在组织中的适应性,通过反
思人们在他者对自我的反馈中完成了自我的定义。通
过这一反思过程,情感在确认、表达和体验中得到了
转化。[4]
战友情在爱国主义映照下成为集体主义意识的
缩影。三架印方战机入侵巴基斯坦领空,哈姆扎不顾
指挥官撤退指令,前去营救战友纳南尔,显然是哈姆
扎在冲动意义层面的自我表象,但实则是哈姆扎认识
到自己与战友密不可分;纳南尔在哈姆扎牺牲后,用
其名字给自己孩子命名,纪念深厚的战友情。两人的
情感流露,彰显守护国家的崇高使命,任务艰巨需要
集体协作,并非单一个体可以完成,是集体主义意识
的典型体现。萨妮娅等学员在受训期间,接受一人犯
错全员受罚的残酷训练以及极地野外生存的团队作
战,在组织的成长生存中,个人在一次次的历练中,将
冲动意义中的自我中心,转化为组织意义中的集体主
义。巴基斯坦战斗机飞行员在团结协作、相互信任的
情感关联中实现了对战友情的升华和组织意义层面的
情感共鸣。
爱情被爱国主义征召在这部影片中尤为凸显,
小我服从大我,大我存在小我才有意义。在这个意义
上,与其说萨妮娅爱上了哈姆扎,不如说萨妮娅在爱
上哈姆扎的过程中学会了如何爱国。萨妮娅曾开玩笑
让哈姆扎在空军和她之间做出选择,哈姆扎立马表情
凝重,生气地离开。虽然萨妮娅表示是开玩笑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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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哈姆扎严肃的表情透露出,巴基斯坦空军及背后的
国家是不容玩笑的,无关选择与否,因为哈姆扎的爱
情是伴随其生命而存在的——为国而生,为国而死。
哈姆扎和萨妮娅的恋情被萨妮娅母亲发现后,萨妮娅
母亲逼哈姆扎在空军和萨妮娅之间做出选择。哈姆扎
的答复使其爱国信仰得到了进一步升华,“空军,不仅
仅是职业,是我们所守护的领空,是我们的国家,放弃
空军,就等于背叛我的祖国。我连祖国都背叛了,您还
有信心将您的女儿交到我手上吗?”随着哈姆扎的战
死,哈姆扎和萨妮娅的恋情也得到了进一步升华,哈
姆扎这个满腔热血的爱国军人,教会了萨妮娅什么叫
爱国精神——“如果我凯旋,我将再也不离开你;如
果我牺牲,我将永远属于你”这是哈姆扎奔赴战场前
对萨妮娅说的最后一段话,这样至诚至性的真情让萨
妮娅选择成为战斗机飞行员。故去父亲的使命和逝去
恋人的担当也在萨妮娅成为飞行员的一刻完成了新的
传递。
代际的信仰传承,成为爱国精神延续的重要仪
式。柯林斯同样受到涂尔干的影响,将戈夫曼的邂逅
概念,转化为仪式理论中的观点,即互动仪式成为唤
醒情感和增强情感的重要成分。[5]飞行学员结业典礼
上,有很多学员父母参加典礼,因其父辈都是战斗机
飞行员,包括哈姆扎和萨妮娅,在一定程度上子承父
业,完成了爱国主义在家庭内部的同构以及精神信仰
的传承。哈姆扎牺牲后,纳南尔给自己的儿子起名为
哈姆扎,寓意其子能成为战斗机飞行员,也能成为国家
的英雄。爱国情怀在代际间的信仰传承中完成了情感
征召。
影片在亲情、友情和爱情的互动仪式场景中,参
与人员的心境状态、思维节奏以及行为动态形成正向
循环,从而在场景互动中引发集体共鸣,完成国家情
感对亲情、友情、爱情的三重征召。
三、爱国情怀:国族意识的核心指向
关于情感的价值,萨默•伊佛勒保留柯林斯提出
的拥有权力、地位和他人建立团结能最大化情感能量
外,提出通过探究新的关系、新的角色和新的团结亦
能增加情感能量。[6]情感能量也是国族意识产生的原
动力和发动力。影片中,民族意识和国家意识在爱国
主义精神中实现勾连,国族意识的核心指向就是爱国
情怀。萨妮娅在飞行学员面试时与考官有一段有趣的
对话:
考官:如果要成为战斗机飞行员,也就意味着必
须要放弃美国国籍,你考虑清楚了吗,毕竟美国国籍不
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萨妮娅:美国国籍我早就放弃了,美国是特朗普
的美国,而我的根在巴基斯坦。
互动符号论认为在具体的情境性中自我概念会
因人们能在社会结构中的不同位置而呈现不同的身
份。一般情况下,身份必须与整体的自我概念保持一
致,当不同身份出现冲突时,必然会出现调节行为。整
部影片是以萨妮娅成为战斗机飞行员为主线,穿插其
与哈姆扎的爱情故事。这一对话在叙述主线中属于倒
叙开场的情节,萨妮娅的“美国国籍我早就放弃了”颇
具双关意味,表面上是执行飞行学员报名条例的提前
预判,深层意味是在与哈姆扎恋爱的过程中,哈姆扎
展现的对飞行员职业的热爱、对祖国的忠诚深深感染
了萨妮娅,在哈姆扎爱国主义精神的熏陶下,萨妮娅
学会了如何爱国。这一系列从语言到行动的表现都是
萨妮娅国族意识觉醒的调试行为,即放弃美国国籍,
重拾内心的信仰,将守护她的根——巴基斯坦作为毕
生的信念并付诸于行动。
如果说萨妮娅成为飞行员,寻求身份与自我认知
一致是文化冲突在个体身上的再现,那么放弃美国国
籍成为真正的巴基斯坦公民则是寻根之旅,在他我文
化对比中对自我与国族关系的重新认知完成了对萨妮
娅的情感唤醒。而同一文化语境下自我与国族的关系
无须重新确认,但不同身份发生冲突时,调节行为有
赖于情感能量的释放。影片中未接到防恐任务的纳南
尔听到即将出征的消息后,四重身份开始产生冲突,
作为国家的卫士,无论国家是否征召,关键时候都应该
挺身而出、为国而战;作为战友的帮手,战斗事关战友
的生死;作为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家人亦需要陪
伴和呵护。自我俨然在四重身份中消失不见,融入情
感洪流之中。
斯特赖克提出把个体身份置于“显著层级”
(saliencehierarchy)中,身份层级越高,个体越
有可能协调各种姿态向他人展示这种身份的特征。
身份寓于社会结构与文化之中,与他人的关联度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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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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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强度越高,身份的显著度越明显情感反应越强
烈。而麦考尔和西蒙斯将个体身份置于“突出层级”
(prominencehierarchy)中,突出层级高的身份是
个体期待中的人格价值和道德意义的身份,即个体选
择的理想的自我身份。而身份又是临时的、变化的、协
商的,当人们的多重身份发生冲突时必须通过协商才
能使互动过程平稳有序。个体在维持情境中自我与身
份标准自我相统一的努力程度越高,情感程度越高。
影片中曾经同样在空中战斗的哈姆扎父亲,认为
儿子在与他争吵之后奔赴战场,没有拿出战斗机飞行
员的专业精神,感情用事才牺牲,有违他从小对哈姆
扎的教养,所以在哈姆扎牺牲后,对他的“懦弱行径”
耿耿于怀,几处场景都充斥着强烈的情感怒喝。这种
儿子到底是民族英雄之子还是懦弱失败之人?在哈姆
扎父亲的心中不断交织,因为其看到的事实场景的呈
现给予了他强烈的内心冲突性认知。这种因为事件冲
突引发的身份层级不匹配的强烈情感冲突将两辈人的
爱国情怀都呈现出来,直指有国才有家的国族意识和
爱国情感。
影片结尾萨妮娅将哈姆扎弥留之际最后一通电话
里叙述的战斗场景,告诉了哈姆扎的父亲,最终解除
哈姆扎父子之间的误会之后,对哈姆扎父亲的那一声
“爸爸”和拥抱,在情感释放中完成身份层级的情感
勾连,同时也完成信仰的传递,接棒哈姆扎及其父亲
作为战斗机飞行员未完成的誓言。这份爱国情怀和国
族信仰将会在世世代代的精神延绵中得到发扬光大。
结语
该片不足之处在于,相对于我们长久以来阅听的
影片,片中存在故事结构叙事略显跳跃,衔接不顺畅;
镜头转换铺陈随性散乱,情节较简单等明显缺憾。但
是以目前巴基斯坦电影业的发展现状来看,该片在巴
基斯坦经济社会等有限的资源中,呈现出了除本文中
所阐述的内涵之外的其他亮点:其一,此片延续了其
民族特色中歌舞元素的呈现,是印巴电影惯有的风格
特色,插曲均带有民族特色,旋律动感又很好地契合
了剧情;其二,影片中对极端分子和空军官兵们的多种
宗教信仰没有刻意回避,真实的呈现,在某种程度上
对大众破除偏见有一定的益处,以便更好地了解异域
文化和体察巴基斯坦的真实风貌;其三,此片是中巴
联合研制的枭龙战机的大屏幕首秀,枭龙战机是见证
中巴人民友谊源远流长的战斗机,在中巴建交70周年
之际,枭龙的亮相与《翱翔雄心》的展映将在“一带一
路”倡议中见证中巴友谊不竭的生命力。
巴基斯坦影片《翱翔雄心》从个体书写到集体共
鸣再到爱国情怀,塑造了国家至上的军人形象,展现
了国家征召的三重情感,呈现了国族意识的核心指向,
将有国才有家的信念贯穿始终。该片微观层面人物形
象的塑造有血有肉;中观层面集体精神的表达有情有
义;宏观层面国家主义的建构有本有源。影片中浓烈
真挚的情感表达触动着观影者对自我国家的情感勾
连,有着不可多得的情感共鸣和能量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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