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网络
-
2023年3月19日发(作者：壁虎的拼音)价值网络重构
、
分工演进与产业结构优化
刘明宇
，
芮明杰
（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
，
上海200433）
[摘要]中国的产业结构优化在全球化背景下面临如何冲破
“
瀑布效应
”
的难题
。
本文
建立了一个价值网络分工深化模型
，
认为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不同分工水平是产生
瀑布效应的根本原因
。
发展中国家要突破瀑布效应实现产业结构优化
，
必须通过产业链
、
供应链和价值链重组建立自主发展型的价值网络
，
推进分工深化
，
才能摆脱价值链被俘获
的处境
，
掌握产业结构优化的主导权
。
本土的产业链系统集成商在产业结构优化过程中起
到关键作用
，
它需要根据企业的内外部环境选择具有一定分工迂回程度的产品
，
发挥分工
带来的新比较优势
，
才能逐步实现资源和能力的积累
，
最终获得竞争优势
。
在产业结构优
化过程中
，
政府政策与企业战略的协同非常重要
。
[关键词]价值网络
；
比较优势
；
系统集成
；
分工
；
产业结构优化
[中图分类号]F27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480X（2012）05-0148-13
【
案例研究
】
一
、
问题提出
随着价值网络在全球分布
，
在各种力量博弈之下
，
发展中国家的产业结构并没有自然实现优
化
。
原因是在全球化背景下
，
诞生了一些系统的集成者
，
他们一般是总部设在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
，
并对其自身的价值链进行了重要的重组
（Gereffietal.，2005）。
跨国公司紧紧把握住了价值链中最
体现其核心竞争力
（
如核心技术
、
全球品牌等
）
的部分
，
而将能够标准化的价值链低端环节
，
转移到
具有比较优势的发展中国家去生产
。
发达国家掌握产业价值链的高端
，
被剥离
、
外包的是一系列
“
非
核心
”
业务
。
虽然许多发展中国家已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对初级产品生产的依赖
，
但由于其采用进
口核心部件与技术
，
再通过加工贸易大规模出口最终产品的方式参与国际分工
，
最终仍有可能沦为
“
世界组装车间
”，
无法有效地改变其在全球价值链中的边缘地位
（Frobeletal.，1980；Crameret
al.，1999）。
系统集成公司在产业集中方面的爆发式进步对产业结构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
这被称为
“
瀑布效应
”（Nolan，2001）。
[收稿日期]2012-03-14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
“
现代产业体系发展的理论与政策研究
”（
批准号11&ZD142）；
国家社
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
“
政府主导产业链
、
供应链和价值链重组以推动产业结构调整优化战略的路径与政策创新
研究
”（
批准号10AZD006）；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
“
中国农地流转市场的纵向结构与农民交换权利研究
：
理论
模型与政策设计
”（
批准号70973024）；
复旦大学985项目
“
后金融危机时代中国现代产业体系构建研究
”（
批准
号2011SHKXZD007）。
[作者简介]刘明宇
（1973—），
男
，
山东临沂人
，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教师
，
经济学博士
；
芮明杰
（1954—），
男
，
江苏
宜兴人
，
复旦大学管理学院教授
，
博士生导师
。
2012年5月
第5期
（
总290期
）
May，2012
No．5
ChinaIndustrialEconomics
148
在瀑布效应的作用下
，
发展中国家的产业升级面临严重的阻碍
，
产业结构优化不再是一个自然
演化的过程
。
在全球化背景下
，
以跨国公司为代表的系统集成公司通过产业集中向次级系统集成
者
、
供应商传递压力
，
使得供应链其他环节的集中度也迅速提高
。
瀑布效应不仅增加了后来者与系
统集成者直接竞争的艰巨性
，
而且也大幅度提高了后来者进入价值链
，
为系统集成者打工的门槛
。
因为发展中国家的公司要想进入全球价值链中高附加值领域
，
他们所面临的研发
、
融资和管理能力
的要求已经大幅度提高了
（
彼得
·
诺兰等
，2007）。
发展中国家的产业升级在这种情况下面临严峻的
处境
，
依托一般要素条件带来的比较优势
，
例如低成本劳动力优势
，
会随着自身劳动力成本的上升
和更低成本的国家加入到
“
加工
”、“
组装
”
环节的竞争而逐渐失去
。
如果此时发展中国家没有能够跟
上产业升级的步伐
，
不能够提高能力成为系统的集成者
、
次级系统集成者或者供应商的一部分
，
就
会被甩出全球分工体系
。
新的竞争优势没有形成
，
原有的比较优势失去
，
这就会导致掉入
“
中等收入
陷阱
”。
因此
，
发展中国家必须进行主动的产业升级
，
研究发展中国家如何通过自主分工演进获得产
业结构优化的主动权
，
有着重要的意义
。
本文建立了一个价值网络分工深化模型
，
认为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不同分工水平是产生
瀑布效应的根本原因
。
然后研究如何通过价值网络重构改变价值链被分割
、
俘获的处境
，
形成自主
分工演进的价值网络
（
本文称之为
“
自主发展型价值网络
”），
通过不断分工深化
，
将比较优势提升为
竞争优势
，
最终走出
“
瀑布效应
”、
实现产业结构优化
。
二
、
瀑布效应的成因
：
一个价值网络的分工模型解释
1．基于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的价值网络分工模型
为了应对经济全球化和新经济时代的挑战
，
提升企业竞争力
，
具有不同价值链的企业纷纷采
取合作战略
，
把各自的价值链连接起来
，
转化为企业之间的价值星系
（ValueConstellation），
进而
演变成一个包含有供应商
、
渠道伙伴
、
服务提供商及竞争者的价值网络
（Callahan，Pasternack，
1999）。
如图1所示
，
价值网络按照功能由三个部分的活动构成
：
一是价值链活动
，
通过上下游企业
一连串的价值创造活动
，
不断改变产品的性状
、
赋予其一定的功能属性
，
能够满足客户的需求
；
二是
供应链活动
，
表现为商品的空间转移
，
包括原材料
、
中间产品和商品在供应商
、
制造商
、
销售商
、
消费
者之间的转移和交接过程
，
供应链的效率越高
，
则转移成本越低
；
三是产业链的整合
，
不同产业上下
游通过信息传递
、
知识共享在价格
、
产量
、
策略等方面实现纵向协同
，
更好地满足市场需求
，
获得一
体化的产业链利润
，
这个功能主要由产业链集成者来承担
。
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不同类型的活动
交织在一起
，
形成价值网络
，
并通过价值创造
、
价值传递和协同等功能的履行
，
最终完成对客户的最
终价值交付
。
149
Arrow（1962）
给出一个边干边学的数学模型
，
指出由于学习效应
，
可使技术改进
、
成本降低
，
产
生报酬递增
。Romer建立了一个使用劳动和中间产品的生产函数
，
对报酬递增和专业化之间的关系
进行了解释
（Romer，1987）。
本文将在这些研究的基础上
，
研究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不同分工水平
对消费者价值创造的影响
，
以及瀑布效应的形成原因
。
参考Romer（1987）
的模型
，
用中间产品的种类来刻画劳动分工
。
最终消费品的产出是最终产品
生产者所使用的中间产品种类数的增函数
。
假设最终产品生产中使用的中间产品为变量x，x（i）
表
示中间产品i被使用的量
。
同时用劳动L和中间产品x的生产函数Y（L，x）
为
：
Y（L，x）=L
∞
0乙g（
x（i）
L
）di（1）
式中
：g是单调增加的严格凹函数且g（0）=0。
当g为幂函数g（x）=xα（0<α<1）
时
，Y（L，x）
可以表达为
：
Y（L，x）=L1-α
∞
0乙x（i）αdi
假设i∈[0，M]，x（i）
取常数为x（i）=N/M，
其中
，N代表总的中间投入量
，M代表间接生产链条
的长度
（
中间产品的种类数
），
得到生产函数
：
Y（L，{N，M}）=M1-α（L1-αNα）（2）
说明随着中间产品种类数M的增加
，
带来最终产出Y的增加
，
意味着分工深化产生报酬递增
。
假设需要的劳动力函数为L=δN，δ＞0，
用ω代表工资
，
有C=ωL=ωδN。
则最终产品的单位生产成本为
：
c（L，{N，M}）=
C（L，{N，M}）
Y
=
ωδN
M1-α（L1-αNα）
=ωMα-1δα（3）
随着中间产品种类数M的增加
，
相应会增加协调的难度
，
用单位产品交易成本函数T（M）
表
示
，T（M）=cMβ，（0<β0）。
则最优的分工度
（
以最优中间产品种类数来衡量
），
为分工深化带来的生产边际成本下降与边
际交易成本上升相等的时候
，
即-
dC
dM
=
dT
dM
，
此时最优分工度为
：
M*=
ωδα（1-α）
βc
∈∈1
1-α+β
（4）
由
（4）
式可以发现
，
交易成本的系数c，β的值越高
，
则均衡的分工深化程度M越低
，
工资水平ω
越高
，
则分工水平越高
。
假定需求函数的形式为P（Q）=σQ-ε，0<ε0
供应链的成本函数形式为s（Q）=a+dQ，a>0，d>0
产业链的一体化利润为
：
∏=P（Q）Q-ωMα-1δαQ-cMβQ-a-dQ（5）
则实现一体化利润最大化的产量为
：
Q*=
σ（1-ε）
d+cMβ+ωMα-1δα∏∈1
ε
（6）
最大化一体化的利润为
：
max∏=
εσ
1
ε（1-ε）
1-ε
ε
（d+cMβ+ωMα-1δα）
1-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ε
-a（7）
根据式
（7）
可以发现
，
随着σ的增大产业链一体化利润增大
，
随着δ、a、d的增大
，
产业链一体化
利润降低
。
150
2．全球产业分工的高水平分工均衡和低水平分工均衡
对于
“
瀑布效应
”
的一般解释强调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企业的能力差异
，
特别是以跨国公司
为代表的全球资源配置能力差异
，
这种能力差异导致了企业实现报酬递增处于不同水平
。
但是这种
解释难以说明为何发展中国家的企业普遍处于价值链的低端
。
按照Young的观点
，
报酬递增不是一
个企业的事情
，
需要从产业分工体系与市场的关系中确定
（AllynAbbottYoung，1928）。
在发达国家
主导下
，
形成了两种均衡并存的格局
，
一是发达国家产业分工的高水平均衡
，
特点是分工深化
、
专业
化程度高
、
创新能力强
、
满足较高收入水平的市场需求
；
二是发展中国家产业分工的低水平均衡
，
特
点是专业化程度低
、
创新能力弱
，
主要依靠模仿
，
满足较低收入水平的市场需求
。
分工深化的程度差
异全面反映在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的价值网络的结构差异上
，
导致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企
业价值创造能力的落差
，
这种落差是
“
瀑布效应
”
广泛存在的深层原因
。
假定存在两个国家
，
分别为发达国家1和发展中国家2，
假定国家1的工资水平为ω
1
，
国家2
的工资水平为ω
2
，
有ω
1
>ω
2
，
假定交易成本的系数c，β的值相等
（
实际上
，
发达国家因为制度比较完
善
，
一般产品单位交易成本处于更低的水平
），α、δ等参数也相等
，
根据公式
（4）
则有M
1
>M
2
，
即发达
国家有更高的分工水平
。
根据公式
（3），
比较最终产品的单位生产成本
，
则有
：
当
ω
1
ω
2
>
M
1
M
2
!"1-α
时
，
有c
1
>c
2
，
说明当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工资比超过一定水平后
，
发展中
国家生产该产品的成本绝对低于发达国家
，
此时进行产品分工
。
此类产品一般是较低端的资源性
产品
。
当
ω
1
ω
2
<
M
1
M
2
!"1-α
时
，
有c
1
2 ， 此时发达国家虽然工资高 ， 但是由于较高的分工水平 ， 使得产品的 绝对成本要低于发展中国家 ， 发展中国家生产该最终产品没有竞争力 。 因此 ， 它只有利用劳动力低 成本优势 ， 成为发达国家主导的产业链的一个环节 ， 这就产生了瀑布效应 。 瀑布效应是由于发展中 国家分工深化程度不足 ， 缺乏复杂产品的系统集成能力 ， 最终不得不放弃产业分工主导权的结果 。 假定收入水平用ω表示 ， 收入水平与分工水平的关系用函数ω=eMγ， 其中e>0，0＜γ＜1， 假定此 处为广义的交易成本 ， 包括运输成本 ， 结合公式 （4） 则有均衡的收入水平 ： ω*=e 1-α+β 1-α+β-γδα（1-α） βc #$γ 1-α+β-γ （8） 可以发现 ， 报酬递增效应越高 ， 则均衡的收入水平越高 。 同时随着交易成本的降低 ， 均衡的收入 水平提高 。 假定工资水平是产业链一体化利润 的函数 ， 则更高的产业链利润会带来更高的收 入水平 ， 使得产业分工水平提高 ， 形成一个正 反馈的循环 ， 直到分工深化带来的边际报酬递 增与分工带来的边际交易成本增加相等时达 到均衡 。 由于发达国家收入水平高 、 交易成本低 、 市场空间大 ， 发达国家迂回生产的链条更长 ， 处于更高水平的分工均衡 。 发展中国家处于较 低的收入水平 ， 因交易成本高 、 市场空间有限 ， 分工难以深化 ， 处于低水平分工均衡 。 在瀑布 效应的作用下 ， 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间不再 是产品分工 ， 而是价值链分工 ， 如图2所示 。 151 SturgeonandLee（2001） 以产品和过程标准化程度为基础 ， 比较了商品供应商 、 俘获型供应商 和交钥匙供应商三种类型的供应关系 。 在价值链分工格局下 ， 发展中国家的企业从事的是标准化的 生产环节 ， 成为发达国家的俘获型供应商 ， 发达国家的企业 （ 以跨国公司为代表 ） 控制整个价值网络 的演进方向 。 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各自形成了分工的高水平均衡和低水平均衡 ， 发达国家处于价 值链的高端 ， 发展中国家处于价值链的低端 。 发达国家的企业成为产业链的集成者 ， 通过瀑布效应 控制整个产业链 ， 从而完成利益的转移 。 发展中国家处于微笑曲线底端的企业不掌握终端的需求信 息 ， 也不掌握影响产业发展的核心技术 ， 只是被动地参与全球分工 ， 这导致发展中国家的价值链被 “ 俘获 ”， 并被锁定于价值链的低端 。 三 、 依托新比较优势实现产品分工 ， 构建自主发展型价值网络 1．重新实现产品分工的新比较优势模型 在瀑布效应的作用下 ， 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实行价值链分工 ， 发展中国家处于价值链的低 端 。 发展中国家虽然在表面上拥有相对完整的产业链条 ， 但是价值链呈分散的 “ 片断化 ”， 缺乏治理 权 。 企业被动参与到国际分工中 ， 只是负责加工的部分环节 （ 由跨国公司负责 “ 集成 ”）， 无纵向协同 的能力 ， 也无此动力 （ 属于被 “ 俘获 ” 的情况 ）。 发展中国家要掌握产业结构优化的主导权必须重建产 品分工 ， 培养自己的产业链系统集成企业 （ 系统集成企业可以再进行价值链分工 ， 系统集成企业并 不需要生产产品的所有模块 ， 产品只是系统集成能力培养的载体 ）。 假定有两种产品A和B， 由国家1和国家2进行生产 ， 根据公式 （3）， 则有 ： 国家1生产产品A和B的成本为 ： CA 1 =ω 1 Mα A -1 1A δα A A CB 1 =ω 1 Mα B -1 1B δα B B 国家2生产产品A和B的成本为 ： CA 2 =ω 2 Mα A -1 2A δα A A CB 2 =ω 2 Mα B -1 2B δα B B 为简化计算 ， 假定δ不变 ， 则国家1和国家2生产产品A和B的相对机会成本为 ： CA 1 CA 2 = ω 1 ω 2 M 1A M 2A !"α A -1 CB 1 CB 2 = ω 1 ω 2 M 1B M 2B !"α B -1 当有 CA 1 CA 2 ＜ CB 1 CB 2 时 ， 则国家1生产产品A， 而国家2生产产品B， 可以获得更多的比较利益 ， 即需 要满足如下条件 M 1A M 2A !"α A -1 ＜ M 1B M 2B !"α B -1 。 反之 ， 则国家1应该生产产品B， 而国家2应该生产产品A。 与基于劳动力低成本的传统比较优势分工不同 ， 新的分工建立在基于不同分工水平产生的新比较 优势基础之上 。 基于分工深化的视角 ， 我们形成了一个新比较优势模型 ， 即发展中国家应该基于本国的分工水 平生产具有比较优势的产品 ， 也就是说发达国家会选择迂回生产更具报酬递增效益的产品 ， 而发展 中国家可以选择生产分工效应不太显著的产品 ， 从而获得比较优势 。 和早期基于劳动力低成本的比 较优势分工不同 ， 此阶段的分工是基于本国和其他国家国际分工水平的比较 ， 可以称为新比较优 势 。 此阶段的分工 ， 也与瀑布效应下价值链上的垂直分工不同 ， 基于新比较优势的分工 ， 发展中国家 能够培养自己的产业链整合能力 ， 可以发展自己的产业链系统集成企业 （ 虽然这个集成者的集成能 力和竞争力与发达国家的产业链集成者 ——— 跨国公司相比还比较低 ）， 但是已经具有了产业分工的 主导权 ， 能够获得国际分工的比较利益 。 一些研究认为 ， 一个国家生产的产品与该国的收入水平有关 ， 富裕的国家生产复杂程度高的产 152 品 ， 中等收入国家生产中等复杂度的产品 ， 穷国生产技术含量低的产品 （Hausmann，Klinger，2007； Abdonetal.，2010）。 本文的研究则认为 ， 产品选择主要基于不同分工水平所形成的新比较优势 ， 收 入水平只是一个影响因素 ， 其他影响分工深化的因素还包括交易成本 、 供应链成本 、 产业链系统集 成能力等 。 在产业升级过程中 ， 发展中国家不能仅静态地根据收入水平选择产品 ， 而是应根据分工 深化过程中形成的动态比较优势进行定位 。 2．通过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重组 ， 构建自主发展型价值网络 在瀑布效应下 ， 发展中国家的企业没有产业链整合的控制权 ， 处于价值链的低端 ， 其根源在于 低分工均衡水平 。 因此 ， 发展中国家要实现产业结构优化 ， 必须推进分工深化 ， 达到一个更高的分工 均衡水平 。 但是在瀑布效应的作用下 ， 发展中国家的价值链是割裂的 ， 呈现被俘获的网络关系 。 与全 球价值链 （GVC） 下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 ， 由于外包与代工对接所形成的俘获型网络关系不 同 ， 一些发展中国家的实践经验表明 ， 凭借国内市场发育而成的国家价值链 （NVC） 中的本土企业 或网络 ， 表现出很强的功能升级与链升级的能力 （Humphrey，Schmitz，2004）。 发展中国家要推动产 业结构优化必须建立能够自主分工演进的价值网络 ， 我们称为自主发展型价值网络 。 为此必须以系 统集成产品的发展带动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重组 ， 将瀑布效应下被割裂的价值链重新衔接起来 ， 推动分工深化 ， 从而掌握产业结构优化的主导权 。 （1） 推进价值链重组 ， 提高专业化水平 。 根据公式 （4）， 提高分工水平需要降低交易成本的系数 c、β的值 ，c、β越低则相同收入水平下 ， 分工水平越高 。 促进分工深化需要一个良好的制度环境 ， 能 够建立信任 ， 降低交易成本 。 伴随着交易成本的下降 ， 企业原来内部化的一些价值链环节 ， 将会外部化 。 在价值链重组过程 中 ， 企业要专注于自己最有优势的价值链环节 ， 通过构建独特的价值链形成低成本或者差异化的优 势 ， 而对于公司不擅长的环节则进行外包 。 在企业强调专注核心能力的过程中 ， 在价值网络层面反 映为迂回生产链条的延长 、 中间产品数量的增多 ， 越来越多的产品部件 、 价值链环节 、 甚至工艺环节 分离出来 。 随着商品生产的链条延长 ， 整个价值网络获得更多的专业化报酬递增效果 。 企业专注于内生比较优势的培养 ， 其报酬递增来源于专业化水平的提高 。 在这个过程中 ， 需要 通过长期投资或培育才能够创造出来的高级要素逐步形成 ， 如高科技 、 熟练劳动力等 ， 企业依托高 级要素禀赋处于微笑曲线的两端 ， 这是产业结构高度化的微观基础 。 （2） 基于客户价值导向的供应链重组 ， 实现一体化的供应链协作 。 根据公式 （7）， 随着供应链单 位运输成本系数d的增高和固定投入a的增加 ， 产业链一体化利润下降 ， 降低均衡的收入水平 ， 进 而降低分工水平 。 由于存在市场规模有限 ， 以及发展服务业的制度不完善导致的高交易费用 ， 发展中国家分工深 化的动力不足 ， 很多服务仍然由企业内部提供 。 以供应链服务为例 ， 进料和销货后勤的社会化程度 不高 ， 导致供应链成本的提升 ， 这反映在整个供应链的总固定投入a的增加 （ 社会化程度不高 ， 导致 固定资产的重复投入 ）。 在瀑布效应作用下 ， 作为被俘获的生产企业不具有供应链管理的能力 ， 生产 企业与上下游企业之间是以 “ 价格谈判 ” 为核心的竞争关系 。 由于缺乏有效的信息分享 ， 整个分销和 配送过程效率非常低 ， 这导致了供应链单位运输成本系数d的增高 。 因此 ， 供应链重组包括两个方面 ： 一是因供应链服务外包业务的发展 ， 整个价值网络的供应链 效率提升 。 随着迂回生产的深入 ， 原来在企业内部进行的进料后勤 、 发货后勤逐步外包 ， 进行社会化 的运作 。 供应链服务的市场扩大 ， 进一步提高了供应链的规模经济水平和专业化水平 ， 降低单位产 品的运输成本 。 二是通过供应链一体化协作 ， 从整体上提高效率 。 供应链需要向 “ 以客户价值为导 向 ” 的一体化方向发展 ， 供应链上各个环节必须打破企业边界 ， 实现跨企业间的协作 。 只有通过供应 链重组 ， 增强供应链的协作 ， 高效的分销和配送才有可能实现 。 通过降低供应链成本 ， 可以进一步扩 大市场空间 ， 促进分工深化 。 153 （3） 推进产业链重组 ， 培育本土的产业链系统集成者 。 社会化分工协作主要依靠产业链的集成 者完成 。 在价值网络中 ， 存在着很多参与者 ， 不同参与主体处于产业链的不同位置 ， 有着不同的利益 诉求 。 伴随着分工的深化 ， 上述生产 、 销售 、 服务的功能由更多的主体完成 ， 随着分工迂回链条的延 长 ， 进行协作的交易成本也越来越高 ， 这制约了分工深化 。 这时候就需要产业链上有一个集成者 ， 它 具有一定的市场势力和纵向整合的能力 ， 使得上下游的不同主体实现协同 （ 极端情况是采取纵向一 体化 ）。 通过将产业链上下游的信息和知识衔接起来 ， 以及上下游策略的协同 ， 使得需求和供给能够 更有效地衔接 ， 降低交易成本 ， 实现产业链一体化利润的最优化 。 在瀑布效应下 ， 产业链集成者一般都是由发达国家的跨国企业充当 。 系统集成企业会广泛地利 用价格约束和非价格约束手段 ， 对产业链进行整合 。 纵向约束的一些手段有的具有降低交易成本 、 促进产业链协同的作用 ， 也有的起到限制竞争的作用 。 例如企业通过一些纵向约束手段防止搭便车 和协调行动等 ， 发挥垄断势力 ， 增加一体化的产业链利润 （Rey，Tirole，2005）。 同时 ， 也会采取如市场 圈定 、 歧视性价格折扣 、 知识产权 、 特许等手段 ， 对价值链被俘获企业的行动范围进行限制 ， 对可能 威胁到产业链集成商地位的产业升级行动进行阻击 。 跨国公司作为价值分工的主导者 ， 会设计各种 参数 （ 包括技术标准 、 专利授权 、 质量 、 环保 、 交货 、 库存及价格等 ） 来控制发展中国家以代工者身份 参与其价值网络体系的本土企业的利润空间 、 技术赶超和价值攀升过程 ， 使得中国企业的依赖性越 强 ， 跨国公司对中国企业利润的挤压就越明显 （ 刘志彪 ， 张杰 ，2007）。 在这种情况下 ， 中国要推动产业结构优化 ， 必须培育自己的产业链系统集成企业 。 本土的产业 链系统集成企业在促进分工深化的过程中 ， 存在直接效应和间接效应 ： 一是通过纵向约束降低交易 成本 ， 直接有利于分工深化 ； 二是提高产业链一体化的利润 ， 从而提高收入水平 ， 间接促进分工 深化 。 （4） 建立分工深化的正反馈循环 ， 形成自主发展型价值网络 。 俘获型的价值网络缺乏自主演进 的动力和能力 ， 发展中国家要实现产业结构优化 ， 提高分工水平是关键 ， 因此必须建立自主发展型 的价值网络 。 需要通过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重组的战略协同 ， 建立分工深化的正反馈循环 。 分工 水平主要受制于收入水平和交易成本 。 分工深化带来报酬递增 ， 提高收入水平 ， 又引起分工的深化 ， 形成循环累积的因果关系 。 如图3所示 ， 需要通过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的重组 ， 推动分工深化 — 报酬递增 — 分工深化的 正反馈循环 。 其中 ， 价值链重组的 目的是促使企业专注于核心能 力 ， 将不擅长的业务外包 ， 在分工 深化的同时 ， 分享专业化水平提 高带来的分工收益 。 供应链重组 的目的是实现供应链服务的规模 经济 、 降低单位运输成本 ， 扩大市 场半径 。 产业链重组的目的是培 养产业链的系统集成商 ， 使之具 有产业链整合能力 ， 能够根据客 户需求协调产业链的生产活动 ， 从而更好地为客户创造价值 ， 获 得报酬递增效果 。 最终价值创造 依靠产业链 、 供应链 、 价值链构成的价值网络进行 ， 任何一个环节的缺失都会导致分工产生报酬递 增的正反馈路径无法建立 。 只有三链重组协同一致才可能形成自主发展型的价值网络 ， 内生分工演 进 ， 达到更高水平的分工均衡 。 154 四 、 研究方法和案例 1．研究方法 案例研究注重回答 “ 如何 ” 和 “ 为什么 ” 的问题 ， 强调现象所处的现实情境并能够对其进行丰富 描述 （Eisenhardt，Graebner，2007；Yin，2009）。 而中国企业家和管理者面临高度约束的转型经济制度 环境 ， 企业战略选择的空间有限 （Child，1997）。 发展中国家的产业升级取决于跨国公司的市场势力 、 价值链的治理模式 （Humphrey，Schmitz，2004）， 以及发展中国家本土企业的产业升级能力 （Isaksen， Kalsaas，2009）。 这种产业升级能力并非是企业先天具备的 ， 而是企业通过选择合适的产业升级路 径 ， 通过资源和能力的持续积累完成的 。 采用案例研究可以使我们更深刻地认识到企业在产业升级 过程中 ， 升级的战略决策与情境的相互作用关系 。 不过 ， 与过程相关的现象通常与组织情境高度相 关 ， 具有高度的复杂性和动态性 ， 分析和处理的难度较高 （Chiles，2003）。 本文通过收集各种形式的 数据 ， 包括公司的重大事件 、 研究报告 、 公司主要领导人的讲话和其他公开信息 ， 结合企业当时所 处的情景特征 ， 揭示企业重大战略行动的动机和追求战略一致性条件下的战略逻辑 （Grinyeretal.， 1986）。 2．华为案例 本文选择华为技术公司 （ 以下简称为 “ 华为 ”） 作为案例研究的对象 ， 它在研究新比较优势形成 、 价值网络重构和产业链系统集成商能力培育方面具有典型意义 。 华为1987年创立于中国深圳 ， 成 为一家生产用户交换机 （PBX） 的香港公司的销售代理 。1990开始自主研发面向酒店与小企业的 PBX技术并进行商用 。 华为根据企业当时所处的内外部环境 ， 通过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的重组 ， 构建了自主发展型的价值网络 ， 并与产品升级相协同 ， 成功实现了国际化 ， 成长为全球领先的信息 与通信解决方案供应商 ， 经历了以下三个阶段 ： （1） 国内的电信设备产业链系统集成商 （1987—1996年 ）： 本阶段的关键事件是面向国内市场 的自主研发决策 。1990年华为选择了半机械 、 半数字的入门级产品JK1000交换机进行自主研发 ， 1992年华为开始研发并推出农村数字交换解决方案 。 在企业的资源和能力提高后 ， 华为进一步推 出了2000门网用大型交换机 、 万门级交换机 ， 以及以SDH技术为核心的光网络传输产品等 。 （2） 国际化的电信设备产业链系统集成商 （1997—2005年 ）： 本阶段的关键事件是到国外设立 研发中心 、 建立了集成产品开发 （IPD，IntegratedProductDevelopment） 和集成供应链 （ISC，Integrated SupplyChain） 体系 。1997年华为在伏尔加区的乌法与贝托成立 ———“ 贝托 — 华为 ”， 生产和销售交 换与接入设备 。 随后在印度班加罗尔 、 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 、 美国等地设立研发中心 ， 这些措施有助 于提高研发能力 ， 更好地把握当地的需求 ， 实现对相关国家的出口 。 为了解决国际化后开发成本与 供应链成本上升的问题 ， 华为在IBM的帮助下先后建立了IPD和ISC体系 。 通过客户需求驱动的开 发流程和供应链流程的构建 ， 华为显著提高了产品在海外市场的竞争力 ， 出口大幅度增加 ， 海外合 同销售额超过国内合同销售额 。 同时 ， 华为的产品复杂度进一步提升 ， 能够提供企业数据网络解决 方案 、TD-SCDMA解决方案 、 多业务网络接入 （MSAN） 部件和传输设备等 ， 由产品提供发展为一整 套解决方案的提供 。 （3） 全球化的电信设备产业链系统集成商 （2006年至今 ）： 本阶段的关键事件是本土化生产和 全球战略联盟 。 在这一阶段 ， 华为对价值链在全球进行重组 ， 华为不再从事全部的生产制造和服务 工作 ， 而是按照比较优势原则将一些环节外包出去 ， 使得华为的价值链更有竞争力 。 华为在沙特 、 伊 朗 、 印度等国 ， 通过当地合作伙伴 ， 实现了本土化生产 。 华为成为了一个供应链管理企业 ， 核心是在 全球协调各个生产 、 物流环节 ， 使得成本节约 、 对客户需求的反应灵敏 。 在产业链上 ， 华为积极通过 战略联盟发展合作伙伴关系 ， 通过成立合资公司的方式提高技术水平 ， 以及寻求打开新的市场 ， 华 为发挥产业链系统集成商的整合作用 ， 促进不同市场 、 不同业务的协调发展 。 155 五 、 案例讨论 1．华为基于国际分工形成的新比较优势 ， 选择系统集成产品 企业在进行转型升级的过程中 ， 必须对内外部环境进行认真的分析 ， 制定正确的战略 ， 选择合 适的产品和市场 。 在20世纪80年代 ， 中国电信设备市场几乎完全被国际跨国公司垄断 ， 本土的企 业很难获得市场空间 ； 国内处于经济转轨初期 ， 市场体系尚未建立 ， 交易成本较高 。 出于以上原因 ， 很多和华为同时期的企业选择了OEM代工模式 ， 而不是做自主研发 。 因为在瀑布效应区域 ， 国内产 业的价值链是由跨国公司治理下的一个个片断 ， 企业只需要完成简单的加工制造 ， 对制度环境的要 求并不高 ， 而企业可以利用劳动力的低成本优势获得稳定的加工收入 。 但是完全依靠OEM的后果是丧失产业升级的主导权 ， 华为以自主研发和市场营销为重点 ， 抓 住微笑曲线的两端 ， 建立起立足于本土市场的价值网络 。 华为选择了半机械 、 半数字的入门级产品 JK1000交换机进行研发 ， 定位于不为跨国企业关注的农村市场 ， 面向低收入人群提供产品和服务 ， 从而形成产品分工的比较优势 。1995年华为销售额达15亿元人民币 ， 主要来自中国农村市场 。 随 着华为在产品开发和营销方面积累了更多经验 ， 华为才逐渐生产更复杂的大型交换机 、 万门级交换 机等 ， 将市场拓展到中国主要城市 ， 这是华为早期的农村包围城市战略 。 华为在国际化的过程中也 遵循了同样的路线 ， 华为从电信发展较为薄弱的国家入手 ， 先进入俄罗斯 、 印度 、 中东 、 非洲 、 东南 亚 、 欧洲 ， 最后进入美国 。 任正非认为 ，“ 当我们走出国门拓展国际市场时 ， 放眼一望 ， 所能看得到的 ‘ 良田沃土 ’， 早已被西方公司抢占一空 ， 只有在那些偏远 、 动乱 、 自然环境恶劣的地区 ， 他们动作稍 慢 ， 投入稍小 ， 我们才有一线机会 。” 华为的系统集成产品选择体现了国际分工中的新比较优势原则 。 发达国家的收入水平较高 ， 技 术已经趋于完善 ， 产品复杂度高 ， 价值网络在全球布局 。 中国企业的转型升级是在交易成本较高 、 供 应链效率较低 、 企业系统集成能力较低的环境下启动的 ， 需要选择匹配中国企业当时的外部环境和 企业资源能力的产品和市场 ， 避免和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正面竞争 ， 才能形成新比较优势 ， 获得发 展空间 。 华为的产品选择和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验证了理论部分的推论 ， 企业基于新比较优势进行 产品分工和市场选择对于企业突破瀑布效应是非常重要的 。 2．价值网络的重构是系统集成能力形成的基础 网络经济泡沫的破裂 ， 促使了华为 “ 冬天 ” 的到来 ， 这使华为下决心开拓海外市场 。 华为需要针 对不同的海外市场需求开发产品 ， 但是华为的国内价值网络并不能形成有效支撑 ， 使华为在国际化 初期陷入困境 。1997年任正非去美国考察时发现 ， 华为每年拿出不低于销售收入的10%进行产品 开发 ， 但是研发费用浪费比例和产品开发周期却是业界最佳水平的两倍以上 ， 人均效益只有IBM的 1/6， 华为的供应链管理水平也与业内先进公司相比存在较大的差距 。 产品开发和供应链的低效率 抵消了劳动力低成本的优势 ， 使得华为难以通过海外市场的拓展获益 。 在这种情况下 ， 华为引进了 IBM的集成产品开发项目 ， 将产品研发的相关环节统一到一个产品研发团队中 ， 团队面向市场 、 对 产品开发的成本收益负责 ， 企业通过共用基础模块 、 异步开发等流程管理 ， 大幅度缩短了开发周期 、 降低了市场风险 。2000年前后 ， 华为还引进了IBM的集成供应链管理项目 。 华为通过业务外包 ， 将 非核心业务 “ 砍掉 ”， 包括制造 、 组装 、 包装 、 发货和物流等 ， 华为变成了一个没有生产车间 ， 也没有库 存的集成供应链的管理者 ， 使生产具有更高的柔性 ， 提高了对用户需求的反应能力 。 随着价值链环节的模块化 ， 华为专注于核心模块 （ 研发和市场 ） 培育核心能力 ， 同时利用核心模 块的优势 ， 获得产业链的系统集成能力 ， 在全球优化配置不同模块 ， 例如 ， 寻找成本最低的模块制造 商 ， 将附加价值低的模块外包出去 ， 实现整个产业链一体化利润的最优化 。 华为通过价值链 、 供应 链 、 产业链重组 ， 形成了自己具有治理权的价值网络 ， 获得了更高水平的系统集成能力 ， 通过相关模 块的外包 ， 保持了供应链的灵活性 ， 提高了产品的竞争力 ， 这是华为成功实现国际化的重要前提 。 华 156 国内的电信设备产业链 系统集成商 国际化的电信设备产业链 系统集成商 全球化的电信设备产业链 系统集成商 代表性产品JK1000交换机 ，2000门网用大 型交换机 TD-SCDMA解决方案 ，MSAN 部件 网络集成服务 ， 软硬件结合 产品复杂度入门级产品 ， 复杂度低中等复杂度高复杂度 市场范围国内市场多国市场全球市场 价值网络本国价值网络国际化价值网络全球化价值网络 华为系统集成产品选择与价值网络表1 资料来源 ： 作者绘制 。 4．华为的产业升级模式 ： 通过比较优势业务积累资源 ， 支持主业形成竞争优势 华为充分利用了产品分工的新比较优势 ， 进行产品的相关多元化 ， 形成了业务的外围 — 核心格 局 。 外围是具有新比较优势的一些非核心产品 ， 其作用是扩大市场 、 增加收入 、 积累资源 ， 支持主业 的发展 。 例如 ，2003年华为与3com公司合资成立H3C公司 ， 华为主要投入约1200名员工和部分技 术 、 专利 。 三年后出售合资公司49%的股权 ， 获8.82亿美元用于核心业务的发展 。 对于市场后进入的系统集成企业而言 ， 需要一定的市场份额 ， 才能获得促进分工深化 ， 实现价 值网络重构的空间 ， 这造成了两难 ： 在价值网络没有重构以前 ， 产品往往是缺乏竞争力的 ， 单靠该项 业务无力获得相应的市场空间 ； 除非有大规模的投入 ， 否则企业无法达到有竞争力的规模经济水 平 。 华为形成了二元互动的产业升级模式 ， 如图4所示 ： 一方面利用具有新比较优势的业务积累资 源 ， 从而使得主业能够采取较低的价格去获取需要的市场份额 ， 完成价值网络重构 ， 形成竞争优势 （ 之后可以重新定位于成本领先或者差异化优势 ）； 另一方面外围业务可以利用核心业务的平台获 得更多的发展机会 。 这种模式有力地支持了华为在国际市场上攻城略地 ， 也是同行业跨国公司视华为 为最危险竞争对手的根源 。 但是 ， 在华为真正成为一个全球化的公司 ， 在各国的生产和研发都已经实现 本土化的时候 ， 母国的比较优势难以发挥作用 ， 竞争优势只能来源于华为全球化的资源配置能力 。 六 、 结论 1．建立自主发展型价值网络 ， 改变价值链被俘获的地位 ， 获得产业结构优化的主导权 本研究发现 ：① 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分工水平的差异是瀑布效应产生的根本原因 。 发达国家 处于高水平分工均衡 ， 发展中国家处于低水平分工均衡 。 交易成本 、 收入水平是导致分工水平差异 为的实践验证了理论部分提出的构建自主发展型价值网络对于企业形成系统集成能力的重要性 ， 在这个过程中 ， 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的重组必须取得协同 ， 才能获得客户价值创造的市场优势 。 3．系统集成产品的选择需要与企业的价值网络演化相协同 1997年开始 ， 华为开始出现 “ 增产不增收 ” 的效益递减的现象 。 华为研发的CT2（ 第二代无绳电 话 ）、DECT（ 数字增强无绳通信 ） 等无线产品 ， 以及ATM交换机等尖端技术产品 ， 每项投资都是数 千万元 ， 但很多产品在开发出产品之前就已经注定失去了商业价值 （ 李放等 ，2010）。 原因是随着产 品复杂度的提高 ， 原有的价值网络已经无法承担组织分工协作的重任 ， 表现为脱离市场需求 、 产品 开发成本高 、 开发周期长 、 产品质量不稳定等 。 直到华为引入了集成产品开发管理 ， 进行价值网络重 构以后 ， 才扭转了研发效益递减的趋势 。 华为的系统集成产品由入门级的交换机到软硬件结合 、 高度复杂的网络集成服务 ， 经历了一个 产品复杂度不断提升的过程 。 伴随着系统集成产品的升级 ， 企业的价值网络也不断地重构 、 演化 ， 由 本国的价值网络扩展为国际化的价值网络 ， 最后发展到全球化的价值网络 。 每一个阶段 ， 企业的系 统集成产品需要和相应的价值网络相匹配 ， 才能保持产品的竞争力 ， 如表1所示 。 华为的实践说明 了产品升级以企业的资源和能力升级为基础 ， 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下 ， 企业需要通过与内外部环境的 一致性维持动态竞争优势 。 157 的重要因素 。② 通过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重组 ， 形成自主发展型的价值网络 ， 通过分工深化获得 更高的报酬递增效果 ， 是产业结构优化的重要路径 。③ 积极推动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重组建立自 主发展型的价值网络和分工体系 ， 形成新比较优势 ， 才能主导产业结构优化进程 。 在瀑布效应下 ， 中 国企业依据劳动力低成本的比较优势被动参与国际分工 ， 缺乏治理权 。 需要利用中国庞大的国内市 场 ， 鼓励企业形成价值网络联系 ， 建立内需拉动 、 自主创新支撑和国际市场开拓相结合的分工深化 的演进体系 ， 形成参与国际分工的新比较优势 ， 才能获得产业结构优化的主导权 。 2．通过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重组推动分工深化 ， 产业链系统集成商的培育是关键 这对于中国制定促进产业结构优化的政策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① 需要通过进一步改革降低 交易成本 、 降低供应链的运输成本 、 提高产业链集成能力 ， 促进分工深化 。② 产业结构优化升级需要 系统性的政策配套 。 价值创造是一个不可分割的一系列活动 ， 是由价值链 、 供应链 、 产业链构成的价 值网络完成的 ， 任何一个环节的不足都会削弱价值创造能力 ， 使分工演进受阻 。 需要一个系统性的 配套政策来降低成本 、 促进分工深化 。 在中国成为 “ 世界工厂 ” 的背景下 ， 传统的政策通常作用于价 值链单一环节 （ 一般是制造 ）， 容易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 例如 ， 通过降低土地出让成本 、 提供补贴 、 降低税收等 ， 直接改变企业的成本收益 ， 从而影响企业的选址和生产决策 。 在分工水平决定价值网 络价值创造能力的情况下 ， 这种缺乏配套的单一化的政策 ， 反而会扭曲资源配置 ， 提高交易成本 ， 不 利于分工的深化 。③ 产业链系统集成商在产业结构优化过程中起到火车头作用 ， 其能力提升对于产 业结构优化至关重要 ， 需要大力发展本土的产业链系统集成商 。 产业链系统集成商是产业转型升级 的龙头 ， 起到组织分工 ， 实现协同的重要作用 。 需要制定鼓励产业链系统集成企业技术升级 、 产品升 级的政策 ， 以此带动整个产业链的分工深化和专业化水平提升 。 3．企业要基于新比较优势参与国际分工 ， 利用全球化进行资源整合 ， 建立优势提升的通道 企业在升级过程中需要遵循以下三个原则 ： 一是系统集成产品选择的新比较优势原则 。 企业应 根据当前的分工水平 ， 选择一定复杂度 、 适应当前收入水平的产品 ， 以此获得与发达国家跨国公司 相比较的新比较优势 ， 才能赢得一定的发展空间 ， 让自己逐步培育和提升产业链的系统集成能力 。 二是系统集成能力的价值网络支持原则 。 企业系统集成能力依赖于自主发展型价值网络的分工深 化程度和产业链整合能力 。 推进产业结构优化 ， 关键是进行价值网络重构 ， 形成具有内生分工演进 能力的市场化的网络联系 。 通过扩大市场规模 ， 支持分工的深化 ， 获得越来越高的迂回生产报酬递 增效果 。 最终通过全球化布局使得自己也成为具有全球产业链集成能力的跨国公司 ， 获得竞争优 势 。 三是适度相关多元化原则 。 企业在转型升级过程中可以选择具有新比较优势的一些产品 ， 通过 适度多元化积累资源 。 但是 ， 最终要选择最具竞争优势潜力的业务 ， 集中资源做大做强 。 4．产业结构优化的路径 ： 由新比较优势到竞争优势 总结以上研究 ， 发展中国家的产业结构优化升级路径 ， 如图5所示 。 最初 ， 发展中国家处在李嘉 图的传统比较优势区域 ， 在低分工水平下 ， 主要依靠初级要素禀赋带来的优势出口初级产品 。 由于 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存在初级品和制成品贸易的剪刀差 ， 发展中国家只能分享有限的比较 利益 。 这种发达国家处于 “ 中心 ”， 发展中国家处于 “ 外围 ” 的不平等格局 ， 使发展中国家在产业结构 优化的初级阶段陷入 “ 悲惨的增长 ”。 图4华为的二元互动产业升级模式 158 〔 参考文献 〕 〔1〕singReturnsandEconomicProgress[J].TheEconomicJournal，1928，（38）. 〔2〕Arrow，nomicImplicationsofLearningbyDoing[J].ReviewofEconomicStudies，1962，（29）. 〔3〕ArnelynAbdon，MarifeBacate，JesusFelipe，tComplexityandEconomicDevelopment[EB/ OL].http：// 〔4〕an，ateStrategyintheDigitalAge[J].StrategyandBusiness， 1999，（15）. 〔5〕Chiles，sTheorizing：TooImportanttoIgnoreinaKaleidicWorld[J].AcademyofManagement LearningandEducation，2003，2（3）. 〔6〕Child，gicChoiceintheAnalysisofAction，Structure，OrganizationsandEnvironment：Retrospect andProspect[J].OrganizationStudies，1997，（18）. 〔7〕Cramer，icaIndustrializebyProcessingPrimaryCommodities?TheCaseofMozambicanCashewNuts [J].WorldDevelopment，1999，27（7）. 〔8〕Eisenhardt，K.M.，Graebner，BuildingfromCases：OpportunitiesandChallenges[J].Academy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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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达到能够与发达 国家一样 ， 生产具有同等高分工效应的产品 ， 这就进入了竞争优势区 ， 由原来 “ 被俘获 ” 状态下的垂 直分工转变为具有 “ 主导权 ” 的水平分工 。 159 InternationalPoliticalEconomy，2005，（12）. 〔11〕GrinyerP.，Al-Bazzaz，S.，Yasai-Ardekani，saContingencyTheoryofCorporatePlanning： ies[J].StrategicManagementJournal，1986，（7）. 〔12〕HausmannR.，uctureoftheProductSpaceandtheEvolutionofComparativeAdvantage[EB/ OL].http：///cidwp/ 〔13〕HumphreyJ.，anceinGlobalValueChains[A].nterprisesintheGlobal Economy[C].Cheltenham：EdwardElgar，2004. 〔14〕IsaksenA.，ersandStrategiesorUpgradinginGlobalProductionNetworks：TheCaseofa SuppliertotheGlobalAutomotiveIndustryinaHigh-costLocation[J].EuropeanPlanningStudies，2009，（17）. 〔15〕ndtheGlobalBusinessRevolution[M].London：Palgrave，2001. 〔16〕Rey，P.，ronForeclosure[A].MarkArmstrong，omingHandbookof IndustrialOrganizationⅢ[C].Armterdam：North-Holland，2005. 〔17〕BasedonIncreasingReturnsduetoSpecialization[J].AmericanEconomicReview， AmericanEconomicAssociation，1987，7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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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nstructionofValueNetwork，TheEvolutionofDivisionand theIndustrialStructureOptimization LIUMing-yu，RUIMing-jie （ManagementSchoolofFudanUniversity，Shanghai200433，China） Abstract：Chinaisfacedwiththedifficultproblemthathowtowinthroughthecascadeeffectunder iclebuildsupamodeloftheevolutionoflabordivisionofvaluenetworkmadeup byindustrialchain，supplychainandvaluechainandfindsitistherootcausesthatdivisionleveldifference elopingcountryshouldbreakthroughthecascadeeffect pointofpolicyisformingthenewcomparative advantagethroughstructuringindependentvaluenetworkbyrestructuringindustrialchain，supplychainandvalue chain，integrationenterpriseshavethe ivesystemintegrationenterprisesshould chooseappropriategoodstoformnewcomparativeadvantageandaccumulateresourceandability，solaythe gysynergyisveryimportantbetweengovernmentandenterprisesduring Industrialstructureoptimization. KeyWords：valuenetwork；comparativeadvantage；systemintegration；divisionoflabor；industrialstructure optimization 〔 责任编辑 ： 高粮 〕 1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