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理论
dns代理-魏征墓
2023年3月17日发(作者：科学教学反思)“新新合成”及其启示*
内容提要：新自由主义在与新现实主义的争论中，呈现出理论趋同的现象，
即“新新合成”，导致了学界对其理论地位的质疑。为了回答新自由主义能否作
为一个独立的研究纲领，是否实现了理论创新这两个问题，本文从学科史出发，
结合研究纲领探讨“新新合成”的成因、新自由主义理论的得失及其对国际关系
理论演进的启示。
关键词：新新合成；新自由主义；研究纲领
从一定意义上讲，新现实主义与新自由主义是国际关系理论中最为特殊的一
对。作为竞争对手，争论在所难免，但二者却存在理论趋同的现象，即“新新
合成”(Neo-NeoSynthesis)〔1〕，并由此引发了学界对新自由主义到底是新现实
主义的应用还是超越的争论。〔2〕
这场争论涉及到如何界定理论创新这一重大学理问题，对国际关系理论的走
向有着重要影响，值得深入研究。但当前的研究大多只停留在揭示理论趋同的层
面上，〔3〕并没有对“新新合成”的成因、意义进行深入剖析。为弥补这些缺失，
本文从学科史出发，结合研究纲领（researchprogram）深入探讨“新新合成”
的内部原因、新自由主义理论的得失及其对理论演进的启示。〔4〕
一、解析“新新合成”
“新新合成”一说最早是由韦弗尔（OleWeaver）提出的，认为新自由主义
在研究方法、理论构建方式、研究议程等方面与新现实主义呈现出一定的趋同。
而秦亚青则从理论框架趋同、世界观趋同、认识论趋同及研究方法趋同这四方面
来解析“新新合成”。〔5〕综合现有论述，本文认为“新新合成”所体现的理论
趋同可以归结为以下几点：
第一，研究方法的趋同，体现为对理性主义的采纳。双方都接受国家理性化
的假定，国家是理性的，有着明确的行为目标。
第二，理论构建方式的趋同，表现为对科学体系理论的执着追求。基欧汉(R
obertKeohane)认为新现实主义的成功在于实现了现实主义的科学化与体系化。
〔6〕因此，在理论构建中，基欧汉充分借鉴了这一方法，以结构化的方式构建了
新自由主义理论。
第三，研究主题的趋同，反映为集中研究无政府状态下的冲突与合作。双方
在接受无政府状态的前提下，就合作与冲突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可以说，上述三方面的趋同并不是孤立的，而是一个环环相扣、不可分割的整体。那么，
“新新合成”究竟源自何处？为何新自由主义会与新现实主义以理论趋同的面貌出现？简
而言之，这与基欧汉努力实现与新现实主义相抗衡的理论目标有密切联系。相互依赖理论只
是一种描述框架，缺乏明晰的因果解释，很难与新现实主义抗衡。于是，基欧汉以退为进，
在相互依赖理论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吸收新现实主义的长处，以合成的方式进行理论构建
结在硬核确，立后构现实主因此，才会出现“新新合成”。
（一）新自由主义研究纲领的确立
针对新自由主义独特的理论构建方式，为了清晰地展示其理论结构及构建过
程，本文引进了科学哲学的分析体系。科学哲学的基本任务就是评判理论的合理
性与演进模式。〔7〕其中，较有影响的有库恩（ThomasKuhn）的“范式”，拉卡
托斯(ImreLakatos)的“研究纲领”和劳丹(LarryLaudan)的“研究传统”等。
〔8〕通过比较，本文选取研究纲领来界定理论的结构及演进。〔9〕
所谓研究纲领，就是一系列理论分支组成的理论集合，由硬核（hardcore）、保护带（p
rotectivebelt）、正面启发（positiveheuristic）和负面启发（negativeheuristic）四个
核心要素构成。硬核是纲领的核心，作为理论集合的假定(assumption)，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约定
俗成的性质，不可证伪。保护带是由一系列辅助假设（hypothesis）组成，目的在于维护硬核。
拉卡托斯承认在纲领发展的任何阶段，反常都是不可避免的，纲领必须调整保护带来保护硬核，
其中，正面启发法告诉我们应当要走哪些研究道路，而反面启发法则告诉我们应该避免的研究道
路。〔10〕
作为理论合成的产物，新自由主义要实现创新，就必须与新现实主义在理论结构上有本质的
不同。换而言之，在合理借鉴新现实主义的基础上，新自由主义是否形成了独有的硬核与保护带，
成为衡量理论独立性的重要标准。下面将以研究纲领来剖析新现实主义与新自由主义的理论结
构，检验合成带来的理论趋同是否真正影响到新自由主义的独立性。
新现实主义逻辑一致、结构清晰，是国际关系理论中最具代表性的研究纲领。就纲领的结构
而言，该理论硬核体现为以下五点：p1：国际体系是无政府体系；p2：国家是国际政治最重要的
实体；p3：国家是理性行为体；p4：国家追求安全并根据在体系中的相对位置界定国家利益；p
5：结构是由国家实力的分布决定的。〔11〕硬核一旦确立，辅助假设就通过“负面启发”与“正
面启发”来调整保护带，一方面对抗反常，另一方面积极证实，克服潜在的反常，不断预见新事
实。
结构现实主义的“负面启发”主要体现为以下几条：第一，禁止简化主义研究，即反对从单
元层次来构建国际政治理论。第二，禁止战略利他主义研究。结构现实主义认为在无政府状态下，
国家的首要目标是安全，冲突是绝对的，不可能存在战略性利他行为。第三，禁止多中心研究。
结构现实主义认为，虽然存在其它各类行为体，但最主要的行为体仍然是国家。其“正面启发”
主要体现为以下几点：第一，立足历史经验，探讨冲突、危机、战争等产生的原因、进程与解决
的条件，进一步证实结构选择的重要性。第二，探讨不同的权力结构对国际政治的影响，细化权
力结构对国际政治的影响。第三，积极探讨均势反复出现的结构原因。义积极调整辅助假设，不
断证实国际关系的新动态，维护了纲领的生命力。诚如拉卡托斯所言，任何纲领都存在反常，但
却不存在波普尔（KarlPopper）意义上的“判决性试验”。〔12〕结构现实主义也存在反常，如
忽视了国际关系制度化加强的趋势等，但并没有妨碍它启发新事实的能力。
为了实现理论科学化的抱负，基欧汉从相互依赖理论后退，放弃了原先对现实主义的否定，
以新现实主义为研究起点构建新理论。但是基欧汉并没有改变对国际关系进程的重视，高度关注
信息及制度对国际合作的促进作用，因此，以合成的构建方式来构建新自由主义。该纲领的理论
结构具体如下：
新自由主义的理论硬核体现为：p1：国家是世界政治的主要行为体；p2：进程在世界政治中
起着重要作用；p3：制度深刻影响国家行为；p4：在一定条件下，国际政治的进步是可能的。在
此基础上，该研究纲领形成了独特的“负面启发”与“正面启发”。其“负面启发”主要体现为：
第一，禁止权力主导性研究。新自由主义认为国际体系包括权力结构与进程两方面，权力结构并
不能否定制度的独立性。第二，禁止冲突绝对化研究，国际合作是可行的。其“正面启发”主
要体现为：第一，制度将有力促进合作，缓解无政府状态的结构压力。第二，国家对制度的需求
日益增强，制度的影响将不断加强。
通过对两大研究纲领的解剖，从中可以看出，虽然新自由主义采取了合成的构建方式，
在硬核上与新现实主义存在一些交叉之处，比如国家作为主要行为体、无政府状态下权力结
构的作用等，但就硬核整体而言，二者在本质上是对立的。同时，硬核的对立导致了新自由
主义研究纲领在“负面启发”与“正面启发”上与新现实主义呈现出不可通约的差距。新自
由主义理论拓展的方向在于凸显制度的独立作用，避免沦为权力的派生物，而新现实主义却
反其道为之。可见，新自由主义并不是对新现实主义的应用，而是另辟蹊径、自成一家。
综上所述，合成的构建方式导致了理论趋同，但理论趋同仅仅只是合成式构
建的手段，而非目的。新自由主义并不是相互依赖理论与新现实主义的机械组合，
而是以特有的方式实现了理论创新，奠定了自身的理论地位，与新现实主义展开
了激烈的争论并持续至今。
二）“新新之争”
阵营对新现实主义的挑战由来已久，但把它明确定位为新现实主义与新自由
主义两大流派之争，应归功于奈。〔13〕双方争论的焦点：政治行为和国际政治的
无政府状态在多大程度上能够被转化为一种以制度和全球相互依存为基础的世
界秩序，具体体现为以下三方面。
首先，双方在无政府状态的性质与合作的限度上存在分歧。新自由主义虽然
接受了无政府状态，但认为制度所促成的国际合作将推动国际关系的规范化进
程，缓解无政府状态的压力。而新现实主义者指出，无政府状态下安全的稀缺不
可避免地导致各国对生存的担忧，“安全困境”不会因为进程调整而发生根本性
变化。无政府状态对国际关系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自助”原则与合作尤其是
涉及安全领域的合作存在天然的对立。
其次，双方对权力与制度的关系有不同的解释。对新现实主义而言，权力是国际政治最
重要的自变量，制度只是权力的派生物，离开了权力，制度的创建、维持、作用的发挥都只
能是空谈。而新自由主义强调制度作为独立变量，其所起的作用并不亚于权力，因此，基欧
汉指出即使在霸权之后，制度仍然能够在维护国际秩序上发挥重要作用
第三，双方围绕相对收益（谁多获益）与绝对收益（大家都获益）关系上展
开了激烈的争论。〔15〕新现实主义认为新自由主义无视“利益分配”问题，造成
了理论的盲点，无法解释合作的可行性与持续性。在无政府状态下，行为体最为
关注的莫过于相互间的实力差距，担忧他者在合作中所获得的优势将危及自身的
安全，因而很可能而放弃合作。而新自由主义一方面坦承对分配问题的忽略，同
时提出长期的绝对得益将大致抹平各方的差距，只有当相对收益差距累积到危及
一国获取绝对收益的能力时，才真正不利于合作的实现与维持。〔16〕
“新新之争”较之以往的争论，并没有过多地停留在本体论、认识论上，而
是更多集中在经验层面，这并不意味着二者的差异只是程度问题而非本质差别。
确切而言，当自由主义发展到新自由主义阶段时，与新现实主义之间的共识增加
了，学理之争有着更强的对话基础。但仍然双峰对峙，新现实主义与新自由主义
观察不同的客观事实，采用不同的经验数据证实自身或否证对方。归根结底，二
者的理论视角是不可通约的，有着不同的世界观，对北约在冷战后的发展的不同
解释就是一个十分典型的例子。新现实主义认为在单极体系下，北约的性质已经
转变成美国主导下的担保条约，将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17〕新自由主义却不以
为然，指出两极结束之后，北约不但得以持续并取得重大进展，充分展示了制度
的重要作用，削弱了新现实主义的解释力。〔18〕
综上所述，新现实主义与新自由主义之间的理论趋同与争论并不矛盾。理论
趋同仅仅只是手段，抗衡才是目的。我们不能简单地把理论趋同误解为二者之间
的等同，至少这绝非新自由主义者的本意，但新自由主义是否实现了预期目标有
待进一步分析。
“新新之争”较之以往的争论，并没有过多地停留在本体论、认识论上，而
是更多集中在经验层面，这并不意味着二者的差异只是程度问题而非本质差别。
确切而言，当自由主义发展到新自由主义阶段时，与新现实主义之间的共识增加
了，学理之争有着更强的对话基础。但仍然双峰对峙，新现实主义与新自由主义
观察不同的客观事实，采用不同的经验数据证实自身或否证对方。归根结底，二
者的理论视角是不可通约的，有着不同的世界观，对北约在冷战后的发展的不同
解释就是一个十分典型的例子。新现实主义认为在单极体系下，北约的性质已经
转变成美国主导下的担保条约，将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17〕新自由主义却不以
为然，指出两极结束之后，北约不但得以持续并取得重大进展，充分展示了制度
的重要作用，削弱了新现实主义的解释力。〔18〕
综上所述，新现实主义与新自由主义之间的理论趋同与争论并不矛盾。理论
趋同仅仅只是手段，抗衡才是目的。我们不能简单地把理论趋同误解为二者之间
的等同，至少这绝非新自由主义者的本意，但新自由主义是否实现了预期目标有
待进一步分析。
二、对新自由主义的评价
作为合成纲领，新自由主义的独立性遭到诸多质疑，至于其是否实现了理论
创新更是引起了争议。沃尔兹认为新自由主义不过是对结构现实主义的应用而
已；就连自由主义阵营都认为它已经向现实主义阵营投降。〔19〕因此，如何评价
新自由主义就成为一个重大的学术议题。就当前而言，学界对新自由主义的评价
往往仅从理论趋同的视角入手，并没有指出评价理论优劣的标准及相应的操作
化，缺乏科学依据，不足以令人信服。而从研究纲领的视角出发，理论评估可以
分为两步：理论的独立性与进步性，如此一来就有具体化和操作化的可能。因此，
本文将采用研究纲领的评价标准对新自由主义进行科学评估。
（一）新自由主义的独立性
理论的独立性指的是理论具备明确的理论归属和完整的因果机制。〔20〕理论
是思维从某一视角对研究对象的抽象，是发明而非发现，因此我们必须对隐藏在
背后的理论视角有自觉的认识，有明确的归属意识，如此才能正确认识理论的定
位与发展方向。对应研究纲领而言，其硬核就体现了该理论的基本视角，限定了
理论的解释范畴与走向，是区别于其他理论，维护理论自主性的关键所在。当然，
理论硬核的形成并不能确保理论的独立性，一个不具备基本解释力的理论同样无
法自立于理论之林。一般而言，理论的功能主要体现为描述、解释与预测这三方
面，其中解释的力度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理论的整体地位。因此为了实现应有
的理论解释力，科学理论必须能够推导出概念清晰、逻辑一致的因果链条。只有
硬核和因果机制二者兼备才能实现理论的独立性，下面将从这两方面入手解析新
自由主义的独立性。
作为合成纲领，新自由主义与相互依赖理论及新现实主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
系，要实现理论独立性，其理论结构必须与这二者有本质区别。通过上文对理论
结构的剖析可知，由于新现实主义与相互依赖理论间的不可通约，新自由主义无
力也不愿意被结构现实主义的安全取向牵引，因此以制度为核心变量，解释国际
合作的形成与维系，构建了独特的理论硬核与保护带。同时，新自由主义构建了
完整因果解释机制：信息影响国家偏好，而制度完善信息环境，降低交易成本，
促进合作。这一解释机制概念清晰，因果关系严谨，为解释力的完善与发展奠定
了良好的基础。
综上所述，基欧汉并不是把相互依赖理论和新现实主义的精华加以拼凑综
合，而是在二者之间找到新的立足点，在“制度”的视角下相互调整，最终以合
成的方式构建出新自由主义，确保了理论的独立性。可见，沃尔兹对新自由主义
的评价有失公允。仅仅具备理论独立性，只能形成基本的理论形态，理论创新的
关键还在于新自由主义能否满足理论进步的基本要求。
二）新自由主义的进步性
何谓理论进步，可谓众说纷纭。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拉卡托斯提出了判定纲领进步的两个
标准：理论进步与经验进步。如果“研究纲领”的每次修正都预见了新颖的事实,那么它在理论
上就是进步的；如果这些预见的新事实有一部分得到了证实，那么它在经验上就是进步的。进化
的纲领在理论上可以预测新事实；并在经验层次上证实其中的一部分。而退化的“研究纲领”只
能以事后之明来调整辅助假设。因此，纲领的生命力在于它的启发力即预见了多少新事实，在成
长过程中说明反驳的能力。〔21〕新自由主义是否是一个进步的研究纲领，就必须从理论进步与经
验进步入手加以评判。
就理论进步而言，针对新现实主义所不能解释的国际关系中日益增多的合作
现象及其与制度间的关联等反常，新自由主义在放宽新现实主义的核心假设之
后，开出制度的药方解决无政府状态的难题。新自由主义的创新之处在于引进“信
息”变量，从而立足信息环境的变化，来解释国家偏好的转变。〔22〕新自由主义
认识到信息环境对国家行为的重要影响，认为如果没有健全有效的信息通道，即
使存在共同利益也会视而不见，而且往往会因为信息不对称或出于对欺诈的担忧
而夸大分歧，阻碍合作的实现。因此，如何提供一个稳定有效的信息环境，改变
政治进程，促进国际合作就成为理论发展的突破口
基欧汉敏锐地捕捉到这一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制度可以持续稳定地提供信
息，减少交易成本，降低不确定性，出于对互惠的追求及对失信所带来的损失的
综合考虑，国家间的相互预期将有所改善，有助于国际合作的实现。〔23〕当国际
关系制度化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就能够抗衡权力转移带来的混乱，稳定国际秩序。
出于对新现实主义所不能解释的反常现象的思考，新自由主义以信息环境为出发
点，实现了问题的积极转化，解释了制度与合作的关系，预见了国际关系的演变，
体现了其在理论上的进步。
就经验进步而言，国际合作的持续发展及国家对制度需求的增强验证了新自
由主义关于制度促进合作的理论预期，实现了经验上的进步。新自由主义从制度
入手，开拓了一系列新研究领域如经济领域（WTO、IMF、WB）、环境机制、安全
机制等，充分揭示了制度日益广泛、深入地参与世界政治进程，与其理论预期相
吻合。同时，各国对制度的重视进一步证实了新自由主义的理论预期，欧盟的持
续发展就是一个很典型的案例。不仅如此，新自由主义还超越了当初理论思考的
范围，预见了非政府组织、全球治理、政府间关系等新的发展趋势，巩固了自身
的理论地位。
无论是理论进步还是经验进步，都是在理论争论中经受过各种考验以及在自
身的反思中得以确立的。新自由主义遭遇到各种挑战尤其是新现实主义的批评，
但并没有被驳倒，反而激发了理论活力：一方面通过理论的拓展积极证实国际关
系中的制度合作；另一方面通过消化反常，延伸理论的适用范围。可以说，新自
由主义实现了“研究纲领”意义上的进步。
当然，新自由主义也存在众多有待改进之处，对此基欧汉并不讳言，总结为
以下三点〔24〕：首先，该理论可以预测到众多事物的发展趋势并对之做出细致描
述，但对于这些趋势的理论解释力有待提升。其次，未能建立系统性数据库，数
据累积对理论的持续发展有重要的影响。最后也是最为紧迫的一点，作为合成纲
领，新自由主义的理论独立性有待加强。新自由主义在承认制度反映了既有权力
结构的同时又坚持制度独立于权力，二者之间不可避免地存在张力。这是一个相
当紧迫的学理问题，如果不能及时有效地加以解决，将不利于新自由主义的发展。
对于这点，基欧汉寄希望于定性与定量研究的结合来理顺二者之间的关系，维护
新自由主义的合法地位。
综上所述，新自由主义满足了理论创新的基本要求，实现了理论的独立性与
进步性，成为一个进步的研究纲领。虽然新自由主义也存在一定的局限，但至少
目前还能不断启发“新事实”，展现出旺盛的生命力。合成式构建的新自由主义
取得了成功，赢得了与新现实主义并驾齐驱的地位并在理性主义与建构主义之争
中扮演重要角色，这对国际关系理论的演进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三、新自由主义对理论演进的启示
新自由主义是相互依赖理论与新现实主义之间合成的产物，顺利消化了二者
的成功之处，赢得了独立性并实现了理论的进步，对理论演进的探讨有重要的启
示意义。
理论的合成式构建存在严格的内部性规定。新自由主义得以成为合成纲领是
基于相互依赖理论与新现实主义两大研究纲领之间的不可通约性，纲领的分化为
理论的合成式构建提供了可能性。两大研究纲领各自抓住了国际关系的本质属性
之一，规定了各自研究方向，通过理论的解释力来展现在国际关系研究中的地位，
具有不可通约性。它们面对共同的问题，却立足自身的研究纲领发展出不同的理
论来相互竞争，二者的分化，为新自由主义采取新的硬核创造了空间，从而确保
了理论的独立性。因此，合成的前提之一就是合成理论所借鉴的双方必须有着不
同的理论归属，同一理论归属中的理论分支没有合成的必要与可能。
独立性确保了合成纲领的科学性，但能否实现预期目标，取得成功，关键在
于能否成为进化的研究纲领，满足理论进步的两大要求（理论进步与经验进步）。
如果合成式构建的理论仅仅成为完整的研究纲领，却不具备完善的解释力而沦为
退化的研究纲领，那么合成也只能以失败告终。至于如何实现理论的进步就超出
本文讨论的范围
综上所述，新自由主义的合成式构建对国际关系理论的演进做出了有益的探
索。在主导者的竞争压力下，理论的合成式构建要想成功就必须实现理论的独立
性与进步性。此外，对合成纲领而言，由于合成式构建的特殊性，其内部始终存
在一定的张力，影响到理论的独立性，如何加以适当处理就成为理论能否持续发
展的关键。就当前而言，新自由主义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其是否能持续发
展还需时间来验证。
从新自由主义的得失来看，合成式构建有很大的理论抱负，同时也承担着相
当的风险，容易丧失理论的独立性而走向理论的综合应用。综合应用并非理论创
新，仅仅只是理论应用的一种方式而已。合成式构建很可能与折衷主义分析框架
（较为精致的综合应用）相混淆，二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是否实现了理论的独立
性。〔25〕目前兴起的新古典现实主义之所以受到质疑，原因就是它并非独立理论
而是一个综合分析框架，〔26〕事实是否如此有待进一步分析。
“新新合成”仅仅涉及理论的趋同，而非理论的等同。新自由主义采取合成
式构建，实现了理论的独立与进步，推动了国际关系理论的发展。但学界对“新
新之争”的评价并不高，原因是二者之争只涉及技术层面，不具备实质意义。〔2
7〕其实不然，理论争论往往涉及不同的层面，一类侧重于本体论、认识论等方面
的争论；另一类更多涉及经验层面的争论。前者视野开阔，气势恢弘，思想性较
强，容易引人注目，理性主义与反思主义的争论就属于此类；而后者精耕细作，
侧重知识的积累与学科建设，不易引起关注，“新新之争”就是如此。这两类争
论各有所长，绝不能以此否彼。诚然，新现实主义与新自由主义的争论在思想的
原创性上有所降格，但对于学术积累、学科基础知识的形成、研究方法的推广有
重大意义。因此，我们不应该贬低“新新之争”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