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济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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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4日发(作者:我不后悔)经济精神的概念及其经济学意义
程文晋
(河南财经学院,工商管理系,450002)
摘要:经济活动是人的物质生产与交流的活动,其根本目的就是满足人们不断增长的物质和文化生活需
要,获利和计算是经济活动的本质所在,其中对人的关注和道德的考量必须以其精神的力量贯穿于经济活
动之中,除此之外,任何单纯技术上的道德处理,只能是乏力的、苍白的。
关键词:经济精神获利精神人文关怀计算精神
作者简介:程文晋,河南财经学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经济学方法论
经济活动是人类的一项基本活动,历史上的每一次制度安排与变迁,无不以对自己生
存意义的觉解为基础。同时,经济活动又以一种特有的方式砥砺着人类的心智,推动着人
类文明的进程。遗憾的是,经济活动当下发展的历史惯性,似乎游离于人类之上,并带来
了人类生存的危机,在一片呼唤人文关怀的“女娲补天”声中,更多的人以一种“经济与
人文道德”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反思经济学本身。如何走出这种认识和实践的逻辑困境,
是目前需要解决的重大理论和实践的问题。鉴于此,本文提出了经济精神概念。
一、经济精神的概念
关于经济精神,简单地说,就是经济活动中呈现出的人类的一种经济计算精神。至于精
神的含义,在这里既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单纯的思想,也不完全是韦伯所指称的“日常生活的
合理化态度和行为结构的价值准则”,而是说支撑某种经济体制平稳、健康运行的经济主体
的心智。即智力支援、信心支撑、勇气驱策。它不是资本主义的专利品,是人类经济时代所
共有的一种精神,它随着人类对其生存意义不断的觉解,经济精神的内涵也在不断丰富和发
展,经历和必将经历一个“单纯获利型——理性计算型——道德考量型——经济人文型”的
发展过程。“应然”意义上的“经济人文型”是一种新的获利计算精神,在这一精神指引下
的人类获利计算方式,将不再只是过去那种“小我”的计算方式,也是一种整体意义上的“大
我”计算方式;不再只是单纯的经济效益计算方式,也是整体社会效益的计算方式;不再只
是人占有自然的计算方式,也是人与自然和谐的计算方式。总之,经济精神就是以理性为前
提、获利为动机、计算为手段、人与自然和谐发展为目的的经济人文精神,或者叫经济真精
神。
从词语意义上讲,经济精神是一种偏正词组,它有两种解释,一是“经济的精神”,一
种是“经济之精神”,前者若译成英文,经济一词用的是形容词economic;后者若译成英文修
饰词为ofeconomy。这种情况在上一世纪,曾发生在“科学哲学”这一名词身上。当时有
scientificphilosophy和philosophyofscience两种不同的理解,其间差别很大。至于主词“精
神”,译成英文也有许多不同的选择,而每一种选择的含义差别也很大。考虑到本文的主旨,
经济精神意指“经济之精神”(thespiritofeconomy)。这是因为:对于“经济的精神”,似乎
还有“不经济的精神”,这样,潜台词似乎是经济成了一种标准,“经济的”相当于“有效的”,
当然逻辑上也可以反过来:“不经济的”意味着“低效的”。如果按照这样的理解,那么经济
的就是对的,不经济的就是错的。这样,很容易陷入经济主义思维模式。而“经济之精神”,
是说关于经济活动、经济现象作为一个整体所表现出来的一种非物质的东西,相对于经济本
身,它是二阶的。相当于气质、境界、规范、观念等。
关于“经济精神”的具体含义,马克斯·韦伯在其《宗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一书中,
从资本主义精神的角度,对此做了集中的论述。概括起来,就是新教伦理所引发的勤奋、节
俭和节制。不过他对这一概念的使用是不确定的。他在另一本著作《经济与社会》中,指出:
任何一种行为,包括暴力的行为,都可能以经济为取向,然而,“暴力的应用与经济的精神
——在一般意义上——是强烈对立的。因此,直接地现实地采用暴力方式夺走财物和用斗争
的办法现实地直接强加一种外来的行为,不应该叫做经济行为。”①他同时又指出:“没有合
理的计算作为经济的基础,也就没有极为具体的经济史上的条件,合理的技术也不会产生。”
②而“合理的技术意味着应用有意识地和有计划地以经验和深思熟虑为取向的手段,在最合
理的情况下,则以科学的思维为取向的。”③显然,韦伯所指称的经济精神,就是一种理性
计算精神。不过,韦伯所说的还是一种“经济合理主义”的“资本主义精神”,即从抽象的、
一般的人的物欲作为经济活动的道德逻辑起点,而不是从“人作为关系而存在”的经济人文
关怀,所以日本当代著名的哲学家梅原猛将其称之为“一手拿圣经,一手拿算盘”精神。“圣
经会抑制算盘,光凭算盘还带动不了商业。”④所不同的是,韦伯所说的经济精神是新教伦
理精神,而梅原猛所说的经济精神则是儒学伦理精神。
米塞斯在评价韦伯的历史主义经济学方法论时,指出:“根据经济态度、经济精神等来
划分经济的企图都歪曲了事实。”⑤在这里,米塞斯所说的“经济精神”是指划分“经济风
格”、“经济体制”、“经济阶段”的概念工具,他是针对韦伯的经济精神即“经济体制的精神
气质”而提出的。他认为,从理论科学的意义上,以“经济精神”所推演出的上述经济概念,
是艺术史术语与概念工具的复制品,它们都是历史研究的概念工具,而不是理论研究的概念
工具,因为“经济活动的结果总是欲望的满足,而这种满足只能由主观来判断。”米塞斯或
许要说的是,“欲望满足”是任何社会阶段所要解决的一个“常量”,如何满足,即以什么样
的生产方式来实现这种满足,才具有科学意义。无疑,他对韦伯抽象地论述资本主义经济精
神提出了批评。
需要指出的是,韦伯对“资本主义精神”的思考并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如果说19世
纪之前的西方学者主要是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进行伦理辩护的话(诸如倡导一种一种与之相
适应的经济、政治制度和法律体系、道德观念),那么19世纪后半叶,西方学者则深入到精
神文化层面来探讨资本主义发展的内在动力、精神气质的支撑、心理能量的合理释放等问题。
其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德国国民经济学家李斯特、桑巴特和哲学家舍勒等,他们几乎是与韦
伯一起,共同提出和阐发了“资本主义精神”这个概念。
其实,经济精神是人类经济觉醒的必然结果,也是人类经济活动的应有之意。无论是古
代经济活动中的“人类中心说”,还是现当代的“商业中心说”,都不能形成真正意义上的经
济精神,因为前者是一种自我利益的享乐主义计算,后者则是一种计算主义计算,即把计算
作为目的,也就是韦伯所说的把“赚钱作为目的本身”。不言而喻,物质生存之于人类生存
的先在性,基本的物质生存同样寓于意义生存之中,无“意义”的物质,是一种“死”物质,
自然也不会激起人的占有欲望。同时,人对物质占有,有着理性的选择,但这种选择不是纯
粹的计算主义,而是一种人文选择和计算,具体表现为“放弃性选择和计算”或“审慎性选
择和计算”,这是对人类自身生存意义的关注,也是一种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和谐性计算。
由此可见,基于单纯的个人主义哲学的经济学是与之相悖的,不可能培养出真正意义上的经
济精神。再者,经济学本质上是人学,经济学应该是基于稀缺资源而研究人类意义生存的学
科,离开或偏离这一目的,都违背了经济学的初衷和本质。
二、经济精神的基本特征
提出经济精神的特征并非是一种虚妄,因为随着人类生产力的发展,经济制度最终作为
相对独立的力量“并行”于政治制度而存在着,但是,它还必须与一定的政治制度“联姻”
着,也就是说,一定的经济制度不可能外在于政治制度,经济制度本质上也就是政治经济制
度。因而,体现为经济制度之中的精神要素会因政治上的意识形态不同而被过分张扬或贬抑,
从而一定程度上会失去经济精神的完整性。在这里,正是对资本主义经济精神和社会主义计
划经济精神的反思中提出了经济精神的一般性特征。
(1)理性性。理性是计算的前提,从某种意义上说,理性本身就意味的计算,因为:
经济理性就是获得更多利润的愿望和能力,也就是能够及时、有效地发现和判断资本和劳动
等生产要素的更高报酬的通途,并将生产要素进行转移的能力。作为一种精神,理性使得人
们对物质世界统一性、确定性、精确性和必然性的追求成为可能。但是它又不是经济精神的
理性化,前者所指的是一种观念体系,后者则是一种属性,既然是一种属性,就不能意味着
绝对化、极端化,现代经济学的理性至上主义正是对经济精神的反叛,可以说是经济学走向
贫困的主要原因,因而招致了西蒙、哈耶克等“有限理性”的再反叛。经济精神的理性性所
体现的是一种合宜的、适度的、审慎的、有效的理性思维,它既使经济学中的概念、判断、
推理、演绎成为可能,又能获知理性的有限性,以及非理性对于理性的彼此消长,不确定性
经济学研究、信息不对称经济学研究,正是这一认知的产物。因此,经济精神视域下的现代
经济学的理性概念(包括理性意识和理性能力、行为理性与知识理性、个体理性(集体理性)
与交互理性)只能是一种认知思维,一种理性计算精神,要求它能够预测计算的结果,这种
结果包括积极的、消极的、有害的,甚至是灾难性的。
(2)计算性。不计算就是不经济,这是经济活动的内在要求,又是经济精神的认知图
式。与古代、中世纪的重视质的凝思型认识态度不同。在古代,工匠们遵循着物的“精致的
即精神”的认知态度,追求精神的物化,在建造和制作时不计成本,工艺上精雕细琢,规制
严格,用材考究,手艺独特,因而技术提高和经济效益很难得到快速发展。经济时代重视的
是量的计算型认识态度,由于经济上追求数量、批量、规模,它对整个投入产出比有明智的
计算,必须重视对成本的控制和节省。但是,现代经济学的计算又走向极端:以个人主义为
哲学基础的计算方式,各种模型、模式和标准的经济计算都是建立在这种认识图式基础上的,
即“集体”、“规模”在经济学看来只是个体为获利的一种手段。这种当下的计算思维是纯技
术性的,是对标准化的崇尚,失去了计算的本来意义。因为经济的计算多是一种对未来的计
算,未来就意味着许多不确定性,正如韦伯所说:“因为没有任何一项针对未来的计算,可
以在客观上能保障免于不测之‘偶然’。”⑥这种“偶然”极大程度上是针对物质意义计算的
有效性问题和合法性问题。有效性体现了一种新的理性快乐主义计算,合法性则体现理性的
人文主义计算,虽然二者具有某种现实矛盾性,但自我的、当下的放弃性计算,是一种更为
深远的、谋后的经济计算。
(3)获利性。获利性是经济精神的一个基本的属性。本质上说,获利性是人类的最初
就具有的一种获取精神,从战争经济、城市经济,到竞争经济,再到协作经济,其经济计算
都是为了获取利益。所不同的是,人类进入经济时代以后,随着人类文明化程度的提高,将
避免那种疯狂的掠夺、暴力等获利方式,努力寻求合理化的求利活动。但这种合理的求利不
仅仅是人类的“求利动机的平衡”,更重要的是“非人类中心”的生态经济或可持续发展经
济的求利活动。为此,单纯的“经济人”或“道德人”均不能担当此角色,经济精神实现了
人的自我同一,因为思想指导人的行动,无论是获利精神,或是道德精神,也只有在精神的
层面实现二者的交融,从而有效地、合理地指导人的求利活动,也形成了经济学中完全的人,
既有利他的一面,又有利己的一面,“善”和“恶”同样都是经济活动的内在动源。那种技
术层面上的求利限制(如:法律、契约、规则范围内的遵守)只能是消极的、被动的。
(4)道德性。经济学是否有道德,以及二者的关系如何?是思想家们争论的焦点。其
实,经济学和道德学,如同“本我”与“超我”一样,是认识论意义上的思维二分,因为:
以“本我”为假设的逻辑演绎是“经济人”,以“超我”为假设的逻辑演绎是“道德人”。而
经济精神则扮演着“自我”的角色,调节、实现着经济与道德的同一与和谐。自我的确证是
在现实基础上心理的、情感的一种体验和精神的积淀与认可。道德正是基于经济精神的特有
的人类生存意义的品质,规定或确证着求利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但是这种规定和确证又不是
基于道德技术层面的处理,也不是简单地诉诸一些具体的强制性的规制,而是上升为一种精
神,使之以一种精神的力量贯穿于经济活动之中,最终成为一种经济计算的自觉。当然,经
济计算的自觉取决于经济精神道德性的激活,也就是经济的获利性计算有无偏离道德性的要
求,这就使道德性具有“有所为有所不为”特质,也正由于此,使得人们在经济计算时,有
时感觉道德不存在(未激活状态),而有时又为之呼唤呐喊(激活状态)。因此,无道德性的
经济计算是不存在的。
(5)人文性。人文性是指经济活动中的人文关怀,是经济精神所体现的最高精神,它
包括现实意义的人文关怀和终极意义的人文关怀。在现实的层面上,它要求经济计算不但是
主体间性的计算,还要包括人与自然关系的计算,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求得一时的经济发
展;在终极意义上,要达到人与自然的共生共存、和谐发展。如果说上述几个特性偏重于个
人主义计算的话,那么人文性则是一种整体主义计算,经济时代确实伸展了个人主义一种单
纯获利精神,招致了人类的一种非理性的获取状态,造成了至今还在无法挽回的苦果。整体
主义计算更能体现经济的人文性特征,避免个人主义计算的狭隘性、当下性,进而实现宏观
经济计算和微观经济计算的统一,这就要求经济活动必须以整体计算反观个体计算,除此,
将失去基础性意义。
(6)民族性。民族性是指经济精神作为一国经济制度的精神反映,不可能超越国家、
民族形式而一般性地谈论经济精神。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人性是相通的,而且作为规定民族
性的文化特征也有着“跨文化”的可能,但是,市场经济的国别性的事实说明经济精神只能
是民族性的。事实上,市场的扩展无不伴随着文化的跟进和着厚。因此,民族性强调的是民
族经济主体性,对于经济精神而言,就是民族经济主体精神,从这个意义上说,经济活动不
可能是“类”经济主体活动,尤其是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那种企图以“人类经济主体”主
导“民族经济主体”的说教,对于后发展国家来说,只能是一种意识形态上的欺骗。因为它
从根本上抹杀了民族经济精神。
(7)历史性。经济精神的历史性是说无论是从一般意义上,还是从一国经济发展过程
来说,它都不是固定不变的,必将随着经济的发展和人类社会的进步,经济精神的内涵也在
发生变化。比如在资本主义早期,由于人类的认识能力以及人与自然的变换关系还处于低级
的水平,也就是说人类的经济活动还不足以对自然环境产生明显的改变和影响,因而在人类
的意识中,自然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资本主义的经济精神就是要无限地占有自
然,并最大限度的满足人的欲望的最大化。但随着自然的破坏,人类开始意识到生态经济问
题,生态伦理精神随之成为经济精神的一部分。可以相信,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以及在经济
活动中的运用,必然会促成新的经济精神的产生。从本质上讲,经济精神历史性发展所追求
的是人类的生存意义。因此,经济精神对人类当下的关注是财富与贫困、效率与公正、生存
与困境的思考。
三、经济精神对于经济学的意义
经济学作为一门社会科学,理所当然地具有科学的一般精神。如果比照著名社会科学家
默顿的“四规范”即普适性、“共有性”、去私利性、有组织的怀疑,及其作为规范结构下的
科学气质,那么经济学精神同样具有两个特质:一是经济学精神是从经济学说史、经济哲学、
经济活动当中抽象出来的关于经济学本性、经济学方法论的一般性描述。二是经济学精神是
对经济学知识体系、经济学探索活动、经济学规范的基本界定,包括追求知识的统一性、兼
容性和寻求可重复的经验证据。前者是基于经济精神指导下的经济学研究的方法的变革;后
者是基于经济精神指导下的经济学研究领域的扩展。
就经济学研究的方法变革而言,经济学研究与其说是理论问题、学术观点问题,不如说
是思维方法问题、研究方法问题,即崇尚什么计算方式、如何计算的经济精神问题。同样的
问题,以不同的思维方式和研究方法,会有不同的理论和观点。回顾经济学方法论史,无论
是逻辑演绎法、历史归纳法、时态分析法,或是系统分析法、行为分析法、制度分析法,甚
至是新近流行的数理分析法、比较分析法,每一种研究方法的兴起,无不贯穿着经济计算的
思维和计算精神的认同,如:对“理性经济人”先验假设的崇尚,演绎出人的欲望是无限的,
而且是追求利润的最大化,也正是遵循着“经济人”这一逻辑前提及演绎上的自洽,虽然不
断溶进的新知识在研究方法、知识构成、解释方式等方面表现出很大的不同,但最终使经济
科学成为一种可能。再如:由于相信“没有完美的人”(科斯语),因而不同个人的需求是会
有冲突的,依靠“他律”的制度安排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因而无条件满足人的需求的努力就值
得怀疑,进而人自身的完美性就要打些折扣,也正是这种不完美性,才有人类追求完美的的
精神。值得注意的是,经济学这种研究方法的不同,说是研究的深化也好,方法论中的意识
形态也好(研究者本身就从属于某一利益集团,价值观的不同,带有研究方法上的不同),
都应该贯穿着一个如何计算、为谁计算的方法问题。如果以经济精神来梳理经济学方法论的
发展轨迹,无论如何是有难度的,因为经济学的扩张似乎在逐步消解其学科特征,加之他自
身的“脱社”(脱离社会科学)“入自”(进入自然科学)倾向,招致了计算的人性化为工具
化、技术化所代替,也引起了一些经济学家的“经济学即人学”的呼声。事实上,只有在经
济精神的统摄下,以人为经济发展目的,整合与展延经济计算方式,才是经济学健康发展的
根本前提和基础。
就经济学研究领域扩展而言,经济学创造了许多假说,这些假说对现实世界做了非现实
主义的抽象,然而随着经济学的进展,这些假说被逐渐放松,从而包含新假设的新的假说被
创造出来,经过这个过程,经济学开始渐渐逼近现实。如,完全信息的假设被放弃了,经济
学家开始研究信息的不完全和不完全信息下的人的行为,信息经济学和博弈论成为一门对于
现实世界解释力强的经济学分支;完全竞争的假设被放弃了,张伯伦和罗宾逊夫人创立了不
完全竞争和垄断经济学;给定的制度条件和组织结构被放弃了,人们开始研究与制度产生、
变迁和创新有关的制度经济学;交易成本为零的假设被放弃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交易成本的广
泛应用,科斯教授就是通过研究交易成本而对这个真实世界有了更为准确的审视。从这个意
义上,经济学的发展轨迹与其说是一个不断放弃旧的非现实主义的假设从而使假说想真实世
界无穷接近的过程,不如说是经济精神统摄下的演化与革新,因为它正在超越旧有的单纯的
获利性计算,以交换关系、人的行为、制度环境、生态环境、人文环境为经济学的研究领域。
盛刚对经济学精神的诠释方式:“在最高境界中,经济学不是一堆的结论,不是一组数学公
式,也不是一种逻辑,甚至不是一种分析方法,而是一种信仰,一种文化,一种精神”⑦。
也就是说,经济学应该具有理性和信仰的双重维度,应该是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和谐统一。
需要指出的是,经济学是研究既有利益的计算,又有文化的约束,并有复杂的心理活动
和主动的创新精神的人的学科,而不是研究“损益计算器”,或者说“快乐计算器”的工程
学。重视精神的因素应该说是经济学的传统。如:马歇尔把萧条遍及大部分经济领域的根源
归结为“信心的动摇”,“虽然人们有购买商品的能力,却不使用这种购买力”;凯恩斯将
预期等心理因素视为外生于经济体系,并认为在一个不确定的世界中,狂想、激情或机会左
右着我们的行动;另外,缪尔达尔的“事前变量”、弗里德曼的“预期报酬”、卢卡斯的“理
性预期”等都突出了心理因素对宏观经济的影响。虽然这些都表明,以预期在经济学中的地
位的提出和提高为标志,精神因素进入了经济学。但是,它们还只是将精神作为狭隘的“经
济人”计算的心理层面,同样的将精神作为经济计算的一个变量,它是一种所谓的精神经济,
而不是经济精神之下的有目的的经济认知,即经济精神所体现在单纯计算过程中的精神的约
束力、穿透力和导向力。经济精神视域内的精神因素,是对经济学方法论和经济学知识体系
有效性、合理性的哲学审视,其标准是:凡是有利于人类可持续生存的经济活动就是经济的,
反之,凡是危机到人的生存状况(无论是当下的,还是将来的;无论是显性的,还是隐性的。)
即便是对经济学来说是“经济的”,那它也是不经济的。
参考文献:
①②③⑤马克斯•韦伯著:《经济与社会》商务印书馆,上卷,第86页,第88页,第87页,第
186页1998
④冯•米塞斯著:《经济学认识论问题》,经济科学出版社,第3页,2001
⑥稻田和夫、梅原猛著:《回归哲学—探索资本主义的新精神》学林出版社1996年,第21页。
⑦盛洪著:《经济学精神》广东经济出版社,第273页,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