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变身生活
-
2023年2月17日发(作者：)［xiashuidaoxiandaiChengshi
dewenmingGeming］
下水道：
现代城市的文明革命
整理/撰写∷本刊编辑刘珺
Construction12广西城镇建设
北京一场雨，偌大京城一夜间变身汪洋泽国。更令人悲痛的是，在一个现代化的城市中，77条人命竟也活生生地被洪涝
从人们的眼皮底下夺去。北京因此成为社会各界及各类媒体热议的对象，而下水道及与其相关的城市排水系统的建设问题，也
随之成为人们热议的焦点。
“逢雨必涝”几乎已成今日中国城市的惯常景象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副部长仇保兴说，城市内涝的本质不是水淹了城
市，而是快速膨胀的城市因为排水系统建设滞后“挡了水的道”。我们把太多的精力、注意力放在城市表面那些看得见的高楼大
厦、宽阔的马路和金碧辉煌的“CBD”上面去，而忘记地下看不见的地方——如下水道排水系统等，也同样需要现代化。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反思中国城市下水道之痛时，人们纷纷把目光转向欧、美、日等发达国家的城市。诚然，下水
道在这些城市的出现，其意义其实是非同寻常的。雨果说：“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而这良心引领城市走向的，正是现代文明
——这几乎已经等同于一场无声的伟大革命了。
下水道的“黑暗时代”
对于欧洲城市来说，下水道革命首先干掉的，是黑暗的中世纪。对于中世纪欧洲，一些历史学家甚至很不客气地评论：
“中世纪只能用三个词来形容：贫穷、愚昧和肮脏。”从某种程度上讲，这种评价的确是不无道理的。在欧洲中世纪城市建设
中，污水与垃圾处理方式不堪回首。作为一个现代人，去了19世纪前的欧洲，估计会疯掉。
当时欧洲的城市污秽连天，街道没有铺路石，狭窄而坑洼不平，空气难以流通，甚至见不到阳光。满地都是由人便、腐
水、垃圾、马粪、猪屎、鸡鸭鹅粪以及尘土组合成的烂泥浆。大多数街区没有公共厕所，居民家中也一般都没有下水管道和厕
所，行人随意到处方便。下水道也难逃厄运。其实，早在古罗马时就已经有了比较有效率的城市排水系统，这在一定程度上使
城市总体卫生状况得以良好地控制。然而这些古代杰出的城市建设经验随着罗马文明的衰落、古代都市的毁灭，中世纪欧洲的
排水工程又回到无节制的原始状态。由于排水系统的问题，污水滞留，遇到雨天就会形成马路断行，平时最繁华的街道变成了
污水坑。在巴黎，下水道都通往塞纳河，而塞纳河却又同时为居民汲取宝贵饮用水的水管和蓄水桶提供水源；伦敦桥最初是公
共厕所，污物直接落入下面的泰晤士河……城市雨、污水和排泄物都在路边简单的露天的雨水道中流过，饮水极易受到污
染，疫病频繁发生。由于水体污染，1848—1849年间，一场霍乱导致1.4万伦敦人死亡。
而与中国同为亚洲国家和现代化后进国家的日本，它的城市刚刚崛起之初也曾饱受着下水道建设滞后而导致的洪涝灾害
问题的折磨。
→欧洲古城。在中世纪，它们
曾经和那个时代一样，黑暗、愚昧
和肮脏不堪。
早期东京100万人口，下暴雨也不怕，因为城市不大，雨水大都能渗入地下，也容易排出城外。后来日本人口大量涌入
城市，到1950年，日本的人口城镇化率已达37.3%，相当于我国本世纪初的比例。到上世纪70年代，城市迅猛发展，东
京人口已达1000万的量级，城市地面大都被钢筋混凝土覆盖。当时的日本政府跟我们今天差不多，城市建设也是“先地上后
地下”，优先解决住房、交通等设施，顾不上排水系统建设。当时除了地震以外，对日本影响最大的恐怕就是台风和夹裹而来
的大雨了。在日本工业经济进入高速发展通道之时，恰恰也是饱受城市内涝之苦之时，一到暴雨季节，道路上水漫金山，地铁
站变成水帘洞；再加上大量生活污水、含重金属的工业废水未经处理就排入河道，人在食用受污染鱼类后引发了水俣病、骨痛
病等，公共水体污染成为社会关注重点。
13
2012.8CitiesandtownsConstruCtioninGuanGxi
下水道的哲学
①②③
④⑤
⑥⑦⑧
⑨⑩
→图为巴黎下水道的百年历史：依次为①1820年的巴黎下水道；②1854年的巴黎下水道；③1890年的巴黎下水
道；
④1896年，游客坐船游览巴黎下水道；⑤1930年的巴黎下水道；⑥19世纪末的巴黎下水道；⑦19世纪末的巴黎下水道工
作人员；⑧19世纪巴黎下水道旧影；⑨奥斯曼当时的设计理念是提高城市用水的分布，将脏水排出巴黎，而不再是按照
人们以前的习惯将脏水排入塞纳河，然后再从塞纳河取得饮用水；⑩现代巴黎下水道系统，同时也是巴黎下水道博物馆，
已经成为一个文化的发生场域。
Construction14广西城镇建设
各国的“下水道革命”
◆巴黎清道夫：芬芳“花都”的地下秘密
巴黎有着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下水道系统。这个处在城市地面以下50米的世界，
从
19世纪50年代开始修建，巴黎人前后花了一个多世纪才完工。当时，拿破仑三世责
成豪斯曼改善巴黎排污系统，他提出将污水排到塞纳河下
游，避免污染城市饮用水，随后总工程师贝尔格兰德设计并领导建设了下水道工程。从
1850年开始修建，前后花了一个多世纪才完工。如今，巴黎下水道总长2347公里，
约
2.6万个下水道盖、6000多个地下蓄水池。清淤系统配备了电脑控制，还有专门针对雨
季塞纳河水的“涨水站”以及安全阀，以及用于下大雨时保证排水效果的路边下水道等
等。每天，超过1.5万立方米的城市污水都通过这条古老的下水道排出市区。
巴黎下水道有三个显著特点：一是借塞纳河流经巴黎的自然落差把城市污水带走；
二是在排生活污水的同时兼顾雨水收集；三是开放步入式系统，高起点上一步到位，沿
用150年至今不受限，避免了修修补补的麻烦。150多年前设计的下水道并非只是考
虑污水排放，还有多项至今沿用的清理养护技术。
在巴黎，如果你不小心把钥匙或是贵重的戒指掉进了下水道，是完全可以根据地漏
位置，把东西找回来的。下水道里也会标注街道和门牌号码。你所需要做的，只是拨个
电话；而且，这项服务是免费的！
巴黎下水道总长2347公里，规模远超巴黎地铁，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下水道，也
是世界上唯一可供参观的地下排水系统。从1867年世博会开始，陆续有外国元首前来
参观，现在每年有10多万人来参观学习。巴黎的下水道处于地面以下50米，水道纵
横交错，密如蛛网。下水道四壁整洁，管道通畅，地上没有一点脏物，干净程度可与
巴黎街道相媲美，不会闻到一丁点儿腥臭味。
根据博物馆提供的数字，通过巴黎下水道，每年从污水中收回的固体垃圾有1.5
万立方米，巴黎地区现有4座污水处理厂，日净化水能力为300多万立方米，净化后
的水排入塞纳河，而每天冲洗巴黎街道和浇花浇草40万立方米的非饮用水均来自塞纳
河。
庞大的地下巴黎，最底层的是18世纪的采石场/教堂的墓葬/地铁/下水道。这里不仅
承担清洁巴黎的重任，同时也是影视剧最喜欢的场所，更是一些流浪艺人的天堂，巴黎
有许多所谓的地行客，成天穿梭于地下寻找刺激和浪漫。
→英国谢菲尔德市的地下抛物线拱形排水隧道。
→伦敦舰队下水道，这成为伦敦城市探险者拍摄的经典地点。
◆伦敦下水道：工业奇迹的传奇
英国伦敦下水道的历史也在150年以上，被称为“工业世界的七大奇迹之一”。
1842年，大不列颠帝国派出考察队去罗马和巴黎参观供排水系统，他们惊讶地发
现，古罗马的排水系统比起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要先进得多、卫生得多。为了改善地下
水道，英国政府成立了一个皇家委员会。
1856年，一位叫做巴瑟杰的人承担设计伦敦新的排水系统的任务。他计划将所有
的污水直接引到泰晤士河口，全部排入大海。巴瑟杰最初的设计方案是：地下排水系统
全长160公里，位于地下3米的深处，需挖掘350万吨土，但这个计划连续5次被否
决。
1858年夏天，伦敦市内的臭味达到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程度，伦敦市政当局在巨大
的舆论压力下，不得不同意了巴瑟杰的城市排水系统改造方案。次年，伦敦地下排水系
统改造工程正式动工，工程规模也扩大到了1700公里以上。
15
2012.8CitiesandtownsConstruCtioninGuanGxi
下水道的哲学
→东京地下排水系统建成于
2006年，堪称牢固、先进，由一
连串混凝土立坑构成，地下河深
达60米。
有人担心伦敦会被挖空而坍塌。为了解决这个问
题，工程部门研制了一种新型高强度水泥，巴瑟杰还发
明了一套严格的质检方法。最后，3.8亿块混凝土砖构
成了坚固的下水道。
1865年工程完工，实际长度超过设计方案，全长
达到2000公里。下水道在伦敦地下纵横交错，当年伦
敦的全部污水都被排往大海。弥漫在伦敦空气中的臭味
终于消失了。下水道将污水与地下水分开，从此以后，
伦敦再没发生过霍乱。约翰·史劳有关水源污染导致传
染病肆虐的论断也终于被卫生部门接纳了。伦敦市民为
纪念巴瑟杰的贡献，给他塑了一座雕像。
从整体规模上看，伦敦下水道比巴黎下水道工程要宏
排水泄洪的天然渠道。
此外，东京还建设了一套先进环保的下水道排水
系统，除了用来承担各种污水的净化处理外，还用来应
对台风时期的这种暴雨的排水。这一系统于1992年开
工，2006年竣工，堪称世界上最先进的下水道排水系
统，最大的下水道直径12米。东京的雨水渠道分靠
河
渠地域和其他地域两类，以便更好的排水，下水道的每
一个检查井都有一个8位数编号，便于维修人员迅速
定位。
为了保证排水道的畅通，东京下水道局从污水排
放阶段就开始介入。他们规定，一些不溶于水的洗手间
垃圾不允许直接排到下水道，而要先通过垃圾分类系统
进行处理。此外，烹饪产生的油污也不允许直接导入下
水道中，因为油污除了会造成邻近的下水道口恶臭外，
还会腐蚀排水管道。东京下水道局对此倡导的解决办法
是：用报纸把油污擦干净，再把沾满油污的报纸当作可
燃垃圾来处理；更干脆的办法是做菜少用油。下水道局
甚至配备了专门介绍健康料理的网页和教室，介绍少
大，但在很多细节和清洁技术上考虑不周，有排污却没有
去污处理功能，雨水承载标准低，工作环境不好等等。
◆江户川工程：守护东京的地下
神殿
东京本来的名字叫做江户，也就是河口的意思，都
内有着隅田川、荒川、江户川等几条大河。甚至东京本
身的很多地段都是由隅田川、荒川、江户川等几条大河
在流向东京湾的过程中冲积出来的。再加上东京以前的
交通大都靠水路，所以除了自然形成的大大小小的河流
以外，还开凿了许多人工河流。这些河流，就成了东京
油、健康的食谱。
事实表明，如果在城市开始建设的时候没有把地下
排水系统建好，后面再来补课，建设成本、维护成本、
运行成本都会成百倍地增加。日本建地下宫殿，实际是
走了弯路之后的无奈之举。
Construction16广西城镇建设
→慕尼黑2434公里的排
水
管网，13个黄点分别代表其
13个地下储存水库。
◆慕尼黑的排水系统：德
国式的细致和巧妙
地。这样在河水高涨的时候，利用大面积湿
地和植被对水的涵养能力，可以减少河水对
两岸的压力。而在平时，大面积临水的绿地
也为市民提供了很好的休闲去处，一举两得。
德国，第三大城市慕尼黑的市政排水系
统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11年。当时的执政
修
了一条20公里的阴沟渠，将污水引向了伊
萨
河。后来经过几代人的发展，到了二战前，
很多时候，我们与现代化的差距不在于
GDP，只在于一条下水道。台湾作家龙应台
有一个形象的说法，验证一个国家或城市的
发达程度，“最好来一场倾盆大雨，足足下
慕尼黑市政排水有了里程碑式的发展。
在慕尼黑地下总长2434公里的排水管
网中，有13个地下储存水库，总容量达
它3个小时。如果你撑着伞溜达了一阵，
发
觉裤脚虽湿了却不脏，交通虽慢却不堵塞，
街道虽滑却不积水，这大概就是个先进国
家；如果发现积水盈足，店家的茶壶头梳漂
到街心来，小孩在十字路口用锅子捞鱼，这
大概就是个发展中国家。它或许有钱建造高
楼大厦，却还没有心力来发展下水道；高楼
大厦看得见，下水道看不见。”
什么时候，当看不见的下水道进入中国
城市建设者的视野，中国和她的城市，离现
代化或许已经真的不远了。
万立方米。这些地下储存水库，就好像是13
个缓冲用的阀门，充当暴雨进入地下管道的
中转站。当暴雨不期而至，地下的储水库用
他们70.6万立方米的容量，暂时存贮暴雨
的
雨水，然后将雨水慢慢地释放入地下排水管
道，以确保进入地下设施的水量不会超过最
大负荷量。
慕尼黑对水患有着自己的处理方式——
水可以疏，不可以堵。方法很简单——和国
内侵占河道和湿地的情况相反，慕尼黑一直
在不断地扩大滩涂以及河两边的湿地和绿
17
2012.8CitiesandtownsConstruCtioninGuanG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