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而不学则殆的殆是什么意思
-象山隧道
2023年2月15日发(作者:千本樱中文谐音)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孔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论语·为政》)。何晏在《论语
集解》中给出的解释是:“学不寻思其义,则罔然无所得;不学而思,终卒不得,
徒使人精神疲怠”。朱子注曰,“不求诸心,故昏而无得;不习其事,故危而不安”。
相比较而言,朱子把“思”解释为“求诸心”,属于“知”的范畴,把“学”解
释为“习其事”,属于“行”这个环节,更契合《论语》此章本义。而何晏认为
“学”就是读书,“思”是思考,解释得浅了,对本章主旨的领会有偏差。
《中庸》区分“至诚”与“致曲”两种境界,“致曲”功夫纯熟后即是“至
诚”,孟子曰,“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所以,应该以“至诚”为参照来把
握“致曲”的内涵。同样,要真正发掘“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一章所
蕴含的义理,还需要结合《论语·雍也》“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以
及孟子“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与我者”来解读。
孔子称赞颜子好学,“不迁怒,不贰过”。颜子当然不可能只“博学”而不“慎
思”,颜子好学,不必说“思”,“思”已经包涵在“学”之中。孟子曰:“心之官
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由于“思”是“天之所与我者”,是先天之“思”,
故不必说“学”,“学”已经收摄在“思”之中,如同《中庸》之“至诚”(生而
知之)自然统率“致曲”(学而知之)。
孔子说,“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表面上把“学”与“思”对举,
强调二者不可偏废,然而这只是浅层的意思。深入研读此章,可知孔子是站在“学”
“思”相互交融转化的高度来分别论“学”与“思”之不可或缺。“学”与“思”
交融并进,功夫纯熟后,“学”与“思”合一,即是颜子之“好学”或孟子所谓
“心之官则思”。
“思”是“知”,“学”属“行”。阳明先生提出“知行合一”的命题,但不
是“知”与“行”从外面合二为一,所谓“若不会宗旨,便说一个,亦济得甚事?”
而是“知”“行”相互转化以至于无息而不间断,“若知得宗旨时,即说两个亦不
妨,亦只是一个”。当“知”“行”相互转化而达到尽精微时,“只说一个知,已
自有行在;只说一个行,已自有知在”。
阳明先生强调,“某今说个知行合一,正是对病的药,又不是某凿空杜撰,
知行本体,原是如此”。“知行合一”确实不是阳明先生凿空杜撰,“学而不思则
罔,思而不学则殆”一章即蕴含“知行合一”的思想。此外,《中庸》四章也是
在阐述“知行合一”: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
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一般都把“中”简单理解为“无过无不及”,先确立一个不知、不愚作为
“中”,然后判定知者之“过”与愚者之“不及”。但需注意,孔子说“知者过之,
愚者不及也”的结果不是“道之不明也”,而是“道之不行也”。可见,孔子是
从“知行合一”的高度来判定知者之“过”与愚者之“不及”,复得“知行的本
体”,实现知行合一,才是真正的“中”。同样,贤者与不肖者之“行”,前者“过
之”,后者“不及”,也是从“行”不能转化为“知”的高度而判定“过”与“不
及”,故曰“道之不明也”。
领会了《中庸》四章的主旨,再来分析“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学”与“思”相互转化而互为终始,其实不是“不思则罔”,而是“学”如果
不转化为“思”则“罔”;不是“不学则殆”,而是“思”如果不转化为“学”则
“殆”。孔子是从知行合一、学思并进的高度来谈二者不可偏废。“罔”不能仅仅
理解为心中迷惑,而是“道之不明也”。“殆”更不能解释为“疲怠”或“危而不
安”,与“怠”相对的是“达”,不能通达为“怠”,所谓“道之不行也”。
从知行合一的角度看“学”与“思”,“学而不思则罔”,是“行不能明觉精
察”;“思而不学则殆”,是“知不能真切笃实”。“学”是“习其事”,是向外“开”
的环节,《大学》所谓“格物”。“思”是向内“合”,返回心性,“反”的当下即
是“明”,往而不返则是“罔”。学而不思,“学”本身也会受到影响,孟子所谓
“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阳明曰,“意未有悬空的,必着事物,故欲诚意则随
意所在某事而格之”。反之,则是“思而不学”,只悬空守着一颗心,不能诚其意,
对内既不能明明德,对外也无仁民爱物之“用”,此所谓“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