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诗序原文及释义
数字信号处理答案-提利尔家族
2023年2月14日发(作者:古代年号)龙源期刊网
《文心雕龙》之“感物说”探析
作者:王丽晨
来源:《大观》2017年第12期
摘要:“感物”说源于《礼记》,至刘勰已是较完备的文学理论,而他又详细论述了“物、
情、辞”三者的关联,使所感之物从自然事物扩展到社会生活再到心中之物,且因有所感才有
所言,并将“感物说”的意义落实在文学创作之中,更好地指导了后人的创作。
关键词:文心雕龙;感物思想;感物说;文学创作
“人与自然”以及“自然与文学创作”作为我国古代文论研究的重要范畴,如何全面地论述它
们的关系一直困扰着历代文论家。自古以来,就有“感于物,动于情,形于言”之说,而至刘勰
《文心雕龙》的“感物说”,这一理论才趋于成熟,它指出“文学作品的诞生既是作家受外物影
响的产物,又是作家内心之物的外在表现”。显然,要想全面地了解这一理论,就不得不从“感
物说”的起源说起。
一、“感物说”的来源
最早对“感物”思想有记述的典籍是《礼记》。《乐记·本纪》载:“凡音之起,由人而心
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
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之感于物也。”那时,人
们已注意到乐曲的产生受到客观环境的影响。到了汉代,“感物”思想又得以丰富,《毛诗序》
言,“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此时作家开始将诗人的
情志与外物结合起来思考,情志的波动直接影响了诗歌语言的选择。由此见,早期的“感物”思
想只是注意到了外物与作家自身情感的联系。
到魏晋南北朝时期,文论家们不仅注意到了这种联系,并且具体阐明了外物是怎样对情感
产生作用的。“遵四时以叹逝,瞻万物而思纷;悲落叶于劲秋,喜柔条于芳春。”可见陆机已察
明自然四季的变化之景可以对人的心情产生影响,或与之悲,或与之喜。刘勰在《文心雕
龙·明道》篇,提出“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这十六个字描述诗歌‘禀
情’→‘感物’→‘吟志’的‘发生—转化’过程,尤其是‘感物吟志’四个字,是中国文论家第一次对诗
歌创作进行比较完整的理论概括。”与之前相比,刘勰的进步之处在于:首先,他指出了“感
物”的前提条件——“禀情”。人生来便是具有七情六欲的,喜、怒、爱、恶、哀、欲、惧这七
种情绪是先存在于人的内心,然后“应物斯感”,即被外物激发而表现出来的,也就是说人的情
感不是由外物影响而产生,而是情感因外物刺激而外现出来的表现。其次,他指出了“感物”的
目的在于“吟志”。值得注意的是,“诗言志”的“志”与“感物吟志”的“志”是有差异的。“言志”属
于诗歌本体论的范畴,“吟志”属于诗歌创作论范畴。所以刘勰称“诗言志”中“志”为“圣谟所
析,义已明矣”,而《诗大序》中所说的“在心为志,发言为诗”,不过是“舒文载实,其在兹
乎!”。所以当“志”放在本体论的范畴中时,它所指的是符合儒家正统思想的情志。而当“志”
龙源期刊网
放在创作论的范畴时,它所指的是诗人所抒发的自身的情感意志,刘勰将其归为“人禀七情,
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这点从诗歌创作的历史和历代诗人的创作实践中也可以看
出,远古诗歌“顺美匡恶,其来久矣”,至建安诗歌蔚然成风,“慷慨以任气,磊落以使才”。
我国文学创作的特征之一便是以抒情文学为主体,而“感物”思想也一直随着历代的文学创
作而不断完善,至刘勰将其概括为“感物吟志”说,使它成为了文学创作中的一个重要概念,这
是他对中国古代文论的一个重要贡献。
二、“感物说”的内容
“感物”思想的发展历程,亦是古代文论发展完善的进程。通过对“感物”思想的追溯,我们
对其内涵有了基本的把握,而对其具体内容的探究将从两个关键词入手,即“感”与“物”的内涵
探究。
首先,“感”字在《文心雕龙》中出现频率颇高,如“故其叙情怨,则郁伊而有易感”“诗官
采言,乐胥被律,志感丝篁,气变金石”“桓谭疾感于苦思,王充气竭于思虑”“是以诗人感物,
联类不穷”“盖阳气萌而玄驹步,阴律凝而丹鸟羞,微虫犹或入感,四时之动物深矣”等。而不
同的“感”字也有不同的含义,“郁伊而有易感”的“感”释为“感动”,“志感丝篁”的“感”释为“抒发
情感”,“桓谭疾感于苦思”的“感”释为“感觉”。虽它们具体的释义因语境不同而有所区别,但总
体而论,刘勰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在强调主体微妙的心理活动的意义上用“感”的。正如上文所
提及的,“人禀七情,应物斯感”,“应物”就是“感物”,即对事物的接触可引起主体思想感情的
波动,从而产生感想、感情、联想和回忆等。此外,刘勰所说的“感”作为一种心理活动,是中
介环节,一边是先天的“情”以及对象“物”,另一边是作为诗意生成的“志”,中间就是“感”的环
节,这是诗生成的关键。这种认识可推及到任何的文学创作,《毛诗序》有“情动于中而形于
言”之说,“感物”作为作家主体感情生成的中介环节,自然具有重要的认识价值。
其次,对“物”的解读,“物”字集中出现于《物色》《明诗》《铨赋》三篇,因而我们对
“物”的解读也将以这三篇内容为主。
“物”的第一层含义,便是“自然事物”。范文澜先生在注解《物色》篇时,曾说“盖物色犹
言声色”,“春秋代序,阴阳惨舒;物色之动,心亦摇焉”。四时景色不断变换,人的心绪亦随
之摇荡。“是以诗人感物,联累不穷;流连万象之际,沉吟视听之区。”作家所见外界之景而产
生无限遐想,大千世界的各色山川草木,都能使他们沉思默想,因此“物”最浅层的含义就是指
触发作家情思的自然事物。
《文心雕龙》创作的特色之一便是“弥论群言”,从这一方面讲,“物”就具有了第二层含
义,即“指社会生活之物”。刘勰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儒家讲究“关注现世,积极入世”,因而
刘勰在创作中就不可避免地带有对现实世界的思考,所谓“文变染乎世情,而兴废系于时序”。
而刘勰在《明诗》篇中论及建安时期的诗歌创作时,称其“吟风月,狎池苑,述恩荣,叙酣
龙源期刊网
宴”,此处的“物”既是指自然风物,又暗指社会生活的内容。张少康认为,在刘勰所处的时代
对“感物”的“物”的内容的理解上,普遍地强调了社会内容方面。
以上两种说法都立足于对《文心雕龙》文本内容的解读,若是将作家作为“创作主体”纳入
思考,“物”就有了第三种含义,即“作家心中之物”。在《铨赋》篇中有“原夫登高之旨,盖观
物兴情。情以物兴,故义必明雅;物以情观,故辞必巧丽”一句。“情以物兴”是“感物”的过
程,而“物以情观”就将作家主体的感情附在了客观事物之中,童庆炳先生认为,“刘勰所说的
‘物’是诗人的对象物,当初它最初的瞬间是‘外物’,但旋即传为诗人眼中心中之物。”此时作家
眼中的“物”是经过作家感情初步过滤之后的“物”。在这种作家与“物”所建立的审美关系中,
“物”已不是本然的存在,而是感情世界的存在。
综上所述,所谓“感物说”就是指作家在创作的构思阶段,受外在事物所影响,从而被激发
出的创作激情。我国的传统文学以抒情文学为主,自古就有“感于物,动于情,形于言”的说
法,作家在表现自己的情志或描写外物情志时,必然会受到所处环境的影响。“感物说”的提
出,显示了对作家主体感情生成过程的深刻认识,这在我国古代文论中具有重要意义。
三、“感物说”在创作实践中的意义
《文心雕龙》全书共五十篇,体大而思精,论述了写作过程中的种种问题,其目的就在于
针砭时弊,纠正写作的不良之风,而最终的落脚点仍在文章的创作上。刘勰在《明诗》篇中提
出“感物吟志”,“感物”是作家情感生成的中介,《铨赋》篇中提出“物以情观”,更一步将“物”
变成了作家心中之物,那么作家将如何将心中之物转化成文学作品的呢?
在《物色》篇,刘勰说“写气图貌,既随物以宛转;属采附声,亦与心而徘徊”。“写气图
貌”指的是作家抒发情志,写景状貌,“属采”是指连缀词采,“附声”指的是调和音律,总结而
言:作家抒情状物,既与客观景色相一致,遣词造句,也与内心情感相协调。因此,“写气图
貌”的重点在于阐明对外物的观察,是作品的构思阶段,而“属采附声”跳跃到了如何下笔,选
择辞采的阶段,是作品的创作阶段,也就是说,刘勰在论述“物与情”的基础上又进一步论述了
“情与辞”的关系,这是“感物说”在实际创作中的应用。不仅如此,刘勰还举了《诗经》中的例
子来说明自己的观点,“‘灼灼’状桃花之鲜;‘依依’尽杨柳之貌,‘杲杲’为出日之谷,‘瀌瀌’凝雨
雪之状”。最后,他总结到“是以四序纷迴,而入兴贵闲;物色虽杂,而析辞尚简:使味飘飘而
轻举,情晔晔而更新。”作家应以清澈澄明的心境面对四季景色的变换,外界景物固然五彩缤
纷,但作家的用词却要简洁精炼,从而使作品的意味自然流出,情趣盎然而格外清新。“物色
尽而情有余者,晓会通也。”刘勰论文讲究变通,只有以有限的景色寄托无限情思的作者,才
是正真懂得融会贯通的人。
四、结语
“感物”思想由来已久,而刘勰从“物、情、辞”三者的关系近一步对作家创作的具体过程进
行阐释,自然外物的存在影响着作家内心的情感,而在作家的创作中又不可避免地带有了自身
龙源期刊网
感情的色彩,而使得文学作品寓意更加丰富,也就是所谓的“物以情迁,辞以情发”。所以,刘
勰的“感物说”立足于前人的理论基础,对后人的文学创作提出了指导,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参考文献】
[1]范文澜.文心雕龙注[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
[2]冯春田.文心雕龙释义[M].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86.
[3]万奇,李金秋.《文心雕龙》探疑[M].北京:中华书局,2013.
[4]童庆炳.童庆炳文集[M].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
[5]张少康.《文心雕龙》的物色论——刘勰文学创作的主观与客观[J].北京大学学报,1985.
作者简介:王丽晨(1993.05-),汉族,江苏徐州人,扬州大学在读硕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