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30日发(作者：)
第２８卷第４期 ２ ０１ ０年７月 西安航空技术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Ｘｉ’ａｎ Ａｅｒｏｔｅｃｈｎｉｃａｌ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Ｖｌ０１．２８Ｎｏ．４ Ｊｕ１．２ ０ １ Ｏ 台湾当代乡土小说的世俗精神 ——萧丽红创作论 刘小佳 （西安邮电学院外语系，陕西西安７１００６１） 摘ｌｇ－中国的传统哲学对世俗生活一直持认同态度，这使中国的作家们对“世俗”一直抱有非常亲切的态度，在乡 土小说的创作中体现得尤为明显。台湾女作家萧丽红始终关注于世俗生活，并力求从世俗中提炼出中国传统文化 的光明面并着力追求和弘扬，这正是她作品的独特之处和价值所在。 关键词：萧丽红；世俗性；乡土文学；传统文化 中图分类号：Ｉ２０６．７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９２３３（２０１０）０４—００１２—０３ 《桂花巷》、《千江有水千江月》、《白水湖春梦》是 台湾女作家萧丽红历经二十载创作的三部长篇小 说。作为台湾闺秀文学的代表人物，萧丽红虽然作 品不多，但小说出版后极受欢迎，屡屡获奖，其原因 在于，这几部小说虽然属于闺秀文学，却有浓厚的乡 正如李泽厚所说，“中国文化缺乏足够的冲突、惨厉 与崇高，一切都被消解在静观平宁的超越之中”。［３］ 《千江有水千江月》中有许多悲痛的存在，有死 别，也有生离，无一不是人生的苦难，但这些悲痛都 不是永恒的，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慢慢化解。贞 观的父亲在做义务消防员的时候遇难，父亲的死令 贞观悔痛交加，深恨自己未能尽孝。但她不久就开 悟了，领会到所谓身在情长在，身不在情也长在的道 土意识和传统情怀。萧丽红对世俗的体察和理解， 对传统文化的颂扬与追求不同于单纯的女性言情小 说，独出于闺阁之外。 一、中国式的隐忍和超脱 理，用平静的怀念和对生活的认真态度来替代亲人 死别的痛楚。 叔本华说：“人的存在原是永无休止地受着意志 的支配和奴役”。【 Ｊ而中国人的性格中似乎总有一 种豁达和宽容，少欲望而多安然知足。不论生活有 多么艰辛，总有活下去的理由。所以一百多年前，美 有人将这种顿悟式的化解归结为宗教的力量， 但《千江有水千江月》描摹的其实就是中国人的特 性，是中华民族隐忍的，善乎自我化解的民族性。生 老病死是自然，相聚离别也是自然，悲痛是在所难免 的，可活着的人也还要生活下去，只能平静接受。 国传教士亚瑟・亨・史密斯在其所著的《中国人的性 格》里，列举中国人性格特征有：“节俭持家、不紧不 慢、因循守旧、随遇而安、顽强生存、能忍且韧、知足 常乐等等”。［２］ 萧丽红的小说正体现了独特的中国精神特质， 即中国式的隐忍和超脱。中国文学向来缺乏西方式 的悲剧，没有太多的大起大落、跌荡起伏。而对于苦 《桂花巷》中的高剔红，生于晚清、长于台湾岛一 个穷苦农家。为了逃避与生俱来的贫苦，为了向命 运挑战，她狠心抛弃了与自己两情相悦的渔民青年， 嫁给当地一位富家少爷。在大多数描写封建婚姻的 文学作品中，这种为了金钱而结合的婚姻往往会被 写成没有爱情的悲剧。而剔红却偏偏遇到了一个既 爱她，也值得她爱的男人。然而好景不长，几年后丈 难和悲痛，传统的中国人总会选择一种隐忍的态度，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０６．３０ 作者简介：刘小佳（１９８０一），女，山西省平陆县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为中国现当代文学。
第４期 刘小佳：台湾当代乡土小说的世俗精神 １３ 夫去世，剔红又一次被推到了生活的悬崖边。这一 次她依然没有倒下，苦痛过后平静地选择了带着遗 腹子守寡，依然成功做着大家庭的主妇，却又在长期 的孤独中无法抗拒地有过一次风流“外遇”并怀了私 生子。剔红把这件事情坦白告诉了从日本留学回来 的儿子，并得到了思想开明的儿子的理解和原谅。 让儿子带着她悄悄到日本堕了胎，而后平静地回到 由此念出了全书的点睛之偈语“千山同一月，万户尽 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 萧丽红的作品描绘出一幅幅出淤泥而不染给人 们无限遐想的水性风情民俗画，再现了一个纯然的 中国传统文化的世界，那里风俗典雅古朴，人心真诚 无私，这样的世界不仅为反西化之风的人们所向往， 也是在灯红酒绿中厌倦的人们的安歇处。 家中，继续生活。 对于剔红的一系列与时代相悖，甚至与《千江有 水千江月》中一干当代女子的德行操守相悖的行为， 萧丽红并没有给予太多道德上的评判。金钱欲也 好，情欲也好，都是人的本性，是任何社会制度都无 法从根本上泯灭的。这一点是萧丽红在《桂花巷》中 想要凸现的，也正是高剔红与曹七巧经历相似却命 运不同的地方。 二、“江水与江月＂中的宁静与深沉 在研究萧丽红这样一位以女性为主要描述对象 的女作家时，我们不能忽视水意象与女性形象自古 以来就是不可分割的。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大陆的 沈从文、汪曾祺也好，台湾的萧丽红也好，常常要给 笔下的女主人公安排溪水、河水、江水、海港做背景， 而许多批评家一致把《边城》中的翠翠当作水的精 灵，也是不足为奇的。 《千江有水千江月》中贞观生活的海边渔港小 镇，处处漾出水意。传统的中国文化具有一种中庸 思想，崇尚平和、冲淡，偏爱宁静，而充满激情、动感 十足的事物是很难博得文人欣赏赞叹的。简单的 说，静态水意象更符合中国人的传统审美观，萧丽红 用江水作为意象而不用河水，是要象征人生正像我 们中国的传统文化一样，徐缓、沉稳，深重、宽厚。作 品的布局和铺排，也如江水一般宁静平和。 一般常态下，水性阴柔，自古水便是柔情蜜意、 悠悠无尽的爱情的象征。萧丽红笔下的爱情正是这 种传统“水性”的爱情。虽然身为当代青年，《千江有 水千江月》的男女主人公贞观与大信的爱情，其实是 那种最古典的爱情。青梅竹马的表兄妹，日久生情， 整个过程中没有咖啡馆，没有电影院，没有拥抱，没 有接吻。二人只愿漫步于海边渔港，流连于文采风 流中，连在雨中共用一伞都觉得不寻常。中秋渔港 赏月，入伍在即的大信遗憾明年秋天不能见此好月， 贞观笑道，“风景到处是，在南在北，还不一样那月”， 三、女性视野中的台湾风土民情 台湾传承着大陆的许多优良传统．却鲜少有人 将它表现出来。读萧丽红的小说，我们能感觉到许 多久藏地下的东西终于被挖掘出来了。从《桂花 巷》、《千江有水千江月》到《白水湖春梦》，擅用俚语 俗话、民情风俗来传承智慧、体验生活，可以说是萧 丽红独出于当代台湾小说家的一大特色。 对于萧丽红来说，她作品的背景都是她生长的 海港小镇，萧丽红作品中人物的生活正是被朴实自 然的“人情”包围的，是被一群善良真诚的女性感动 着的。在这一点上，《千江有水千江月》是一个典范。 书里大段地描写了贞观的故乡——也是作者萧丽红 的故乡——嘉义县布袋镇的民间习俗。这里有各种 民问游戏、关于传统节日的传说和庆祝方式、婚丧农 事等，还有美丽的民间故事和习语俗语，甚至有民间 医术和偏方，涉及面很广，展示出一幕幕广阔、丰富、 生动的乡土场景。这些风俗承载了历史的痕迹，是 几千年文化积淀下来的具有长久生命力和影响力的 东西，它们以多种形式簇拥在贞观周遭，在潜移默化 中影响其观念，这种影响通常是通过女性家长的带 领和教导完成的，给女性自身抹上了更为浪漫的色 彩和人性化的关照。例如七夕圆“只能是纯白米团， 搓圆后，再以食指按出一个凹来”，为的是“给织女装 眼泪”。在这里，传统习俗与女性如此密不可分，不 管是传说中织女的眼泪还是生活中姊妹们搓圆仔的 习惯，都显示出女性的生活背景正是这些流传多年 的风俗。 自然亲切、元处不在的风俗对女性来说是历史 文化的产物，是经验的积累和印证，是女性体味传统 文化最好最直接的方式，也是女性平日生活的真实 点滴，与此同时，与风俗紧密相连的“人情”亦集中体 现在女性的行为和感悟中，女性又充当了民俗最佳 的诠释者和表演者：给客人介绍“虎尾渔灯”时，看惯 此景的贞观反倒生出许多感悟，“真正感受到自己与
１４ 西安航空技术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第２８卷 这一片土地的那种情亲”。 命力与闪光点，萧丽红在乡土文学创作中的价值也 正在于此。 参考文献 《千江有水千江月》中所有的民俗风情都在承传 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南台湾的风土人情是中国风 俗文化的一部分，它在具有地方特色的同时，更多的 是与文化中 ｆｌ，有着阻隔不断的渊源关系。萧丽红借 ［１］叔本华，人生的智慧［Ｍ］．韦启昌，译．上海：上海人民 出版社，２００５：７５． 贞观之口说：“……只要你在小镇上多住它一年半 年，总有一天会变成民俗专家！我们的民情、民俗， ［２］亚瑟・亨・史密斯．中国人的性格［Ｍ］．乐爱国，译．北 本来就是深缘、耐看的……是愈了解，愈知得她的美 京：学苑出版社，１９９８：２８． ”［３］李泽厚．中国古代思想史论［Ｍ］．安徽：安徽文艺出版 ……。这正说出了萧丽红以女性的眼光对民情民 社，１９９４：２３７． 俗的认识与珍视。 ［４］樊星．当代文学与多维言论［Ｍ］．湖北：武汉大学出版 四、结语 社，２００５：３００． ［５］张卫中，新时期小说的流变与中国传统文化［Ｍ］．上 萧丽红虽已淡出文坛多年，但直到今天仍能受 海：学林出版社，２００１：８３． 到广大读者的喜爱，在文坛上独树一帜，正因为她对 ［６］ 吕正惠，战后台湾文学经验［Ｍ］．北京：读书・生活・新 世界、对文学有属于自己的看法，即写作首先应该亲 知三联书店，２０１０：１０５． 和现实。萧丽红始终关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精髓， ［７］蒋述卓，文化视野中的文艺存在［Ｍ］．北京：中国社会 坚持在世俗生活中寻求这种精髓的体现，并将其回 科学出版社，２００３：２６３． 归到文学创作当中，是难能可贵的。正是从她笔下 ［８］萧丽红，千江有水千江月［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的俗世中的小人物身上，我们看到了一个民族的生 ２００６：１２９． ［责任编辑、校对：张雷】 Ｓｅｃｕｌａｒ Ｓｐｉｒｉｔ ｏｆ Ｍｏｄｅｒｎ Ｃｏｕｎｔｒｙ Ｎｏｖｅｌｓ ｏｆ Ｔａｉｗａｎ ———ＣｒｅａｔｉＯｎ Ｔｈｅｏｒｙ ｏｆ Ｘｉａ０ Ｌｉｈｏｎｇ Ｌ Ｕ Ｘｉａｏ—ｊｉａ （（Ｄｅｒ￣ｎｍｅｎｔ ｏｆ Ｆｏｒｅｉｇｎ ＬａｎｇＨａｇｅ，ｘｉ’ａ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Ｐｏｓｔｓ＆Ｃｏｍｍｕｎｉｃａｔｉｏｎｓ，７１００６１，Ｘｉ’ａｉｑ，Ｓｈａａｎｘｉ，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ｔｒａｄｉｔｉｏｎａｌ 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 ｈａｓ ａｌｗａｙｓ ｈｅｌｄ ａ ｐｏｓｉｔｉｖｅ ａｔｔｉｔｕｄｅ ｔｏｗａｒｄ ｓｅｃｕｌａｒ ｌｉｖｅ￣，ａｎｄ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ｗｒｉｔｅｒｓ ａｒｅ ｋｅｅｎ ａｂｏｕｔ ｓｅｃｕｌａｒ ｔｏｐｉｃｓ，ｗｈｉｃｈ ｉｓ ｐａｒｔｉｃｕｌａｒｌｙ ｏｂｖｉｏｕｓ ｉｎ ｔｈｅ ｃｒｅ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ｃｏｕｎｔｒｙ ｎｏｖｅｌｓ．Ｘｉａｏ Ｌｉ— ｈｏｎｇ，ａ ｆｅｍａｌｅ ｗｒｉｔｅｒ ｉｎ Ｔａｉｗａｎ，ｐａｙｓ ｃｌｏｓｅ ａｔｔｅｎｔｉｏｎ ｔｏ ｓｅｃｕｌｒａ ｌｉｖｅｓ，ａｎｄ ｓｔｉｒｖｅｓ ｔｏ ｄｉｓｔｉｌｌ ａｎｄ ｃａｒｒｙ ｆｏｒｗａｒｄ ｔｈｅ ｂｒｉｇｈｔ ｓｉｄｅ ｏｆ ｔｈ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ｔｒａｄｉｔｉｏｎａｌ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ｆｒｏｍ ｓｅｃｕｌｒａ ｌｉｖｅｓ．Ｔｈｉｓ ｈａｐｐｅｎｓ ｔｏ ｂｅ ｔｈｅ ｕｎｉｑｕｅ ｐｏｉｎｔ ａｎｄ ｖａｌｕｅ ｏｆ ｈｅｒ ｗｏｒｋｓ． ＫｅｙＷｏｒｄｓ：ＸｉａｏＬｉｈｏｎｇ；￣ｃｕｌａｒ；Ｃｏｕｎｔｒｙ ｎｏｖｅｌｓ；Ｔｒａｄｉｔｉｏｎａｌ ｃｕｌｔｕｒ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