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12日发(作者:)

袁也烈:资历最老却仅获少将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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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党史天地》2016年第03期
【1899- 1976,湖南洞口人,开国少将】
偏低原因
袁也烈是一位鲜为人知的开国将领。他在湖南一师听过毛泽东的课,算得上“天子门生”;他担任过林彪的老师和上司;他入党的时候,彭德怀、贺龙还没入党;他进军官学校时,陈毅、罗荣桓还没参军;同时在黄埔军校任职,徐向前没有他的名声响。1952年评级时,袁也烈被评为准兵团级,应授中将,却只被评为少将。
退后一步也不忘闹革命
袁也烈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黄桥镇大卜村,父亲是一位乡村秀才,筑小院于一座石山脚下,自题小院为“退步小舍”。这还真的一语成谶,袁也烈的人生之途的确多次“退步”。他第一次“退步”是在南昌起义后,党组织动员一部分党员干部到地方工作。他于1927年10月回老家,参加湘西南特支委,担任兵运委员。半年后,特支委遭到国民党反动派破坏,袁也烈为躲避追捕,四处逃奔,后与黄埔军校二期同学、同在叶挺独立团任营长的同乡宛旦平一道,远走广西,担任共产党掌握的广西警备部队第五大队副营长。从南昌起义的营长,到此时的副营长,虽然职务降了,但他革命信念益坚,战斗精神更旺,紧跟邓小平参加百色起义和龙州起义。在战斗中,袁也烈因能征善战,屡建奇功,得以官复原职当上营长。
袁也烈退后一步,跟随邓小平闹革命,不仅使原来的经历清了零,升迁放慢了步子,更为他后来遭受迫害埋下了种子。“文革”中,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逼迫他揭发邓小平脱党。袁也烈说:“我们在广西举行起义后,我与小平同志到上海向中央军委汇报工作,小平同志绝不是脱党。”林、江集团不能在袁也烈身上打开陷害邓小平的缺口,便对他本人进行精神和肉体的严重摧残,使他含冤而死。
被捕入狱为授少将埋下伏笔
1931年5月,袁也烈在广东乳源县梅花村的战斗中身负重伤,化名袁映吾在上海养伤。15日深夜,他正在阅读中共文件,被突然闯入住所的英国巡捕搜捕。敌人把他拖进刑讯室,上电刑、坐老虎凳,妄图逼迫袁也烈屈服。但他咬紧牙关,始终没有暴露自己和同志们的身份,只承认自己是个商人,这些文件是原来的房客遗落的。最后,敌人以“危害民国罪”判处袁也烈有期徒刑5年,关进南京提篮桥监狱。
袁也烈后来被减刑至3年零4个月。释放前,国民党当局迫令他写“悔过书”,他断然拒绝:“我无过可悔。”国民党当局以“无悔过诚意”为由,将他转押到苏州反省院。按规定,反省期限为6个月,但一年后才同意他“弃商就农”,释放回家。
据说袁也烈1955年授衔时之所以军衔偏低,正是因为这段经历,他虽然后来回到革命队伍中来,但组织上对这段历史问题迟迟没有结论,使得本可以定中将的他只是少将。
主席面前没有不会装会
袁也烈跟毛泽东既是同乡又是校友。毛泽东从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后担任一师附小的主事,并被破格聘请为一师的教师。1921年秋,袁也烈考入一师,此时,毛泽东已经离开一师,还不时回母校做讲座。袁也烈得以聆听过毛泽东关于《共产党宣言》的演讲,接受了进步思想熏陶。以后,他经常阅读《新青年》、《湘江评论》等进步书刊,积极参加马克思主义研究会的活动,投身于反帝爱国斗争。
1953年春节刚过,毛泽东乘坐着华东海军的“长江”舰,视察长江中下游省市。2月24日,毛泽东视察了南京军事学院的学员方队,并到码头上舰视察。当时,华东军区海军司令陶勇、政委袁也烈等人在岸上摆队迎接。当他得知袁也烈的姓名和职务时,一边点头一边说:“噢,你就是袁也烈,你就是袁也烈。”袁也烈弄不清主席为什么这样发问,是还记得当年一师的袁也烈,还是知道他是南昌起义的老资格营长?他不好问主席,只是一边点头,一边跟随毛泽东登上广州舰。当毛泽东来到后甲板的130大炮前,问紧随其后的袁也烈:“你会操作吗?”面对主席的发问,袁也烈没有不会装会,而是平静地回答:“不会,我以后好好学。”
军阀部队当“先生”
“七·七”事变后,军阀石友三同我党建立了统一战线,袁也烈被党派到石友三部69军任工委书记,公开的身份是教导总队政治处主任兼政治教育科长,负责给石友三的部队上政治课,石友三本人也恭敬地称他“先生”。教学之余,袁也烈积极开展对石友三部队的统战工作,同时将一批进步青年团结起来,组成抗日游击大队。
有人借机挑拨离间,说袁也烈在拉山头。石友三听说后大为恼火,派人去“传袁也烈”,见到袁也烈不再称“先生”,大发雷霆道:“听说你在拉队伍,到底是怎么回事?”袁也烈坦然地回答:“我这次建立的游击大队全称是181师抗日游击大队,181师是你石军长的部队,这也是为你石军长扬名。你如果听信谗言,就把这个游击大队撤销了,我也辞职回去。”石友三马上转怒为喜,一个劲地道歉说:“先生,误会!误会!请多包涵!”
武汉失守以后,见风使舵的石友三对我党的态度开始变化,但企图稳住我方人员,照旧请袁也烈给他讲解唯物辩证法。袁也烈借机耐心地说服教育,希望他继续抗战,不要上蒋介石的当,同时把石友三的变化及时报告上级领导,并拟定撤出人员名单。中共北方局做出决定:在
石部工作的我党干部,一律撤出,党所影响的群众能撤多少就撤多少。由于袁也烈等人的周密部署,我方共撤出200多人,投入新的战斗。
德州俘获谈判对手
抗战胜利后,袁也烈率部挺进山东德州。这时,国民党军队请美国人出面,与我军和谈。和谈时,国民党代表硬把德州城内的伪军称为国军,袁也烈列举伪军大肆袭击解放区居民、抢劫烧杀的罪行。偏袒国民党的美国人怀特中校伸出三个手指,盛气凌人地说:“怎么,你们要攻打城内的国军?我断定你们三个月也奈何不了他们。”袁也烈也伸出三个手指说:“尊敬的中校,你是来和谈的,还是来向中国人民挑战的?如果我们用武力解决城内伪军,三天就够了!”由于袁也烈针锋相对,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国民党德州驻军指挥官王继祥中将和袁也烈代表国共双方签署了停战协议。
协议刚签字,德州城内的敌人便举起屠刀杀害解放区群众50余人。袁也烈旗帜鲜明地提出强硬的抗议,迫使国民党方面不得不承认错误,向八路军及解放区人民道歉,将违约进犯解放区的主犯、伪军头子张光弟撤职查办。
然而,随着国民党军队占领了东北的四平、长春,德州城内伪军更加猖狂起来。为了回击敌人的挑衅,袁也烈指挥部队向德州外围据点进行攻击,经过几天的激战,我军攻入城内。国民党中将王继祥见大势已去,狼狈地逃到怀特住地,请他传话,声称只要能保住性命,愿意缴
械投降。袁也烈向敌人宣传了我军优待俘虏的政策,从怀特那里俘获了谈判对手王继祥,这是我军在解放战争中俘虏的第一名国民党中将级军官。
知遇林彪,反招其祸
对林彪,袁也烈是有知遇之恩的。袁也烈是黄埔军校二期生,毕业后留校任教,担任了四期生林彪的指导教员。北伐时,袁也烈是叶挺独立团第一营营长,在起义中担任主攻任务。而那时,林彪在袁也烈部下任见习排长。袁也烈在当时名气很大,华东野战军机关转移到渤海之后,袁也烈去向陈毅司令员汇报时,陈毅一听说他的名字,问道:“你是不是北伐时期的袁也烈?”袁也烈的这份显赫资历,以及对林彪的知遇之恩,不仅没有带来好运,反而为自己惹了祸。
在“文革”时期,许多宣传材料都说林彪是八一南昌起义正确路线的代表。一些资历浅的同志问袁也烈是不是这么一回事。作为林彪的教员、长官和过来人,袁也烈对当时的情况非常了解,他觉得好笑,便跟一些同志说,那时林彪根本还不够资格当代表。和战友们私下里说起林彪时,他还说过:“林彪那时很调皮,我经常批评他。”
由于袁也烈“出言不慎”,说了一些对林彪不利的真话,令林彪及其黑干将很伤脑筋。于是,在“文革”中,林彪集团罗列了一些莫须有的罪状,对袁也烈进行残酷的迫害和非人的折磨,甚至连他逝世后,遗体都不许穿军装。但不管林彪集团怎样迫害他,他自始至终相信党,对国家和个人前途都充满信心。
1968年12月,被隔离审查的袁也烈,仿照毛主席《七律·到韶山》写诗明志:“旧梦依稀咒逝川,问题三十二年前,大风吹起千尽浪,一凭赤心话当年。”
(摘自《档案时空》2014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