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5日发(作者：)
南方论刊・２０１０年第７期 学术之窗 论福柯的 “人之死’’ 余婉玲 （华南师范大学政治与行政学院广东广州５１０６３１） 【摘要】米歇尔・福柯是法国继萨特之后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曾被称颂为“本世纪最后一位大师”。他在《词与 物》这本书中宣称“人之死”和“人本主义的终结”。其思想深受尼采和海德格尔的影响。海德格尔是福柯通往尼采的 “桥梁”，而尼采的“上帝死了”，则直接导致了福柯的“人之死”的提出。他认为“人”是近期的发明，是在１８世纪末 期才成为人文学科的中心，才诞生出来的。所以福柯所谓的“人之死”，并不是具体存在的“人”的死亡，而是指那种纯 粹概念的，在人文学科中作为知识对象和知识客体的“人”的死亡。 “人”的出现只是偶然， “人”的死亡才是必然。 【关键词】人；“人之死”；福柯；尼采 米歇尔・福柯是法国继萨特之 尼采：“尼采标志着一个开端，由此 后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曾被称颂为 “本世纪最后一位大师”、“２０世纪 类学的基础。而第一个做出尝试的人 就是尼采。尼采通过一个疯子的口来 当代哲学才能重新思考。他毫无疑问 将继续长期支配当代哲学的发展。” １．１．１批判理性主义。尼采在第 一宣告上帝的死亡。“上帝死了”意味 着基督教道德的价值消失了。尼采认 法兰西的尼采”，德勒兹认为２０世纪 将被称作“福柯时代”，福柯的哲学 思想是“最伟大的现代哲学之一”。 福柯著述甚多，甚至被译成６０多种文 部著作《悲剧的诞生》中，批判了 为必须“对一切价值重估”，只有人 本身才是评判一切价值的标准。一个 世纪之后，继尼采的“上帝死了，超 人将至”后，福柯高呼“人之死”。 “超人”的诞生，“人之死”必然随 之而来。因为一直以来，西方人的一 切价值都以上帝为依存，上帝死了， 西方理性之父苏格拉底。他认为苏格 拉底以理性对抗本能就是埋葬生命， 字，影响了全世界的许多领域。其 所以主张重估一切价值，一切价值判 中，《词与物》这本书的出版给他带 断都应从人本身出发，不能压抑生命 来了很高的荣誉和声望，他在书中 宣称“人之死”和“人本主义的终 结”，在此书的最后一页写道：“人 脸。” 的本能。同样，福柯在他的博士论文 《癫狂与非理性》中认为，从笛卡尔 的“我思故我在”开始，理性在现代 人将无法继续存在。“福柯说：难道 过康德人本主义的发展，到黑格尔那 将被抹去，如同大海边沙地上的一张 西方哲学的权威地位得到了确立，经 不是末人宣告自己杀死了上帝，从而 在上帝占据过的地方置放了他的语 里，对理性的高扬发展到了登峰造极 言、思想、笑声，由于人在上帝死亡 １．思想渊源 福柯的思想产生于他所处的时 代。康德、尼采、海德格尔等人的德 的程度。理性和道德使疯癫陷入长久 之中谈论、思考和存在，所以上帝的 的禁闭中，并使之沉默无言。因此他 谋杀者本身注定要死亡。”反对理性的独断和绝对统治，认为癫 １．２海德格尔 国哲学，Ｇ・巴歇拉尔、康吉莱姆和 列维一斯特劳斯等人的法国哲学以及 荷尔德林、莎德、马拉美、罗兰・巴 狂（非理性）和理性一样，都是人的 本性的一部分，不应该抬高理性而贬 低 ｝理性。 可以说，海德格尔是福柯通往尼 采的桥梁。在福柯去世前的最后一次 会谈中，福柯描述了海德格尔对自己 学术生涯的影响。他首先ｌ阅读的是黑 １９５２年开始读海德格尔，１９５３或１９５２ 特和布朗肖等人的法国文学都深深地 影响了他。其中，尼采和海德格尔的 １．１．２批判康德的人类学主义。 在《词与物》中，福柯把尼采看作与 格尔，然后是马克思，接着在１９５１或 影响最大。福柯自己曾声明： “海德 康德的人类学进行战斗的有力武器。 格尔对我来说一直是基本的哲学家。 通过尼采来批判自康德以来的西方 年阅读了尼采。阅读海德格尔期间， 他做了大量注解，但仍认识不足。他 承认虽然尼采对他的影响更大，但海 德格尔起了不可忽视的重要性。如果 他没有读过海德格尔的话，就不会去 读尼采；如果没有海德格尔，尼采对 我对海德格尔的读解决定了我的整个 哲学人类学主义。康德认为只要关 哲学发展。但是我承认尼采最终占主 于人的，所有经验知识的问题都能成 导地位。” 为哲学的领域。福柯认为， “现代 哲学……未加怀疑地把人当作哲学的 １．１弗里德里希・尼采 在福柯眼中，尼采是第一个批判 必然对象”，哲学陷入了“人类学沉 人类学主体主义的人。他曾这样评价 睡”。为了把思想唤醒，必须摧毁人 他来说也没有价值。 “尼采和海德格 ５０
尔的结合给福柯带来了哲学上的巨大 震撼。” 一个重要概念，“指的是‘词’与 ‘物’借以被组织起来的那个知识 ‘物’为何物，是特殊知识和科学的 而是置于纵向的深度挖掘，知识成为 一种有厚度、有深度、有自主性和 “生物学”、“语文学”和“政治经 在《此在与时间》中，海德格 空间，它决定着‘词’如何存在， 尔描述了从古希腊哲学以来的哲学史 《癫狂与非理性》中，也把自文艺复 历史性的知识。现代经验科学领域的 是对“在”的遗忘史。同样，福柯在 存在条件的一个关系维度。”福柯把 济学”开始关注人的生命、语言和劳 文艺复兴以来的西方认识型分为三种 动，开始发现人的有限性。这三个学 科第一次既将人作为知识的客体，又 兴以来的哲学是描述成癫狂的悲剧 类型：“文艺复兴”、“古典时代” 史。在《论真理的本质》中，海德格 和“现代”。每一个时期，不同的认 作为认知的主体。于是，“人”诞生 了。 尔批判人类学，批判康德只从主体性 识型发挥着不同的作用。“人”并不是一个古老的概念， 出发解释哲学。同样，福柯在《词与 １６世纪的文艺复兴时期，“相 物》中也批判自康德以来的西方哲学 的人类学主义。 此外，在《词与物》中，福柯 “不仅明确地提到了海德格尔的名 字，而且还使用了大量海德格尔的话 语。不管在思想上还是语言上，他们 都有着难以割断的联系。 到底福柯是如何批判人类学主 义呢？他在《词与物》中是如何阐述 “人”的？“人”为什么会死去？怎 么死去？ ２．“人之死”的内涵 在福柯眼中，“人”不是一直 都存在的， “只有一个于一个半世纪 以前开始而也许正趋于结束的突变， 才让人这个形象显露出来……它是知 识之基本排列发生变化的结果。…… 人是近期的发明。并且正接近其终 点。”他通过对西方人文科学进行的 历史考古学发现， “人”的概念是在 十八世纪末期之后进入知识学科的。 在此之前，人文学科虽然已经发现人 的存在，但并没有把它当做知识的对 象和人文学科的中心。只是到了十八 世纪，“人”才成为语文学、生物学 和政治经济学的对象。之后，人才既 成为知识的客体，又成为认识的主 体，成为人文学科的中心。这个诞生 于十八世纪的知识过程，实际上就是 “人的诞生”的过程。此后，“人” 也必将走向消亡。当新的知识不再需 要人的概念，也不需要人的科学时， “人”将消失。“人将被抹去，如同 大海边沙地 的一张脸。” ２．１“人”的诞生 “认识型”是《词与物》中的 似性”在西方文化知识中起着创建者 的作用。人们通过“相似”把事物联 系起来，进行思考，形成知识，发现 相似的事物。“正是相似性才主要地 引导着文本的注解与阐释；正是相似 性才组织者符号的运作，使人们知晓 许多可见和不可见的事物，并引导着 表象事物的艺术。”福柯将“相似 性”分为四种形式：“适合”、“仿 效”、“类推”和“交感”。通过这 四种形式，世界复制自身、反省自 身、反映自身，以使事物彼此相似， 世界保持为同一。 １７世纪中期到１８世纪末，文艺 复兴认识型衰落，古典认识型取而代 之。人们只看到相似性而看不到差异 性的做法遭到了质疑，“表象”取代 了“相似性”的地位而成为新的认识 型。福柯通过五个方面描述了古典认 识型与文艺复兴认识型的不同：分析 取代了类推的等级，差别代替了相 似，有限的差别取代了无限的相似 性，确实性知识替代了可能性知识以 及道听途说和描述的历史与观察的和 有凭有据的科学最终相互分离。同 一、差别和精确成为新的认识型的原 则。语词表象着语言符号系统，符号 与标记物无关，词与物分离了。词以 符号的方式对物进行命名和分类，建 立事物的秩序。这种语言秩序排斥人 和主体，“人”在其中难以立足。此 时，作为知识主体的人并不存在。 １ ８世纪末，现代认识型取代了 古典认识型，“语言、生命和需求” 代替了“表象”。世界不再由符号来 表征，人开始认识世界，揭示世界的 秘密。现代知识型不再限定于表征， 而是一个近期的发明。 “人可能只是 物之序中的某种裂缝，或者，无论如 何，也只是一个构型，其轮廓是由他 近来在知识中所占据的新位置所确定 的。”只有在西方近代知识空间里， “人”才第一次被带进了西方知识领 域，人的主体性才得以确立。 ２．２“人之死” ２．２．１人之消失的必然。福柯所 谓的“人之死”，并不是具体存在的 “人”的死亡，也不是指“人性”的 死亡，而是指那种抽象出来的、无条 件的、纯粹的概念的人，在人文学科 中作为知识对象和知识客体的“人” 的死亡。他将现代思想对人的分析称 做人类学，他批判自康德哲学以来的 西方哲学人类学主义。由康德开创的 “人是什么？”这个基本问题导致人 类学沉睡。所以福柯要批判这种人 类学，宣告“人之死”，埋葬人文科 学。通过对三种认识型和人的诞生的 考察，是为了说明人仅仅“是知识之 基本排列发生变化的结果。……人是 近期的发明”但是有生必有死。“由 于语言注定散布时，人就被构建起来 了，所以，当语言重新聚合时，人难 道不会被驱散吗？”既然人的诞生只 是知识排列变化的偶然结果，那么人 之死就是必然。所以福柯发表感言： “想到人只是一个近来的发明，一个 尚未具有２００年的人物，一个人类知识 中的简单褶痕，想到一旦人类知识发 现一种新的形式，人就会消失，这是 令人鼓舞的，并且是深切安慰的。” ２．２．２从尼采的“上帝之死”到 福柯的“人之死”。福柯认为尼采 是摧毁了现代认识型，把当代认识 ５１
型从人类学沉睡中唤醒，尝试根除人 身上的责任、同情、怜悯等道德都将 的，福柯最终还是要建构可以掌握自己 类学的第一人，是人之终结的开端。 死去，作为道德主体的人也将死去。 命运的自由人。另一方面，“人之死” 尼采认为上帝和人既是父子关系，又 而福柯所指的人是一个概念的人，是 的提出亦是对传统人道主义的批判，人 是孪生关系，二者互为前提。“如果 历史性的知识主体，是经验和超验、 并不像＾道主义认为的那样是—个深层 一方死去了——无论这一方是上帝还 我思与非思、起源的退却和返回的对 的原因，一个具有一种特定本质的独 是人——另一方也将死去，如果一方 子。 “人之死”也是指作为人文科学 立自存的东西，这些所谓的本质都是 失去了全部的存在性，另一方也将堕 的人的消失。另一方面，可以说福柯 人道主义思想家们附加在人身上的。 入虚无之中。”所以，福柯认为“人 的“人之死”与尼采的人之死遵循着 最后， “人之死”掀起了现代社会对 之死”不过是“上帝之死”的直接后 相反的逻辑路径。尼采是通过道德和 “人”的重新反巴，让处于 的 果，上帝之死和人之消失没有区别。 伦理主体的人的死去，来实现概念的 现代＾重新思考生存的意义。 尼采杀死了上帝，打破基督教的权 人的不存在。而福柯将其颠倒过来， 参考文献： 威，赋予了人作为主体的权利。当人 认为概念的人一旦死去，与人相关的 【１】【法】米歇尔・福柯著，莫伟民译， 重拾自信，回复尊严之后，试图取代 各种人文学科和人文主义也将不复存 词与物——人文科学考古学，［Ｍ】．上海： 上帝的位置。但是将上帝杀死的最后 在，那么道德的人也就不存在。虽然 上海三联书店，２００１． 一个人，殊不知上帝死去了，他的谋 二者遵循着不同的逻辑理路，但殊途 【２】莫伟民：主体的命运，［Ｍ】．上海： 杀也注定要死去。如果上帝的存在是 同归，最终都证明了人的死亡。不管 上海三联书店，１９９６． 个谎言，那么道德的神圣性又何以存 是道德的人还是概念的人先死去，另 【３】莫伟民：莫伟民讲福柯，【Ｍ】．北 在呢？人无法继续活在上帝的庇护 一方也将荡然无存。最终，人的丧钟 京：北京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５． 下，只能对自己的有限性负责，正是 还是会被敲响。 【４】汪民安：福柯的界限，［Ｍ】．北京： 在这种有限性中，人的死亡也逼近 ２．２．３“人之死”的理论价值。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２００２． 了。所以福柯认为，尼采的“上帝死 福柯的“人之死”，反思了自普罗泰 【５】【法】米歇尔・福柯著，余碧平译： 了，超人将至”是对“人之死”的预 戈拉以来作为“万物尺度”和中心的 主体解释学［Ｍ］．上海：上海人民出版 示。当然，福柯所讲的“人”和尼采 人。事物未必一定要围绕着人，处处 社．２００５． 所讲的“人”还是有不同之处。一方 以人为先。现代哲学亦不应等同于主体 【６Ｉ）Ｇ采，快乐的知识，［Ｍ］．北京：中 面，尼采所讲的人是具有道德意义 哲学，人的死亡意味着哲学开端的返 央编译出版社，１９９９． 的。他谈论人时，将内疚、责任、善 回。纵观福柯的主 思想，经过了—个 【７】海德格尔著，苏隆译：尼采十 恶等道德和伦理内容作为“人”的中 从主体的消解到对主体的建构的过程， 讲，『Ｍ】．北京：中国言实出版社，２００４． 心。上帝死了之后，上帝所施加在人 可以得之，解构主体并不是福柯的目 编辑，韩江校对，理鸣 （上接第５６页）一律纳入财政预算管 台账是行政事业性资产管理的重要内 政府采购。五是建立资产调剂制度。 理，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完善 容，也是贯穿于资产管理全过程的基 对各行政事业单位需要新购建的资 资产的“出口控制”。另外，对不同 础性工作。二是建立和完善事业资产 产，首先从现有资产中调剂。同时， 性质的行政事业单位，可作如下分类 管理信息系统。在开展资产清查的基 可以运用拍卖、联营、租赁等形式实 管理：（１）行政单位和参照公务员管 础上，做好资产管理与预算管理相结 现资产的流动，采取激励与惩罚相结 理的事业单位属于实行统一福利的范 合的基础数据收集整理工作，建立健 合，鼓励和促使资产占用单位及时清 围，其资产收益应全额上缴；（２） 全行政事业单位资产管理信息系统， 理闲置资产，并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 与财政部门有经费预算关系的事业单 为资产管理与预算管理相结合提供技 根据不同单位的资产状况和使用要求 位，按部门预算统筹安排的要求，其 术支撑。三是制定统一的行政事业性 进行无偿调拨、重新配置。六是建立 资产收益可按比例上缴；（３）与财政 国有资产配置标准。资产管理部１．］应 多种形式的资产管理经济责任制度和 部门没有经费预算关系的自收自支和 在摸清各部门资产占用情况的基础 目标管理制度。如“一把手”资产管 企业化管理事业单位，根据占有国有 上，会同财政部１＇］，根据国家有关规 理责任制，行政事业单位内部各级管 资产情况和年度收支结余，其资产收 定，结合本地区财力状况，建立健全 理人员和使用人员责任制，通过资产 益实行结余上缴。 各类资产配备标准及费用定额，并逐 管理责任书明确和落实责任制，对高 ４．３完善制度配套，推进科学管 步更新和完善，使资产配置纳入规范 效履行职责的责任人进行奖励，对未 理 化、科学化的管理轨道。四是建立以 能履行职责的责任人进行惩罚是强化 一是健全资产基础性工作管理制 政府采购制度为主的资产购建方式。 行政事业单位资产管理的有效制度。 度。建立清产核资、产权登记、资产 行政事业性资产购置活动应全部纳入 编辑，云蛐校对，理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