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15日发(作者：)
第２１卷 第１期 信阳农业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Ｖｏ１．２１ Ｎｏ．１ ２０１１年 ３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Ｘｉｎｙａｎｇ Ａｇｒｉ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Ｍａｒ．２０１１ 米芾书艺欣赏 李雪峰 （河南大学文学院，河南开封４７５００１） 摘 要：米芾的书法作品既重视整体气韵，又兼顾细节的完美，随遇而变，独出机杼。他对书法的用笔、结构、章 法、墨法等有着自己独到的表现。 关键词：米芾；用笔；结体；章法；墨法；神采 中图分类号：Ｊ２９２．１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４９１６（２０１１）０１－００９１－０３ Ｔｈｅ ａｐｐｒｅｃｉａｔｉｏｎ ａｂｏｕｔ ｃａｌｌｉｇｒａｐｈｙ ｏｆ ＭｉＦｕ ＬＩ Ｘｕｅ—ｆｅｎｇ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Ｌａｎｇｕａｇｅ＆Ｌｉｔｅｒａｔｕｒｅ，Ｈｅｎａ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Ｋａｉｆｅｎｇ ４７５００１，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Ｍｉ Ｆｕ ｔｈｅ ｃａｌｌｉｇｒａｐｈｙ ｗｏｒｋ ｂｏｔｈ ｔａｋｅｓ ｔｈｅ ｏｖｅｒａｌｌ ｔｏｎｅ，ａｎｄ ｐｒｏｐｅｒ ａｔｔｅｎｔｉｏｎ ｔｏ ｂｏｔｈ ｄｅｔａｉｌ ｐｅｒｆｅｃｔ，ａｓ ｏｃｃａ． ｓｉｏｎ ａｒｉｓｅｓ ｃｈａｎｇｅｓ，ｉｓ ａｌｏｎｅ ｔｈｅ ｌｏｏｍ．Ｈｅ ｔｏ ｔｈｅ ｃａｌｌｉｇｒａｐｈｙ ｗｉｔｈ ｔｈｅ ｐｅｎ，ｔｈｅ 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ｍｅｔｈｏｄｉｃａｌｎｅｓｓ，ｔｈｅ ｉｎｋ ｌａｗ ａｎｄ ＳＯ ｏｎ ｈａｓ ｔｈｅ ｏｎｅｓｅｌｆ ｏｒｉｇｉｎａｌ ｐｅｒｆｏｒｍａｎｃｅ．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Ｍｉ Ｆｕ；ｗｉｈｔ ｐｅｎ；ｔｉｅｓ ｔｈｅ ｂｏｄｙ；ｍｅｔｈｏｄｉｃａｌｎｅｓｓ；ｉｎｋ ｌａｗ；ａｐｐｅａｒａｎｃｅ 米芾的书法备受世人景仰与关注。今天，我们重 丰富，点画更为妍美，在行笔中形成粗细、轻重、动静、 新感受米芾书法作品的艺术境界和精神内涵，品读其 急徐、刚柔的变化，达到了丰富多姿的艺术效果。其 经典之美，能够帮助我们进一步提高艺术素养、技艺 善于在正侧、偃仰、向背、转折、顿挫中形成飘逸超迈 水平和表现能力。 的气势和沉着痛快的风格。米芾的笔力惊人，他的笔 １ 用笔之美 下时而重若崩云，时而轻若蝉翼；时而坚如苍藤，时而 柔如春草；时而墨深如漆，时而色淡如烟，可谓千姿百 在用笔上，米芾将提按与使转、中锋与侧锋、节奏 态，百看不厌 。 的快与慢、墨色的浓淡与枯湿相互融合，尽力杀锋人 书法要得趣味，用笔就应富于变化。米芾主张执 纸，尽情挥运。其运笔奋迅凌厉，沉着率意，劲健妍 笔轻，故写出的字自然而又感情真实。 媚，飘逸舒畅，奇趣横生。笔画展蹙、粗细、疏密、虚 他追求笔法的不断变化，腕手挥运，八面出锋。 实、正侧的变化以及节奏缓急等皆随遇而变，触景生 他那爽健、潇洒、俊逸的笔势，在其笔锋的随意玩弄之 情。他行笔不受任何约束，奋笔直书，跳跃跌宕，独出 中表现得淋漓尽致。米芾用笔不是平均用力，而是提 机巧，毫无做作的痕迹。米芾书法擅长多体，以行、草 按顿挫、疾缓绞转，运用得当，中锋与侧锋、方笔与圆 书最佳。其用笔灵动多变，爽利中见力量，飞白劲健 笔、藏与露、提与按、轻与重、迟与速、疾与涩、逆与顺、 而沉着，湿笔丰润而不乏骨力，起笔、行笔、收笔随意 聚与散、转与折、刚与柔、曲与直、长与短、粗与细、强 而适，姿态飞动，尤其以中侧锋的配合转化极为精妙。 与弱、往与复、纵与收、垂与缩、连与断的关系处理得 米芾在用中锋的同时兼用侧锋，他的起、收笔常常随 既对立又统一，从而避免了单调。米芾笔法率意放 着笔势可以从上、下、左、右与顺、侧、逆、反任何方向 纵、笔势飞动、提按转折挑变化丰富，用笔多变，正侧 入笔，极大地丰富了传统笔法，具有开创性的意义。 藏露、长短粗细，体态万千，变化莫测，神采超逸。例 他用笔变化多端又和谐统一，藏与露、肥与瘦、疏与 如，其笔法中，点有仰点、俯点、横点、竖点等区分，这 密、繁与简诸多对立的因素都融为一体，使笔法更为 收稿日期：２０１０．１１—２２ 作者简介：李雪峰（１９７８一），男，河南驻马店人，硕士研究生 ・９１・
第２１卷第１期 信阳农业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２０１１年３月 些点之间虽然呈现出俯仰、疏密、起伏、向背、呼应的 的教导使他直取晋人，使其作品面貌发生了很大改 变化，但又是统一和谐的 。 变。例如，《方圆庵记》有着浓厚的《集王圣教序》的 色彩，显得沉稳舒和，气韵通畅，悠然自适。其后的 《张季明帖》《李太师帖》等又更进一步，化用了王献 米芾主张天真自然之美，排斥人工造作，强调率 之的很多笔法，笔势一贯直下，略无滞碍，充分展现出 真天然的书风。他能顺乎自然地作书，而没有人工雕 “八面出锋”的用笔技巧。例如，《苕溪诗帖》跌宕鼓 凿的痕迹。米芾认为，字形的大小要顺乎自然，要有 侧，诡异莫测；《蜀素帖》用笔多变，体态万千，充分体 变化错落，但不可强求～律。字的上下左右及四隅， 现了他超绝的技巧。此后的《叔晦帖》《箧中帖》《竹 不管其笔划多少，笔势八面都有情态，包括笔划的长 前槐后帖》等手札之类的“小品”，面目多样，各显机 短、粗细、轻重、鼓侧、笔势的动静、疾涩，以及字形的 巧。《珊瑚帖》灵动温妍，持重端凝；《研山铭》凝重朴 大小、布白的疏密等，要求变化生动，富有情趣。其在 厚，气象浑融；《虹县诗帖》则是将多种技法与意趣融 《海岳名言》中云： ， 为一体，行笔劲健畅快。 石曼卿作佛号，都无回互转折之势，小字展令大， 讲究章法，是书法艺术区别于汉字实用书写的一 大字促令小，是张颠教颜真卿谬论，盖字自有大小相 个重要方面。欣赏者对书法作品的理解、评价，往往 称，且如写“太一之殿”，作四窠分，岂可将“一”字肥 是以整体感为前提的。所以，不顾章法或不成章法的 满一窠，以对“殿”字乎！盖自有相称，大小不展促 书写，是达不到书法艺术高度的。米芾的行书书迹比 也。余尝书“天度之觏”，“天”、“之”字皆四笔， 较丰富，其诗作、书札、题跋谋篇布局因形就势，挥运 “废”、“辊”字多画在下，各随其相称写之，挂起气势 自如，节奏明快，情趣盎然。米芾的作品布局很有趣， 自带过，皆如大小一般，真有飞动气势也。 行距、字距有大有小，有时出现大片的留自，虚实相 书法艺术偏重于神态的多样化。汉字是由不同 生，疏密相问。他善于打破行款的单调直线，每一行 的笔划构成的符号单位，书法要求把它们转化为具有 字左偏右侧，字字之问大小错落，行气波动而流畅，极 音容笑貌、顾盼生姿的生命单位。清代邓石如曾经说 具运动跳跃之感，天真自然，富有情趣，看似不经意， 过：“字画疏处可以走马，密处不使透风。”强调的是 然而气势开张而紧密。在参差、离合、断连之中笔到 疏密对比的重要性。清代刘熙载在《艺概》中指出： 意到，缓急得宜。米芾的作品重视整体气韵，敢于打 “结字疏密须彼此互相乘除，故疏处不嫌疏，密处不 破局部的平衡对称，在局部的不平衡、不对称中求得 嫌密。”所谓“互相乘除”是说，疏处不妨加倍的疏，密 通篇平衡对称；在不断的运动中求得稳定效果；在横 处不妨加倍的密，使疏密形成强烈的对比。字中的疏 斜逆正，左顾右盼之中，求得前后呼应，具备了对立统 处是为密处服务的，疏处对于密处有着对比、衬托和 之美。他的书法作品，大至诗帖，小至尺牍、题跋都 加强节奏的作用，只有疏密互相对比，才能相映成趣。 具有痛快淋漓、鼓纵变幻、雄健清新的特点 ］。 米芾的书法，十分讲究笔划间的疏密对比和结字方面 例如，《张季明帖》首字凝重开展，行笔较慢，蓄 的松与紧、避与就、覆与载、向与背、欹与正的搭配组 势待发，下面的字行笔速度逐渐加快，至“季明”二字 合 ］。他结字敢于打破常规，出奇制胜，穿插奇险， 则激情涌动，纵笔连写，“帖云秋”三字又渐趋平静， ２结构之美 一妙趣横生。传统书法的结体多以稳定典雅为正宗，米 由快而慢；第二行速度较快，笔画连写，“不审”二字 芾的书法则体势多彀侧，但俯仰之间，照应有致；险中 已是“山雨欲来”之势；第三行是本帖的高潮，前六个 求稳，以奇为正；欲左先右，欲扬先抑；熟而不俗，险而 字行笔如疾风骤雨，连绵不绝，一气呵成，颇传大令衣 不怪，在跌宕中包含着一股天真的意趣。其运笔雄强 钵。然后再放慢速度，寓动于静逐字书写，转而强调 骏快，变化迭出，敛放结合，极富轻重、虚实和跳动的 字势、字距、笔墨轻重。“真行相间”四字相对独立， 节奏，而且时有夸张笔势出现，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 与上下相距明显，用笔由轻而重，承上启下；“长史世 击力。 ３章法之美 间第一帖也”与上片互为错落，先以浓墨下笔，“世间 第”三字行笔稍快，“也”字宽展，向上收笔，行气回 转。“其次贺”三字速度放慢，“八帖”两字较为灵动， 米芾的幼年和青年时代，正是宋代书法的复兴时 速度稍快；最后一行照应全局，不急不缓，协和自然。 取其精华，弃其糟粕。观其早期作品《阎立本步撵图 ４墨色之美 跋》《三吴帖》《道林诗帖》《盛制帖》等，虽然用笔和 墨法技巧颇多，古人有墨分五色之说，一般分浓 结构较拘谨，却呈现出跌宕纵逸的风格。之后，苏轼 墨、淡墨、涨墨、枯墨、渴墨。利用墨色的转换，可以使 ．期。但他并没有随波逐流，而是重在基础，潜心临摹， ９２．
李雪峰：米芾书艺欣赏 作品产生节奏感和形式感，更加丰富作品的表现力。 汉字有其形象，连构成汉字的一点一画都有其形象。 古人讲究用墨，用墨与用笔是紧密联系的，有笔处则 好的书法作品经得起独立欣赏，一字、一点、一画都可 有墨，着墨处亦离不开笔，二者互为依附，相得益彰。 单独欣赏，魅力无穷。对于一个书法家来说，他所塑 孙过庭在《书谱》中云：“带燥方润，将浓遂枯。”有了 造的汉字不仅具有形象，而且形象必须优美、鲜明、独 “燥”能使润者更润，有了“枯”能使浓者更浓。如果 特。米芾尤其重视字形的提炼，他对每一个字的结 在一幅书作中同时出现枯湿浓淡的变化，可以增强作 构、用笔都十分讲究，要求极高，其认真的程度非同寻 品的韵律美。米芾作品的墨色浓淡变化丰富，精彩动 常。他曾在《中秋登海岱楼诗》中说：“三、四次写，问 人，体现着行气贯通、意韵高古的精神风貌。米胜在 有一两字好，信书亦一难事。”如果我们把米芾早期 姿，更胜在势。笔势愈强，线条愈“苍劲老辣”，则墨 和中晚期的字仔细比较，不难看出其中微妙而又刻意 色层次愈是丰富多变，这是由笔势所造成的一种形式 提炼变化的轨迹。对字形的提炼，在其后期的所谓 美。其蘸上一笔墨后，能够连续书写数字而保持笔锋 不散，笔力不败，墨色愈干愈淡，层次也因此更加丰 富，这种“一笔书”所形成的墨色变化丰富自然，《虹 县诗帖》把这一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墨法是书法的一大要素，其干湿浓淡、燥润枯涩 直接影响作品的节奏与虚实关系，影响章法布局的艺 术效果。用墨既要把握分量，立足整体效果，又要随 机应变 。例如，米芾的《致彦和国：上帖》，其墨色对 比非常强烈，干湿浓淡交替变化，润而不肥，枯而不 燥，别具特色。首字用墨浓重以稳住全局，接着连笔 挥写三字，用笔精巧劲健，笔头含墨逐渐减少；再稍蘸 墨连写至“胜”字，直至笔中存墨较少，笔画燥如枯藤 为止，从而形成前润后燥、前实后虚的效果。由于右 下空白较多，所以“山试”二字用墨黑亮浓厚，突出其 在右下的分量，并作为整个作品下部浓墨重笔的主 调，使下部浓淡粗细的对比格外显眼，又与左上遥相 呼应。第三、四行都是只蘸一次墨写完一行，所以由 湿渐干，由实渐虚；第五、六行用墨较多，但用笔劲健， 墨色亦有浓淡变化，为后面的变化设下伏笔。最后三 行竭尽笔墨之能事，蘸墨很少，由深入浅，迁延递进， 绞锋杀纸，渴笔疾书，其变化达到了极致，使整个作品 于湿相映，虚实互见，妙趣横生。 ５ 神采之美 书法的神采是通过线条来体现的，线条是书法精 神的载体。南齐王僧虔在《笔意赞》中日：“书之妙 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兼之者方可绍于古人。”字 的“形”要炼，“神”更要炼，但炼“神”比炼“形”更难， 更需要方法和功夫。它是一个漫长的从量变到质变 的渐进过程。米芾在练“神”上所付出的艰苦劳动丝 毫不逊于任何古人。书法以汉字为表现对象，具有一 定的造型性，每个汉字都是有形象的，都是一个独立 的造型单位，它们服从于形式美的一般规律，如大小、 奇正、比例、对称、平衡、多样统一、和谐等。不仅每个 “小真书”“跋尾书”中达到了极至 。例如，《褚遂良 兰亭序跋赞》《王略帖赞》等，在这些作品中，既有小 字的精致、严谨，又有大字的宽绰、气魄。即便是在很 长的篇幅巾，他也能写得字宁精美可爱，百看不厌，于 雄浑、刚健、奔放之中包含着秀逸、婀娜、流丽、柔美。 凡是高品位的线条都是刚与柔、沉着与痛快、凝 重与流畅的高度统一。可以说，他的后期作品更能体 现这一特色，无论是精心之作还是率意书札，均无一 不精，无一不妙。米芾晚期的最大特点，是在重视字 形美的同时，把中国书法的“神”、“气”、“势”发挥到 了极致。“神”、“气”、“势”乃是中国书法的最高境 界、最高标准。“神采为上，以形传神”，从某种意义 上讲，是从广泛的＝｝；法艺术哲学的角度，揭示了书法 艺术中形与神的对立统一关系。米芾的书法作品形 神兼备，使二者得到了完美的结合，刚健端庄之中含 婀娜流丽之态。由于米芾对笔法、结体具有超强的把 控能力，所以能够随心所欲，任意遣笔，通篇精气弥 漫，诡异莫测，神采飞扬 。行笔速度常常随着心绪 的涌动而变换节奏，时而精谨含蓄，时而纵笔如飞，静 动收放，聚散开合，无不附诸笔端，信手拈来，莫不如 意。 参考文献： ［１］曹宝麟．中国书法史・宋辽金卷［Ｍ］．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 １９９９． ［２］ 上海书画出版社编．历代书法论文选［Ｍ］．上海：上海书 出版 社，１９７９． ［３］ 王镇远．中国书法理论史［Ｍ］．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２００９． ［４］ 欧阳中石，徐无闻．书法教程［Ｍ］．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１９９４． ［５］ 黄悖，李昌集，庄熙祖．书法篆刻［Ｍ］．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 １９９０． ［６］卢和华．米芾书法技法［Ｍ］．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２００８． ［７］大江．米芾鉴真：《多景楼诗帖》辨伪兼米书研究［Ｍ］．北京： 百家出版社，２００８． （编辑：兰和群） ・９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