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12日发(作者：)
第三讲 西方认识方法论
(从古代到近代)
一、本体论思维方式及其基本构架（本体论向本质论转向）
从古希腊到近代19世纪两千多年的西方思想发展历程中，本体和本体论问题一直是整个西方传统哲学关注的最为基础性和根本性的问题之一，可以说传统西方哲学就是以本体论为基本理论形态的哲学，西方社会认识理论的发展，无论是认识论、伦理学、神学还是政治学等无不是建立在它的基础之上的、按照它的思想方式和基本原理引伸出来的。以本体论为核心内容的西方传统哲学，也是西方人独有的一种理论思维模式，在人类早期诸民族之中，只有希腊民族创立了以存在（Being）为研究对象的本体论以及与它相辅相成、互相支撑的演绎推理的逻辑体系，同样，也只有西方人继承了希腊人这一理论思维传统。因而可以说，对世界本体问题的关注一直是传统西方哲学探讨和争论的核心问题之一。
所谓本体就是标示“是”的范畴，即标示世界的存在、本质存在、终级存在的哲学范畴。本体论就是以本体（是）为研究对象和核心范畴、逻辑地构造出来的哲学理论，它是传统哲学用以理解和把握世界及其事物的一种特有的理论方式，同时也是对对象世界的一种解释原则，它以提出和回答“世界是什么”和“世界怎样存在”为其核心问题。作为哲学的第一种自觉形态，本体论的基本观念是：人们的感官经验所接触到的对象并非存在本身，即感官经验中所呈现的是“是者”，而非“是”，隐藏在现象后面的作为其基础的超感官的对象才是真正的存在。哲学的任务就是要排除现象的纷扰，超越当下经验事实的认识，钻到事实后面去发现掩藏在现象世界背后的真实存在，这种真实的存在就是本体，它是关于真理的存在。简而言之，本体论最根本的问题就是“何物存在”，或者说本体论是“存在之作为存在的科学”，它研究何物存在以及以何种方式存在等问题。
通过以上对本体和本体论的界定，我们可以肯定存在（Being,是）是本体论同时也是整个西方传统哲学的核心范畴。其反映在语言形式上与印欧语系中的系动词“是”的概念密切相关。同时我们亦可以肯定，对系动词“是”的讨论是在一种二元框架下展开的，这里的“二元”是指“是者”与其背后的“是”之间的二元对立，换言之，本体论对“是者”与 “是”之间关系的讨论也就是现象世界与其本原或存在根据的讨论，因而，本体论理论本身其实已经预设了世界的二元性：现象与本质、经验与先验的分离。这种分离对于西方哲学的发展是绝对性的，后来的整个西方传统哲学无一例外地都被这个“二元”世界所缠绕，正如怀海特所说，以本体论为核心的西方传统哲学就是围绕着“是”与“是者”的关系展开的，从反映在不同时期的各种范畴中，我们也可以看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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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元化倾向，例如：共相与殊相、唯名论与唯实论、一般与个别、本质与现象、真理之路与意见之路、形式与质料等等。所以，本体论不仅是对作为思维的对象的世界的二元化，同时其亦通过概念的逻辑矛盾运动使得思维自身呈现出一种二元化构架；本体论不仅是对对象世界的追问，同时也通过对对象世界的追问完善了人类思维自身的建构，因而，本体论不仅是关于世界的描述，同时也是一种观察世界的方法，一种解释世界的原则。一言以蔽之，本体论同时又是本体论的思维方式，犹如一枚钱币的正反两面，两者相傍而生、相互依赖。
所谓本体论思维方式就是人们以哲学的方式提出和追问世界的终极存在，解释世界本原，研究本体问题时所采用的思维原则、研究规范和阐释方式等，它包括与本体论研究有关的提问方式、释义方式和表达方式等，简言之，就是指贯穿于本体论研究中的思维原则和思维方法。
1从语言形式上看，本体论思维方式将直观形式的日常语言改造为具有逻辑规定性的概念、范畴，这使得本体论语言成为一个独立的范畴的王国，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关于范畴的纯粹思辨的体系。
2世界二重化原则是本体论思维方式的形态特征。
3从方法论上看，逻辑推理的方法是本体论思维方式的根本方法
综上所述，从柏拉图到黑格尔，西方哲学均是以“世界二重化”原则为其方法论前提的，即使近代西方哲学的许多提法：经验主义与理性主义、逻辑真理与事实真理（莱布尼茨）、理性知识与事实知识（休谟）、分析命题与综合命题（康德）等，都是本体论思维方式的“世界二重化”原则这个根本特点的种种变式。西方哲学两千多年的发展几乎都投下了柏拉图的影子，以至于怀海特将柏拉图以后的整个西方哲学都看作是柏拉图的注脚。
“世界二重化”原则从方法论上确立了西方主流哲学中的本质主义致思取向。这种本质主义取向从认识论上看，其把事物的复杂现象还原为单一的、抽象不变的本质，强调事物的本质比事物自身更加真实，它是在现象的背后并规定现象的纯粹超验性，承认人的理性可以揭示这种本质；从价值论上看，认为本质是最高目的和最终意义的源泉，因而对本质的追求是人类认识的重要目的。
本体论和传统的形式逻辑体系是内在地结合在一起的，逻辑的方法从根本上体现了本体论的先验性、普遍性和必然性的诉求，两者的这种内在一致性主要反映表现在两个方面：（1）传统形式逻辑认为，概念、命题、推理是进行逻辑研究的主要思维形式，而在这些思维形式中，概念是最基本的元素，它组成命题并进而进行推理，因此，概念就成为思维的细胞，是逻辑推理的基础。同时传统形式逻辑的概念理论又将概念分为包含内涵和外延的两个方面，认为概念的内涵是反映在概念中的对象的本质属性，概念的外延则是指具有概念所反映的本质属性的那些对象。这种观点实际上对概念理论赋予了本体论的特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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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即要求概念反映的必须是存在的本质，反映的是排除了“是者”的“是”本身。（2）传统形式逻辑是一种二值逻辑，其认为，任何命题都有且只有两个值——真和假，一个命题非真即假，非假即真。那么，命题的真假是什么意思呢？传统形式逻辑认为，命题是对对象有所反映的，命题反映的情况与对象本身的情况相一致则为真，反之为假，很明显，这是一种以本体论为基础的符合论真理观
从“本原”到“存在”
古希腊哲学是从古希腊神话的基础上诞生的。在古希腊神话思维中已经蕴含了关于世界万物有一个共同起源和永恒基础的思想，这个起源也就是其神话谱系中确立的最高的神“卡俄斯”（Chaos，混沌之意），其单向地以幻想神秘的形式从起源问题来解释世界的统一性。古希腊哲学接着神话述说世界起源的方向追问世界的起源，但其不再用神话的方式来描述世界， 而用一种自然主义的表达方式来置换神话精神，这就是西方哲学的最初形态“本原论”，“唯有智慧是一，它既不愿意又愿意被人称为宙斯”。（苗力编：《古希腊哲学》，第46页，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自此世
从“存在”到“实体”
1， 苏格拉底的目的论宇宙观和精神助产术
苏格拉底继承了古希腊自然哲学开创的寻求世界普遍统一性的理性主义传统。苏格拉底深受古希腊另一哲学家阿拉克萨哥拉的“努斯”学说影响，虽然他自认为“努斯”学说让其大失所望。阿拉克萨哥拉认为“种子”是世界的本原，无数在质上相异的种子构成世界，自然界的各种事物都是由种子的结合与分离造成的。
2， 柏拉图以“理念”为核心的存在论和辩证法
柏拉图的以“理念”为核心的存在论可以说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本体论，他第一次把哲学定义为研究“通种”之间关系的学问，即研究最具普遍性的那些概念之间关系的学问。
3， 亚里士多德的以“实体”为核心的本体论和古典形式逻辑
作为柏拉图的学生，亚里士多德创立了以“实体”为核心的本体论，即“第一哲学”。但其与柏拉图的理念论有很大的区别，从方法论的角度看，他们之间最大的分歧在于：柏拉图否定可感世界存在的真实性，否定感觉对求知的作用；而亚里士多德则强调不仅在具体经验科学中，而且在形而上学研究中，都要以经验事实为依据。这个分歧也造成了两人研究思路上的差异：亚里士多德反对柏拉图的两个世界划分理论，他批评柏拉图把理念与经验事物分离开来，以前者来说明后者，强调要说明事物的存在，最重要的是要在事物之内寻找原因。对柏拉图来说，求知就是求理念，对亚里士多德而言，求知就是求“是之为是”的原因。亚里士多德的全部哲学体系是围绕着这样一个核心问题展开的，即“何谓实体亦即何谓本体”
从“存在”中提升出“实体”
从“实体”中提升“第一性实体”
从多因中寻求极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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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近代西方哲学认识论中心地位的确立及其方法论
（ 由本体论中心向认识论中心的转向以及认识论思维方式的确立）
所谓认识论是以人和世界的认识关系、认识活动、认识过程、认识方法、认识结果等一系列问题为对象，揭示认识的本质及其规律、认识的真理性及其实现途径的哲学反思。它大致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关于知识的本性、标准、种类、范围、根据、来源、等等，诸如什么是知识，什么是真理，知识的特殊性与普遍性之间的关系，真理的相对性和绝对性之间的关系，等；二是关于知识如何获取，即知识的发生过程，诸如认识的不同阶段、程度、等级，感性和理性各自的特点、作用及其相互关系等
第一，由本体论中心向认识论中心的转向，是本体论自身包含的逻辑矛盾走向深入的必然结果。
第二，由本体论中心向认识论中心的转向，是对新兴的自然科学研究成果进行总结的方法论上的需要。
第三，由本体论中心向认识论中心的转向，是社会历史变革的时代呼唤。
近代西方哲学认识论中心地位的确立，不仅有其理论本身进一步深化的逻辑必然性，同时更是新兴资产阶级反对基督教神学、推进社会变革、促进人类解放的时代需要。从公元5世纪西罗马帝国灭亡到15世纪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的兴起的1000年之间的中世纪欧洲，一直笼罩在基督教神学的神秘主义气氛中，宗教神学支配着整个社会的政治生活、精神生活和文化生活。经验学者们殚精竭虑编织出繁重琐碎的学问之网，使得对自然科学的研究更加困难重重，其几乎摧毁了整个古代西方文明。培根认为这种知识未给人类带来任何实际收益，就像不会生育的修女一样无用。笛卡尔饱读经验哲学典籍之后大失所望，他指责整个经院哲学的所有玄思空论使哲学无一点不在可以和争论之中，完全是打着寻求真理的招牌骗人而已。在政治上和经济上迅速发展的资本主义商业、制作业等同样处处受制于教权的干涉和排挤，因而，以“回到古代去”为旗帜的文艺复兴运动，以破除教权、王权专制和建立理性法庭为目标的宗教改革运动，以及以推翻封建专制统治建立民主、自由、平等政体为目标的资产阶级社会革命，都迫切呼唤理性，呼唤人性，他们希望建立起一种全新的、有“力量”的知识，它不仅能揭示事物的本质规律，又能利用它造福人类；它不仅使人能在思想上获得真理，又能在行动中获得自由。因而，正是这种对理性和人性的呼唤，使得认识论问题自然成为近代哲学的中心问题。
2， 从自在的“对象”走向认识的对象
3， 重新审视主体的认识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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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本体关注转向对思维与存在对立统一关系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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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经验主义认识论和科学归纳法
近代经验主义认识论经历了一个从培根开始，经由霍布斯、洛克、贝克莱到休谟的历史发展过程。由于以上经验主义者均为英国人，因而哲学史上又称他们的哲学为英国经验主义，以此和欧洲大陆盛行的理性主义思潮相区分
（二）、理性主义认识论和理性演绎法
西方哲学史上，没有一个概念能象“理性”这一概念而被历代哲人所沿用。从古希腊开始，理性主义就成为西方哲学的主要特征。理性关联着人类的认识，也关联着人类自身的道德理想，古代哲人们都试图把理性作为衡量一切事物的唯一标准，建立一个由理性支配的永恒正义的王国是他们最大的梦想。
真正意义上的理性主义认识论的确立是从笛卡尔开始的。
三、从“客体中心”到“主体中心”：康德的“哥白尼式革命”
康德是德国古典哲学的奠基人，其在近代西方哲学史上有着划时代的地位，日本学者安倍能成是这样形容康德在哲学史上的地位的，“在近代哲学史上，（康德）恰似一个处于贮水池地位的人。可以这样说，康的以前的哲学皆流向康德，而康德以后的哲学又都是从康德这里流出的”。康德如此崇高地位的获得是因为康德是西方哲学史上第一个真正、系统的把主体和主体性问题作为哲学思考的中心范畴的人。主体和主体性原则的确立是康德所发起的思维方式上的“哥白尼式革命”的成果，它促成了哲学思维方式由“客体中心”向“主体中心”的转变，从而开创了主体性思维方式的新时代。
综上所述，康德的“哥白尼式革命”完成了由客体性思维方式向主体性思维方式的转变，自此，认识论的轴心由客体转向了主体，由对象转向了人。这次转向使康德发现了在人类理性自身中内在的先天的纯粹原理和永恒规律即先天的认知形式，先天认知形式使得理性既能保持自己的合法权利，又能抑制理性能力的过分要求，既能避免“独断论”，又不陷入“怀疑论”，也从而最终解决了“形而上学何以可能”的问题，即普遍必然性的知识何以可能的问题。
康德的先验认识论和“先验逻辑”方法：
从总体上说，先验逻辑方法就是从经验中分离出先天的规则系统，并按这一规则系统进行思维的先验方法，具体反映在康德的先验认识论中，根据认识能力及其所涉及的对象的不同，这一方法又可以细分为“建构”和“范导”两种方法。
建构的方法，是理智所使用的方法，它的对象是感性直观提供的经验质料。
它所运用的规则，是由范畴引申出的经验综合的先天原理。理智运用这些先天原理对经验对象进行思维、整理以规定这些对象。简而言之，建构的方法就是运用先验范畴对感性对象的建构过程，其结果是产生了具体的经验判断。
范导的方法，是理性（包括理论的和实践的理性）所使用的方法。在康德的先验哲学中，范导方法的第一个方面是以自然领域为对象的范导，是理智的一切可能经验的活动，以及由此产生的经验知识。它所运用的规则是根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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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所产生的“准则”，康德对这些“准则”的解释是，“我称为理性的准则的是所有这样的主观的原理，它们不是来自客体的性状，而是来自理性关于客体认识的某种可能的完整性的兴趣”，（康德：《纯粹理性批判》，第470页，商务印书馆，1960年版）这些准则作为范导的原理，“引导着理智在观察大自然时按照完整性的原则前进。尽管这种完整性是永远达不到的，但它却以此作为认真努力的目标”。（康德：《判断力批判》，上册第4页，商务印书馆，1964年版）这就是说，理性引导理智在其经验活动中向知识统一的目标前进。由此可见，范导的原理是一种主观性的、假设的原理，而不像建构性原理那样是客观的，它无法对客体加以规定，而只是以其提供的概念例如“同质性”、“异质性”、“连续性”等作为我们观察、思考事物的参照系，由此引导自然研究达到理性所设定的某个目的；范导方法的另一个方面是以道德领域为对象的范导。道德在康德看来是属于实践理性的领域，对道德领域的范导就是按照实践规则来规定人的道德动机，从而来规范、约束人的行为。在康德那里，道德范导的最高目标就是要在建立起一个最高的、普遍的道德法则的基础上，具体演绎出一套包括法权与伦理在内的规范系统，从而规定出一种理性化的社会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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