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18日发(作者:)

摭谈“三过折”笔法对于今草的影响
作者:王培
来源:《江苏教育.书法教育》 2018年第9期
在汉代,章草是人们追求便捷使用的书体,而创造和整理出来的一种新书体,一般作为人们日常书写的辅体存在。今草的形成,主要是在东晋时期,以“二王”为代表的士人群体,对于当时类于卫瓘“草稿体”修饰和整理的结果。实用书写下的书体的演变与发展,遵循着汉字形体演变发展的“自律”,章草到今草的演变亦是如此。需要注意的是,受此规律影响的章草发展到类于卫瓘“草稿体”就已经基本结束了(关于这一阶段的论述,详见拙文《关于章草向今草形体演变的另一种思考——从士人和文吏书写系统看汉字演进的“自律”》)。
而后,从卫瓘的“草稿体”到今草的成熟这一阶段,主要是艺用书写下的草书书体的演变,是士人群体审美左右下的今草笔法的成熟。“二王”笔下的今草,由于需要书写者具有较丰富的书写技法,对于一般文吏“仅以记事”的日常书写来讲,是不实用的、不能快速书写的,这也就是文吏系统下的章草到今草的演变,发展到类于卫瓘“草稿体”就基本结束的原因。在士人群体对于今草笔法的整理过程中,楷书“三过折”笔法起到了重要作用,可以说,至曹魏时期,楷书“三过折”笔法的进一步成熟,架构了以“士人审美”为中心的,对于草书笔法的关键性改造,并催生了今草的成熟。
一、“三过折”笔法的形成
“三过折”笔法是指笔画的三次折笔换锋的动作,即笔画由起笔(一拓直下)、行笔、收笔(回锋)三部分组成。黄惇先生指出“楷书脱去隶书的影响,最突出的是表现在橫画波磔的消减和三过折法的出现。”可见,“三过折”是影响楷书成熟度的一个重要因素。
从士人书写系统中看,汉魏之际,楷书经过钟繇的整理与规范已经相对成熟了,“三过折”和转折的“提按”“绞转”笔法已经开始熟练运用,并且钟繇已经用楷书书写奏表了,流传至今的钟繇书法,如《贺捷表》《宣示表》《荐季直表》等,均是他给皇帝写的奏表,说明当时新体楷书已经取得了合法地位,得到了官方的认可,以钟繇代表的士人书写系统的“三过折”笔法的形成,是行书的慢写和规范化,其“三过折”笔法有着极强的连贯性。从文吏书写系统来看,由于这种新体楷书主要流通于士人群体间,并且拥有较为复杂的笔法,文吏在使用方面,受实用方面的制约,对此笔法应有一个接受的过程。从出土的三国时期的简牍中,有不少是楷书简,如《长沙走马楼吴简》、安徽马鞍山《朱然名刺》《郴州苏仙桥吴简》等。我们可以看出,这一时期楷书的成熟度和同期的士人笔下的楷书相比,则表现得相对滞后,形体上依然保留了明显的旧体痕迹,还比较接近新隶体,文吏书写系统中的“三过折”笔法尚在形成期。当然,这一时期的文吏系统中也有带有“三过折”笔法的楷书,多出现在名刺和封简上。名刺和封简上的书体,书写者一般写的工稳、严谨,或表示出下级对上级的敬畏之心,或起到标识作用,所以书体多为工稳的新体楷书或者八分书。也就是说,这种新体楷书多少带有一些描摹痕迹,并不是日常快速书写的产物,有其本身局限性的一面。这一状况到西晋时期才有所转变,从《郴州苏仙桥西晋简》中可以看出,文吏在日常书写中才熟练使用这种新体楷书。对于三国时期吴简到《郴州苏仙桥西晋简》中的“三过折”笔法的演变,是否来自于士人书写系统辐射的影响,我们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但是,我们大致可以从西北的楼兰文书中得到一些线索,楼兰文书中有《繇顿首残纸》《十月九日残纸》等,刘涛先生分析:“《繇顿首残纸》像是临写钟繇的某帖……值得格外注意的是,习字类《十月九日》残纸上,重复练习的字迹中,我们可以分明地看到楷书书体的‘九、日、白、首、无字’,与传世的钟繇楷书非常接近。或许楼兰书手临写的楷书体,渊源于钟繇的‘章程书’”。关于“章程书”,唐兰先生认为:“章程两个字的合音,是正字(平声),后世把章程书读快了,就变成正书,又变成真书。”另外,还有不少残纸也都是临书,有临的信札、公文、习字范本等。楼兰文书中的楷书体是否来自钟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