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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武北大演讲

发布时间:2023-12-16 作者:admin 来源:讲座

2023年12月16日发(作者:)

陈志武北大演讲

陈志武—传统“孝”道经济功能的终结与中国金融业发展

陈志武:

这个教室我以前在这儿讲过课,所以很熟悉。过去几年大概从前年开始,就跟光华没关系了,但是我很高兴能够再回来。今天讲的这个题目,因为传之行要我到北大来跟大家做一个交流,因为我一般讲座的时候总是喜欢讲的太多,不给大家留任何时间的交流。所以今天想争取把我讲的时间压缩到一个半小时以内,这样可以由三、四十分钟可以交流。

我讲的内容在我的两篇文章,在互联网上也可以找到,一篇文章是“儒家文化的精髓反思”,还有一个是“儒家孝道文化的终结与中国金融业的兴起”,这两个文章与其说是有太多严格的金融学的研究,还不如说更多的反映了过去几年对这些问题的思考,当然也掌握了一些数据。同时,我也发现在中国今天,经历了社会的转型,不管是从过去28年,还是从未来的发展走向来讲,都跟美国在1910年之前,和1910年之后,都有非常多类似的地方。一会儿我尽量花时间讲一下提出这种比较,尤其这种比较对现在比较流行的关于儒家文化的复兴,讨论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

在这个背景之下,我非常感兴趣的是在以北大为中心的五四运动的前后,关于民主自由,哲学的讨论非常多。但是今天我们随着国外来看,一直到现在,80年以前,或者更早一些的时候,在中国提倡的,推的民主自由的观念,或者说理念到今天实现起来还是那么困难。当然,从80年以前到现在,中间也走过非常多的弯路,对于我这样的人里说,感兴趣的是理解一下到底为什么。在中国实现民主自由,实现这些理想这么困难。在我今天看来,当时有两个非常重要的方面被忽视掉了,包括我们崇拜的胡适,基本上存在两个很重要的盲点。一个盲点就是自然产权对于民主自由,特别是对自由基础性的保障,大家如何去看待前后的年限,基本上没有人提私人财产,私人产权跟民主自由之间的关系。除了这个以外,我现在推的不只是在中国的程序,也包括在美国金融学领域里面。大家也忽视了一个问题,就是金融市场的发展,对于个人的自由,换句话说当初提倡的打倒(土家店)。现在回过头来一看,其实(土家店)打倒了以后,如果没有金融证券市场来提供替代性的支持,同样感觉到经济安全,未来的生活方方面面的保障,很有可能结局是在你打倒(土家劣)以后,又重新去建(土家店)。实际上今天正在发生的事儿,什么叫重建儒家文化,不是恢复儒家文化。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依附社会上的道德伦理,基本的行为准则已经越来越缺失,缺乏诚信的现象和表现。

另一方面,我觉得放弃了公有制,放弃了(土家店)以后,也就是儒家文化的影响之下,建立的家庭家族结构以后,我们不得不去想办法重新恢复(土家店)。换句话说,最后如果没

有更发达,更多的金融理财的产品,让每一个个人把未来的经济的不确定性,或者经济的安全能够得到进一步保障的华,最后发现还是家比较好,“孝”道文化是我们主要的依赖。

当然,我这么说可能让有一些同学觉得儒家文化跟金融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好象听到这个题目,儒家“孝”道文化的终结与中国金融业的兴起,好象两者中间有一个互相替代的作用。我待会儿尽量给大家说明一下,确实两者之间替代性的关系非常强。

我先要强调一下,我最先想到儒家文化更多的是推出各种制度,而不是一般意义上到底喜欢湖南菜还是四川菜,喜欢张三还是李四,那不是我主要关心的内容,我最关心的是三纲五常等等,牵扯到行为规范、制度这些文化的内涵。

下面我想从契约理论来理解家庭、社会组织、证券市场,包括政府部门在提供人的生活和生存的需要,资金保障的时候,起什么样的作用。我去理解文化,尤其是儒家文化的时候,我想首先我们先要说明一下,人到底为什么活着?我们每天辛辛苦苦读书、工作,做的所有的事儿,包括家庭等等,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当然,从简单意义上来说,大体上来说,人追求的主要两项内容,一个是满足物质需要,还有就是精神需要。我们即使学其他的课程也会讲的比较多,就这几点来讲,尤其对于我们学过的金融理论的同学来说,我们可能会比较熟悉这样一个图,就是通过这样一个树形结构可以描述从今天到未来不同时期有可能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件。

比如,今年向未来看,从今年到明年一年之间,有可能什么事比较幸运,有可能不太幸运,就像玩儿股票一样,如果明天的股市行情比较好的话,你就赚很多钱。如果今天晚上财政部又公布一个消息的话,明天早晨起来又发现很多股票跌停板,就不太幸运。

我之所以把这样一个图给大家看一看,我们希望在下面讨论问题的时候记住,每一个人在生活中,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不仅仅考虑今天的生活需要,精神需要和物质需要,而且还有明天的生活需要,后天的生活需要,大后天的生活需要。我们每天,每一个行为都要总结一个问题。

我之所以说,金融跟家庭或者跟文化的关系会那么大,特别是家族在儒家文化之下的家族跟金融市场互相替代的关系,因为说到底在我们面对未来的时候,看到未来,特别是我自己的经历是,只要生了一次病,肯定接下来一个月或者两个月肯定会很善良,因为只有我生病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自己这么脆弱,没有别的人给我帮助,给我支持的话,我真的有可能觉得„,假如哪一天我还会再生病的话,我会怎么办。越是生病的越厉害,你就越会发现,你对别人的依赖多么重要。所以,大家想象一下,我们跟朋友、亲戚或者其他人交往的时候,大致可以有两种,一个是社会交往,还有一种就是经济交易。经济交易和社会交易是我们每

天活动的主要内容所有主要的内容相当程度上来说,都可以用契约的交易结构来理解分析。换句话说,我帮了一个朋友的忙,张三这个朋友要搬家,我去帮他搬一次。在帮他搬家的时候,他可能会觉得,从此只有他欠我一份人情,什么叫欠一份人情?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今天做了一次投资,因为尽管我这个朋友跟我并没有签约,但是实际上我今天给他搬家以后,他以后在我需要他来给我搬家,或者有其他困难,比如我的车出问题了,需要他给我车修理一下或者怎么样,他也会过来帮我。如果在我需要的时候,他不给我提供帮助的话,我会说他这个人是忘恩负义。我之所以会觉得他忘恩负义这都是隐形契约违约的现象。这样一里,社会交往很多交往的关系都可以用一种隐形契约的架构来理解,这是人情和社交方面。

当然,在具体的经济方面更加好说了,我刚才讲了搬家这个具体的事儿,现在有很多搬运公司作为市长的代表,张三不需要请我,而是请一个搬家公司给他搬家,我们会发现张三不用我自己,或者认识的人,有搬家需要的时候,一种可能是找朋友,在我看来这是一个(17:57),今天欠下来的人情是()。第二种可能是找一个搬家公司来搬,搬完了以后,张三要付给搬家公司钱,这是市场交易。所以,从搬家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发现至少有两种解决方法,一种是人情,到社会找朋友,还有一种找市场。

看到未来这么多不确定性的时候,特别是生病以后,我们会觉得非常不安。在这种时候,我们一种可能就是还像刚才那样。

举个例子:养老的金融契约,关于养老,刚才在这个图里看到了,未来有不同事件,这些可能太抽象。具体一点讲,我们可以从一些保障的需要来理解文化使金融之间相互替代的作用。第一,在座的同学还很年轻,还不能感到养老的压力,我现在40几岁可能对养老的问题在我大脑中间出现的频率可能比你们大脑中出现的频率要高很多。养老这样一个保险需要,或者说经济安全的需要,大致上可以由很多种解决方式。第一种解决方法,就是靠家庭,养子防老,从支付结构家度来讲,大致上可以看成是今天做父母的要付出,我们学MBA,或者是投资学,我们可以画一条线,未来得到回报的时候,用上面这条线表现。所以,做父母的今天付出,等老了以后,每年 可以通过从小排列得到一些回报。这是养子防老,这是通过家庭之间的支付关系来实现经济保障的作用,特别是养老保险。这是靠家庭提供养老和保障的安排。第二种可能性就是从保险公司买到人寿年金,或者是其他年金的产品。我比较喜欢人寿年金这个例子,就是因为它有一个特点,我们买养老金,买80年年金的,或者是买(代退),是50年到期,从现在到50年以后,每年可以得到一些收入。一般这个期限是固定的,事先设计的债券品种,都给养老保险提供了很大的挑战。就是我们每个人向前看的时候,到底我会活多少年是一个不确定的事情。今年我44岁,我到底要存多少钱,多少养老金,买多

少债券,很难判断。原因是什么呢?因为我今天不知道我能活到100岁,还是活到90岁,还是活到70岁,还是活到120岁。如果我按照活到120岁决定到明年存多少钱,买多少债券的话,如果我万一活到80岁的话,我多存下40年的钱就太多了。我不想这样做,我想尽量多花一点钱,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我是按照60岁来设置,需要多少钱,买怎样的投资组合。但是我活到了100岁,这样的话还有40您我靠什么来养活自己,自己的女儿、儿子多给我一点钱,他们多给我钱我就多花,少给我钱我就少花,这样也是一个很不好的问题。

所以,它的特点是什么?被保护者至少在罗马的时候,200年的时候罗马法典里面就有有关人寿年金和人寿保险项目的条款,这里面就出现了。正因为它的特点是,比如说今天买了一个人寿年金,在你60岁以后,每年可以得到10000块钱的支付。每年10000块钱的支付一直到给你这本钱。利用这个解决未来生产需要不确定性,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金融设置。因为包括我根据说的那个问题,我到底能活多少年,这个很糟糕。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这样的产品,或者没有真正存下几百万,几千万块钱的话,你到最后还是会想到防老的根本解决办法。防老有一个什么好处呢?至少我要活多少年,我不要担心跟儿子要饭吃。这个支付对做儿子的来说就是一个负担,万一父母活到150岁。

我们比较一下不同的解决方案,给每一代人,给每一个人在个人自由和权益方面„?大家都在谈这个问题,我们先看一下,家庭防老可以实现经济功能到底是什么?除了这两种解决按以外,可能一般人选择的方案就是社会组织,有教会,比如说香港、广东那边原来比较流行的做姑苏女,作为一个社会组织,一些年轻的女孩儿15、16岁,或者更早一点,或者更晚一点,她们选择不想结婚,她们可以把头发扎起来,给社会一个信号,就是说我已经选择不想嫁人,但是我加入修女会这个组织,我从此以后每天工作的所得都要归这个组织。但是,我今天的贡献用来供现在已经比较老的这些姑苏女,给他们提供经济支持。但是,我得到的是什么?我得到的是等我老了以后,同样这个组织也要帮我养老。这样一来的话,我太太在看一个香港的电影的时候,里面一个哈佛的教授跑到香港孤婆屋去偷看,哈佛教授研究孤婆屋是广东人一个传统组织非常重要的机构。他去研究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后来无意中看到,这不是跟我要研究的题目也满相关的。后来想一下,原来没有保险公司,也没有银行,更没有开放式基金,或者是养老基金,或者是其他安排的时候。为了实现个人的理想,一辈子不想结婚,居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要加入孤婆屋完全牺牲自己的所有其他的生活,一辈子在这个孤婆屋里面,说到底就是为了实现这样一个支付结构。今天往里面投入,以后等我老的时候,我为了活下去,我还是希望这个孤婆屋给我一些鼓励。这个组织所有经济上的互相保障,互相支持,互相接济,以及现金交易这些效果之外,实际上还有很重要的隐形契

约,就是感情上、友情上的支持。

因为我通过献身以后,我得到的不只是 这个支付结构,同时给其他的姑苏女在一起生活,当然我跟一个美国的同事讲这个时候,他马上就问一个问题,是不是孤婆屋里有很多同性恋。但至少在感情上,加入这个组织的话,大家可以实现感情上的交流,或者是感情上的交易。不只是替代之间的,还有个人之间的。所以,社会组织解决未来经济安全的方法。

第二,通过教会等等一些社会的互助组织。

第四种可能的解决办法,就是由政府提供的,就像我们讲的公有制一样,也正因为我们看到得那样,如果完全通过公有制,通过政府来为我们每一个人提供保障的话,尽管是听起来从风险供给的角度来讲,可能能够达到最好的完全平均主义分配的效果。但是,我们知道那样的话,每一个人可能要牺牲更多的自我,更多的个人自由。到最后什么不要看领导,就是说尽管我今天在集体,在这个单位里面劳动,付出。以后等我退休了以后,这个支付有可能未来要改革就没有了,还有一种我必须要听领导的话,能够得到多少的养老金,一直可以帮支付养老金,还有居住单位的房子到什么时候结束。这些领导随时可以一批字就没有了,所以这方面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第二个例子:比如说买房屋,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除了股票之外,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买房屋需要的钱从哪里来。买房屋跟刚才的例子大概有相同的地方。今天需要一笔钱,来北京需要一、两百万,今天买过来,未来不同时期为要这个付出。当然从投资者,也就是说从父母的角度来讲,假如说你是儿子,在北京买房子的时候,有可能你的父母亲还有其他的亲戚都可以提供这些钱。用这些钱买了房子以后,未来以不同的形式,向亲戚还债,或者是还人情。这是基于刚才我讲的家族的方法。

第二个问题就是住房按揭贷款,这是市场当中的解决方案。讲到这个,实际上前不久碰到武大历史系的教授,他在耶鲁访问。他给我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我觉得这个故事可能是他自己的故事,最能说明我要说明的这个问题。他是湖北人,他夫人是上海人,他说去年他的内弟在上海结婚,买房子,大概是120万。内弟和他的未婚妻都有收入比较好的工作,为了买房子结婚,这个教授的内弟的父母把他们一辈子的积蓄,大概是60万块钱都给这个儿子买房子,这是第一。第二,这个历史教授跟他夫人大概30万的教授全都给了这个内弟,另外一个亲戚贡献大概是20万,也就是外面给他贡献的是110万。我就问他,为什么他内弟不去问银行借钱,做住房按揭贷款?他说他的岳母、岳父,还有他的妻子觉得,这样的话,他们刚结婚就借了一百万的按揭贷款,每个月的支付压力太大了,他们翻不了身了,现在不是说房奴吗。

后来,我就跟他说,我沿着这个话讲下去,明显看到的是两个不同的解决方案。到底哪一个解决方案会更好?每一个人自由空间和对他的职业潜力等等方方面面发展是最有利的。你首先看看他们目前依靠家庭捉到的解决方案。第一,你有没有想到当你内弟下子就拿到了110万,给他的教训是什么呢?他不需要为他自己的生活做努力,他完全可以靠父母亲,也可以靠姐夫,就可以很轻松的得到110万,所以给他个人的人生和自给自足,自己支持自己方面的教训非常负面的。既然我有这么多亲戚可以支持我,我何必要辛苦积攒那么多钱干什么。这是第一。

第二,因为父母把所有的积蓄60万都给了他,等他老了,他本来可以拿这60万去买人寿年金,或者其他的养老金。他父母亲今天把这60万都给了他儿子,让他儿子把这个钱花掉以后,他的父母亲老了以后必须要靠儿子来养老。但是我们可以倒退一步想一想,因为我也看到过很多这样的现象,如果我作为他的岳父母,如果我老了以后,每天要等着看我这个儿子和媳妇儿,尤其是这个媳妇儿,什么时候愿意给我一百块钱,因为我作为教授,我做了这么多年,我实在是开不了口跟别人要钱,不管是自己儿子也好,女儿也好,我的自尊告诉我,我不能问他们要,我们必须得他们感觉到孝顺和良心发觉的时候才开始给我们钱。对老年人来说,对个人的自由和尊严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一件事儿。所以,到目前为止有两个负面效果。一个是这个加收的内弟没有被教训一下,就是说你自己为你花的钱,你的生活要求应该靠你自己,不应该靠别人,这个教训没有。第二,他的岳父母亲从此以后,完全把他们委托给它的儿子了。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那么多的家庭纠纷,后代会觉得这些父母,80几岁的人了怎么还不死,还要付这个钱。80多岁的父母亲就会觉得我怎么还不死,还要靠后代来过日子。再加上,以前讲的一个和尚有谁和,两个儿子可能会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三个就更加不好办了。所以,这样一来,如果通过市场的解决方案,实际上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问题,那些后果实际上都可以去掉。因为如果他的父母亲把这60万块钱,用来买养老金,或者其他的金融产品,而他们整个一辈子完全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消费,不需要看他的后代,看到底给他们多少钱,才决定花多少钱。而对于这个教授的内弟来说,也会是一个很好的事儿,因为这个教授一提这个事儿就非常冒火,情绪就上来了,他就觉得他的房子比我的房子大多了,我把我们那30万块钱就这样给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所以,两家之间的关系也是„,你说到底是感情上的关系,还是经济交易呢?在我看来,这个教授表现的是,到现在还非常恼火。

所以,综合一下,为了解决人生存的需要和未来的精神上的需要,大致上我们可以把解决金融的经济交易,在不同的人之间实现未来不同时间点之间收入的转移。大致上有四种不

同的解决方案。第一,传统的家庭;第二,社会组织;第三,市场;第四,政府。

我要讲一下,在现代社会,不同的国家里面,任何一个社会他们解决经济安全的方法,最后这四种不同的解决方案某一种组合,在不同的国家里面这三种不同的解决方案所起到的权重在不同的国家之间差别会很大。也就是说,今天的中国社会,已经提出„,在我湖南的老家,家族的解决方案占的比重有多高。市场、社会组织解决的比重到底有多高?实际上在今天的中国社会里面,不同的地方组合的权重差别会很大,也就是说这四者之间,在今天的中国,经济在不同地方很不一样。历史上,今天的中国社会跟300年以前的中国社会相比较差别也是很大。比如在北京,去年和今年,北京市场解决方案,在相当多的家庭里面是唱主角。而在农村绝大多数家庭还是依赖亲戚和家族,我们可以把家族看成是一个内部的金融市场。只要和家族有血缘关系维系的人之间,尽管没有签约,实际上在不同的亲戚之间有非常多的隐形金融交易在发生,只不过我们不这么去看而已,实际上还是在发生。

在不同的国家之间,比如在美国,家庭解决方案基本上接近零,很少了,主要是靠市场的解决方案。但是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在不同的社会,不同的国家之间,这四种东西所起到的作用会非常不一样。为什么在美国和在中国差别这么大?在这个前提之下,围绕这个问题,儒家文化起到作用又是什么?因为我们如果回到前面,我们会发现,尽管今天看来,从金融学的角度来理解,人寿年金,或者养老金、股票、基金、债券、银行按揭贷款等等和家庭解决方案,从效果上来说,可能看起来是非常累的。但是为什么在不同的社会中间,这四个不同的东西所起到的作用会非常不一样。关键的差别在哪里?哪个社会到底靠多少市场,靠多少家庭,靠多少社会组织?除了中国,可能社会组织历来是比较弱的,因为在儒家文化过多的强调血缘的社会里面,实际上使得(45:50)的历来不一样 ,大家不太看重与血缘关系履行的经济交易。

我要说的是什么呢?刚才我们看到的尽管住房按揭贷款,或者家庭的东西好处和坏处差别很大,但是最终到底在社会里面会更多的选择市场的东西还是选择家族的关系,最后跟契约的可靠性高还是低,也就是跟我们平时讲的诚信和交易风险关系非常大。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不管是儒家文化,还是印度的传统文化,还是任何社会的传统文化,最后制度文化的内容基本上都是首先为了帮助家庭内部不同的成员之间的隐形经济利益交易,或者精神感情交易能够有更高的可执行性,或者降低违约的风险。

研究金融的人讲文化,讲哲学、讲历史不太像,因为以我交割的话,可能回不到前奴隶社会的时候,离我们太遥远了。像我现在教金融经济学博士班的课程的时候,我总喜欢在开始两个星期问他们这个问题,我们今天教金融课的时候可以很轻松的假定,已经有很多不同

的债券和金融品种。唯一要做的就是考虑最优的投资组合是什么?我们会去问,这些不同的证券是怎么来的?历史上是不是历来就有很多不同的证券。第二,如果传统的社会里面没有今天我们熟悉的各种各样得罪人金融证券品种的时候,传统社会是靠什么东西来解决人的本质上不可回避的,必须要规避未来生存风险的问题,靠什么来解决。我在这个时候就跟他们讲,到底解决方案是什么?是更多的靠家庭还是靠市场,还是靠社会?不只是看我们愿意要什么,更重要的是看整个社会生产力水平到底能够生产多少东西满足今天的需求,如果今天的需求都没有办法满足的话,未来的收入做交易更多的是非常奢侈,而不会是一种现实。

所以,我下面讲一下,实际上我们回过头简单回顾一下人类社会是怎么样解决未来经济安全问题的时候,基本上可以把整个发展过程,两者中间折中,一个是生存的压力和生存的挑战,还有一个就是个人自由。所以,任何的社会组织安排,或者是市场安排,或者是其他的制度安排,最终都是围绕生存和个人自由中间找到某一种折中的解决方案。因为一方面我们每个人都希望用多的制度,任何事情我要做什么,就像我,我可能从小养成的习惯,我尊重我母亲,她什么时候对我训话,教训我的时候,(50:37)。尤其到自己的生存能力受到挑战的时候,没办法活下去的时候,你说让我牺牲一些个人自由愿不愿意?我可能要说没办法,为了生存。就像讲资本主义文化冲突,就讲到一个明显的悖论。一方面资本主义社会追求个人的自由,个人的空间要尽量的最大化;另一方面资本主义社会里面每个人又在一个公司或者组织里面工作,这个公司或者组织里面机械化生产,要求每一个人都有自由,必须按照公司规则运作,大家也愿意接受这样一些规矩,受到法律的约束。同时,又说资本主义社会里面自由最大化,明显看起来好像是白天从9:00—17:00中间的人,和17:00之后和9:00之前的人是两个不同的人,9:00之前和17:00之后是自由的,9:00到17:00之间是愿意放弃自由的人,这个东西怎么解释?在我看来实际深也可以回到人的必须在生存和个人自由中间找到某一个折中点,一个完全意义上的自由,特别是没有很多金融债券品种的社会里面,你的收入再高,到最后你想到未来可能会生病,可能会有什么意外事件,还有老的时候等等,你会不在乎愿意牺牲更多。

政治经济学教科书里面总是讲到原始社会的时候有公有制,是部落公有制。在我看来,这个是很容易理解的,因为在那个时候,靠打猎来生活,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以想象一下,特别是像搞金融研究的,研究资本市场,就觉得那个时候的产出,风险有多大,会非常高。因为大家打了比较多了以后,就像游牧民族一样,现在越来越少过游牧生活的人了,有可能走了几千里可能一个动物都抓不着,因为动物自己也要跑,要追求自由。如果大家打了半天都打不到怎么办?就可能活不下去了。所以,在那种生产力的条件下,产出的风险实在太高了。

所以,在那种时候,生产的能力,生活能力这么低的时候,如果大家通过忘记自我,通过公有制分享成果的话,不是以家族为基础,更多是一个部落的社会组织,通过公有制让大家尽可能的达到最大化生存的概念。因为如果大家都能把自己打到的动物,摘到的果子能够一起分享的话,每个人活下去的能力就会由此上升。在那种情况下,刚才我们讲到的四大类就是以高效为主。

到了农业社会,相对来说,特别是我原来学政治经济学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个,后来自己再去想这个问题,发觉原来农业社会还是满有意思。因为从(55:12)时代转变的到养家庭和在同一块土地上,每年按照两个季节或者三个季节重复种植的话,这样一下子使得对肉的需要很容易可以满足了,因为在猪圈里面可以多养几只猪,这样肉就可以来了。特别原来人口比较少的时候,找到几块儿很大的土地,多种一些,这样就使得产出的风险一下就降到很低。

所以,在我看来,正因为生产力上升了以后,人活下去的能力一旦上升了以后,个人愿意做出的牺牲马上就减少了,这就是后来从部落公有制就归到以家庭为主要的单位,以血缘为基础。因为到那个时候,不管怎么样,因为没有金融业,没有市场交易实现更大范围的互通有无等等,所以以家庭为单位的结构是当时能够找到最好的结构。当然,在那种时候,包括刚才讲到的四大类,家庭是一切,因为社会组织还有市场,还有政府等等这些都是后来的时候,而不是在农业社会的时候。当然,这个时候就是我们讲到的儒家文化,比如说2500年以前出现儒家文化,在相当程度上是为了保证家族内部履行金融契约的交易,能够有可靠的执行契约的架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去想象一下,孝道和养子防老再加上三纲五常,所有核心的儒家文化和其他文化最主要区别的地方,包括社会的等级结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名分等等。这些都是为了在农业社会的环境之下,以家庭为基础,这样的隐形金融交易,亲戚之间能够有足够可靠的执行基础。也就是说,我们想一下,长大的时候我们听到一个价值观就是父亲在说话的时候,儿子、女儿必须要乖乖的,而且做父亲的可以打你耳光,在美国不知道为什么,我女儿在很小读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老师跟他们教育,如果你的父母要打你们,(58:37),在美国社会绝对是不能够接受的。但是在中国社会,我们讲到了等级结构,三纲五常的架构之下,这是很重要的。因为你小的时候,跟你父母随便顶嘴,父母亲在你身上的投资,养老,还有其他的保险等等那些契约的意义,很快就会变成不可实现。这就是为什么老子在说话,儿子不能还嘴。

还有比如像父母远游,如果你父母亲在你身上做了这么多的投资,你作为父母的养老、保险、基金、股票具体的在你身上体现出来之后,跑到美国去了。你的父母作为投诉者他的

利益怎么来保障?所以,父母(载负)远游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保证,隐形金融交易有基础的一个保证。

讲这个我们可以想到很多事情。比如说八年以前有一个美籍韩国人,他在美国6、7岁的时候从南韩移民到美国,跟他父母亲。他在我们那边念博士,念的蛮好的。我就跟读一些关于19世纪的时候,美国的保险公司投资组合大概是怎么样的,地理位置是怎么分布的,我们想看看那个时候,投资者是不是也都比较偏好买本地的公司的股票投资,而不是到境外,他做的挺好。他突然有一天到我办公室来,他说他已经跟(01:11)讲好了小休学一年。我说你为什么要休学?他脑子很好,做的研究非常有意思。他说他父亲前两天给他打电话,他父亲在旧金山那边,爷爷在纽约的边儿上,他父亲前两天给他打电话要他必须回去。因为他母亲两年以前去世了,过了一年以后,到第二年他父亲觉得一个人跟他妹妹一起生活没办法活下去,觉得特别的需要他儿子,他只有一个儿子,需要他回到他身边。我跟他说,这样做的话是不是对你个人的职业追求牺牲太大了,更别说你个人的自由了。我说难道你在美国上中学、上大学、读博士读了这么多年,你还没有摆脱儒家文化对你的影响。他觉得他父亲要召唤的话,他怎么能够不听呢?但是后来我就想,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在中国听到一些朋友和其他的经历,因为在中国我们很多人,尤其像我40几岁,有很多大学同学和朋友都在这个阶段,他们在30几岁对表现一个什么姿态呢?我这辈子已经不行了,我只好把所有的 精力都放在儿子身上,靠儿子这一代,如果按照这个情况来理解的话,是一个什么情况呢?因为他为了服从他父亲的召唤,他放弃他的前景回去照顾他父亲,因为在我看来,尽管一年以后可以再回来,但是我知道即使回来以后,我们很多人可能不愿意在他身上投入太多。因为说一定跟他一起做研究,做了没几天他又要跑掉了,所以这个东西不确定性太多了。所以,我就知道从此以后,他这一辈子的职业追求,必须折中了,不会达到他整个的潜能。他的研究很好,很聪明,最后为了要回到家里面,不得不回到他父母亲身边,这样一来等到他长大了以后,他对他儿子、女儿也会有这样的要求,这样一来整个社会一代一代人,每一代人顶多实现个人事业追求的次优或者是中等水平。整个社会的创造力和追求你个人的最喜欢的内容,最喜欢的专业等等都会变成第二位的。

当然,说到这个,因为现在我对关于文化和家庭的价值观很感兴趣。就像我夫人就满有意思,她是南京人。我们对两个女儿的教育上,我就观察,因为不管是中国家庭也好,还是在犹太人家庭,还是许多其他民族的家庭,一般来说母亲是主要传承文化的传承者。想到这一点,我觉得在中国满有意思,最近的新儒,呼吁要重新恢复儒家文化这样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女士,我倒觉得这个满有意思。而且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人讲到母亲在传承文化中间做的

贡献有多大,其实我们自己的家庭就是这样。有一次在吃饭,我就问我女儿的成绩,你自己成家了以后,妈妈要跟你在一起过,我说你妈妈只是开个玩笑,她并不是真正等我们老了以后要跟你在一起,你不要对这个话太认真。我说,我们希望的是等你长大了以后,你结婚以后有了小孩儿以什么样的方式对你最好,让你过的最幸福。你的事业追求达到最高,你的妈妈就高兴了,我们当然希望你经常来看我们,但是你不要把我们的愿望变成你的事业追求的障碍。事后,我太太跟我说,你还以为我真的跟她一起住呀,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她到底有多么爱我们。实际上是一种被诅咒,把价值观从她小的时候就灌输到脑袋里面,让她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观念。事后,我女儿偷偷跟我讲,这个女儿跟她的关系非常好,她不是有意要挑拨她跟她母亲之间的关系这不可能,但是在小孩儿的教育上面,我就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儒家文化到底应该怎么运用。尽管我跟我夫人,我一旦知道她要给她灌输这个观念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你不要把这个话当的太认真了。

所以,说到底,为了支持“孝”道文化,我说的是儒家文化所依赖的结构,包括每一个实现一辈子的经济安全,让整个社会里面不同的家族成员之间隐形契约交易,能够有一个更可靠的,可执行的架构在中国今天很难理解,因为中国表现自由空间越来越大。所以,很难想象,原来的中国社会里面,你如果按照纯粹的儒家文化的要求的话,每一个人不管在家里面还是在外面,都应该按照你的社会地位和名分行事。比如说,我有一些兄弟,我在家里面倒数第二,顺数是第五个儿子。所以,我是四个兄弟。到现在我家里开会的时候,我是排第五所以我没有太多的发言权,我必须要给大哥、二哥,一个个说的每一句话我只有听的份,没有还嘴的份。后来就想,这个满有意思的,我现在40几岁的人了,我是百分之百的成年人,也是教授了,为什么我还必须无条件要听我的长辈的话,这是很不合理的。从理性和效率角度来讲这是很糟糕的。因为在美国是18岁成年为界线,兄弟、父母亲一旦成年了以后,完全是一视同仁。所以,一直到现在,在中国还是这样,就像三年以前,见到苏州市的市长在北京开两会,那天别人安排我跟他见面。结果那天一见面,那个市长首先问我你多大年纪了。我说,今年40岁。在中国必须得到60岁的时候才能有影响力,上面不同的官员和决策者起码是50、60岁的人士,按照名分等级的话,那你还早的很。后来想一想,在美国,在耶鲁管理学院,终身教授的人对管理学院来说,是所有终身教授的人组成的。有的时候因为开会,尽管我现在觉得儒家文化对我们的妨碍很大,阻碍我们的创造力和个人的空间,但是我还是没办法,因为我要看到比我年纪大的人我还是有点儿障碍,跟他们平等的讲话。但是我发信,我们的BPO开会的时候,美国人里面只要是教授,不管是35岁还是70、80岁,讲话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说另外一个人是长辈,他的权重更大一些,发言权更大一些。所以,我觉得

从个人的潜力的发挥,每一个人各尽所能,从这个角度来讲,以名分等级为基础的社会制度架构,尽管在金融证券市场不发达的时候,给每个人提供了更好的经济保障,但是要求每一个做的牺牲也太大了。

当然,首先在西方社会,特别是13世纪的时候,商业的发展首先在意大利重新恢复了罗马时期留下来的进证券的品种和金融证券的发展,在那边又开始重新发展出来一些金融市场。所以,为什么如果把中国社会和西方社会做一个比较的话,在刚才讲到四种架构里面,西方社会比其他社会更早的把市场的权重很快就提高到一个非常高的位置。比如说有一个研究,看看1475年的时候,在一般的家庭里面,资产投资组合大概有多少是储蓄,有多少是企业产权,有多少是金融资产。让我很庆幸的是,大概到1475年的时候,意大利人家庭里面最富的30%的家庭,大概已经有1/3的财富是按照金融证券的财富载体的形式做投资,这说明到文艺复兴的中期和后期,金融证券市场在意大利就已经是非常发达了。在我看来,金融证券品种发达了以后,为每一个人,因为我们知道文艺复兴有很多的苦和泪,包括文化方面,对人的价值方面的认识,还有对人权和自由的认识,同时跟金融证券的发展一起做起来。当然这里面到底是因为金融证券的品种更发达了以后,为当时的西欧人特别是意大利人提供了 经济手段让他们可以实现更多的个人自由,还是因为他们首先在文化上受到个人自由人权熏陶了以后,返过来让他们对金融证券品种有更多的追求,这样促进了金融证券市场的发展。谁是因谁是果,可能比较难完全把因果关系弄的很清楚。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两者是同步发展起来的,人们对民主自由的认识,随着这方面的认识越来越深,金融证券市场的发展也越来越高。

我想讲两个内容:

第一,今天我们对儒家文化感兴趣的时候,我觉得很有必要去看一看今天的中国社会,以及发生的变化,在多大程度上要恢复儒家的家庭结构等等这些方面现实的可行性方面有多大。

第二,今天的中国正在发生的事儿,跟刚才我说1900年前后美国社会发生的事儿做一个比较。我之所以把美国从1900年开始到最近的变化,给大家看一看,主要原因就是,第一在1800年的时候,也就是200多年前美国社会基本上是95%的人从事农业,在农场上生活。所以,在那个时候,金融和其他的证券市场的发展水平也非常低。比如说有一个指标,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是在1800年时候,全美国的货币供应量是2800万美元,到了去年1万亿美元的现钞,所以在1800年的时候,美国社会尽管没有儒家文化,但是人们解决未来的经济安全,生活不确定性的方式也是以家族、家庭为基础,尤其在农场。那个时候不管去哪儿,同一个

家族的人都在周围有一些农庄、农场。即使现在在有些地方也会好几代人,不一定是四世同堂、三世同堂,美国人绝对不会习惯于这样的生活,但是都会在不同的镇上,或者比较靠近的镇上生活。但是在19世纪的美国社会,更加依赖家族来实现对未来生活保障养老的经济保障。但是到19世纪末期的时候,因此工业革命,特别是铁路运输技术在美国19世纪后半叶,已经把美国社会家庭结构和社会结构完全打乱了。很多的人已经不再是在哪里出生就在哪里生活,在哪里安家落户,那样的话可能作为解决经济安全的方式才有可能实现的基础。

但是,19世纪后半叶工业革命和交通运输技术的发展,在美国不同城市提供了收入更高的就业机会,所以到了1900年的时候,美国的社会结构跟100年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所以,我的意思是,1900年以后的美国社会,特别是80年代经济大危机以后,美国社会已经改变了,社会结构完全暴露出来了。所以到1900年开始,特别是80年代开始,美国社会里面金融证券市场发展的速度非常快,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已经改变了社会结构、家庭结构,不再为美国人提供经济安全。他们必须要发展退休基金、理财产品,进一步强化美国人,美国家庭提供经济保障,在19世纪末以后有一个非常大的突变式的发展。我说的可能没有讲清楚,到19世纪末期,美国人发现依赖有血缘关系的亲戚,家族的人提供经济上的保障,十分危险了。没钱了再找老爸、哥哥、兄弟帮忙,但是兄弟和亲戚已经分布在美国不同的地方以后,好久没见了,我跑过去跟他要钱可能觉得很难。就像在今天,中国社会也是这样,人口在流动,在不同的城市,就业机会越来越多了以后,实际上不只是对农村,对小城市甚至大城市的社会结构、家庭结构,在中国也在产生很大的变化。换句话说,依赖家族特别是在儒家文化维系之下的家族来解决个人经济安全的问题,有一个很重要的基本条件就是大家都能生活在同一个村,同一个镇,这样的话,维持履行交易的基础不太容易„,比如大家生活在同一个村,同一个镇,要是有哪一家儿子或者女儿不孝顺的话,周围的人知道了以后,他的(面子)没法保证。但是如果像现在北京一样,不知道有多少朋友跟你的邻居很熟,至少我在北京每年住的几个月里面,几乎不知道旁边的邻居是谁,所以左邻右舍都是陌生人,都是来自于全国各地地方。

儒家文化所依赖的内心的内疚来维系的隐形交易的基础就没有了,所以一方面我觉得儒家文化2500年出现的原因,最后要实现的经济交易中的和感情交易中很重要,我们还不至于被任何文化一部分,觉得这个价值观的捍卫大可不必。

我们必须要理解每一种文化的内涵,在生存和个人自由中间做出的选择到底是什么,一旦这些需要没有必要,有更好的市场解决方案出现以后,没必要再留恋过去的这种文化的思潮。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刚才是从个人自由角度来理解应该让金融市场慢慢取代儒家文化和儒家文化建立的家庭。一方面从非常务实的角度来讲,中国今天已经发生社会的转型,人口的流动跟当年美国在19世纪末期和20世纪初发生的社会变迁几乎完全是一样的,最终因为交通运输工具的演进,还有工业化、城市化以后,在城市和工业比较多的地方,提供了更多收入机会,把整个社会的人口流动起来。一旦社会人口流动起来以后,即使想要因为不孝,让每一个人感到很内疚,到最后只能起到这么一点点作用,所以现实的办法就是提供更多的金融理财产品。为什么呢?我觉得满有意思的,中国未来金融行业的发展前景肯定会非常好,这方面的需求非常大,因为到最后为了实现每一个人有更大的自由空间,有更多的自立和自由,我们都愿意去使用更多的金融产品。

下面我们看一下,我们还在继续宣布的一个研究。就是正因为中国目前的转型,很多种转型时期,实际上尽管中国跟美国比较,中国跟西方比较,正因为过去20几年的转型这么快,中国实际上有很多不同。北京所代表的中国,当中国代表中国和(25:42)所代表的中国,()所代表的中国,()所代表的中国,都是非常不一样的。文化方面,价值观方面差别也非常大,我们平时不一定从这些角度去想。但是我现在给大家看一些数据。

大家可以想像,北京是最大的城市,集中很多北京人的价值观,关于家庭还有家庭观念,跟美国人的观念实际上非常类似,包括上海人。经过调查是这样的,文化价值的变化,实际上是慢慢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在发生。地区市,县九年您是一个比较富的村庄,下面刘庄和郑庄是河南的两个村,这两个是比较穷的。我们问了很多不同的问题,有一个问题是“一年里面你给亲戚送了多少礼”,本身就是一个隐形的投资,比如说我今年在农村或者在城市,我今天要盖房子,我给你送了一千块钱的礼,这一千块钱的礼在下次我要盖房子的时候,第一你肯定要给我送钱,最少一千块;第二如果你真给我还回一千块钱,我就会觉得你这个亲戚,这个朋友实在是太过分了,我都给你一千块钱,你还给我还回一千块,你至少要在这个水平上送回来一千二百块,特别是在今天股票市场赚钱这么容易的时候。一年10%的汇报是起码的,更别说一年要百分之百的样子。从这组数据里面可以大概看出来,北京给亲戚送礼没有在一百块钱以内的,从大城市消费来说,送礼的实际上很少。但是在农村是比较大的,比如说76%的人都是从100—1000块钱左右,送多的人,送100—1000块钱占他们一年收入的比重非常高。这也看出来,在农村相对于北京这样的城市来讲,送礼还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是对社会投资,对人情投资,还有对未来自己要盖房子、娶媳妇儿,喜事儿、丧事等等这种投资都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我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要生小孩儿?,我们给了几个不同的答案。最后回答的时候,

可以选择任何一个,不一定只选一个,可以选多个。第一个答案是传宗接代,北京只有15.1%的人是为了传宗接代,人钱越多以后,欲望越小,传宗接代很重要。因为花了那么多钱,吃喝玩乐都没有要儿子来继承更重要。在我的意识里面,我这一辈子生活走过的历程比较多了,所以我不希望再生一个儿子,他也要走过这么多艰难的历程。想一想,不生还是比较好。

第二个选择是因为爱小孩儿。这个北京是55%的人是因为爱小孩儿,(30:52)48%,最可怜是()只有9.3%是因为喜欢小孩儿。

下一个问题是养子防老,北京12.4%。在这些人选里面,北京现在证券金融市场是最发达,保险、银行证券、理财产品这么多,在中国农村以家庭作为养老方式达到77.8%,因为他们没有金融品种。这是我们能够想到的。

下面我们想看一下,什么样的人最有可能养子防老?什么样的人更有可能是因为爱小孩儿,而出于感情。因为这两个选择正好有一点儿相反。我们做了一些回馈分析看看。第一个重要的差别就是城市和农村居民差别很大,城市的人更会倾向于是因为爱小孩儿,因为感情。第二个最重要的是,如果考虑到城市人,同样是城市人里面,收入的高低并不是决定选择要不要小孩儿,最重要的是一个城市的人,如果他已经买过保险,包括人寿保险、医疗保险等等,买过任何商业保险的人,更会说是因为喜欢小孩儿。尽管我们把因果关系„,但是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已经用了现代金融产品的人,更会说是出于感情喜欢小孩儿,而不是为了养子防老。这就是“孝”道文化取决于经济安全的重要性,跟现代金融之间有一定的替代性。不完全是一个有彼就无此,有此就无彼的这样一个排他性的关系。因为即使在美国社会,到最后实在是无路可走,政府也没有办法提供帮助,教会也没有办法提供帮助,至少买了保险和任何东西都没有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没钱,还是会去找老爸,如果老爸不在还要找兄弟,哪怕失去自己的尊严,可能还是会去找亲戚。

所以,看来现代金融品种,什么样的人去用,会不会用,很有可能会是一种什么情况呢?就像我刚才讲的武汉大学的历史教授一样,我上次在耶鲁讲过这个。他正好在那儿听,讲课完了以后,他说他自己实际的情况就有点儿像。他的内弟的情况在上海之外,他的父母亲在湖北,他去美国之前,他给父母亲买了医疗保险,还有一些养老的品种。他明显的就感觉到,他到外面或者到其他地方跑,他父母亲从来不担心,不会跟他说最好是不要去,因为我也认识另外一个在湖南省外事办的一个小伙子,他的情况正好是另外一个情况。他说,本来几年前他妻子跟他在(35:50)生了一个小孩儿,生了一个女儿。后来他在湖南老家的父亲,大概70来岁,就给他打电话,每天给他打电话,你就给我回来。只要在湖南范围之内就可以,但是美国太远了,我现在的身体越来越说不准,他就要他回来。但是他儿子就说,我这边还

有老婆还有孩子,我女儿都在这里,你叫我怎么办,她们都不愿意走,你叫我怎么办?后来,他说你还是要回来。后来他没办法就跟他老婆离婚了,把小孩儿留在那边。当然这是另外一个极端,我就觉得这个父亲太自私了,我想儒家文化也不会提倡这种极端的要求儿子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所以,当这个教授说,他自己明显的感觉,有了金融保险,最后他父母亲对他的要求和压力就减少了很多。所以,回归分析的结果,我觉得满有意思。但是去年我们做一些问卷的时候,有一些关键的问题没问,我们今年重新再做更大的数据,想看看在中国不同的地方,现在因为收入水平不一样,或者文化的影响不一样,做金融品种使用的人,或者金融发达的程度,在各个省,各个社区之间的差别也满大的,所以我们想看看不同的地方之间,哪些地方价值观是这样的,那个地方是那样的。通过这样一些数据的分析,可能更能够帮助我们理解现在金融品种对解放个人,对文化的影响到底会是什么。尽管我们想到了“孝”道文化作为传统的中国人所依赖的主要规避未来风险的方案方式,到今天实际上是非常不现实了。我们现在每个人都感觉到这块儿的张力变得越来越大,尤其是良好的愿望想要重新恢复儒家社会的秩序,让每一个人都乖乖的,越来越难了。

讲到这一点,特别对在座的同学来说,我个人的感受很深,因为我在美国生活了21年,我自己跟另外两个合伙人,对冲基金公司也参了股,给很多中国学生做过顾问,跟大家建议到哪里找工作,到哪里做事儿。有一个很普遍的感觉就是,一方面中国学生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你碰到一个问题他帮你做分析的能力非常强。但是伸张自己权益方面的能力就特别差,印度人相对闭中国人就好多了,你看美国的公司里面,印度人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的比例比中国人要高很多。我们看到杨致远就是这样子,这是极少数的。更多的印度人这方面比中国人做的更好。

我觉得儒家文化的行为规范,从根本上说,我们每一个人学到的东西很难得到„,我们经常会有一个,也是我自己的感受,也是我自己没有办法克服的毛病,就是因为我在中国长大,我已经成形了,没办法再改变了。一到伸张自己权益的时候,自己应该得到的利益的时候,我们总是会认为,别人会替我去找,会知道我做的贡献有多大,尤其跟长者去谈话的时候,总是一个很大的障碍。我自己都想办法克服这一点,也还是比较难克服。就要因为我们社会本身的结构,不只是在家庭家族里面,在整个社会,到任何一个地方,就像我们对老师的尊敬一样,我不希望你们把我说的任何一句话当成是必须要听的,或者说这就是真理,而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千万不要这样。因为大最后,你要是对老师或者长者过多的尊重了以后,最后你要去伸张你自己利益的时候,变成一个很大的障碍。

所以,教育等等一些其他的问题,我觉得这方面如果不改变的话,中国企业走出去和中国人到境外到其他国家工作,去管理企业也好,还是到那边生活,这个文化上的障碍最后会变成中国真正走不出去的主要障碍。所以,我说到科大少年班,或者北大、清华,也有好多系招的学生、博士生都是北大、清华。所以,你们相对来说进入这些名校的概率比其他大学的学生要高多了。但是,这些人每一个人的能力尽管都很强,到最后毕业的时候,或者说好些年以后最后得到的办法„,这里面有一些具体的案例,我经历和看到的事情很多了,因为普遍的能力的覆盖,不一定要夸张,也不一定要做假,表现自己的时候往往要打很多的折扣,特别是在长者面前表现障碍非常大。所以,我觉得儒家文化确确实实在过去2500年,中国社会一直处于农耕社会的时候,没有金融业没有正规的市场交易,所有其他这些东西都没有发展的空间的时候,儒家文化确确实实可以维系中国的家庭,中国的社会给我们提供比较高的生存的概率,生产的能力。但是今天情况已经不是这样了,在这种时候又要回到老路,找到传统的解决方案,代价和好处相比的话,代价远远高于好处。 我就讲到这里。

提问:

我想问一下,您刚才说的(44:45),意味着大量的家庭还有()。这种情况,金融市场取代中国儒家文化,作用会很大吗?

陈志武:

微观金融,可以看到有市场的解决方案恐怕不行。如果他那个解决方案有一点介于()之间,做的不一定(),抗风险能力上相对来说比较有限。所以,我觉得这个发展是市场金融要取代传统的家庭的做法。

提问:

(46:15)

陈志武:

第一,远游的这个问题,()是绝对的,背后不管是比较理性的父母亲,还是负担也好,最后在成本和收益中间做一些选择。当然你后面讲的那个问题,最后到底市场的解决方案更多,还是家庭解决方案更多,这个完全取决于每一种解决方案执行成本。因为在法制发达的社会里面,陌生人之间交易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儒家太克重以血缘为基础的交易,家族之内的一种交易。所以,到后来组织之外的信用,或者组织结构发展到今天,结果有一个中国人最后发现还是血缘更可靠,血浓于水。对于我们来讲,除了家族之外,不可以找到其他的解决方案的时候,每一个人重新更进一步增加对家庭的依赖,这样使得非

血缘关系的信用架构就不可能有发展的空间。所以,我做了一个研究,就想为什么西方社会发展当中,解决陌生人之间做交易的信誉,不管多元化,我忽然发现有很重要的一件事儿,古罗马、古希腊的时候这方面比较发达。但是古罗马出现宗教来取代。在古希腊、古罗马是民主和法制发展起来了,一旦进入中世纪把块儿全部取代了,以宗教取而代之。是不是进入中世纪社会是不是把每一个人重新回归到家庭血缘关系。后来发现基督教在社会唱主角的时候,教父的安排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安排,因为教父的安排强调很重要一点,你生下来以后,你选择教父不可以是你的生父母。这样的话,季度教徒从小就开始知道,除了他生父母之外,还有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教父、教母,特也可以给我提供保护,我也很信任他,就像信任我自己的生父母那样信任他。这样的话,即使在中世纪的时候,提高社会有一个定型的信用组织的作用。在欧洲社会以教会的形式,同时跟家族平行存在,对每一个人来说,可以说是多种模式。外部跟陌生人做交易的信用架构,我个人觉得这个方法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因为西方人至少是公元(51:33)年开始就已经习惯在血缘关系之外也可以找到可以信赖的,这是西方人跟别人签一个契约,签一个合约也能够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交给别人,委托理财,买金融保险,信任他们。这是因为有教会的培养,让人感觉到与人之外也可以有信任,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系。

在中国正因为儒家文化的凝聚力太大了,什么东西都跟血缘、家庭、家族,对血缘之外的关系,不管是各个组织还是信用机制,都没有发展的机会。所以,这样一来,到现在中国金融交易,跟自己兄弟借钱都不太放心,给陌生人借钱更不用说了。

最后,如果能够(52:57),支持陌生人做金融交易的架构的话,这样就可以使得正规的体系挖掘出主要带来的问题。而中国社会里面,在这方面,到现在陌生人之间做交易的成本还太高了。包括在农村现在又回到修家谱、建祠堂、建庙。家族的信用关系又重新恢复起来了,也是因为到最后发现跟陌生人打交道成本太高了,交易成本决定一个社会里面到底多少依赖家庭,多少依赖社会,起着一个非常关键的决定性的作用。

学生:

(54:12)

陈志武:

这个很重要,实际上金融提供的收入的保障是一方面。但是另一方面包括哪些呢?养老院,我家附近这个地方比较好,很多树林,空气很好。周围有很多养老院,让那些退休的人住在一起,医疗设施,有一些紧急情况都可以抢救。我差不多每天都从哪里路过,每次从那里路过的时候我就会想到,完全要达到实现市场,解决养老的经济需要方案,不仅仅是金融

制度,而且相配套的行业必须得跟上来。中国人尤其是老年人,现在对亲情的重要性,从感情的角度来讲„,美国社会后代心怎么会这么冷,把他们的父母亲送到养老院,每个月去看望,为什么他们不可以把自己的父母亲接到自己家来一起过。这个又回到我刚才讲到的(55:59),给每一个人实现最大的潜能很重要。因为说到底,我觉得自己结婚有自己的家,就我个人来说,我父母亲跟我一起住的话,实在(),最后也许没办法了,()。因为我自己的家,我希望带我自己的家里面,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穿多少衣服自己说了算,如果有核心的家庭成员在里面的话,我总会觉得这个家庭像()一样,我个人的空间感觉就会受到很大的()。所以,不管个人空间小还是()。所以,美国父母亲他们不喜欢自己的小孩儿到一起来,跟他们在一起生活,后来也希望,我们也认识很多的美国人,他们也为他们的父母亲有这样那样的事,但是最终美国的父母可能会觉得为了自己不影响后代,尽管他们自己有愿望想要他们的儿子女儿过来经常看望他们,在美国的父母亲跟后代,很多比较年纪大的父母亲,自己要出钱,给他们建一个公寓,只要他的儿子和孙子吃一顿饭就不少钱,原因就是他们也愿意他们落,但是他们不会强调他们的后代跟自己一起生活,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小孩儿如果做出太多的牺牲,牺牲他们自己的事业的话,他们的自己后代会不幸福。他们觉得这个反而对他们的后代不是爱,而是出于功利上的需要。

提问:

您提出各种解决方案,(59:14),但是还有政府和市场,这两种解决方案(),就像您说的,现在传统文化正在减弱,但是政府()。特别是金融市场,我们的银行股市是国有的,管理融资甚至也都是国有。实际上是政府控制的()。所以,我们政府()。

陈志武:

这个题目就是另外一个话题,比较大了。简单的讲,刚才提了一下,政府提供解决方案的话,成本太大了,贪污腐败。特别是政府在行使这种权利,提供这种服务的时候,政府的权利的行使没有受到监督制约的时候,潜在的和实际的风险和代价实在太大了。就好象希望工程,大家把这个钱捐出去,捐给民间的,非官方非政府机构,实际上被政府操控的这笔钱,玩儿股票,投资房地产。在这种情况下,特别是民主制度的社会里面,由政府提供这种服务成本太高,非常不可靠的一个解决方案。即使在西欧社会里面,这方面的成本也非常高。

提问:

通过您的演讲我可以看到金融市场的发展,(01:42)。所以,最后衍生出来这样的工具,而我们有家族的历史。第二,我们借鉴美国发展来看,正是因为懂金融产品,他的研究使(),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美国的下一代,孩子们越来越少,美国人是否()问题越来越多了。也就

是说,您所说的若金融产品不断地替代家庭文化,也是一种粗放式的发展模式,而不是可持续的发展。第三,西方的发展过程,不管是西欧还是美国的发展,都体现了家庭关系破裂的问题,所以说这点是他们在金融领域发展中很大的矛盾,甚至是关乎国家存亡的矛盾。

陈志武:

第一,儒家“孝”道的终结 并不是今天就是终结,今天实际上中国的债券市场、金融市场,最终从长远趋势来讲,是一个结论,或者说是一个推测。

第二,是不是最后完全不能依赖家庭提供支持?或者家庭的投入状态会是什么?我个人强调,提到“孝”道的时候,并不是我们每个人都不要去照顾父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不能是强制性的,应该是自愿的。换句话说,我们平时讲的比较多的,美国人不重视家庭,我在美国生活了21年里面,几乎每天都可以让我感觉到,美国人对家庭重视的程度比中国人高多了。所以,在北京吃饭了,应酬是很随便的事儿,很普遍的事儿。但是在美国,一个有小孩儿结婚的人,让他每个晚上出去吃饭,或者一周里面任何一个晚上出去吃饭,这是一个很难的一件事情。因为回到家里面,跟自己的小孩儿,跟自己的妻子吃晚饭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特别是周末。为什么在美国的惯例如果不是有什么急事儿,上班完了以后,不轻易给别人家里打电话。我们中国人跟美国人强调的家庭,是不是有很大的差别,确实是这样的。因为在我看来,家庭有两个意义。一个是实现经济,从经济交易这个功能;第二个是感情交换的功能。经济交换的功能是由政治市场、金融市场慢慢的取代,就像美国社会一样,把经济交易的关系跟家庭剥离出去,由市场取代。但是感情的交流功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办法用市场来取代。哈佛的教授讲这个事儿,说他们在研究这个事儿,很多概念,因为我们是搞金融研究,我特别重视货币的发现,货币的发展特别的佩服。如果没有钱出现的话,人类社会的市场化的发展,换句话说有了钱,有了货币以后,大家可以用同样的价值标准,这个手机1块钱,那个电脑是1000块钱,有了物品作为不同的价值标准以后,使市场不同的东西,不同的人之间的交易有了非常关键的基础。但是在感情世界里面,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这样一个效果。物质之间钱也是相对的东西,什么意思呢?今天假如我脾气不好,明天给我安慰,给我提供帮助,我认为现在一个人的覆盖面,也许多了一点,(07:50),但是做这点交换的时候,什么情况下我没有违约,什么情况下我不仅仅执行了这个契约,而且还多给了你。这里面牵扯到标准的问题。假如说你今天帮我,我今天情绪不好,你的情绪很好,你给我们了5单元的情感的支持,你给我帮助。那么,一个月以后你的情绪很不好,我给你回报7个单元的回报,但是你觉得就这么一点点啊。我认为,一个单元的感情支持,和你认为的一个单元的感情支持可能是很不一样的,这样的就太主观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感情交流里面由市场来提供解决方案,而不是由社会组织,包括教会来体会的话,就会变得很难。至少目前来讲,感情的交流,内心世界的满足和情绪很好的东西,到目前没有办法从市场交易来发挥。大概一个月以前,《纽约时报》里面有一个纽约大学的社会学系的教授写了一篇评论,他就讲,前不久美国审计总署出了一个报告,对各个州里面,婚姻权力做了一个计算,说有一个州(09:53),在美国因为同性恋也要享受婚姻权力,就是因为她们两个结婚了,所以刚才我讲到2900多种权力是男的就有,很多就是一方是权力,另一方是义务。相对于政府来讲,就因为这两个人结婚了,所以社保还有其他的社会福利丈夫有的妻子自然就有,妻子有的丈夫就有。因为两个人结婚了,丈夫或者妻子是外国来的,自然就可以移民到美国。还有包括很多的,比如说两个人没结婚,不可以一起睡觉,不应该可以。但是只要领一个结婚证以后,在中国传统社会办一桌酒席不需要。比如说两个人结婚,这个时候不仅仅是这两个人可以睡在一起,而且应该一方要求另一方要给他这个权力,你要仔细说的话,(11:21)。所以,这个社会学系的教授讲,原来传统社会里面,包括我们的签约的能力非常有限,信息管理非常()。原来的能力很差的时候,传统社会里面因为没有证券金融市场,没有这些东西,那个时候为了保证未来发生的不确定性,所以传统社会推出了婚姻的支持。就是说,正因为签约的能力有限,因为未来发生的事情想不到,没有办法细分你的权力我的权力。索性只要你签了(),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儿,不管是有福共享,还是„,在美国的结婚里面,到Google上可以查一下()。把保险和经济交易、感情交易统统包括在里面,现在的(),应该怎么办呢?不再把什么东西都放在婚姻里面,而是把很多可以剥离出来的,让结婚()有不同的权力。两个人喜欢什么权力和不喜欢什么权力可以通过协议,把某一些自然认定的权力经过多方面同意排出去。

比如说财产,这个我个人障碍也比较大,我就觉得两个人结婚怎么签订离婚要怎么办,是不是这两个人的婚姻感情不那么纯。中国人没办法„,后来想想既然你们两个人的结合是因为爱,因为感情,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把这些经济交易,经济利益的内容通过事先的约定排除在外,这样的话不是说明你们更是因为爱而相互结合的吗?所以,不要有社会不是这样,更多的是制约的结果,而且家庭的经济功能被市场取代了之后,家庭主要的功能应该放在感情的交流上面。这样一来,我跟国内的一些研究权威讨论,我们要根本解救中国传统文化的包袱,不是要求恢复儒家的传统,而是要把家庭的经济交易慢慢的淡化,慢慢由金融市场取代。而把家庭的定位主要放在感情交流上,这一块儿是市场和其他没有办法取代的。你要真正达到精神上,感情上最大化的定义的话,你通过这种解除,你给对方一个亿美元,也不排除,也行,也未尝不可。通过感情交流重新定义的家庭文化,突破了原来儒家的思维方式,

更多的要恢复中国的社会秩序和家庭关系和感情、道德的约束,通过感情交流重新定义家庭,让更多的人可以去花更多的时间跟自己的小孩儿,跟自己的妻子,跟自己的丈夫,共度一些周末。换句话说,在我看来,美国家庭完全以感情为基础。而中国收入很低,温饱都是问题,也没有太多的奢望,除了经济交易之外,有情绪有能力对感情经营家庭,确确实实很容易门当户对,最好能生儿子。在我们中国人看来,西方人为什么到中国来领养孩子?领养这么多的小孩儿干什么,他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男孩儿?我两个女儿认识很多朋友,就是从中国包括从湖南领养一些小孩儿,对他们的小孩儿,一样会去爱他们。我们中国人不能想象,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我个人觉得,正因为西方人把家庭作为感情交流,如果这个小孩儿领养过来以后,从小看着他长大,人就是这样,对这个人了解越多,对他的感情就越深了,越看到他留下很多照片,看到他笑,我看我自己小孩儿小时候的照片,心里面就会觉得有一种温存的感觉。他们也会有这种感觉,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说,只供这样小孩儿养活,更多的他们还花很多钱送私立学校,送到朋友家游泳,弹钢琴,也做出这种牺牲。美国的养父母(19:23)。

这里面的原因是什么?如果说养小孩儿主要是经济考虑,养保姆等等这些考虑,如果外面的人做这些投资,不确定性太大,不可靠。多少你要指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女儿,血缘的年代(19:50),就愿意在自己的儿子、女儿身上花再多的钱也不愿意。但是如果为别人的小孩儿,另外一个血缘体系花点儿钱就觉得不值得。所以,我觉得如果是这样子话,(20:14)。所以,我觉得如果这样去定义家庭的功能的时候,有很多我们看到的社会现象,西方人跟东方人的差别更能够体现。所以,在我看来离婚率很高了以后,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如果说你把家庭和婚姻订立在感情交流的功能上,如果这来个人实在没有感情了,为什么还必须要凑合在一起,如果经济上的要求,买保险和其他的投资安排,每个人都安排的很好,为什么还要把婚姻维持下去。当然,很多是为了小孩儿,这是感情方面作出牺牲会引起„。

提问:

我们知道在中国大陆,特别是香港、台湾华人社会,家族企业之间仍然有很多矛盾,而且华人家族企业占了大部分。我想怎么看待这些矛盾?

陈志武:

这实际上是另外一个很大的问题了。因为美国之所以百年或者几百年的老店也很多,可以延续下来。这些年我们看到了解到的一些案例,通过(21:55)确定出来的职业经理人,不管是谁,是福特家族的企业还是另外一个家族后办起来的企业,现在完全是一个上市公司,大家都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相对来说,在亚洲不只是在台湾、香港或者大陆,在韩国也有这样的问题。正因为大家把企业跟家族联系太紧了以后,就使得真正让外面职业经理人进来发

挥作用的空间比较小,现在就这样,从根本上会使得亚洲乃至中国大中华这些企业长久的价值会牺牲。因为我们想一想,我们去买股票的时候,一般来说用到的公式,计算股票价值的时候,假定这个公司可以活下去无穷多年,这个假定美国是可以成立,因为一代一代的职业经理人总是可以不断地把它延续下去。假定这一代中国社会实际上是一个很大的问号,特别是李嘉诚企业,或者一些家族企业实际上都存在这样的问题,正因为接班人跟血缘往往贴的太紧了以后,这样一来就使得这些企业的寿命不会是无穷大,而是非常有限的。我们计算这个公式就应该考虑这个问题。

提问:

我想问一下,现在中国大陆出现留学热,(24:10)亚洲四小龙在经济起飞的时候,比如经济市场化()。还有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日本,还有中国这样的社会,相比美国老字号的企业更多?

陈志武:

这个很难说。

提问:

()相对有200—300多年。

陈志武:

这个不应该没有300年,应该是民制维新以后,因为他是一个现代企业。我知道有很多这样的公司,比如说我最感兴趣的一个公司是(),是安徽的一个腌菜公司,一个腌菜公司在乾隆初期又开始成立,有一个进士跟另外一个人把这个公司买下来,在1820年左右买下来。这个进士和后来的一些进士十多个,这个腌菜公司一直活到现在可能还在,经过很多次合营合掉,在这之前应该一直都在。中国也有百年老号,甚至是几百年老号,甚至是几百年的历史。他对这个做了很多研究,我忽然觉得他忽视了很大一点,就是为什么这个腌菜公司(26:48),出了好几个举人进士,在晚清的时候(),还有好多举人。这不是很典型的企业,有几个进士,因为有了进士,有官方的背景非常好,在产权保护,谁敢惹他们,商业机会他人得不到,但是他们就可以。这就是为什么原来的中国传统社会的商人,一旦有钱了以后就去考状元,考进士,就是因为私人财产保护的最主要的手段。除了这个以外,没有能力养一大帮有本事的人,会被别人挖走。

你看看美国的德克琼斯30个公司,有几个是有一百年以上的历史,GE是。他们很多的非常成功的大公司,被另外几个大公司收购,实现更高的„

提问:

()

陈志武:

对。为什么要保证品牌?这些人„。

提问:

对家族企业有助于品牌的延续。

陈志武:

这个品牌没有生存的能力为什么还要保护他呢?

提问:

他生存下来肯定有市场。

陈志武:

如果说另外一个人可以创造更多的价值,增加更多的收入,为什么不可以„?如果有另一方投很多钱买过去,换句话说你自己经营很差。另外一个人愿意付2亿的钱,你怎么办。

提问:

如果就美国人里讲,有可能直接就卖了,但是亚洲人来讲,会做长远的打算。

陈志武:

我的看法是,如果是经营企业,经营企业就为了赚钱,为了做事业。不应该有太多的()问题,至于说企业最后被外国人买过去,如果他愿意出这个钱,远远超出了我们可能产生的价值,我把企业,把品牌卖给他是我对社会最大的贡献。因为我把这个企业,这个品牌卖给他以后,我没有能力创造更多的价值。

提问:

海尔的张瑞敏„?

陈志武:

张瑞敏是未来的(),所以对他来说,海尔不是他的企业,他只不过是被派到管理这个企业的人。所以他的所作所为不觉得是真正企业的行为。他的面对的经营环境跟政府背后提供的支持是两码事,(31:29),他烧钱怎么样都行,没有追究对职务的成本,但是收益到底有多大,给中国社会提供的钱到底有多少。就为了海尔这个品牌,让更多的老百姓去买它,烧了多少钱。但是有人一下飞机用的手推车就是海尔,张瑞敏看了这个多光彩。但是我用了别人企业来实现个人感觉良好的(),所以我个人觉得任何一个人,如果他没办法为社会财富,为社会资产创造更大的价值,他就应该要么就卖了,要么就让给别人。不管买那个人是洋人还是中国人,因为他给社会创造更多的价值。

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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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武:

我们是谁去写,怎么样去写,写张瑞敏作为一个案例,好多人一看„

陈志武北大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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