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浙江畸形母爱引发家庭悲剧 法制编辑部临时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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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4日发(作者:城乡居保)畸形母爱: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孔雀东南飞》与《儿子与情人》之比较
□赵渭绒
[摘要]《孔雀东南飞》与《儿子与情人》虽然是产生于不同民族、不同国度、不同年代、
体裁也完全
迥异的经典作品,却向人们揭示了一个共同的经典主题:畸形母爱酿成的灾难性后果。
[关键词]《孔雀东南飞》;《儿子与情人》;恋母情结;恋子情结;悲剧
[中图分类号]I20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3887(2005)05-0157-04
DeformedMaternalLove:TooHeavytoBearinLife
———ComparisonbetweenPeacockFlyingSoutheast
andSonsandLover
ZHAOWei-rong
(GuangxiNormalUniversity,Guilin541004,China)
Abstract:ThoughPeacockFlyingSoutheastandSonsandLoveraretwo
classicswrittenindifferentnations,differentcountries,differenterasand
differ-
entstyles,bothofthemhavedisclosedacommonclassictheme———thedisas-
trousconsequencesofdeformedmaternallove.
KeyWords:PeacockFlyingSoutheast;SonsandLover;Oedipal;Com-
plex;tragedy
一、问题的提出
作
为经典之作的《孔雀东南飞》是诞生于公元2世纪
初的我国汉乐府民歌,它的经典解读是通过焦仲卿
和刘兰芝的婚姻悲剧,揭露了封建礼教、封建家长
制的罪恶。这一解说是从社会学着眼的,具有无可争议的
正确性。而问世于20世纪初的英国作家劳伦斯的《儿子与
情人》则是西方文学史上最具争议性的小说之一。从意旨
上看,有一点是学术界特别是心理学界所公认的,即认为它
是一部生动地反映恋母情结的作品,是“恋母情结的生动展
示”。[1](P801)心理学界认为:这是英国文学史上最深刻地展
示俄狄浦斯情结的作品,作者劳伦斯因此被认为是对乱伦
恐惧、俄狄浦斯情结问题具有异常洞察力的作家。
总而言之,《孔雀东南飞》与《儿子与情人》作为不同民
族、不同国度、产生年代相距遥远的精神产品,按照传统成
说,无论从内容或形式角度上考量,二者都不具有可比性。
但是,如果抛开前人为我们配好的有色眼镜,二者其实
存在着深刻的惊人的相似性。当然,二者也存在着同中之
异。二者的相似性,反映出某些人类相通的心理基质;二者
的同中之异,又展示出了相似心理特质在不同民族中的特
殊的表现方式。
我们发现:二者都表现了母子关系,而儿子都是悲剧的
主角,母亲又都是以爱的名义不自觉地充当了悲剧的实际
导演者。一言以蔽之,这两篇体裁迥异的经典作品,向我们
揭示了一个共同的经典主题:畸形母爱酿成的灾难性后果。
且从被公认为恋母情结形象展现的《儿子与情人》说
起。恋母情结又称俄狄浦斯情结,是弗洛伊德在《梦的解
释》一书中提出的一个著名概念。弗洛伊德指出:“对父亲
的态度充满矛盾冲突和对母亲专一的充满深情的对象关系
在一个男婴身上构成了简单明确的俄狄浦斯情结的内
容。”[2](P188)我们注意到:劳伦斯对弗洛伊德学说持鲜明的
否定态度,根本不同意人们用弗氏学说来解读他的《儿子与
情人》,他批评说所谓“情结的说法只不过是弗洛伊德学说
邪恶的半陈述”。[3](P477)他公开宣称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弗洛
伊德主义者,认为弗洛伊德主义只不过是医学科学的一个
分支,充满了实验室的味道。尽管如此,《儿子与情人》中的
儿子保罗对母亲莫雷尔太太的畸恋无处不在,这个事实并
不因为作者的否认而消失或改变。弗洛伊德指出:“俄狄浦
斯王的弑父娶母不过是一种愿望的满足———我们童年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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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XMYXB文艺学赵渭绒畸形母爱: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的满足。但是就我们并未变成精
神病患者而言,我们比他更幸运,因为自童年起,我们已成功地收回对母亲的性的冲动,并逐渐
忘掉对父亲的嫉妒心。”[4](P247)保罗的悲剧在于他一直都没能把“对母亲的性的冲动”“成
功地收回”过,而保罗的恋母又是其母恋子的逻辑结果。退而言之,探索劳伦斯是否是弗洛伊
德主义者和是否受到弗氏学说的影响意义不大,正如我们要为了证明《俄狄浦斯王》与汉乐府
民歌《孔雀东南飞》的恋母是否受到弗氏学说的影响一样荒谬。因为恋母情结实在是人类的
一种普遍心理倾向。从最早的俄狄浦斯王的弑父娶母,到哈姆雷特王子的延宕,从《红与黑》
中于连对德瑞那夫人的爱恋到曹禺《雷雨》中周萍与繁漪之间的畸爱,无不反映了人类隐蔽在
人们心理深处的那个“情结”。与其说,这些作品是因受了弗氏学说而问世,倒不如说,这些不
同时代、不同民族、不同体裁的作品是弗氏学说的有力佐证。至于《孔雀东南飞》的意义,
学术界多从社会文化环境即封建礼教、封建家长制等方面来揭示其悲剧特质,这无疑是必要的。
问题是,刘母和焦母同为母亲,为何刘母没有成为刘兄婚姻悲剧的制造者?可见仅从客观角度
强调悲剧产生的原因,不挖掘其中蕴含的主体心理因素,是难以得出令人信服的结论的。要言
之,焦母的畸形母爱是她极力拆散佳儿佳媳姻缘的重要内驱力,可以说,这是那场“时人伤之”
的悲剧的最主要原因。显而易见,《孔雀东南飞》与《儿子与情人》在揭示悲剧的主体原因方
面,具有深刻的超时代超民族的意义。问题是,畸形母爱作为悲剧的心理驱动力,其滋生的土壤
成分是什么?这种非正常的爱有怎样的表现?其灾难性的后果如何?本文拟就此略陈一孔之见,
愿方家有以教我。二、滋生畸形母爱的现实土壤从情感的指向上看,母爱是上对下的爱,亦即
抚爱。那是女性对自身孕育的生命的珍爱,是对自己的呵护怜惜。儿女对母亲的爱是下对上的
爱,亦即敬爱,那是人对自身来路的依恋。因此,恋母情结和恋子情结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作
为人类血缘爱的表现形式,它们都是美好的也是必须的。但是,这种血缘爱一旦推演到极端,
必然变成畸形,从而直接导致被爱者的生命朝着非正常轨道滑落。《孔雀东南飞》中的焦仲卿、
《儿子与情人》中的保罗,其人生悲剧就是明证。母爱畸形化不是人类天性的必然,而是事出
有因的。焦母与莫雷尔太太虽属不同时代,但只需考察一下焦母与莫雷尔太太的生平遭际,我
们不难发现她们的婚姻都很不幸,婚姻的不幸使她们共同将爱倾注在儿子身上,在心理上发生
畸变,有深深的恋子情结。在《孔雀东南飞》中,焦父一直处于缺席状况,全文只字
未提焦父,从文中第六段“上堂拜阿母”“却与小姑别”来看,
如果焦父健在,兰芝不与他告别,单与其他家庭成员告别,
一来有悖常理,二来违背兰芝知书达理的性格。余冠英在
《乐府诗选》本诗解说中也曾指出:“细看全诗,仲卿实在没
有父亲,这里因姥而连言公,公姥为偏义复辞。”那么由此可
以推断,焦母是一个因丧夫孀居的中年寡妇,其婚姻状况是
十分不幸的,其情感处于空白状态。而焦母生活的年代又
是封建礼教盛行的汉代,成书于此前的《礼记》在《郊特牲》
和《昏义》两章中就已明确要求女子“三从四德”,其中的三
从即未嫁从父,嫁后从夫,夫死从子。我们看到刘母是这一
铁律的顺从者,而焦母则是礼教重压下的本能反抗者,她的
“未嫁从父,嫁后从夫”查无实据,但颠覆“夫死从子”律例则
是斑斑可考、历历在目。她无法再为自己的感情寻找出路,
这种情感压抑久了,就自然需要通过非正常的渠道得到释
放。丈夫死后,对于她来说只有两项任务,一是抚儿育女,
二是为夫守节。封建的贞节观牢牢地钳制着她的精神与身
体,青春与生命在守节中虚度,作为母亲的她将自己对丈夫
的爱叠加在原有的母爱上一并给了儿子。弗洛姆在论及母
爱时曾谈到:“在母亲的爱中,也许能发现母亲这个人处于
母爱的自恋中。由于她感到婴儿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所
以她的爱和迷恋也许是一种自恋的满足。在母亲的权势欲
和占有欲中,可能会发现另一个动机,孩子无能为力,完全
从属于母亲的意志。对于一个盛气凌人、占有欲极强的母
亲来说,孩子无非是一个满足的自然对象。”[5]于是我们不
难理解焦母因爱的缺失、性的压抑、心的空虚而将儿子作为
恋爱与独占的对象,在对儿子异乎寻常的爱中,寻求一种满
足感,以此来填补心灵上巨大的情感空洞。其逻辑结果便
是她对侵占了儿子感情世界的兰芝的仇恨与嫉妒。
《儿子与情人》中保罗的母亲莫雷尔夫人的婚姻同样是
不幸的,或者说比焦母更为不幸。焦母是否因爱走向婚姻
以及在婚姻存续期间享受爱情不得而知,但莫雷尔夫人之
所以成为莫雷尔夫人则完全是爱情所促使。尤应指出:高
贵的她是怀抱爱情投奔婚姻、追逐爱情理想的,所以,在理
想破灭之后的失落和情爱转移就来得让人拊膺长叹。
从出身来看,莫雷尔夫人生于贵族之家,天生高贵,“身
材像母亲一样娇小,不过那种高傲、顽强的性格却不愧为科
珀德家的嫡传。”[6]从小就是个又娇弱又高傲的孩子。从她
的容貌来看,她“长得娇小玲珑,宽阔的额头上披着几缕棕
色的卷发,那双蓝眼睛十分坦率而真诚,目光敏锐。一双漂
亮的手一看就知道是科珀德家里的人,衣着总是素雅宜
人。”[6](P12)从性格来看,她生来好奇,秉性聪慧,喜欢探讨各
种思想见地,这使她不同于一般外表漂亮而内心肤浅的女
人,她思想深刻,见解独特,喜欢跟一些有常识的人辩论有
关宗教、哲学或政治问题。她讲一口标准的英语,思想上深
刻独到,行为上标新立异,莫雷尔身上的那种来自另一世界
的矿工的粗犷气息吸引了她,使她几乎没有多加考虑下嫁
后自己生活的变化,就果敢地嫁给了莫雷尔。但是婚后,一
切都发生了变化,长期的井下劳作,“生活就像耗子一样,到
晚上才伸出脑袋看看外面的情况”,使莫雷尔脾气暴躁,专
横野蛮,酗酒成性。他对自己的小家庭产生了厌倦,对妻子
满口怨言,拳脚相加;对孩子毫无爱心、漠不关心,孩子们没
有一个喜欢他的,因为他们总是“惴惴不安地默默躺着,等
着风声停息,好听听父亲在干什么,他可能又打母亲了吧?
他们感到恐怖,在黑暗中毛骨悚然。如同眼看着要出人命
似的,他们提心吊胆,痛苦万分地躺着。”[6](P10)莫雷尔的恶
劣习性,使妻子对他完全失望,对他由心爱到心凉到心死,
于是她将希望与爱投注在儿子身上,先是大儿子,大儿子死
后是小儿子„„
中外文学史上的这两位母亲都因自己婚姻的不幸,将
异常强烈的爱投注到儿子身上,在心灵深处集结成深深的
“恋子情结”,她们一方面渴望儿子幸福,一方面又期望从儿
子身上得到永恒的心理满足。当这种满足受到外力破坏,
儿子结婚或爱上别的女人时,一场激烈的爱的情感的争夺
战势不可免,母爱就这么走样、变形,踏上畸爱的不归路。
三、畸形母爱的荒诞表现
中国封建社会在为女子制定了“夫死从子”规范的同
时,又在更高的制度文化层次即封建家长制上给“夫死”而
“从子”的女性提供了权力舞台。而畸形母爱在家长权力的
支撑下又必然表现到令人瞠目结舌的荒诞地步,焦母就是
一个典型。
作为手握焦家成员生杀予夺大权的家长,焦母对儿子
焦仲卿的爱表现为其控制欲的实践对象。焦仲卿与刘兰芝
新婚燕尔,感情深厚,琴瑟和谐。兰芝的能干(“十三能织
素,十四学裁衣”)、聪慧(“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勤劳
(“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专一(“守节情不移”,“相见
常日稀”),博得了仲卿的深爱与疼惜,却引起了焦母的愤愤
不平与强烈妒忌。焦母在独自咀嚼孤独、落寞苦果的同时,
将一切归罪于兰芝,认为是兰芝抢走了心爱的儿子,使儿子
在爱的迷途中忘却了相依为命的母亲。三幕剧《孔雀东南
飞》的改编者袁昌英曾说:“母亲辛辛苦苦亲亲爱爱一手把
儿子抚养成人,一旦被一个毫不相干的别个女子占去,心里
总有点愤愤不平,年纪大了或是性情恬淡的人,把这种痛苦
自然默默地吞下去了。假使遇着年纪还轻,性情剧烈,而不
幸又是寡妇的,这仲卿与兰芝的悲剧就不免发生了。”从“阿
母得闻之,捶床便大怒”、“上堂拜阿母,母听去不止”可见焦
母性情之暴烈,从兰芝的十七为君妇可以推断焦母的年龄
也实在超不过四十,那么焦母如何忍受得了这种因兰芝的
到来而产生的剧烈痛苦?从“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可
以推见焦母对兰芝的故意刁难;焦母驱媳的理由是“此妇无
礼节,举动自专由”。从常理看,知识女性因为有主见而不
盲从的情况是可能存在的,但在兰芝身上看不到这一点,倒
不是从她对仲卿的“奉事循公姥,进止敢自专”的自辩得出
这个结论。“十六知知仪”的兰芝也不是刘母对爱女的自
夸,当兰芝受驱遣回到娘家后,本来可以对母亲一诉家婆的
暴戾无理,但兰芝仅以“儿实无罪过”一语以对。一个连在
自己母亲面前也不愿对迫害者说半个不字的人怎么可能
“举动自专由”的“无礼节”的媳妇!这纯属欲加之罪何患无
辞!
有人以为,兰芝之被驱遣是久婚无子,符合《大戴礼记·
本命》“妇有七去”之“无子去”条例,这在“不孝有三,无后为
大”成为深入人心的规范的当时社会,其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诗中并未有这方面的蛛丝马迹。况且兰芝自言“新妇”,
仲卿对母亲陈述“共事二三年,始尔未为久”,焦母驱媳的这
方面的理由并不充分。
《礼记·内则》有云:“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悦,出。”焦母
对兰芝是“不悦”的,“吾意久怀忿”就是不悦的自白,结果是
兰芝“出”了焦家。这其实是婆媳之间那场爱的争夺战的结
局,这一结局几乎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完全可以设想,如果
那位“可怜体无比”的东家贤女秦罗敷真的成了兰芝的继任
者,她也必然成为焦母魔爪下的又一个牺牲品。
从另一方面来说,焦母的“恋子情结”使她爱子溺子,事
事庇护儿子,事事替儿子作主,这就造成了焦仲卿生性懦
弱、毫无主见、胆小自卑、谨慎怕事、敏感多疑的性格,他明
知妻子言行“无偏斜”,但是在母亲面前为妻子的辩解是那
样软弱无力。在母亲的步步紧逼、必须立刻作出取舍之际,
他只有颓丧地告诉爱妻:“我自不驱卿,逼迫有阿母”。自幼
的生活环境使他缺乏爱的能力和勇气,不能在关键时刻庇
护所爱,任由母亲专横地支配自己的命运。如何协调母亲
与妻子的矛盾,平息母亲的愤怒成了他最大的难题。天生
懦弱,事事听从母亲的性格既是畸形母爱下长期产生的依
赖心理,又使他缺乏行动的能力,事事任人摆布,也使得焦
母的棒打鸳鸯有了可乘之机,促使了悲剧的不可避免。畸
形的母爱使焦母活活拆散了儿子儿媳的美满婚姻,也促使
了儿子与儿媳双双殉情的人间悲剧。另一方面,又酿造了
自身青年丧夫、中年丧子的人生悲剧。
比起焦母的专横与暴戾,莫雷尔太太要显得温和得多,
她以独有的幽怨与哀哀倾诉牢牢地笼络了保罗的心,使保
罗终生难逃母爱的阴影,无论是与第一个情人米丽安还是
第二个情人克莱拉相处时,他对母亲的畸爱都如影随形,从
未全心地爱过对方。无论莫雷尔太太手段多么高明,但从
破坏者的角色来看,实在与焦母无二。莫雷尔太太除了在
生活上对儿子无微不至地呵护外,还将自己婚姻的不幸展
示给儿子:“而且我从来就没有过———你知道,保罗———我
从来就没有一个丈夫———没有真正的„„”她将自己的烦
恼暗示给儿子:“她(指米丽安)高兴死了———她把他从我身
边抢走了,多高兴啊。”“她不像一个普通的女人,能让我在
她心中保留一席之地。她要独吞了他,她要拉走他的心,把
他全部吞下,一点都不剩。”[6](P257)当她发现保罗与米丽安
常常散步到很晚时,她带着一股幽怨的讽刺的语调对他说:
“在我看来,你好像别的什么人什么东西都不喜欢了,安妮
(保罗的姐姐)也罢,我也罢,你什么人都不喜欢。”[6](P283)听
了母亲的哀哀倾诉,看着母亲独自忍受痛苦,保罗立刻恨起
米丽安来。他的原则是,要是米丽安害得他母亲受苦,那么
他就恨她———而且确实容易恨她。在莫雷尔太太的畸形母
爱的阴影下,保罗变成了情感的畸形儿,他对母亲的爱远远
超出了正常的母子之爱,进入了精神层面的乱伦范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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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XMYXB文艺学赵渭绒畸形母爱: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从小就恨父亲,他每晚都祈祷着
“主啊,让我爸爸快死吧。”[6](P79)甚至当父亲在井下工作砸伤了腿住院时,他没有同情与痛
苦,反而常常对他母亲说:“现在,我就是家里的男人了;他们认识到家里可以变得何等安宁美
满,可惜的是父亲不久就要回来了,大家几乎都有这个感觉,但没有谁肯承认自己这么无情无
义。”[6](P115)他甚至剥夺他父亲作为丈夫的权利,对他妈妈说:“妈妈———别跟他睡,跟安
妮睡去。”保罗对母亲的畸恋表现在多方面:在语言上,他称自己的母亲为“亲爱的,心肝儿,
小鸽儿”;在行动上,他经常吻着母亲的额头,用手抚摸她的脸、鬓角、肩,然后温柔地劝说母
亲睡觉去;在思想上,他专断地憎恨父亲,干涉父亲作为丈夫的权利,以母亲作为自己的精神恋
人,自己从来没有全身心地爱上其他女人,陷入畸恋的怪圈,深迷其中,不能自拔。而这一切,
其母实为始作俑者,难辞其咎。四、畸形母爱的灾难后果母爱是所有血缘爱中最伟大最无私最
纯洁的爱。母亲对儿女的本能的天然情感,也是一种作为儿女渴望的他们成长所必需的情感养
分。母爱和子女对母亲的爱都是人类共通的正常的心理需要。但是,母爱一旦走向极端,就会
给爱的对象招致灾难性后果。对比《孔雀东南飞》与《儿子与情人》,虽然二者都因畸形母爱
而导致了儿子们的不幸,但二者的表现却不尽相同。对于焦仲卿,他深爱着兰芝的美丽、聪慧、
能干、知书达理,他找到了自己的爱,却无爱的能力,轻度的“恋母”加上天生的“惧母”使他
在真爱面前唯唯诺诺,迟疑不决,不能果敢地张扬起反抗的大旗,而畸形母爱是构成他性格的
深层原因。最终只能造成所爱“举身赴清泉”、自己“自挂东南枝”的悲惨结局。相比于仲卿,
保罗的悲剧性更深刻———他连爱的对象都找不到。畸形的母爱使他从小将自己的母亲作为
膜拜与爱的对象,对母亲的迷恋使他不能专注于任何一位女性。对于米丽安只有精神上的交流,
对于克莱拉只有肉体上的满足。他从未找到自己的真爱,正如他自己所说“你(妈妈)在世一天,
我就一天不会遇到合适的女人。”[6](P472)正是恋母心态作梗,使他不能真正爱上别的女人,
找不到真爱的对象。在他的人生规划中也只有母亲,当克莱拉问他如果发了一笔财怎么办时,
他果断地回答:跟我母亲住到伦敦近郊的一幢别墅里去。当母亲死时,他消极颓废,“感到彻底
垮了,只落得孤孤单单,他母亲过去真正给他做人的力量。他爱过她。事实上,过去是母子俩合
力对付这个世界,如今她归天了,给他永远留下一段人生空白,撕破的面纱,透过面纱的裂缝,
他的生命正漫漫漂走,仿佛被拖向死神。”[6](P546)他从此再无所求,空虚无聊,犹豫不决,既
不打算爱别人,也不打算被别人爱,一会儿打定主意去死,一会儿又顽强地要活。母亲的离去,
使他犹如失魂之躯,他没地方好去,没事情好做,没什么话好说,他发疯地在大街上跑,有时简
直疯了。焦母与莫雷尔太太虽属不同时代的女性,却都因自己婚姻的不幸,将自己对丈夫的爱
转移到儿子身上,与儿子的爱人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掠夺,导演了儿子的悲剧人生,也造成了自
身的不幸。而焦仲卿与保罗虽是沐浴着不同时代的风露成长起来的,有着不同的精神气质,却
都为走出畸形母爱怪圈付出了努力,最终都以失败告终,成了畸形母爱的牺牲品。这样畸形母
爱就成了他们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导致了他们共同的毁灭,一个以身赴死与妻双双殉情,一
个失魂落魄永失所爱消沉堕落。《孔雀东南飞》以“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作结。毫无疑
问,畸形母爱也应在“戒之慎勿忘”之列,尽管诗人未必意识到这一点,而“后世人”却不应该
忽略这一点,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这是我们从中应当获得的人生启迪。■[参考文
献][1]ChrisperGillte,LongmantontoEnglishLiterrature[M].LondonLongman,1987.[2]
林尘,等译.弗洛伊德后期著作选[C]·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6.[3]波尔顿.劳伦斯书信集
(卷一)[C]·英国剑桥大学出版社,1979.[4]弗洛伊德.梦的解释[M].沈阳:辽宁人民出版
社,1988·[5][美]埃·弗洛姆著,康革尔译.爱的艺术[M].北京:华夏出版社.[6](英)劳伦斯著,
陈良廷,刘文澜译.儿子与情人[M].北京:外国文学出版社,1987·收稿日期2005-05-16[责任
编辑廖智宏][责任校对黄少梅][作者简介]赵渭绒(1976~),陕西渭南人,陕西理工学院
中文系教师,广西师范大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2003级研究生。广西桂林,邮编:541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