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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怀古迹五首其三

发布时间:2023-06-16 作者:admin 来源:文学

咏怀古迹五首其三

咏怀古迹五首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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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20日发(作者:企业信息化管理)

杜甫诗《咏怀古迹·其三》赏析

杜甫诗《咏怀古迹·其三》赏析

《咏怀古迹五首》是唐代伟大诗人杜甫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在夔州(治今重庆

奉节)写成的组诗。这五首诗分别吟咏了庾信、宋玉、王昭君、刘备、诸葛亮等人在长江三

峡一带留下的古迹,赞颂了五位历史人物的文章学问、心性品德、伟绩功勋,并对这些历史

人物凄凉的身世、壮志未酬的人生表示了深切的同情,并寄寓了自己仕途失意、颠沛流离的

身世之感,抒发了自身的理想、感慨和悲哀。全诗语言凝练,气势浑厚,意境深远。

【原作再现】

咏怀古迹·其三

山万壑赴荆门1,生长明妃尚有村2。

一去紫台连朔漠3,独留青冢向黄昏。

画图省识春风面4,环珮空归夜月魂5。

千载琵琶作胡语6,分明怨恨曲中论7。

【注释】

1荆门:山名,在今湖北宜都西北。

2

明妃:指王昭君。

3

去:离开。紫台:汉宫,紫宫,宫廷。朔漠:北方大沙漠。

4

省识:略识。一说省意为曾经。春风面:形容王昭君的美貌。

5

环珮:妇女戴的装饰物。

6

胡语:胡音。

7

怨恨曲中论(ln):乐曲中诉说着昭君的怨恨。

【赏析】

第三首是杜甫经过昭君村时所作的咏史诗。想到昭君生于名邦,殁于塞外,去国之怨,

难以言表。因此,主题落在怨恨二字,一去二字,是怨的开始,独留两字,是怨的终结。既

同情昭君,也感慨自身。这第三首,诗人借咏昭君村、怀念王昭君来抒写自己的怀抱。

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诗的发端两句,首先点出昭君村所在的地方。据《一

统志》说:昭君村,在荆州府归州东北四十里。其,即在今湖北秭归县的香溪。杜甫写这首

诗的时候,正住在夔州白帝城。这是三峡西头,地势较高。他站在白帝城高处,东望三峡东

口外的荆门山及其附近的昭君村。远隔数百里,本来是望不到的,但他发挥想象力,由近及

远,构想出山万壑随着险急的江流,奔赴荆门山的雄奇壮丽的图景。他就以这个图景作为此

诗的首句,起势很不平凡。杜甫写三峡江流有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长江二首》)的警

句,用一个争字,突出了三峡水势之惊险。这里则用一个赴字突出了三峡山势的雄奇生动。

这可说是一个有趣的对照。但是,诗的下一句,却落到一个小小的昭君村上,颇有点出人意

外,因引起评论家一些不同的议论。明人胡震亨评注的《杜诗通》就说:山万壑赴荆门,当

似生长英雄起句,此未为合作。意思是这样气象雄伟的起句,只有用在生长英雄的地方才适

当,用在昭君村上是不适合,不协调的。清人吴瞻泰的《杜诗提要》则又是另一种看法。他

说:发端突兀,是七律中第一等起句,谓山水逶迤,钟灵毓秀,始产一明妃。说得窈窕红颜,

惊天动地。意思是说,杜甫正是为了抬高昭君这个窈窕红颜,要把她写得惊天动地,所以才

借高山大川的雄伟气象来烘托她。杨伦《杜诗镜铨》说:从地灵说入,多少郑重。亦与此意

相接近。究竟谁是谁非,如何体会诗人的构思,须要结合全诗的主题和中心才能说明白,所

以留到后面再说。

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前两句写昭君村,这两句才写到昭君本人。诗人只

用这样简短而雄浑有力的两句诗,就写尽了昭君一生的悲剧。从这两句诗的构思和词语说,

杜甫大概是借用了南朝江淹《恨赋》里的话:明妃去时,仰天太息。紫台稍远,关山无极。

望君王兮何期,终芜绝兮异域。但是,仔细地对照一下之后,杜甫这两句诗所概括的思想内

容的丰富和深刻,大大超过了江淹。清人朱瀚《杜诗解意》说:‘连’字写出塞之景,‘向’

字写思汉之心,笔下有神。说得很对。但是,有神的并不止这两个字。只看上句的紫台和朔

漠,自然就会想到离别汉宫、远嫁匈奴的昭君在万里之外,在异国殊俗的环境中,一辈子所

过的生活。而下句写昭君死葬塞外,用青冢、黄昏这两个最简单而现成的词汇,尤其具有大

巧若拙的艺术匠心。在日常的语言里,黄昏两字都是指时间,而在这里,它似乎更主要是指

空间了,它指的是那和无边的大漠连在一起的、笼罩四野的黄昏的天幕,它是那样地大,仿

佛能够吞食一切,消化一切,但是,独有一个墓草长青的青冢,它吞食不下,消化不了。想

到这里,这句诗自然就给人一种天地无情、青冢有恨的无比广大而沉重之感。

画图省识春风面,环珮空归夜月魂。这是紧接着前两句,更进一步写昭君的身世家国之

情。画图句承前第三句,环珮句承前第四句。画图句是说,由于汉元帝的昏庸,对后妃宫人

们,只看图画不看人,把她们的命运完全交给画工们来摆布。省识,是略识之意。说元帝从

图画里略识昭君,实际上就是根本不识昭君,所以就造成了昭君葬身塞外的悲剧。环珮句是

写她怀念故国之心,永远不变,虽骨留青冢,魂灵还会在月夜回到生长她的父母之邦。

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这是此诗的结尾,借千载作胡音的琵琶曲调,点明

全诗写昭君怨恨的主题。据汉刘熙的《释名》说:琵琶,本出于胡中马上所鼓也。推手前曰

琵,引手却曰琶。晋石崇《明君词序》说:昔公主嫁乌孙,令琵琶马上作乐,以慰其道路之

思。其送明君亦必尔也。琵琶本是从胡人传入中国的乐器,经常弹奏的是胡音胡调的塞外之

曲,后来许多人同情昭君,又写了《昭君怨》《王明君》等琵琶乐曲,于是琵琶和昭君在诗

歌里就密切难分了。

前面已经反复说明,昭君的怨恨尽管也包含着恨帝始不见遇的怨思,但更主要的,还是

一个远嫁异域的女子永远怀念乡土,怀念故土的怨恨忧思,它是千百年中世代积累和巩固起

来的对自己的乡土和祖国的最深厚的共同的感情。

话又回到此诗开头两句上了。胡震亨说山万壑赴荆门的诗句只能用于生长英雄的地方,

用在生长明妃的小村子就不适当,正是因为他只从哀叹红颜薄命之类的狭隘感情来理解昭

君,没有体会昭君怨恨之情的分量。吴瞻泰意识到杜甫要把昭君写得惊天动地,杨伦体会到

杜甫下笔郑重的态度,但也未把昭君何以能惊天动地,何以值得郑重的道理说透。昭君虽然

是一个女子,但她身行万里,冢留千秋,心与祖国同在,名随诗乐长存,是值得用山万壑赴

荆门这样壮丽的诗句来郑重地写的。

杜甫的诗题叫咏怀古迹,说明他在写昭君的怨恨之情时,是寄托了自己的身世家国之情。

他当时正飘泊西南天地间,远离故乡,处境和昭君相似。虽然他在夔州,距故乡洛阳偃师一

带不象昭君出塞那样远隔万里,但是书信中原阔,干戈北斗深,洛阳对他来说,仍然是可望

不可即的地方。他寓居在昭君的故乡,正好借昭君当年相念故土、夜月魂归的形象,寄托自

己想念故乡的心情。

清人李子德说:只叙明妃,始终无一语涉议论,而意无不包。后来诸家,总不能及。这

个评语的确说出了这首诗最重要的艺术特色,它自始至终,全从形象落笔,不着半句抽象的

议论,而独留青冢向黄昏环珮空归月夜魂的昭君的悲剧形象,却在读者的心上留下了难以磨

灭的深刻印象。

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起句突兀奇绝,不同凡响:三峡之水从千山万壑间流

过,山势峥嵘起伏,有如万马奔腾,直赴荆门。江之北岸传说依旧坐落着昭君村。上半联如

高鸟俯瞰,境界宏远;下半联则似电影中的定格,具体点明古迹所在,很自然地将昭君的故

事安置在高江急峡的阔大背景中。一个赴字,画龙点睛,使山水充满了生机;一个尚字,写

出江村古落依然如故的状态。大小映衬,动静相间,不仅使画面显得生动,同时使诗的意境

更深一层。因为尚有村传达了一种斯人已去的寂寞感;自然界无穷的生命力,更加重了物在

人亡的惆怅情绪,巧妙地为全诗确定了悲壮的基调。陡起直,必然过渡到下面对昭君命运的

咏叹。

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颔联概括了昭君一生的悲剧。据《汉书·匈奴传》

记载:汉元帝竟宁元年(公元前33年),单于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嫱

字昭君赐单于。一去紫台便说此事。紫台即紫宫,天子居处;朔漠指匈奴所在之地。青冢即

昭君墓,在今内蒙古境内。据《归州图经》记载:边地多白草,昭君冢独青。这两句以极简

的文字,写出了无穷的感慨,写出了昭君生前死后的哀怨。

清人袁枚论诗曰:诗如鼓琴,声声见心。(《续诗品·斋心》)杜甫以紫台对青冢,一雍

荣华贵,一凄凉冷清,在色调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以朔漠对黄昏,又烘托出一种肃杀渺茫

的凄惨气氛。先从字缝中透出了强烈的悲剧色彩。连向二字,更是颇具匠心,前者将紫台朔

漠连在一起,无形中就把昭君出塞的悲剧和西汉朝廷的昏庸了起来;后者使同种色调互相渲

染:青冢瑟瑟,面向暮霭沉沉,一片萧条充塞广宇,象征着此恨绵绵无绝期。从而给人留下

了丰富的联想余地。这两句中的朔漠黄昏,又是叠韵双声。这正如《贞一斋诗说》所云:音

节一道,难以言传,有略可成为指示者,亦得因类悟入。如杜律‘山万壑赴荆门’,使用千

山万壑,便不入调,此轻重清浊法也。可见杜甫确实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夜月魂。杜甫此联虽然紧承上联之意说出,但却由咏古迹向

了咏怀与议论,揭示了造成昭君悲剧的原因。画图省识句,本于《西京杂记》的记载:元帝

后宫既多,不得常见,乃使画工图形,按图召幸。宫人皆贿画工,昭君自恃容貌,独不肯与,

工人乃丑图之,遂不得见。后匈奴入朝,求美人。上案图以昭君行。及去,召见,貌为后宫

第一,帝悔之,而重信于外国,故不复更人。乃穷案其事,画工毛延寿弃市。对这一句的解

释,历来有分歧,或曰:假使汉元帝能从画图察识昭君的美貌,就不会有魂魄空归的遗恨了;

或曰:昭君已一去不返,后人只能从画图上去辨识她的丰姿了。这都不符合杜甫的本意。根

据律诗对仗法则,省识对空归,空归既为偏正词组,省字就该修饰识字。朱鹤龄认为:画图

之面,本非真容,不曰不识,而曰省识,盖婉词。(《杜诗详注》引语);浦起龙也说:‘省识’

只在画图,正谓不‘省’也。(《读杜心解》)。这才是准确的理解,才符合杜甫咏昭君的根本

动机。实际上这两句诗具有内在的因果关系:正因为汉元帝昏庸,按图召幸,使小人有机可

乘,故而辨识不出美恶真相,才害得昭君遗恨终身。这就把帐算在了昏君、佞臣的头上,含

意深广。杜甫自己窃比稷契,结果却遭到君王的厌弃,终老江湖。因此,他对昭君的厄运充

满了同情,对昭君的故国之思有着充分的理解。然而他深知奇冤已经铸就,纵使昭君魄魂归

来也是枉然了。空归二字真写得肝肠寸断,把万千遗恨表达了出来。春风面与夜月魂更是对

得惊警:昔如彼,今如此,讽情贬意隐于色彩不同的六字之中。

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相传昭君在匈奴,恨帝始不见遇,乃做怨思之歌。

(《琴操》)此联写得真切率直,说的是千载之下,人们分明能从昭君演奏的琵琶曲中,听到

她那无穷的怨恨。

白居易论诗要卒章显其志(《新乐府》序),杜甫却说诗要篇终接混茫(《寄彭州高适岑

参三十韵》)。乍看二语抵牾,而事实上当诗歌显其志时,诗思也就达到了高峰。这是诗人对

所叙之事的一个总结,又是诗人感情最强烈的抒发,而此时此刻最能发人深醒,这也就是篇

终接混茫。杜甫在写了昭君的悲剧以及悲剧的根源之后,毫不隐讳地以怨恨作为一诗归宿,

正是卒章显其志。仅就昭君命运来看,她一去紫台,便独留青冢;因画图省识,而环佩空归,

怎能不怨呢?她要怨生前不见遇,怨死后的无依,怨君王昏庸,怨小人险诈。茫茫六合有多

大,她就有多少哀伤,那琵琶曲中就有她多少怨恨!不过,看杜诗如看一处大山水,读杜律

如读一篇长古文(黄生《杜诗说》),七律是把一腔血悃凝铸在五十六字之中,字字精深、不

可轻议。

这首诗题为咏怀古迹,重心是在咏怀上。如果只以昭君之怨作结,只能算是咏史。这不

仅理解不到杜甫的情怀,还会产生误解。以前吴若本、《读杜心解》等误把这组诗分为咏怀

一章,古迹四首,就是例子。其实只要结合杜甫做诗时的境况和他在政治上的遭遇来看,就

绝不会得出这种结论。因为他借古抒怀的动机很明显,五首诗的也很密切。他在政治上的挫

折,使他深感君臣际会之难;漂泊西南、依人为生的岁月使他痛苦不堪。而中原扰乱他又欲

归不得。所以他咏庾信,寄托自己的乡关之思;咏宋玉,慨叹自己的怀才不遇;咏昭君,谴

责君王的美恶不分;咏刘备、孔明,仰慕他们君臣无间的关系。他是借古人酒杯浇自己胸中

的块垒。那么可见,这曲中倾诉的怨旷之思岂止属于昭君一人,它分明也是杜甫的怨恨;而

不辨美恶的君主又岂止是汉元帝一人,后来有多少人才仍在抒发着感世不遇的情怀!这一曲

怨恨已流传千载,谁又能断言它不再继续下去?这一结,切中时弊、含意深远,正是篇终接

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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