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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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20日发(作者：)本科毕业设计（论文）
学院(部)
文学院
题目
卡尔维诺创作观简析
年级
2014级
专业
对外汉语
班级
对外汉语
学号
1401402119
姓名
章涛
指导老师
秦烨
职称
讲师
论文提交日期
2018.05.12
目录
摘要.......................................................1
前言.......................................................3
第一章以轻逸为核心的创作观...............................6
第一节形象的轻..........................................6
第二节思维的轻..........................................7
第三节语言的轻.........................................7
第二章速度与精确.........................................11
第一节速度............................................11
第二节精确.............................................12
第三章形象鲜明与内容多样.................................15
第一节形象鲜明........................................15
第二节内容多样.........................................17
结论......................................................19
参考文献..................................................21
致谢......................................................22
附录......................................................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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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摘要：伊塔洛·卡尔维诺是意大利著名作家，以其独特的叙事模式，奇幻的想象，轻
盈迅捷的艺术风格，以及根植于意大利传统的故事内容而闻名于世。1984年，卡尔
维诺在哈佛的演讲中为新世纪文学提出六个关键词，分别为“轻逸、速度、精确、形
象鲜明、内容多样、连贯”，对他四十余年的创作实践进行了系统回顾和理论总结，
同时也为我们深入探索他的创作观提供了切入点。
关键词：卡尔维诺；创作观；叙事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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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ItaloCalvinoisafamousItalianwriter,whoiswell-knownforhisunique
narrativemode,fantasticimagination,litheandquickstyleandcontentsrootedinItalian
1984，Calvinoputforward6keywordsforthe21thcentury,namely
lightness,quickness,exactness,visibility,multiplicityandcoherence,whicharethe
systematicreviewandtheoreticalsummaryofhis40years’writingpracticeandprovideus
withanentrypointtohiscreationview.
Keywords:ItaloCalvino;CreationView;NarrativeMeth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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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卡尔维诺是20世纪意大利著名作家，被认为是“作家的作家”。他于1923年出
生于古巴，父母都是热带植物学家，从小生长在植物园中，培养了他热爱自然的性格。
他一生创作近20部作品，内容涉及自然、战争、科幻、民间传说等题材。1985年他
于海滨别墅去世，与当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失之交臂。
卡尔维诺的写作生涯始于1947年，那时他只有24岁，便发表了长篇历史小说《通
向蜘蛛巢的小径》，该小说以孩子的视角描写战乱与动荡，已经展现出其丰富的想象
力和精巧的创作手法。早年他创作了大量短篇小说，民间故事和战争是他常常涉及的
主题。他的《短篇小说集》中收录了许多“战争片段”，《好游戏玩不长》用孩子纯真
的视角反衬出战争的残酷，《去指挥部》截取了一个游击队员前往被处决的路上的所
思所感，风格大多沉重而肃穆。在作者冷静到残酷的叙事中，不难发现战争带给他的
精神创伤。他逐渐意识到现实的沉重和难解，“如果作家找不到克服这个矛盾的办法，
外部世界的这些特性会立即反映在作家的作品中。”1
创作于50年代的《祖先三部曲》是寓言式的故事，背景设立在中世纪，展示出
了卡尔维诺从描绘现实到追逐幻想的倾向。他笔下的人物渐渐从现实的投影转变为理
念的化身，《分成两半的子爵》是对人性撕裂的暗喻；《树上的男爵》写柯西莫宁愿在
树上度过余生，也不愿意融入可憎可鄙的黑暗社会，恰是作家个人厌世情感的流露；
《不存在的骑士》讽刺了机械化僵死化的现代人，同时鼓励人们去追寻自我存在的意
义。故事虽然有着寓言的夸张和怪诞，但仍影射着现实问题，仍然具有较为完整的情
节和十分明晰的主旨，可以说是“以轻盈文字书写沉重现实”的典范。
而到了60年代，《宇宙奇趣全集》表现出了卡尔维诺脱离重力束缚的野心——他
将目光投向了宇宙。《宇宙奇趣全集》正是通过对科学定理的文学想象创造出了一个
个奇幻故事，人的故事开始逐渐退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理性的科学概念，如同一个
琳琅满目的展示柜，展现出作者对宇宙和现实、过去与未来的缤纷想象。人物的个性
和思维被进一步消解，所有人物的名字均由一串乱码构成，成为了串联剧情、展现理
念的道具。
70年代卡尔维诺写出了三部具有实验性质的作品，分别为：《看不见的城市》、《命
1（意大利）卡尔维诺：美国讲稿，萧天佑译，凤凰出版传媒集团，2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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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交叉的城堡》以及《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我们可以在这三部作品中看到元素
的排列组合与变幻，晶体般闪烁多变的结构，陌生化、符号化、增殖、隐喻等等后现
代手法层出不穷，而沉重的现实似乎在其中隐形了。
《帕洛马尔》是卡尔维诺晚年的最后一部作品，“比他以前的任何一本书都缺乏
野心”2。这本书写帕洛马尔先生的生活，视角回到了现实之中，但并非囿于现实之
中，而是希望“以帕洛马尔先生的观察方式延伸到人类世界，到他自己，以最终达到
某种普遍的结论。”卡尔维诺从生活中的细节出发，进行贯通古今的联想，如从肉店
联想到人类文明的延续，从乌鸫的啭鸣联想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表现出一种浩瀚广
博的网状思维。可以说，到了《帕洛马尔》，他展现了如何贴着地面轻盈地飞翔，如
他所崇尚的保尔·瓦莱里所说：“应该轻得像鸟，而不是像羽毛。”
相比较于小说，卡尔维诺的散文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重视。“在卡尔维诺的早期
小说作品中，偶尔会表现出部分真实想法，但是自从六十年代中期以后，我们逐渐只
能窥见他思维的一角。然而他的散文提供了一个探索他思维深处的途径„„批评家将
他的散文作为研究他小说的材料，并且作为战后意大利文化的一个现象，充满了可预
见性和实用性，这样的研究是远远不能使人满意的。”3的确，卡尔维诺的散文比起
表现日常生活，更多地倾向于展现自己的文学理念，是帮助我们理解他思想的一个很
好的材料。
纵观卡尔维诺的创作历程，其实正体现了他在《美国讲稿》中所说的：“文字是
一种生存功能，是寻求轻松，是对生活重负的一种反作用力。”同时，他认为文学不
仅仅是要脱离现实，更要影响现实，“我觉得，在遭受痛苦与希望痛苦减轻这二者之
间的联系，是人类学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常数。文学不停寻找的正是人类学的这种常
数。”（《美国讲稿》29）对广阔的宇宙自然和人类精神世界的不断求索，是他赋予文
学崇高的使命。
1984年6月，哈佛大学邀请卡尔维诺主持诺顿诗坛，举行六次讲座。卡尔维诺
为此准备了六个主题：“轻逸、速度、精确、形象鲜明、内容多样、连贯”，作为对自
己过去创作生涯的总结，也作为对未来千年文学世界的“备忘录”。其中“连贯”一
o\'sLatestChallengetotheLabyrinth:.62,No.3(Autumn,
1985),pp.189-200
3KathrynHumeGrainsofSandinaSeaofObjects:.87,
No.1(Jan.,1992),pp.72-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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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未能完成，故而在他逝世后出版的《美国讲稿》（又翻译为《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
中只收录了前五章。本文将逐一分析“轻逸、速度、精确、形象鲜明、内容多样”这
五个关键词，结合卡尔维诺的创作实践，对他的创作观进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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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以轻逸为核心的创作观
“轻逸”是卡尔维诺最为推崇的风格，他不仅将轻逸放在了《美国讲稿》的第一
个章节，并且在《看不见的城市》中也提到他格外偏爱“轻盈的城市”所展现出来的
纤细的形象。谈到自己进行了四十余年的小说创作工作，卡尔维诺进行了这样的总结：
“我的工作常常是为了减轻分量，有时尽力减轻人物的分量，有时尽力减轻天体的分
量，有时尽力减轻城市的分量，首先是尽力减轻小说结构与语言的分量。”（《美国讲
稿》2）“轻逸”无疑是卡尔维诺创作观的核心。
卡尔维诺认为轻具有三种含义：减轻词语的重量；叙述这样一种思维或心理过程，
其中包含着细微的不可感知的因素，或者其中的描写高度抽象；具有象征意义的“轻”
的形象。综合来看，这三点分别对应语言的轻、思维的轻以及形象的轻。轻具有物质
与精神的二重含义，无重量的物质表现出轻盈的外在特征，给我们以轻灵的精神体验，
同时作家要求用精确、果断的语言来传达这种轻的特质。
第一节形象的轻
卡尔维诺最为推崇轻逸的形象，如飞鸟、在窗前歌唱的妇女、透明的空气，以及
月亮。他举出了《十日谈》中卡瓦尔坎蒂的例子，卡瓦尔坎蒂被人包围在墓地，无法
脱身，于是他“一手按在坟墓上，施展出他那矫捷的身手，一下子跳了过去，摆脱他
们的包围。”又例如堂吉诃德举着长矛冲向风车，被风车带着在空中旋转，又例如莎
士比亚戏剧中乘坐着榛子壳马车的春梦婆。
轻的形象也不止一次出现在了卡尔维诺的作品里，他本人就是“轻逸”这一风格
最好的诠释者。《看不见的城市》中，有“轻盈的城市”专题：建立在地下湖之上的
千井之城伊萨乌拉，从下而上的供水管道使其成为一个一切都向上运动着的城市；建
造在高脚桩柱上的城市珍诺比亚；由管道而非墙壁构造而成的城市阿尔米拉，其输水
系统受到水泽仙女和水神的统辖；由两个半边城组成的城市索伏洛尼亚，每年其中一
半城市将展开迁徙；用绳索、铁链和吊桥悬挂在悬崖上的蛛网之城奥塔维亚。纵观这
些城市，我们很容易发现卡尔维诺笔下的轻盈有三重特质，其一是远离地面，其二是
不断运动，其三是理念化浪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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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思维的轻
卡尔维诺偏爱轻的形象，是因为其中承载着更为深刻的象征意义，那就是思维的
轻。与思维的轻对应的是现实生活的沉重。他写道：“当我开始我的写作生涯时，表
现我们的时代曾是每一位青年作家必须履行的责任。我满腔热情地尽力使自己投身到
推动本世纪历史前进的艰苦奋斗之中去，献身集体的与个人的事业，努力在激荡的外
部世界那时而悲怆时而荒诞的景象与我内心世界追求冒险的写作愿望之间进行协
调„„然而我很快发现，这二者之间总有差距。我感到越来越难于克服他们之间的差
距了。也许正是那个时候我发现外部世界非常沉重，发现他具有惰性和不透明性。如
果作家找不到克服这个矛盾的办法，外部世界的这些特性会立即反映在作家的作品
中。”（《美国讲稿》3）结合他的作品来看，他的创作历程正是一个不断克服地心引力
向上的过程。民间传说和神话寓言为他的创作提供了舞台和灵感，而自然和宇宙更是
给了他心灵畅游的空间。甚至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的文学也正处于一个不断轻盈化的
过程，从十九世纪的现实主义慢慢走向了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对现实不遗余力的
描写转向了对心灵深处的挖掘。“轻逸”正是对二十一世纪的一个绝妙的预言。
在轻的叙述中，自然也隐藏着“沉重”的部分。这里的沉重主要表现在对人类生
存环境和异化的当代人的担忧。《看不见的城市》不是任何一座城市，但也可以是任
何城市，它是城市文明符号的集合。于是我们可以看到被垃圾包围的贝尔萨贝阿，居
民被欲望吞噬的阿纳斯塔西娅等等。在由短篇寓言组成的《命运交叉的城堡》中，很
多寓言都描绘了被金钱、美色诱惑而堕落的人们。4从这些方面，我们就可以发现，
卡尔维诺的轻不是无根之木，他做到了既轻盈飞翔，又俯瞰人间。
第三节语言的轻
卡尔维诺同时也谈到了该用怎样的语言塑造轻盈的风格。他认为应当尽量减轻文
字的重量，这也意味着，轻是精确、果断，而非含混、疏忽。他以但丁和卡瓦尔坎蒂
为例指出了轻重的区别：“但丁力求赋予事物以具体的形态，哪怕是最抽象的智力活
动，他也要赋予它以具体的形态；而卡瓦尔坎蒂则力图把可以触摸到的具体形态化为
4杨黎红.论卡尔维诺小说的“晶体模式”[J].外国文学研究,2007(01):118-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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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明显的诗句、音节，仿佛人们的思想活动就像迅速放电。”（《美国讲稿》17）显
然，沉重的写作方式，是但丁式的将抽象的理念赋予具体的形象，而轻盈的写作是卡
瓦尔坎蒂式的将具体形象化作抽象的理念。卡尔维诺的语言具有鲜明的个人色彩，可
以总结为以下特征：
第一，自然科学的智性语言。与“智性”相对的是“经验性”，很多经验性的作
家依赖于自己本身的生活经历，而智性作家却能够做到超脱经历和经验，转而通过理
性的认识来从事创作。5卡尔维诺的父亲是园艺师，母亲是植物学家，他从小成长在
热带植物研究中心，这养成了他对自然科学独特的理解和爱好。科学相较于文学，是
更为理性的存在，是摒弃了不确切、模糊多义，是最为接近真理的优雅清晰的学科。
卡尔维诺沉迷于探索自然的奥妙，在他的文字中，人物常常与外部世界融为一体，并
为之感到心醉神迷。《短篇小说集》中有相当的篇幅描绘自然，他用细致的笔触描绘
一草一木的神奇。如《一个下午，亚当》中，园丁小伙子将各式各样的动物和植物作
为礼物送给心爱的女孩，《大鱼，小鱼》中男孩通过邀请对方在海中潜游的方式安慰
失恋的女人。卡尔维诺笔下的两性关系，男性往往具有自由的野性的特征，女性则往
往展现社会的保守的一面，男性在两性关系中占据主导，并且取悦女性的方式是带领
她探索神秘，融入自然。男性吸引女性的是他们野性的特质，其实也从侧面表现了卡
尔维诺心目中最具吸引力的东西是深广浩渺的自然科学法则。《不存在的骑士》中，
高傲的女骑士布拉达曼泰爱上了阿季卢尔福，一个没有实质形态的精神体，因为“当
一个女人对所有的存在的男人都失去兴趣之后，唯一给她留下希望的就只能是一个根
本不存在的男人。”阿季卢尔福是一个典型的轻盈的形象，这不仅体现在他体重的轻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重量），更是因为他是一种执着于追求存在意义的理念的化身，
是对存在本身的探索和思考，他是一个纯粹智性的角色。
第二，节制情感的理性语言。谈及莎士比亚，卡尔维诺指出他具有“特殊的抒情
语气。那种语气能使我们从外部来观察自己的生活，以忧愁或讥讽的方式来度过我们
的一生。”（《美国讲稿》20）忧愁与幽默，是卡尔维诺提出的两个关键词，他认为“悲
伤减轻之后成为忧愁，滑稽失去自身的重量则变成幽默。幽默把自我、世界以及自我
与世界的各种关系，都放在了被怀疑的位置上。”（《美国讲稿》21）在他的文章中，
很少出现抒情的片段，只有旁观者的零度叙事。即使是描绘悲惨的故事，也极为克制。
5仵从巨.卡尔维诺的艺术个性及其中国含义[J].当代外国文学,2002(04):10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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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三个人中的一个仍活着》讲述三个敌兵被愤怒的村民扔进深洞里，然
而其中一个士兵活了下来，历经磨难逃出生天。卡尔维诺这样描述他出逃后的心理：
“光着身子的男人又来到地表，在天空之下。他得救了吗？他得小心别自欺欺人。河
流很安静，里面有着白色和黑色的石头。旁边，有一片密集的森林，森林里尽是畸形
的树木，在树林下方，只是长着干树枝和荆棘。男人光着身子，在这一片野生荒芜的
地带里，离他最近的人类都是敌人，一看到他，就会持着长柄叉和步枪追着他。光着
身子的男人爬上一棵柳树的树冠。在一排灰色的群山下，整个山谷全是森林和荆棘丛
生的悬崖。但是山谷深处，在一处河流的隆起处，有一块板岩做成的屋顶，还有一缕
升腾起来的白色轻烟。生活，光着身子的人想着，就是一座地狱，只有极少的对古老
而幸福天堂的召唤。”6即使是需要详细描写心理的部分，卡尔维诺也将大量笔墨投给
了自然景物，而对于士兵的心境惜字如金。出逃后的小心谨慎，幽深幻境营造出来的
恐惧和后怕，还有白色轻烟所代表的渺茫希望，在情景交融中有条不紊地一一呈现，
语言分量虽轻，却极具感染力，可是说是以轻写重的典范。
为了达到抽离的效果，卡尔维诺会运用“元小说”叙事。所谓元小说，即“通过
不断提醒读者正在阅读虚构作品，来强调小说本身的构建方式。元小说是对语言、文
学形式、叙事方式的自我认识，并会在行文中直接或间接地强调作品的虚构性。”7运
用元叙事手法最鲜明的莫过于《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第二人称叙事天然隐含着
作者的声音，却在同时几乎放弃了心理描写，造成了一种零度的叙事效果。卡尔维诺
创造了一种“不连贯的阅读”，故意使故事支离破碎，使得唯一明显的故事线变成了
读者的阅读体验，这样便可以“探索作者明确写出的内容是如何促进、激发、排除读
者过去的经历、记忆和想法”，拉近虚构与现实，文本阅读与个体经验之间的联系。8
第三，发散思维的网状语言。卡尔维诺深受符号学和结构主义影响，他的世界观
倾向于把世间万物符号化原子化，认为文学只不过是一组数量有限的成分和功能的繁
复的转换变化而已。他谈及卢克莱修的原子论，这一古希腊时期的朴素的哲学观点与
他的很多观点不谋而合。他们同样将世界看作是原子的偶然运动形成的，原子不断运
动，并且其排列组合构成了事物的多样性。
6（意大利）卡尔维诺：短篇小说集（上），马小漠译，凤凰出版传媒集团，2012：90.
7Waugh,Patricia(1984).Metafiction–,NewYork:Routledge.
p.2.
ysisOfPostmodernElementsinItaloCalvino’sIfonaWinter’ryHerald.
Vol.3,Issue5(February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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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交叉的城堡》以及《命运交叉的饭馆》就是典型的实验之作，卡尔维诺将
纸牌当作一张张分解图按照故事情节顺序排列组合，当偶然排列的纸牌能够让他找到
其中的内涵故事的时候，他就开始动手写这些故事。《看不见的城市》中，大汗和马
可·波罗的多次对话都展现出这一观点：“忽必烈汗发现马克·波罗的城市几乎都是
一个模样的，仿佛完成那些城市还在建的过渡并不需要旅行，而只需要改变一下她们
的组合元素。现在，每当马可描绘了一座城市，可汗就会自行从脑海出发，把城市一
点一点拆开，再将碎片调换、移动、倒置，以另一种方式重新组合。”9
将元素化的事物联系起来的，是网状的思维，由一个点衍生出世间万物。有如博
尔赫斯笔下的阿莱夫，轻盈微小却又包罗万象。《命运交叉的城堡》的叙事结构就如
同一张编织精巧的大网，由纸牌的图案展开联想，交叉排列的“大棒”时而被看作是
树林，时而被看作是武器，金币被赋予权势、财富、交换、圆等多重意象。联想将文
字串联起来，变为一个个精巧的寓言故事。正如卡尔维诺所说：“我认为写作是对各
种事物永无休止的探索，是努力适应它们那种永无止境的变化。”（《美国讲稿》28）
除了纸牌叙事，卡尔维诺还对经典文本进行了大量引用，《命运交叉的城堡》复制了
很多中世纪童话、骑士传奇和浮士德故事，《命运交叉的餐馆》则有古希腊文本和莎
翁悲剧的影子，在文本内部和外部都造成了多重互文的现象。10
9（意大利）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张密译，凤凰出版传媒集团，2002：43.
10冯季庆.纸牌方阵与互文叙述——论卡尔维诺的《命运交叉的城堡》[J].外国文学,2003(01):8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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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速度与精确
速度与精确是《美国讲稿》中提出的第二和第三个关键词，从表面上来看似乎相
悖，想要追求速度似乎就难以保证精确，想要保证精确就必须牺牲速度。然而，实际
上卡尔维诺强调的速度并非在于创作层面，而是一种叙事节奏，“叙事是对事件的连
续性的一种加工，是采用延长或压缩的办法来对事件的行程施加影响。”（《美国讲稿》
36）卡尔维诺将叙事速度分为快和慢，他虽然赞扬快，但并不否定慢。他的精确也并
非单纯地指用词准确，而是包含三重含义：一、作品的构思非常明确；二、视觉形象
清晰，令人难忘；三、语言尽可能精确，词语要准确，要充分表达各种思想与想象的
细微差别。速度与精确是在技巧层面提出的要求。
第一节速度
快是一种浓缩、简练的形式。上一章轻逸中提到，卡尔维诺将世间万物看做符号，
而作家敏捷的思维将符号连缀成一张有序的网络，并用简洁、精确的文字将其表达出
来。而慢是一种繁琐、拖沓的写作方式。卡尔维诺举了查理大帝的故事为例，查理大
帝深深迷恋上一个姑娘，不理朝政，甚至连姑娘死后都守护着她的尸体。图平大主教
对皇帝的异状深感不安，于是检查尸体，发现原来死者的舌头下面有一颗宝石戒指，
他将戒指取了出来，于是查理大帝的爱怜便转移到了他身上。图平把戒指丢入康斯坦
茨湖，查理大帝便爱上了湖，再也不愿离开。这个故事是法国浪漫主义作家巴尔贝·多
尔为利写下的，以宝石戒指为线索，将多个事件串连在一起，没有一丝缀余，这是快
的叙事，留下大片供读者想象的空白。而缓慢的叙事，则会填充更多细节和铺垫。彼
特拉克用拉丁文记述的这个故事，内容丰富，感觉细腻，说教明确（比如说他描述科
隆主教遵照神灵的启示，用手指在死者冰凉而僵硬的舌头下面搜寻）。慢节奏的文字
更适合读者代入，有身临其境之感，而快节奏的文字带来极佳的阅读快感，提供一种
一气呵成、畅快淋漓的阅读体验。
卡尔维诺最为推崇快的文字，他提到希望自己像一只箭一样射向远方，消失在地
平线之外，让他的飞行轨迹无限延伸，让读者捕捉不到他。他提到伽利略的思想方法
和文学爱好是“思维迅速敏捷，论证简明扼要”，此外还要“富于幻想”。这正涉及到
卡尔维诺要求迅疾的两个方面：叙事速度与思维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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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事要达到快速，其实等同减轻文字的重量，在第一章轻逸中已有涉及。在这一
章卡尔维诺还格外强调了“具有特殊功能的物件”（也可以称之为线索）的重要性。
一如查理大帝的宝石戒指，只要围绕这个核心展开书写，就能使文章紧密连贯，情节
集中，以达到迅疾的效果。“文笔敏捷和简练能得到读者喜欢，因为这种文笔能给人
们的心灵提供许许多多几乎同时一闪而过的思想，能使人们对心情在众多思想、形象
与感觉之中沉浮，让你既不能全部抓住它们，也不能完全抓住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同
时又让你不能漠然视之或毫无感受。”（《美国讲稿》42）显然，除了文辞简练，作家
还需要提供大量引人深思的思想和感受，使得内容充实，而不是空有形式没有内容的
空中楼阁。这就自然而然地对寓意丰富提出了要求。
思维迅疾意味着寓意丰富，是指用词必须精准而富有内涵，文辞虽简练而不伤害
传情达意。高度浓缩的篇幅要求作家必须学会取舍，用最精确的表述传达最丰富的信
息。短篇小说《马科瓦尔多逛超级市场》的结尾，偷了超市东西的马科尔瓦多一家走
投无路，被困在七楼的施工脚手架上，突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吊车解救。《树上的男
爵》结尾这样写道：“奄奄一息的柯西莫，当锚的绳子靠近他之际，一跃而起，就像
他年轻时经常蹦跳的样子，抓住了绳索，脚踩在锚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我们看见他
就这样飘走了，被风拽扯着，勉强控制着气球的运行，消失在大海那边„„”11这样
的结局简洁、突兀、有力，在极短的篇幅中，交代了故事的结局，并制造出了转折，
给人以深刻的印象。
总结来说，迅疾要求技巧和思维的有机结合，正如卡尔维诺自己所说：“从开始
创作生涯那一天起，我就把写作看成是紧张地跟随大脑那闪电般的动作，在相距遥远
的时间与地点之间捕捉并建立联系„„即捕捉思维的闪电，句子的声音要协调、概念
要清楚、含义要深邃。我深信写散文与写诗并无两样，不管些什么都应找到那唯一的、
既富于含义又简明扼要的、令人难以忘怀的表达方式。”（《美国讲稿》48）
第二节精确
与精确相对的，是模糊，或者称之为不确切性或者不实在性。模糊来源于世界的
“无限性”。因为这个世界是这样宽广，人的头脑无法想象无限，甚至想到无限便感
11
（意大利）卡尔维诺：《祖先三部曲》，蔡国忠、吴正仪译，译林出版社，2001：295-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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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害怕，于是他们只好满足于各种分辨不清的感觉——一种不真实却令人愉快的幻觉。
所有模糊的表达，都是因为无法把握所要表达事物。
精确与模糊不仅仅是一组反义词，精确脱胎于模糊，是对纷繁杂乱的现实生活的
一次提炼和升华。卡尔维诺将模糊和乏味比作一场瘟疫，这场瘟疫袭击了人类的语言，
并传染给了形象，人类失去了使用语言的能力，只会讲一些平淡的、没有棱角的话。
而文学是区别于日常语言的一片净土，凝聚着大量的思考和反复的修改，肩负着恢复
语言本来面貌的责任。
卡尔维诺试图证明，文学的语言都是精确的语言，包括那些看起来朦胧含混的诗
句。为了使文字能够传达更精微更深广的含义，作家们必须花费巨大的心力寻找最贴
切语言。为了造就意旨上的朦胧多义，语言必须千锤百炼。卡尔维诺评价莱奥帕尔迪
的诗：“他要求我们高度精确与细心地去构成每一个形象，确定每一个细节，选择物
体、光线和气氛，以捕捉那预期的美感„„描写朦胧状态的诗人一定是主张精确性的
诗人，善于用他的眼睛、耳朵和手，敏捷而准确地捕捉自己最细腻的感觉。”（《美国
讲稿》60）恰恰说明了这个问题。又比如意象派诗人庞德所写的著名的小诗《在一个
地铁车站》：“人丛中这些幽灵似的面庞，潮湿的黑色树枝上的花瓣。”面庞、黑树枝、
花瓣这些意象给人带来了鲜明的视觉印象和浪漫的想象，并附着多重的象征意义。这
短短的两行诗源于庞德在一个地铁车站的感触，他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寻找表达，先
后写出两首较长的诗，都不满意，到最后才写定这首和歌式的小诗。可见，虽然文字
传达的含义可以是朦胧多义的，然而作者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必定要经过千锤百炼
之后挑选出最为精准的字句。
卡尔维诺提供了一种以精确追求无限的方法：创造一种模式。他希望能用文字表
现更广阔的世界，“我感兴趣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而是我要写的东西之外的一切
东西，是我选择的那个题目及其全部可能的变体。”这就使他常常陷入痛苦之中，因
为人类的语言是有限度的，在无限面前常常变得苍白无力。他作出了努力：“为了与
这种顽念斗争，我尽力缩小我要讲述的范围，然后把这个范围分成有限的一些范围，
再把这些有限的范围分成更小的范围。”（《美国讲稿》67）他最终找到了有序的形式
——晶体模式。
晶体具有精确的晶面和折射光线的能力，并且它的产生和生长于简单生物体的产
生和生长极其相似，所以卡尔维诺将其视为一种完美的模式。他将作家分为两类，一
种是象征着表面结构稳定而规则的晶体，一种是内部不停改变而外部形式不变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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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体与火焰，是两种百看不厌的完美形式，是两种道德象征，是两个绝对，是区分
事件、思想、风格与感情的两个范畴。”（《美国讲稿》70）所谓的晶体结构，就是像
晶体一样规则地周期排列的，具有对称性的形式。它一方面以平行有序的叙事结构取
代了传统的线性情节发展，另一方面以随意组合排列的情节元素取代了传统的完整故
事。
运用晶体模式最为突出的当属《看不见的城市》，卡尔维诺写了十一个城市主题，
每个主题对应五个章节，以一种精致的形式排列起来。出现在每五章前后的忽必烈大
汗和马可波罗之间的对话，如同晶体的棱，而一个个城市就是晶体的面，棱将面互相
连接，闪烁出绚烂的光彩。正如晶体可以从任意角度观赏，这本书也可以从任何一个
篇章开始，所有的故事是平行发展的，“这是本由多面构成的书，几乎在所有的地方
都有结语，它们是沿着所有的棱写成的，并且也有不少简洁或简明的寓意。”12《命运
交叉的城堡》以及《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同样具有晶体般精巧的结构，从中我们
不难看到《一千零一夜》式的嵌套结构，大的故事中嵌有小故事，一个个小故事推动
整本书的情节。
晶体模式的意义在于彻底解构了长篇小说的主线霸权。卡尔维诺不再追求对生活
的纵断式反映，也不再在意前因后果，更没有主导情节和人物的野心。细小的文本片
段彼此平等、无分主次，具有内在逻辑性，按照一定的法则组合在一起，形成了整齐
优雅、清晰有序的整体。13
12（意大利）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张密译，凤凰出版传媒集团，2002：7-8.
13杨黎红.论卡尔维诺小说的“晶体模式”[J].外国文学研究,2007(01):118-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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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形象鲜明与内容多样
卡尔维诺期待新世纪继承的第四、五个标准是“形象鲜明”和“内容多样”，在
思维的层面上给我们以创作的启示。形象鲜明是指小说描写出来的事物和情节栩栩如
生，使人身临其境。而达到形象鲜明的必要途径是想象力。如卡尔维诺所说：“想象
有两类：一类是从出于出发到视觉形象；一类是从视觉形象出发到语言表达方式。”
（《美国讲稿》81）想象是这一章重点谈及的内容，唯有充分发挥幻想的能力，作者
才能够创造出形象鲜明的作品，同时读者才能从作品中品味到更加丰富的内容。而卡
尔维诺关于“内容多样”的定义则为：“现代小说应该像百科词典，应该是认知的工
具，更应该成为客观世界中各种人物、各种事件的关系网。”（《美国讲稿》101）指的
是一种无限联想延伸、内容包罗万象的写作方式。
第一节形象鲜明
在讨论想象之前，卡尔维诺先谈及了形象如何形成的问题，历史上曾有过漫长的
讨论。在宗教统治人们心灵的中世纪，想象力被认为是神的启示。要得到启示首先必
须观察人物，接着再思索从上帝的视角看到的人间。受荣格分析心理学的影响，很多
人认为个体无意识和集体无意识，即由遗传保留的无数同类型经验在心理最深层积淀
的人类普遍性精神14，连在一起，形成了我们想象的来源，即我们的历史与文化塑造
了我们对各种形象的认知。
斯塔若宾斯基认为有两派：一派认为幻想是认知工具，一派认为幻想与宇宙灵魂
等同。卡尔维诺对两派都有肯定的部分，但他认为有一种说法更加适合他：“把幻想
看成各种可能性的集合，它汇集了过去没有、现在不存在、将来也不存在，然而却很
有可能存在的种种假想。”（《美国讲稿》89）这意味着把幻想中自发出现的形象与语
言思维中的意图统一起来。
若要谈论视觉幻想与文字表达的辩证关系，这其中就牵涉到了一个视觉幻想与文
字表达孰先孰后的问题，卡尔维诺倾向于视觉幻想先于文字表达。也就是说他在创作
的过程中，往往先产生一个视觉形象，这个形象一开始还不太清晰，他不能把这个含
义用语言或概念表述出来。当这个形象在他的头脑中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完善，他就着
14王宏建．艺术概论：文化艺术出版社，2010年10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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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把这些形象变作连贯的故事。“每个形象周围又产生了其他形象，形成一个类比、
对称和互相映衬的场所。在对这些此时已不再是视觉形象而是已变成概念的素材进行
组织时，我的意图才开始起作用，试图把它们排列起来使故事得以展开。”（《美国讲
稿》87）如写《祖先三部曲》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先是有了具体的视觉形象，分成两
半的人，两个半身都可以独自生存；在树上攀来攀去的青年，因为厌弃世俗而不愿意
下地；里面没有人的铠甲，武艺高强，始终贯彻着自己的骑士道。整篇文章都服务于
展现这些惊人的形象的各个侧面。在《不存在的骑士》中，阿季卢尔福的存在便是由
于他救了一个处女免受强暴，这使他获得了骑士的资格，然而当他一步步发现自己当
初所救的女子并非处女时，他存在的意义瞬间破灭，最终变成了一副普通的铠甲。这
个过程展现出了支撑铠甲运作的是一个坚韧的顽固的精神，展现了人类信念的力量和
对于追寻自身存在所作的努力。
我们不难发现，卡尔维诺十分偏爱传统童话和寓言。他笔下的童话和预言，具有
鲜明的现代化特征。《祖先三部曲》中的形象化表达，既有对传统的致敬，更有现代
小说的自反性、戏拟性特征。他试图以传统故事再创作的形式解决文化大众化所造成
的想象力、表现力缺失的困境。15
在这一章中，卡尔维诺提出了多个培养想象力的途径。首先，他倡导学校进行一
种以幻想为基础的教育，从小开始培养孩子的想象力。儿童书籍上应当提供鲜明的形
象而较少提供文字解释，因为形象可以激发孩子无穷的想象，文字却只能将含义框死
在有限的范围之内。
其次，卡尔维诺谈到了影响想象的许多因素：对现实世界的直接观察，生活中的
幻影与梦影，文化传统遗留下来的不同层次的形象艺术，以及感觉经验的抽象、提炼
与内化等等。其中对现实世界的直接观察意味着生活中寻找形象，好比十九二十世纪
那些伟大的现实主义作家，以笔为镜头，塑造了一个个生动的典型人物和一幅幅时代
的风情绘卷。
最后，卡尔维诺提出20世纪以后，以幻想为基础的文学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把过
去的形象运用于新的上下文中，改变它原来的含义。另一个是消除一切，从零开始。
前者是对历史传奇的改写，在经典的文本框架中寻求崭新的含义。鲁迅的《故事新编》，
15王杰泓.《我们的祖先》:童话传统的“视象化”与伦理补位[J].外国文学研究,2017,39(03):84-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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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构了传统故事的内涵，赋予现代色彩。古希腊神话为人类留下了丰富的财富，俄狄
浦斯王杀父娶母，西西弗斯推起不断滚落的石头，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取天火，这些
母题在几千年后仍然具有普适性，因而可以不断地进行时代化的加工和改编。“消除
一切，从零开始”指向一种后现代的写作方式，消解意义和存在的价值，解构所有的
传统形象和文化惯性，凭借人类想象的无限可能书写文本，这方面的典型例子是贝克
特的作品。21世纪后现代主义潮流的兴起正在印证着卡尔维诺的预言。
第二节内容多样
文学史上最早的内容多样的文本应当是百科全书，以及百科全书式写作的作家。
卡尔维诺认为“中世纪的文学倾向于用一定顺序和固定形式来表述人类知识，例如《神
曲》就集中了丰富多彩的语言和连贯而系统的思维。随着时间的发展，现代书籍开始
逐渐充满各式各样相反相成的内容，展现出理解、思维与表述的互相撞击和融合。”
世界越来越多样化，远远超出一本书所能承载的容量，所以卡尔维诺推崇以一个点延
伸向无限的网状结构。在这一发展过程中，我们可以总结出三个多样性写作的模式：
第一，单一的小说。这类小说如同词典中词条的说明，介意在不同平面上作出各
种解释。这一类型的代表为福楼拜，他为了写成《布瓦尔和佩居谢》，看了一千五百
多本书，内容涵盖农业、滑雪、解剖学、地质学„„他试图将自己变成了一本百科全
书，并将其展现在两个主角的经历中。福楼拜对人类世世代代积累的知识抱有既怀疑
又好奇的心态，凯诺说他“赞成科学，只要科学是怀疑主义的、系统的、谨慎的、有
人性的。他害怕的是教条主义者、形而上学者和哲学家。”百科全书式的写作将丰富
广博的各类知识与文学相联系，表现出作家对囊括世间所有真理的野心和努力。
第二，内容多样的小说。众多的主体、声音和目光取代了唯一能思索的“我”。
米哈伊尔·巴赫金称之为“对话”模式，或者“多样化”的模式，“狂欢节式的”模
式。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的笔下并没有统一的声音，而是一部多声
部的合奏。拉斯柯尔尼科夫、伊万·卡拉马佐夫、宗教大法官等人，都像是独立思考
的人发出各自的哲理议论，时而相互佐证，时而相互矛盾。这种写作方式大大拓宽了
作品在思想性上的表现力，是对欧洲传统独白式小说的反叛和突破，同时也为实现作
品的“内容多样”提供了崭新的模式。
第三，网状的小说。这也是卡尔维诺最为推崇的小说结构，在“轻逸”一章中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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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过详细阐释。网状结构是将点状的形象和思维的火花互相连接，创造出一个晶体般
复杂而有序的结构。而在“内容多样”这一章，卡尔维诺对于网状结构提出了更多的
要求：他推崇能将思维与表达上的浓缩与客观存在的无限可能性联合起来的短篇小说，
同时希望长篇小说也能遵循“长文短写”的原则，其结构应当是积累式的、模数式的、
组合式的。如此方能达到形式简洁而内容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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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轻逸”、“速度”、“精确”、“形象鲜明”、“内容多样”是卡尔维诺发表的五篇演
讲的主题，其中分散地表达了他的基本文学观。在这五个章节中，第一章“轻逸”承
载了他主要的文学理想，后续的四章都是对轻逸的补充，或者是不同角度的阐释。所
以我们不难发现在五个章节中有些观点反复出现，而每次出现都各有侧重，比如“世
间万物是可以随意排列组合的原子”这个结构主义的观念贯穿始终，是支撑他写作的
哲学基础之一，又例如“晶体结构”和“网状结构”的观念也重复出现在各个章节中，
只有纵观全文，才能对他的叙事技巧和思想情感有充分的了解。
总体来看，卡尔维诺的创作观可以分为叙事技巧、思想内容、创作风格三个部分。
叙事技巧上，他崇尚以想象力组成的网将不同的元素组合起来，形成晶体式的叙事模
式。思想内容上，他倾向于以轻写重，以轻盈的想象和短小精悍的寓言故事来展现深
刻的主题，他经常描述的主题是中世纪传说、战争、自然、宇宙以及现代人的生活。
风格上，他喜爱轻盈和迅速，即行文用词必须做到简洁、精确，情感表达必须节制、
抽离，逻辑思维必须清晰、有序。在此基础上，他追求一种陌生化形象化的，丰富多
变、奇异瑰丽的文章风貌。
从始至终卡尔维诺都在强调想象力在文学创作乃至我们的思维方式中所扮演的
重要角色。强大的想象能力将思维的点连成纵横交错的网络，将我们从沉重的现实中
解放出来，飞翔在幻想的天空。如果说非要提取一个关键词作为对未来千年文学的期
许，卡尔维诺会选择想象力，这是构成他一切技巧和思想的核心。他甚至认为学校应
该用图画来训练学生的想象力，以拯救现代人的精神危机：“我在想，是否可能进行
一种以幻想为基础的教育，使人们渐渐习惯自己头脑里的视觉幻想，不是为了抑制它，
更不是让这些稍纵即逝的形象模糊不清，而是让它们渐渐具备清晰的、便于记忆的、
能够独立存在的、‘栩栩如生’的形式。”（《美国讲稿》90）
很多人都倾向于将卡尔维诺归类为一个后现代主义作家。的确，他的作品中有非
常多的后现代主义成分，例如元叙事、陌生化、符号化、增殖、复制、隐喻暗喻这些
手法，使他的文风以诡谲多变著称。后现代主义一方面包着含对现代主义的继续、发
展，并走向极端倾向，具有荒诞、垮掉、彻底颓废之意；另一方面又表现出了“先锋
的”、“最新的”和现代化含义，成为后现代社会的一种普遍的人文语境和文化倾向。
当我们关注卡尔维诺的写作主题，就会发现在他的文字游戏背后隐藏着对人与环境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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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深深的忧虑，对人的生存现状的关切。1983年他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演讲中提到：“我
认为我写了一种东西，它就像是在越来越难以把城市当作城市来生活的时刻，献给城
市的最后一首爱情诗。也许我们正在接近城市生活的一个危机时刻，而《看不见的城
市》则是从这些不可生活的城市的心中生长出来的一个梦想。”16人文关怀是在精巧骨
架之下的丰盈血肉，它赋予了卡尔维诺小说生命力和重量，使得它们成为影响深远的
具有价值的作品。
卡尔维诺在1984年对21世纪文学提出的期许，正在一一验证。他笔下轻盈奇幻的
想象空间大大拓宽了文学的可能性，对我们现在的创作具有深刻的启发意义。
alvinoon\"InvisibleCities\".Columbia:.8(Spring/Summer
1983),pp.3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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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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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毕业论文终于完成，四年的大学时光也快要落下帷幕。我会
永远怀念漫步在独墅湖校园里的那些日日夜夜，读书学习、社团活动，还有与朋友的
快乐时光，并永远充满感激之情。感谢我的论文指导老师秦烨老师，秦老师对我论文
的研究方向做出了许多指导，在论文撰写过程中及时对我的困难和疑惑给予悉心指点，
提出了许多有益的意见。此外，还要感谢朋友以及同学们在论文编写中带给的大力支
持和帮忙，给我带来极大的启发。也要感谢参考文献中的作者们，透过他们的研究文
章，使我对研究课题有了更深的认识。最后，谢谢论文评阅老师们的辛苦工作。衷心
感谢我的家人、朋友，以及同学们，真是在他们的鼓励和支持下我才得以顺利完成此
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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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维诺的创作观文献综述
一、前言
伊塔洛·卡尔维诺是意大利著名作家，后现代主义小说的代表人物之一，被称为
“欧洲当代文学的旷世奇才”。他的作品有着奇异多变的创作风格、成熟多样的叙事
技巧以及轻盈奇特的想象力，内容包罗万象，充满着对人类存在的关怀和对世界奥秘
的探索。卡尔维诺于1947年创作了第一部小说《通向蜘蛛巢的小径》，到1985年逝
世有将近20部作品问世，然而中国直到80年代初期，才陆续出现了一些中译本。可
以说，国内对卡尔维诺的研究是起步较晚的。而对于他创作观的分析，研究者多关注
叙事技巧、创作风格、思想内容这三个方面，又多集中在《看不见的城市》、《祖先三
部曲》、《寒冬夜行人》、《命运交叉的城堡》这几部作品上，尚还缺乏对他创作理念的
全面深入的总结。
二、叙事技巧
卡尔维诺是后现代主义的代表作家，他在作品中大量运用后现代主义手法，如陌
生化、符号化、增殖、复制、隐喻暗喻等等，其中最令人瞩目的是他奇异精巧的叙事
结构。研究者们往往用“晶体”、“网络”、“迷宫”这些名词来形容他的小说结构。
魏正书在《的叙事结构》中将卡尔维诺的叙事结构概括为“片段、
镶嵌与网式结构”，并点明了这种结构受到了巴赫金“对话”叙事模式和“狂欢节”
叙事模式的启发，从博尔赫斯《交叉小径的花园》中得到灵感，并且受到了意大利小
说家加达的直接影响。同时，魏正书引入接受美学的概念，认为《寒冬夜行人》的网
状结构拓宽了叙事的空间，实现了叙事与阅读的共谋。[1]
苏宏斌《与卡尔维诺的叙事艺术》认为《看不见的城市》的谋篇
布局采用了结构主义的符号学观点，将十一个城市主题穿插排列，有意破坏传统阅读
的连续性完整性；而在思想内容上此书更接近解构主义，表现出对传统的反思、颠倒
与重构。[2]
卜伟才在《卡尔维诺小说的“迷宫叙事”探析》中将卡尔维诺的叙事手法形容为
“迷宫”，其特征为重复、复制、增值、片段化叙事、短路等。同时他分析了卡尔维
诺小说中的形式因素与当今社会麦当劳化的相同特点：复制、平面化、片段化、被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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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泯灭的差异等等。这篇论文将卡尔维诺的写作技巧与现代社会的快餐化潮流相比较，
思路新奇而精辟，展现了孕育后现代主义的深层的社会土壤。[3]
杨黎红《论卡尔维诺小说的“晶体模式”》将卡尔维诺的叙事模式概括为“晶体
结构”，即以平等的晶面取代线性情节的发展，使情节具有晶体般周期性对称性排列
的形式。[4]“晶体”的概念引自卡尔维诺在《美国讲稿》中的叙述：“（生物形成进
程中的两种模式）一边是晶体（象征表面结构稳定而规则）,一边是火焰（虽然它的
内部在不停地激荡,但外部形式不变）”，他将之称为“两种百看不厌的完美形式，
是时间的两种增长方式，是对四周其他物质的两种消耗方式，是两种道德象征，是两
个绝对，是区分事件、思想、风格与感情的两个范畴。”而卡尔维诺独爱晶体模式，
认为自己是晶体派作家。同样的，艾晓明在《叙事的奇观——论卡尔维诺<看不见的
城市>中》也将引用了“晶体”和“网络”来概括卡尔维诺的叙事策略。[5]
冯季庆《纸牌方阵与互文叙述——论卡尔维诺的》论述了《命
运交叉的城堡》运用塔罗牌的排列组合发展叙事、重复叙述的功能意义和理论意义，
讨论了它的互文手法和片段性写作所蕴含的后现代创作思想，指出它所呈示的多重互
文的复杂现象，表达了作者对当下世界的戏讽和折衷的姿态。[6]
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是“网状结构”、“晶体模式”、“迷宫结构”还是“多重
互文”，表现的都是卡尔维诺对传统叙述的解构，并重构了将不同元素随意拼接、复
制、融合的后现代主义叙事模式。这些技巧尤其表现在他的作品《看不见的城市》、
《命运交叉的城堡》、《寒冬夜行人》中，国内研究者的研究也大多围绕这三部作品
展开。
三、创作风格
风格方面来说，卡尔维诺的“轻逸”美学广受瞩目。杨晓莲《轻逸之美沉重之思
——与卡尔维诺的“轻逸”美学》将轻逸解释为“有意打破小说美学
的压抑局面，把读者从以前那种以‘重’写‘重’的沉闷而压抑的格局中解脱出来，
让人们在这个越来越沉重的世界里放飞轻逸的梦想，以飘逸、洒脱的态度坦然面对生
活的重负。”[7]卡尔维诺认为意义要“通过看上去似乎毫无重要的语言肌质表达出来，
使意义本身也具有同样淡化的程度”，他所强调的是一种举重若轻的创作态度，一种
轻松平淡的风格。
卡尔维诺在《新千年文学备忘录》中提出了轻逸、确切、繁复、迅速、易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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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这六个关键词，而研究者大多关注“轻逸”这一创作风格，对于其余却少有涉猎。
《新千年文学备忘录》是卡尔维诺对于未来千年文学创作的期许，更是他毕生创作的
结晶，将这几个关键词与他的作品结合起来品读，探索他如何在自己的创作中贯彻这
些原则，是一个可以研究的方向。
卡尔维诺的创作风格吸收了很多前人的精华，其中对卡尔维诺影响最大的莫过于
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陈曲在《为了另一种小说——浅谈博尔赫斯对卡尔维诺小说观
念的几种影响》谈到博尔赫斯对卡尔维诺的影响，包括：对短篇小说样式的重新定义；
智性写作；深层宇宙观。[8]卡尔维诺自身也多次谈及博尔赫斯小说独特的书写方式和
小说美学，认为从“从我们这一代开始，从过去二十年来从事创作的人都深受他的润
泽。”
四、思想内容
卡尔维诺作品的内容特色鲜明，尤其是对传统文本的现代化改写最为突出。意大
利民间故事、童话、神话传说为他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土壤，研究者也多关注于他对
传统文本的发扬和改编，用以分析的文本大多是《我们的祖先》三部曲以及卡尔维诺
编撰的《意大利童话》。
裴亚莉在《卡尔维诺的创作与民间故事和神话传说》中分析了意大利民间故事和
神话对卡尔维诺的创作的影响，包括：传统故事提供了原型，影响其创作思维（简洁
清晰），为其提供了可借鉴的框架（三段式模式）和故事模式（比如历险记）。[9]
王杰泓《：童话传统的“视象化”与伦理补位》认为《我们的祖先》三
部曲并非单纯是传统母题的延伸，而是对传统童话形象性的现代重置，即作品借鉴了
传统童话的主题、人物形象、场景等，而在视角、节奏、结构等方面进行了现代性的
创造。王杰泓指出，童话模式是卡尔维诺在“纯文学危机”的伦理困境下，用回到传
统、回到童话的陌生化创作进行反抗。[10]同样的，刘旭《论对童话的借
鉴和超越》也提到了童话原型对卡尔维诺创作的影响，并做了更深一步的分析，如指
出古代童话热爱幻想王公贵族的生活是人类对幸福生活的本能追求的反应，而《我们
的祖先》正创作于意大利凋敝的战后时期，作家对现实强烈不满，便在童话中寄托自
己的理想与追求。[11]
关于卡尔维诺的思想研究散见在各种具体的作品赏析中，而缺乏宏观的整体分析。
总体来说，卡尔维诺是个“技巧型”作家，人们往往更加关注他光怪陆离的叙事和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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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辽阔的想象，而少注重他作品的深层意蕴。然而，我们也不难从卡尔维诺的精巧的
叙事迷宫中发现，他关照的主题仍然是“人”和“人的生存状态”。正如卜伟才在《追
寻自我的旅程——三部曲的主题意蕴》中指出的那样，卡尔维诺高度关
注社会现实和人类生存本质的问题，现代社会荒谬、混乱、毫无理性，使人发生了扭
曲和异化，而卡尔维诺的文字正是不断追寻真正自我的过程，是关照人的生存状态和
理性尊严的文字。《我们的祖先》三部曲设立了三种“自我认识”的方式：骑士的“确
证自我存在”，子爵的“追求自身完整”以及男爵的“经过自由选择通往完善”。[12]
裴亚莉则倾向于将卡尔维诺的文学思想概括为“科学文学观”，她在《自然科学
和几何理性——卡尔维诺的科学文学观》中从卡尔维诺作为“植物学家之子”的出生
背景开始分析，揭示了他的思想成长过程。从小对植物和自然的耳濡目染使得植物世
界成为他作品中主人公活动和事件发展的主要场所，而对自然的偏好也使他自然而然
地成长为一个宇宙观察家。我们可以在《宇宙奇趣》中找到小说与科学密不可分的关
系——从一条简单的科学定理出发，通过重复和增殖来构筑文本。而从形式上来说，
几何理性与晶体结构这些科学思想也深刻地影响了卡尔维诺的创作，他在《新千年备
忘录》里用整整一节“确切”来概括这一美学观念，创作的目的是要得到“清楚而明
白观念”，这是卡尔维诺创作哲学的灵魂。[13]
对卡尔维诺思想内容的分析同样也放在了比较文学的视野下。石燕《从马可波罗
到卡尔维诺：经典的颠覆与真实的重构——比较文学形象学视野中的》
提供了崭新的视角，从比较文学形象学的视野下分析中国形象在卡尔维诺创作《看不
见的城市》时扮演的角色：一是对马可波罗以来西方经典文本奠定的中国想象的颠覆，
二是通过解构业已存在于西方人想象中的异域乌托邦来重构真实。[14]而中国研究者往
往关注卡尔维诺对中国后现代小说的启示，如仵从巨《卡尔维诺的艺术个性及其中国
含义》。仵从巨简单谈及了卡尔维诺的艺术个性和创作特点，分析了他的作品在中国
的传播以及对中国小说界的影响，认为他“为国内仍在缓慢升温的‘后现代主义热’
提供了一个真正的、典型的、富于意义的对象”。0
卡尔维诺的创作引起了巨大的影响。其中，在中国最多被提及的是王小波。有相
当篇幅的论文论述了卡尔维诺对王小波的影响，或是将二者的手法进行比较。如韩袁
红的《卡尔维诺与王小波小说世界中的童话追求》、付清泉的《不能承受的现实之重
——从卡尔维诺看王小波小说创作的悖谬》、王银辉的《小说与诗歌艺术的交叉与融
合——论卡尔维诺小说创作的诗化追求对王小波的影响》等等。如此高的关联度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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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王小波多次直言对卡尔维诺的推崇，在《卡尔维诺与未来的一千年》中，王小波说
“我觉得必须喜欢他。”然而事实上，后现代主义进入中国二十余年，中国许多作家
都受到了这一潮流的冲击，其中有许多就受过卡尔维诺的影响。残雪在《精读卡尔维
诺》上下两篇中，从阅读和写作两个方面深掘了卡位维诺的创作理念
与美学追求，同时将自己的创作体验融入其中。自1997年她开始研读卡夫卡、博尔
赫斯、卡尔维诺等作家的作品，并开始了她的创作生涯。除了王小波，卡尔维诺的中
国影响的研究尚还缺乏，他奇特的叙事模式与中国先锋作家的作品有许多贯通之处，
仍待更深一步的研究。
总体来说，国内对卡尔维诺的研究已经涉及了多个方面，其中叙事技巧和轻逸美
学是研究者们关注的重点。《看不见的城市》、《祖先三部曲》等代表作品的方方面
面已经得到了深入全面的探讨，讲述了卡尔维诺创作思想的《新千年文学备忘录》以
及他的很多同样精彩的短篇、冷门小说却鲜少有人关注，对于其创作观的整体把握也
不够充分。卡尔维诺的创作手法具有高度的艺术价值，值得我们进一步的探索和钻研。
五、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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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大学毕业设计（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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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vinoandtheValueofLiterature
Author(s):LuciaRe
Source:MLN,Vol.113,No.1,ItalianIssue(Jan.,1998),pp.121-137
Publishedby:JohnsHopkinsUniversityPress
StableURL:/stable/3251070
Accessed:16-11-201505:47UTC
malismoralispolitical
SixMemosfortheNextMillennium,writtenin1985shortlybeforetheauthor\'sdeath,
maybeconsideredCalvino\'fatorynotetothebook(conceived
originallyasaseriesoflecturestobedeliveredatHarvardUniversity)situatesitwithinthe
perspectiveofthenewmillennium,andhighlightsasitscentralconcernthestatusof
literatureincontemporarydiscourse.
Barelyfifteenyearsstandbetwenusandthenewmillennium...Themillennium
abouttoendhasseenthebirthanddevelopmentofthemodernlanguagesoftheWest,and
oftheliteraturesthathaveexploredtheexpressive,cognitive,andimaginativepossibilities
lsobeenthemillenniumofthebook,inthatithasseenthe
sitisasignofour
millennium\'sendthatwefrequentlywonderwhatwillhappentoliteratureandbooksinthe
\'tmuchfeellikeindulginginthissortof
idenceinthefutureofliteratureconsistsintheknowledgethatthere
arethingsthatonlyliteraturecangiveus,thereforeliketo
devotetheselecturestocertainvalues,qualities,orpeculiaritiesofliteraturethatarevery
closetomyheart,tryingtosituatethemwithintheperspectiveofthenewmillennium.(Six
Memos1)
Iwouldliketousethistexttoaddressthequestionofthevalueofliteraturefor
raofculturalstudies,inwhichcriticismhasincreasingly
focusedonmassculturealongwithorsidebysidewithliterature,takingasequallyworthy
objectsofanalysisfilmsandnovels,television,pornomagazinesandtheMarquisDeSade,
comicbooksandShakespeare,graffiti,advertising,videogames,andEmilyDicki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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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mbaudandRambo\"(asIhaveheardsomeonesay),itmaybeusefultoexplorethe
reasonswhyawriterlikeCalvino,sofinelyattunedtotheculturalmutationsofmodernity,
andwithsuchakeeninterestinamultiplicityofcriticalandintellectualproductsandkinds
ofdiscourse(includingfilm,televisionandthenewtechnologies),attributedthroughout
hisentirelifeaspecialvaluetoliterature.
Itistoosimple(thoughnotinaccurate)toanswer:\"becausehewasawriterandhe
lovedliterature.\"Loveandpersonalpreference(Iwillcomebacktolovelater)doplaya
largeroleinCalvino\'sconsistent,stubbornreaffirmationofthevalueofliteraturethrough
fourdecades,butCalvinohadanexquisitelyanalyticalmind,andbesidesreaffirminghis
love,heneverceasedreflectingonthestatusofliterarydiscourseassuchandattemptingto
answerthequestions\"Whatisliterature?\"and,especially,\"Whyliterature?\"
WecouldsayaboutCalvino-particularlyhisMemos-whatCalvinosaidaboutElio
Vittoriniinhis1967essay,writtenshortlyafterthedeathofhisfriend:\"Itisuselesstotry
topindownadiscoursethathasalwaysbeenopen,fixingitatthepointwhereitwas
brokenoff...Buttheoutlineofamethodisclear,asisthebasiclinewhichVittorini
consistentlyadheredto.\"
ThroughouthiscareerCalvino-despitethemultiplemetamorphosesofhiswritingand
thechangesinhisintellectualandpoliticalpositions-adheredtoaconsistentvisionofthe
valueofliterature,questioningitandscrutinizingitinmanywaysandfromdifferent
pointsofview,liketolookatsomekey
momentsofCalvino\'sintellectualdevelopmentwithaneyetowhatthatdevelopment,with
itsmomentsofcrisisandimpasse,aswellasslancioandenthusiasm,cantellustodayin
thecurrentsituationofliterature\'sdevaluationandthecrisisofliterarystudies.
Iwillstartwithafamousessay,the1955\"I1midollodelleone\"(\"TheLion\'s
Marrow\").InthatessayCalvinotriestoansweraquestionthatobsessedpostwarMarxist
intellectualsinEuropethinkforexampleofSartre\'sfamous1947pamphlet,\"Whatis
Literature?\"UndauntedbytheMarxistmodelsofsocialrealismandtypicalitywhichwere
thenextremelystronginItaly,Calvinotakeshisownidiosyncraticapproachtothe
question:howdoesliteratureactonorworkonhistory?Onlyliterature,Calvinosays,or
actually,poetry,throughitsmultiple,contradictorywork(lavorio),cananddoessha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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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ansensibility,givingformtothemoralimpulse(scattomorale)andthewayonelooks
aroundoneself.\"Onlypoetrycanteachthesethings\"(Sololapoesiapubinsegnarle)(Saggi
9).Literaturepresupposes,andproposes,\"acertainkindofhumanbeing.\"Forexample
so-called\"HermeticMan\"(l\'uomoermetico),Calvinosaysinreferringtothepoetryof
EugenioMontale(whoseworkheloved)andhisschool,ermetismo,isatypicalcaseof
howliteratureattemptstosolvetheproblemoftheindividual\'srelationshipwithhisorher
historicalcontext-inthecaseofermetismothroughakindofrestrainedandbarelyaudible
tureisakindofsentimental,moralandintellectualeducation
which-Calvinosays-isirreplaceableintermsofqualityandvalue.\"Literature(hegoeson
inthesameessay)teachesustofindproportionsinlife,theplaceofloveinit,theplaceof
death-thehardness,thepity,thesadness,theirony,thehumor\"(21-22).Intheageof
neorealism,whichtendedlikeourowntodevalueliteratureandtoovervaluepolitics,
ueofliteratureis
ereforeeminentlymoral,yet
devoidofaspecificmessage,istsintherigorof
language(rigoredellinguaggio)itself,inthelessonofstyle(lezionediunostile).\"Inevery
truepoem-Calvinowrites-thereexistsalion\'smarrow,nourishmentforarigorousmoral,
foranunderstandingofhistory\"(25).HerethereforeCalvinoforthefirsttimeexplicitly
connectstheestheticwiththeethic,opposingimplicitlytheKantianprincipleofthe
ositionthathewillneversubstantially
abandon,thoughhewillrethinkitandreformulateitinthelightofchangedhistoricaland
culturalcircumstances.
Atthebeginningofthe1960s,asItalyfounditselfbecomingmoreandmorean
industrialandconsumersocietycaughtinthecontradictionsofadvancedcapitalisminthe
north,andinapost-colonialcrisisofsortsinthetensionbetweennorthandsouth,Calvino
attemptstorethinkthevalueofliteraturefromthepointofviewofthepresentcrisis,
restatingtheneedforwhatinthe1963essay\"Lasfidaallabirinto\"(\"TheChallengetothe
Labyrinth\")hecallsa\"formalmoralchoice\"(lasceltaformal-morale).Theincreased,
labyrinth-likecomplexityofthetimes,hesays,requiresanevenmorecomplexstylistic
choice-astylecapableofgraspingandexpressingtheepistemologicalmultiplicityof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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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inthelateindustrialandnewtechnologicaland\"cosmic\"eraofwhatwenowcall
\"globalism.\"Thereisaneedfor\"cosmic\"orgloballiteraturethatmustmeasureitselfwith
themuy
thereafter,Calvino\'sownexperimentalanswertothisneedwillappearintheformofhis
Cosmicomiche(Cosmicomics1964-65)andin1967Ticonzero(tzero).Formalresearch,
however,ver,inotherwords,artforart\'
Calvino,thechoiceofaliteraryform,whathecallsa\"style,\"isnotonlyamoralchoice,
malcomplexityofstylecannotlimititselftotheimitation
orduplicationofthelabyrinth,andaboveallitcannot,shouldnotadvocateresignation,
tingtomasterthelabyrinthforCalvinomeansalso
attemptingtofindawayoutofit.
ThisparticularpositionofCalvino\'sbecameextremelycontroversial,andtheessay
\"Lasfidaallabirinto\"wasfollowedbyapolemicexchangewithAngeloGuglielmi,oneof
lielmiandasubstantialportionofthe
neoavantgarde(amovementwhichplayedaleadingculturalroleinItalyinthe1960s),the
raditionofNietzscheannihilismand
Marxisttheoriesofideology,Guglielmiandtheneo-avantgardearguedthatthevalueof
literatureresidesinitsabilitytounmaskthefalsityofallmeaningsandofallhistorical
undertakings,lielmiliteratureis
ngwewritetoday,heclaims,is
lmi\'stheoreticalstandiscompoundedbythe
neoavantgarde\'stendencytowardsobscurityandunreadability-atendencythatitshares
withmuch(thoughcertainlynotall)postmodernliteratureinternationally,andatendency
thathascontributedenormouslytothedevaluingofliteratureandthedeclineinreadership
inthelastfewdecades.
InanopenlettertoCalvinowhichappearedinIIMenabò(6,1963)followingthe
publicationof\"Lasfidaallabirinto,\"Guglielmistressesthenegativefunctionofliterature
es:\"Thefirststeptowardanewperspectiveofmeaning(whichinanycase
cannotbeestablishedbyliteratureorbyliteraturealone,butbelongsrathertophilosophy,
ethics,politics,etc.),istogetridoftheoldperspectiveswhicharenolongervital\"(Sag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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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1-72).Calvinoresponds:\"Guglielmibelievesthatwecanwaitpeacefullyfortheendof
alltheoldvalues,andconsequentlytherevelationofnewones,[but]thisisapointlesswait,
foritisonlyintheconstantsearchfornewvaluesthattheoldonesfallapart\"(1774).
ThefundamentaldifferencebetweenCalvinoandtheneoavantgardeisthatthe
neo-avantgardedoesnotbelievethatliteraryresearchandliterarydiscourseinandof
themselvesarecapableofgeneratingoruncoveringvalues,whileforCalvinoliterature\'s
valueisuniqueinthatthereisaparticularintelligenzadelmondo(\"anunderstandingofthe
world\")thatliteratureandonlyliteraturecangiveus.\"Itisallamatter\"-Calvinocontinues
inhis1963letterofresponsetoGuglielmi-\"
arethosewholookforsomethingtheydidnotalreadyknowordidnotunderstand,and
mervalueis
whatiscommonlycalled\'poetry,\'thelatterisabedwarmerforoldprofessors.\"
Althoughin1965Calvinoannouncedthathewouldnolongerdarfiatoalletrombe
(\"blowthetrumpets\")-orspeakpubliclyaboutpoliticsandartandmakestatements-hedid
conmple,
whenEdoardoSanguineti,themostinfluentialandaccomplishedamongtheauthorsofthe
Italianneo-avantgarde,statedthat\"ifthereisacrisisofthenovelitisbecausetheattempt
tomakesenseofrealitybymeasuringitagainstacertainsetofvaluesisnolongervalid\"
(Saggi143),Calvinorespondedthat\"rationality\"and\"values\"mayhavetobeunderstood
innewways,o\'s
emphasisonthepursuitofrationalityasafundamentalvalueofliterature(bywhichhe
meansliterature\'sattempttomapandmakesenseofthelabyrinthinordertofindawayout
ofit),repeatedlymadehimtheobjectofabusebytheItalianneo-avantgarde-whoseown
projectwas,rather,theduplicationofthelabyrinth(hencethetitleofoneofSanguineti\'s
mostrepresentativeworks,Laborintus),o\'semphasison
rationality,however,shouldalsobeunderstoodinthecontextofthepowerfulinfluenceof
osoughtawaytopursueanestheticliterary
project,thatis,aprojectrootedinthevalueofliteratureassuch,withoutatthesametime
fallingbackintotherhetoricofCroce\'ceestheticintuitionand
truthare\"pure,\"andtheypreceedorcomebeforeanykindofconceptualknowled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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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asforCalvinoliterarytruthandconceptualknowledgeareconstructedandunfoldat
oneandthesametime.
The1967essaythatIquotedbrieflyatthebeginning,writtenbyCalvinoayearafter
Vittorini\'sdeath,entitled\"Vittorini:ProjectandLiterature,\"offersafurtherinsightinto
Calvino\'traitthatCalvinogivesusof
Vittoriniis,toalargedegree,aself-portrait,andalthoughVittorini\'sdeathin1966served
toacertainextenttoputtorestCalvino\'sownobsessionwithprogettazioneandtostarta
new,morecontemplativephaseinhiswriting,culminatinginthe1972visionary
masterpiece,InvisibleCities,CalvinodeeplyidentifieswithVittorini\'spositive,affirmative
visionofthevalueofliteratureincontrasttothenegativevisionespousedbythe
neo-avantgarde.\"Inahistoricalsituationinwhichtheconsensusseemedtobe-Calvino
writes-thattheonlyrecognizabevalueofliteraturewasnegation,inVittorinithenotionof
anaffirmativeliteraryvaluenevervanishes...ForVittorinithepoeticgistoftheliterary
workneverceasestobedecisive(Imeanthegistoftruth...beyondtheideologiesof
harmonyandconsolation...thegistofpotentiallinguistic,psychologicalandhistorical
knowledge\"(Saggi167).Thetruth-valueofliterature,however,Calvinocontinues,resides
intheautonomousstrengthoftheliterarysigns-theirimagesandlanguage(168).
Butwhereexactlydoesthisvaluecomefrom?Calvinoisfarfromtheestheticistideology
oftheAnglo-Americannewcritics,justashemaintainshisdistancefromthe
deconstructionisttheoriesoftextualitywhichwerethenbeginningtosurfaceinEurope.
CommentingonVittorini\'sinterestinthe\"workers\"ofliterature,Calvinoremindsusin
thissameessaythatvalueistheproductoflabor,\"tiringlabor\"o
drawsananalogybetweenMarxismandstylisticcriticism(fromSpitzertoContini),
pointingoutthatitwasstylisticcriticismwhichfirstcalledattentiontothatlaborwhichis
nhewastoinsistonthisthemeandonstructuralism\'srolein
understandinghowatextisconstructed,thehardworkthatgoesintoit-farremovedfrom
Croce\'\"pureintuition\"
as1985,inhislastinterview,hetoldMariaCortithatwritingproserequiresasmuch
work-aninvestmentofallone\'sverbalresources-aspoetrydoes:\"scattoeprecisione...
economiaepregnanza...slancioemobilita...ritmo\"(Saggi2923).Sothevalue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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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eratureistheresultofthisinvestment,thishardlaborwithlanguageandthrough
language.
gandCultural(Ine)quality
Atextthatistheproductofthiscomplexlaboroflanguageismostlikelynotonly
difficulttoproduce,gliteraturemaybehardwork,butreadingit
stionofwhoreadswhat,thepoliticsofreadership,
culturalinequality,andtheoppositionbetween\"high\"and\"low\"culture,arecentraltothe
uestiontowhich
Calvinowasverysensitiveandhebegantoaddressit-althoughinadifferentcontext-as
earlyastheearlysixties,butespeciallyinthemid-to-late-sixties,beforeandduringthe
greatcrisisof1968,andfinally,inapostmodernandselfconscious,ironickey,inhis1979
metanovel,Seunanotted\'invernounviaggiatore(IfonaWinter\'sNightaTraveler).Who
exactlydoesCalvinohaveinmindwhenhethinksaboutthereadersofliteratureandofhis
owntexts?Anotoriousbookoftheperiod,entitledScrittoriepopolo(\"Writersandthe
People\")byAlbertoAsorRosa,accusedItalianwritersofsufferingfromachronicformof
populism,thatis,apaternalistictendencytopreachtothemasses,whilebeingatthesame
vinothiswasafalse
problem,andhebelievedthattofindreadersonemustcreatethembyinventinganideal
UmbertoEcotookholdoftheconceptandmadeitsotospeaka\"technical\"
constructinhisbookLectorinFabula(TheRoleoftheReader),Calvinotheorizedthatthe
reader-whoeverheorshemaybeandwhereverheorshemaycomefrom-mustbeseduced
ino\'scase,thisideal
readerissomeonewithaprojectforthefuture(whichmayalso,however,beaprojectof
memoryorrecollection,aslongasitisneitherdestructivenornihilistic).Hisreader,the
readerhedesiresandwantstoconstructthroughhistexts,willbesomeonewhocanfindin
poeticformtheinspirationinturntogiveformtohisorherprojectinadifferentkindof
discourse.\"Asidealreaders\"-hewritesinhis1963lettertoGuglielmi-\"Ithinkoftheonly
personswhocountforme,thatis,thosecommittedtoprojectsforthefuture(thatis,those
whocareaboutthereciprocalinfluencebetweenapoeticprojectandapolitica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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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chnicalorscientificproject)\"(Saggi1773).
Inthe1967essay\"Perchisiscrive?\"(\"WhomDoWeWriteFor?\"),Calvino
acknowledgedthattheproblemofunevenculturallevelsamongreaders,anduneven
culturaldevelopment,ispressingbothinadvancedsocietiesandinpost-colonialor
sisaproblemthatmustbeconfrontedpedagogicallyand
politically,whileliteraturecancontributeonlyindirectlytoitssolution,forexampleby
riterpresupposesareaderwhoisculturallyless
preparedthanthewriter,thens/hetakesonapedagogical,reassuringattitudewhichonly
ghliteratureisinherentlyaformof
intellectualandsentimentaleducation,Calvinosays,ter
mustspeaktothereaderassumingthatheorsheknowsmorethanthewriterdoes,for\"la
letteraturanonpu6chegiocarealrialzo,puntarealrincaro\"(\"Literaturehasnochoicebut
tokeepthestakeshigh,keepthebiddinggoing\")(Saggi202).Assometimeshappenson
thestockmarket,literaturemustgambleontheexpectationthatitsvaluewillincrease,and
thatitsstockwill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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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维诺和文学的价值
1.形式是道德的也是政治的
1989年《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问世，之后不久后卡尔维诺便离开人世，所以我
们或许可以把它当作卡尔维诺的文学遗产。序言（最初是为在哈佛大学的一系列演讲
而构思的）认为这本书是对新千年的透视，并且在同时期的演讲中卡尔维诺强调了对
文学现状的忧虑。
现在是一九八五年，我们和下一轮千年之间只剩十五年的时光„„目前这一轮即
将终了的太平盛世，见证了西方现代语言的诞生与发展，文学的发展则探勘了这些语
言在表现、认知、想象等方面的可能性。这也是书籍的千年，在这一千年中，书籍以
我们目前熟悉的形式出现。我们常纳闷，文学和书籍在所谓的后工业科技时代会有什
么下场——这样的关注，或许就是一个征兆，表示目前这个太平盛世即将结束。我并
不太喜欢沉溺于这种揣测。我对文学的未来有信心，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是唯独文学
才能提供给我们的。因此，我希望把这些演讲投注于我衷心认同的某些价值、性质，
或文学特性，设法从下一轮太平盛世的视野来看待。（《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1）
我希望用这篇文章去探讨这样一个问题：文学价值对卡尔维诺的意义以及对今天
的我们的意义。在文化研究的时代，批评家越来越关注大众文化和文学之间的关系，
花费同等的力气去研究电影和小说、电视、色情杂志和萨德侯爵、漫画书和莎士比亚、
涂鸦、广告、电子游戏和艾米丽·狄金森，“蓝波和蓝博”（就像我听某人说的那样），
这也许能解释为什么像卡尔维诺这样的作家，一个对现代性的文化突变如此适应，对
批判的智性产物的多样性以及各种各样的议题（包括电影、电视和新兴科技）如此感
兴趣的作家，终其一生都赋予文学独特的价值。
这很容易回答（而且并不失准确）：“因为他是一个作家而且他爱文学。”爱和
个人选择（我后面还会再谈到爱）的确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卡尔维诺四十年来始终如
一地再三强调文学的价值，但卡尔维诺有着敏锐的分析性思维，所以除了再三重复他
的爱，他也从未停止思考文学话语的现状，试图去回答那些问题：“什么是文学？”
特别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文学？”
我们可以从卡尔维诺1967年谈论艾里奥·维多里尼的文章中来理解卡尔维诺——
尤其是他的《未来千年文学备忘录》，这篇文章是他朋友死亡不久后写的：“人们无
法约束一个一直开放的言论，将它们固定在它们损坏的地方„„但是方法的概要是清
晰的，这是维多里尼一直坚持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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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穿卡尔维诺的整个写作生涯，尽管写作方式有过多重变形，思想和政治立场有
过多次变化，他对文学的价值抱有始终如一的坚持，从多个方法和不同角度质问、审
视它，而且总是一次次地回到文学价值本身。我希望关注卡尔维诺思想发展的一些关
键节点，那些发展过程中的危机和僵局，激动和热忱的时刻，那可以向我们展示如今
文学的贬值和文学研究的危机。
我将从一篇著名的随笔开始——1995年的《狮子的骨髓》。在这篇随笔中，卡尔
维诺试图回答那些欧洲战后狂热的马克思主义知识分子以萨特1947年小册子为典范
提出的问题：“什么是文学？”卡尔维诺并没有被意大利盛行的马克思社会现实主义
模型所阻挠，而是对这个问题作出了独有的回答：“文学如何对历史起作用？只有文
学，或者明确来说，只有诗歌能通过它的多样性和矛盾性塑造人类的情感，推动道德
的形成，以及塑造我们看待周围和自己的方式。”“只有诗歌可以教会我们这些事情。”
文学预设并提议“一个特定类型的人类”。比如说所谓的“炼金术师”，卡尔维诺在
谈及埃乌杰尼奥·蒙塔莱的诗歌（他很喜欢他的作品）和他的学校，就是一个典型的
文学试图解决个人和他或她的历史环境之间关系的问题的例子。卡尔维诺认为文学是
一种多愁善感的、道德的以及智力的教育，在品质和价值上无可取代。他在该篇随笔
中继续说道：“文学教会我们寻找生活的比例，爱在其中的位置，死亡在其中的位置
——困苦、遗憾、悲伤、讽刺、幽默。”（21-22）在人们倾向于贬低文学而高估政
治的结构现实主义时代，卡尔维诺意志非凡地提出了对文学价值的要求。文学的价值
教会我们如何去赋予事物价值，因此它是非常道德的，尽管缺乏具体的信息，并且对
美学对象来说太过本真。它在风格的指引下由语言自身的严密性组成。卡尔维诺写道：
“在每一首真正的诗中都存在狮子的骨髓，是严格道德的滋养，是对历史的理解。”
（25）在这里卡尔维诺第一次明确地将审美与道德联系起来，含蓄地反对了康德学派
在艺术作品上的审美缺失。这是卡尔维诺永远不会舍弃的定位，尽管他会在不断变化
的历史和文化情境下再三思考，用新的形式表现它。
在20世纪60年代初，陷入北方发达资本主义和经历着后殖民危机的南北冲突的意
大利越发成为一个工业社会和消费者社会，卡尔维诺试图从当下危机的角度重新思考
文学的价值，重申在1963年文章《迷宫的挑战》中提出的“形式的道德选择”的要求。
他说道，时代那种不断增长的迷宫式的复杂性需要一个甚至更加复杂的体裁选择——
一个能够领会和表达这个世界在认识论上的多样性。这个世界正处于后工业化和新科
技时代，是一个我们或许会称之为“全球化”的“宇宙”纪元。“宇宙”或者世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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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必须用历史发展前景明朗的知识的多重标准衡量它们自己。其后不久，卡尔维诺自
己对需求的实验性回答将出现在他的《宇宙连环图》（1965-1965）和中《宇宙奇趣》
（1967）中。然而正式的研究远非形式主义，换句话说，它从来不是艺术至上主义，
对卡尔维诺来说，文学形式的选择——他称之为“风格”——不仅仅是一个道德选择，
同时也是一个政治选择。风格的形式复杂性不能将自己局限于迷宫的复制，最首要的
是它不能，也不应该提倡放弃，向迷宫投降。对卡尔维诺来说试图统治迷宫同样意味
着试图找到方法走出它。
卡尔维诺的独特定位变得非常有争议性，《迷宫的挑战》这篇文章也与意大利前
先锋派领袖之一的安吉洛·古格利米的观点矛盾重重。对古格利米和大部分前先锋派
（一场领导意大利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文化潮流的运动）来说，文学的价值完全不同。
在尼采虚无主义哲学和马克思意识形态的传统中，古格利米和那些前先锋派认为文学
的价值就在于揭开所有的意义和历史的虚无。对古格利米来说文学是非神秘化的，这
就是它的价值和功能。他声称我们今天写下的一切都有着本质上的错误，并且从未是
真实的。古格利米的理论基础由前先锋派向晦涩难解方向发展的趋势构成，这个趋势
与许多国际上的后现代主义文学有共通之处，并且在过去几十年中很大程度上导致了
文学的去价值化和阅读人群的下降。
1963年6月，在《迷宫的挑战》之后出版的《虚拟II》中有一封寄给卡尔维诺的
公开信，在其中古格利米强调了文学对他的消极作用，他写道：“从新的角度寻求意
义（那些意义不是被文学，或者仅仅是文学所建立，而是属于哲学、伦理、政治等等
范畴）的第一步就是摆脱那些不再重要的旧的观点。”（《短评》1771-1772）卡尔
维诺回答道：“古格利米相信我们完全可以等待旧价值的结束，然后启示新的价值，
但是这是毫无意义的等待，因为只有不断地追求新价值，旧价值才会分崩离析。”（1774）
卡尔维诺和前先锋派最本质的不同就在于前先锋派不相信他们自身的文学研究
和文学话语可以生成或揭示意义，然而对卡尔维诺来说文学的价值能够，并且是唯一
能够让我们理解世界的特殊手段。“人们在文学中寻找的东西，”卡尔维诺在1963
年回复古格利米的信中继续写道，“都是一回事。有些人在其中寻找他们不知道或不
理解的东西，还有些人试图确认自己已有的知识。前一种价值就是通常意义上的‘诗
歌’，后一种就是旧派教授们的暖床垫。”
尽管卡尔维诺在1965年宣布他不会再“吹响号角”，或者说公共场合谈论政治和
艺术以及做出声明，在剩下的人生中他不再谈书籍学的价值。举例来说，当意大利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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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盛名和最有成就的前先锋派作家之一的爱德华多·圣圭内蒂声明：“如果小说有危
机的话，那是因为通过用一系列不再有效的价值去衡量小说，努力使其富有现实意义。”
（《书籍》143）卡尔维诺回应道：“合理性”和“价值”也许应该被新的方法诠释，
但是对它们的研究应该仍然是适合文学的。卡尔维诺对追求合理性作为文学基础价值
的强调（文学应该试图去追踪迷宫，使迷宫具有意义，并找到走出它的方式）再三地
使他成为意大利前先锋派的谩骂对象，因为意大利前先锋派相信迷宫的复制和混沌的
模拟。然而，卡尔维诺对合理性的重视，也应当放在克罗齐对意大利文学的巨大影响
的文本中解读。卡尔维诺找到了一个方法去追寻一个富有美感的文学形式，扎根于文
学的价值，但是在同时摒弃了克罗齐理想主义美学的华丽修辞。对克罗齐来说美的直
觉和真实就是“纯粹”，出现在任何概念知识之前，然而对卡尔维诺来说文学真实和
概念知识是在同时被一起塑造和显现的。
我在一开始简单引用的1967年的随笔，是卡尔维诺在维多里尼死亡的一年之后写
的，名字就叫做《维多里尼：设计和文学》，为我们更深一步研究卡尔维诺对文学特
异性的理解提供了渠道。卡尔维诺给我们提供的维多里尼的肖像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
自画像，尽管维多里尼在1966年的死亡在某种程度上使卡尔维诺对设计的热爱终止了，
并使他进入了创作上的一个更加深入思考的新时期，也就是他与1972年写成的幻想巅
峰之作《看不见的城市》。与前先锋派的消极观点形成对照，卡尔维诺深深地为维多
里尼对文学价值的积极乐观的态度所影响。卡尔维诺写道：“在所有人都否认文学价
值的历史时期，维多里尼对文学价值的积极看法也从未消失„„对维多里尼来说文学
作品的诗学要旨从未失去决定性地位（我指的是真实的要旨„„超越了和谐和安慰的
观念）„„潜在的语言学的、心理学的以及历史学知识的要旨。”（《书籍》167）
然而卡尔维诺继续写道：文学真正的价值蕴藏在文学符号——那些形象和语言——自
身的力量之中。
但是文学的价值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卡尔维诺远远不是英美新批评的唯美主
义，因为他坚持与在欧洲逐渐兴起的文本解构主义保持距离。通过评论维多里尼对文
学“工作者”的热爱，卡尔维诺在同一篇文章中提醒我们价值是劳动的产品，就像帕
韦塞说的那样是“累人的工作”。卡尔维诺将马克思主义和文体批评（从斯皮策到孔
蒂尼）做类比，指出正是文体批评第一个关注到这种劳动正是文学。后来他开始支持
这个主题并在结构主义的立场上理解文本如何被构造以及其中的艰苦工作——和克
罗齐的“纯粹直觉”和不可思议的美与真的融合相差千里。直到1985年在他的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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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采访中，卡尔维诺才告诉玛利亚·科尔蒂写散文需要付出和写诗同样的心力，投入
一个人所有的文字储备：“辛苦和精准„„动力和动员„„节奏”（《书籍》2923）
所以文学的价值是投入精力的结果，是运用语言并通过语言实现的艰辛的劳动。
2.阅读和文化特性（差异）
文本是语言的复杂劳动产物，这一点很可能不仅仅对产出来说很难，对阅读来说
同样。写作也许是个辛苦活，但是阅读也许和写作一样要求苛刻。什么样的人阅读什
么样的书的问题、读者们的政治、文化差异，以及“高”与“低”的文学的对立是现
在文化研究中的主要争论点，同样也是文学研究中的危机。卡尔维诺对这个问题非常
敏感，早在六十年代早期他就开始着手解决它——尽管不在同一个语境中——尤其是
在六十年代中后期，在1968年大危机之前和之中，最终在他1979年后现代的充满自觉
的元小说《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中成功解决。当卡尔维诺思考文学作品的读者和
他自己作品的读者时，他想到了谁呢？在那个时期有一本声名狼藉名为《作家与读者》，
作者为阿尔伯特·阿斯特·罗莎，指控意大利作家们长期遭受民粹主义的影响，也就
是那种家长式地向民众说教的倾向，同时未能够真正地传达给意大利底层人民。对卡
尔维诺来说这是一个错误的问题，他相信想要找到读者，就必须通过创造一个想象中
的读者。在翁贝托·埃科抓住这个观念并将它“技术性”地在自己的书《读者的角色》
中构造起来之前，卡尔维诺就提出了理论说读者必须被文本引诱成为文本想要他们成
为的样子——无论他或她是什么样的读者，来自什么样的地方。在卡尔维诺的概念中，
理想的读者对未来有计划（也许是对记忆或回忆有计划，只要没有破坏性或是虚无主
义者）。他渴望的读者，他想要通过他的文本去构建的读者，将会在另一种话语中给
他或她的计划以诗意的形式。他在1963年给古列尔米的信中这样写道：“作为理想的
读者，对我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些对未来有计划的人（就是那些关心诗意计划和政治
或技术或科学计划之间的相互影响的人）。”（《书籍》1773）
在1967年的散文《我为谁写作？》中，卡尔维诺承认读者处于不同的文化层次的
问题，以及不平等的文化发展问题，同时给发达社会和前殖民地或半殖民地社会制造
着压力。尽管这个问题必须用教育方法或者政治方法解决，文学只能从侧面做出贡献，
比如通过拒绝家长式的解决途径。如果作家预设了一个文化层次上不如自己的读者，
那么他或她就会采取一种教育的、鼓励的态度，反而只能加深文化不平等。卡尔维诺
说：尽管文学是一种内在的智力和情感教育形式，但它并不是学校。作家与读者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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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必须假设读者知道得比自己多（因为文学只能不断前行，使自己节节攀升。）（《书
籍》202）就像是有时会发生在股票市场的事，文学必须赌自己的价值有上升的希望，
那么它的股价也会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