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回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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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19日发(作者：)２０１３年９月
第２３卷第５期
榆林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ＹＵＩ １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Ｓｅｐｔ．２０１３
Ｖ０１．２３ Ｎｏ．５
《三国演义》回目对偶的分类和表达效果研究
邓煜
（榆林学院中文系，陕西榆林７１９０００）
摘要：章回小说的体制是我国古代小说发展的一种外在结构样式，回目是章回小说的代表性特征，它
的出现取代了以卷次为主的传统小说。《三国演义》作为章回小说的开山之作，其回目具有重要的意
义。从形式上看，有七言对偶和八言对偶两种；从内容上看，一般采用正对对偶和串对对偶；从回目对
偶表达效果分析，一是彰显人物形象，二是突出情节或主题。
关键词：回目；对偶；章回小说；三国演义
中图分类号：Ｉ２０７．４１３文献标志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３８７１（２０１３）０５—００４６—０４
小说在中国古典文学发展中并不是一个新生的
文学体裁，从汉末起就有了笔记小说、志怪小说和轶
事小说以及日新月异发展的传奇类文学作品。在宋
代发展为广泛流传的话本，元末形成了较为成熟的
章回小说，明清时期成为我国古代小说发展最为繁
盛的时期。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以回目取代传
统卷次为主要特点的章回小说。
章回小说的体制是我国古代小说发展的一种外
在结构样式，其基本特点是长篇、白话、分回，即每回
有一对偶句作为回目。回目是章回小说的代表性特
征，从早期的单句回目发展到双句回目而基本定型，
双句的回目的主要修辞方式是对偶。因此，对于章
回小说回目对偶的研究不仅仅是古典文学的研究范
畴，虽是两句话的简单形式，但也涉及了现代语言学
及修辞学的相关内容，甚至包含了古代历史、社会、
文化等研究内容。
《三国演义》开创了章回历史小说的先河，在中
国文学史上，历史章回小说自此蔚然成为一大主要
潮流，无论是章回体制还是历史演义都对后世产生
了深刻的影响。
一
、《三国演义》回目的形式分类与解释
《三国演义》一共一百二十回。从形式上看，其
“每回必以二语对偶为题，务取精工”，于是，它每回
的回目都是对仗工整的对偶，在词性、音韵和句式方
收稿日期：２０ｌ３—ｏ６一ｌ２
作者简介：邓煜（１９ｊ；４一），女，陕西榆林人，硕士，现从事现代汉语教学工作。
面都非常严谨的形成对偶格式。全篇回目只是在字
数和结构上有所差别。
从字数上来分，有七言对和八言对两种。七言
对偶句是《三国演义》回目的主要形式，在其一百二
十个回目中，共有八十九对，约占百分之七十五，如：
第七回袁绍磐河战公孙孙坚跨江击刘表；第十二
回陶恭祖三让徐州曹孟德大战吕布；第五十二回
诸葛亮智辞鲁肃赵子龙计取桂阳，等等。其余的三
十一个回目是八言对偶，只占到百分之二十五，如：
第十一回刘皇叔北海救孔融吕温侯濮阳破曹操；
第二十二回袁曹各起马步三军关张共擒王刘二
将；第七十一回占对山黄忠逸待劳据汉水赵云寡
胜众等。这样的一字之差虽然破坏了回目的一致
性，却使得回目中的信息量增加，从而强化了回目的
叙事功能。
具体而言，全书回目从对偶结构和形式上可分
为以下几类：
（一）动宾短语和主谓短语的组合
七言的为“三四”组合，即三字动宾短语加四字
主谓短语。如，第十回“勤王室马腾举义报父仇曹
操兴师”，“勤王室”与“报父仇”的动宾短语相对，
“马腾举义”与“曹操兴师”两个主谓短语相对。类
似的还有：第二十八回斩蔡阳兄弟释疑会古城主
臣聚义，第三十回战官渡本初败绩劫乌巢孟德烧
邓煜：《三国演义＞回目对偶的分类和表达效果研究 ・４７・
粮，第三十二回夺冀州袁尚争锋决漳河许攸献计，
第三十八回定三分隆中决策战长江孙氏报仇，第
四十六回用奇谋孔明借箭献密计黄盖受刑，第六
十二回取涪关杨高授首攻雒城黄魏争功，第六十
九回卜周易管辂知机讨汉贼五臣死节，第一百十
二回救寿春于诠死节取长城伯约鏖兵等。
八言的一般则为“三五”组合，即三字动宾短语
加五字主谓短语。例如，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
斩黄巾英雄首立功，“宴桃园”与“豪杰三结义”组合
成为上对，引出与其结构相应的下对。还有第九回
除暴凶吕布助司徒犯长安李催听贾诩，第五回发
矫诏诸镇应曹公破关兵三英战吕布，第二十五回
屯土山关公约三事救白马曹操解重围，第八十三回
战犹亭先主得仇人守江口书生拜大将，第八十六回
难张温秦宓逞天辩破曹丕徐盛用火攻，第八十七回
征南寇丞相大兴师抗天兵蛮王初受执，第一百四回
陨大星汉丞相归天见木像魏都督丧胆，第一百二十
回荐杜预老将献新谋降孙皓三分归一统等。
（二）主谓宾或主谓短语的形式
此类结构均是以名词起头，一般为人名或地名。
这一类相对而言数量比较多，结构上也存在着一定
的差别。三字或两字名词加动宾短语的形成主谓宾
结构，且动词前都有单字的副词性质的修辞成分。
八言的“三二三”，即三字名词加二字动词再加三字
名词，如第八回王司徒巧使连环计董太师大闹凤
仪亭，其中“王司徒”和“董太师”都是主语性质，“巧
使”与“大闹”相对形成谓语部分，而“连环计”与
“凤仪亭”形成宾语的对应。此外还有：第十五回太
史慈酣斗小霸王孙伯符大战严白虎，第四十二回
张翼德大闹长坂桥刘豫州败走汉津口，第五十三回
关云长义释黄汉升孙仲谋大战张文远，第一百十一
回邓士载智败姜伯约诸葛诞义讨司马昭，另有一
类特殊的是“三一四”结构，就是动词前没有修辞成
分，如第一百二回司马懿占北原渭桥诸葛亮造木
牛流马，其中“占”与“造”前均无修饰性成分。
七言的结构为“三二二”或“二二三”，与八言
的对偶性质基本上是一致的，区别只是句首选用二
字还是三字名词罢了，如第十七回袁公路大起七军
曹孟德会合三将，第四十回蔡夫人议献荆州诸葛
亮火烧新野，第五十回诸葛亮智算华容关云长义
释曹操，第七十六回徐公明大战沔水关云长败走
麦城，第六十五回马超大战葭萌关刘备自领益州
牧等。
（三）带有状语成分的主谓宾结构
１、名词作状语。此类句式结构中前五字或四
字都是名词，其中名词多为地名和人名的组合，两个
名词一个是主要名词，一个是副词化的名词，在句中
体现状语的功能。七言多为“五二”或“四一二”结
构，如，第十九回下邳城曹操鏖兵白门楼吕布殒
命，“下邳城”和“白门楼”就是副词化的名词做地点
状语，“曹操”和“吕布”是真正意义的名词作主语，
“鏖兵”和“殒命”是相互对应的谓语部分。此类的
结构还有，第二十回曹阿瞒许田打围董国舅内阁
受诏，第四十五回三江口曹操折兵群英会蒋干中
计，第七十七回玉泉山关公显圣洛阳城曹操感神，
第一百三回上方谷司马受困五丈原诸葛禳星，第
五十七回柴桑口卧龙吊丧耒阳县凤雏理事等。另
有两字名词作状语的，形成“四一二”结构，有第三
十一回曹操仓亭破本初玄德荆州依刘表，第三十
五回玄德南漳逢隐沧单福新野遇英主。也有将状
语名词置后的例子，如，第十六回吕奉先射戟辕门
曹孟德败师滴水，第一百十六回钟会分兵汉中道
武侯显圣定军山等等。这类结构相对较少，表面上
打破了两个名词连用的格式，但后一名词在句中仍
被副词化，充当了状语。
２、副词短语作状语。就是带有典型副词性质的
两字短语作状语的结构，八言的为“三二三”形式，
有第十四回曹孟德移驾幸许都吕奉先乘夜袭徐
郡，第一百六回公孙渊兵败死襄平司马懿诈病赚
曹爽。七言的为“二二三”形式，如第三十三回曹丕
乘乱纳甄氏郭嘉遗计定辽东，第四十七回阚泽密
献诈降书庞统巧授连环计，第五十九回许诸裸衣
斗马超曹操抹书问韩遂，第一百八回丁奉雪中奋
短兵孙峻席间施密计，第一百十回文鸯单骑退雄
兵姜维背水破大敌等。或“三二二”形式，如第四十
一回刘玄德携民渡江赵子龙单骑救主，第七十五
回关云长刮骨疗毒吕子明白衣渡江。这其中的动
词前都有已有明显的副词状语成分，如“兵败”是
“死襄平”的原因状语，“乘乱”是“纳甄氏”的条件
状语，“单骑”是“退雄兵”的方式状语等等。
・４８・ 榆林学院学报 ２０１３年第５期（总第１０９期）
（四）以连谓结构为基础的对偶
这一类也是以名词起头，并且以人名居多，其结
构为主语名词加连谓词组，也就是同一主语发出两
个动作。一般是二字或三字名词加两个动宾短语形
成连谓结构。七言的多为“二二三”形式，如，第二
十一回曹操煮酒论英雄关公赚城斩车胄，其中“曹
操”和“关公”相对作主语，“曹操”所带的两个动作
“煮酒”和“论英雄”形成连谓，与此对应的下旬“赚
城”和“斩车胄”也为关公一主语发出的两个动作。
此外还有，第四十四回孔明用智激周瑜孙权决计
破曹操，第六十四回孔明定计捉张任杨阜借兵破
马超，第八十回曹丕废帝篡炎刘汉王正位续大统，
第八十二回孙权降魏受九锡先主征吴赏六军，第
九十六回孔明挥泪斩马谡周鲂断发赚曹休，第一
百回汉兵劫寨破曹真武侯斗阵辱仲达，第一百十
四回曹髦驱车死南阙姜维弃粮胜魏兵等。依据主
语字数差别还有“三二二”的形式，如第二十三回祢
正平裸衣骂贼吉太医下毒遭刑，第十八回贾文和
料敌决胜夏侯悖拔矢啖睛等。八言的为“三二三”
形式，有第七十四回庞令明抬榇决死战关云长放
水淹七军，第九十四回诸葛亮乘雪破羌兵司马懿
克日擒孟达。
（五）偏正结构的对偶格
偏正结构的对偶格是以偏正短语加动宾短语或
主谓短语构成的形式，比如，在第七十回猛张飞智
取瓦口隘老黄忠计夺天荡山中，“猛张飞”和“老黄
忠”都是偏正短语，“智取瓦口隘”和“计夺天荡山”
为动宾短语。此类还有：第二十九回小霸王怒斩于
吉碧眼儿坐领江东，第一百十九回假投降巧计成
虚话再受禅依样画葫芦等。
除上述五类对偶形式之外，《三国演义》中还有
一类以单字名词起头，接以动宾短语加主谓短语的
组合形式，这一类相对较少。如，第七十九回兄逼
弟曹植赋诗侄陷叔刘封伏法，其中“兄”与“侄”都
是单字名词，后接动宾短语“逼弟”和“陷叔”，再加
主谓短语“曹植赋诗”和“刘封伏法”。
如果从形式上整体考量，将上下回联系起来看，
还有类似于排比性质的对偶回目，如，第五十一回至
第五十六回中分别出现，曹仁大战东吴兵孔明一气
周公瑾；－Ｒ德智激孙夫人孔明二气周公瑾；曹操大
宴铜雀台孔明三气周公瑾，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形成
排比关系。
二、《三国演义》回目的内容分类与解释
从内容上划分，回目对偶相对比较简单，一般多
见的是正对对偶和串对对偶。
１、正对对偶，即上、下两句是并列关系，互为补
充。在回目中就是同时表述两件事，事件并无内在
的因果、承接等关系，但在章节中有相互映衬和补充
的关系。如第二回张翼德怒鞭督邮何国舅谋诛宦
竖，这两件事在书中是并列叙述的，构成章节的两个
平行的部分。又如，第二十六回袁本初败兵折将
关云长挂印封金，第六十一回赵云截江夺阿斗孙
权遗书退老瞒，第六十三回诸葛亮痛哭庞统张翼
德义释严颜，第七十三回玄德进位汉中王云长攻
拔襄阳郡，第七十八回治风疾神医身死传遗命奸
雄数终，第九十七回讨魏国武侯再上表破曹兵姜
维诈献书，第一百七回魏主政归司马氏姜维兵败
牛头山，第一百十三回丁奉定计斩孙琳姜维斗阵
破邓艾，第一百十八回哭祖庙一王死孝人西川二
士争功等等。
这一类别的回目对偶，从数量上看还是比较多
的。其原因和《三国演义》的历史题材有关，涉及的
情节较为复杂，一个章节内可能会表述多个事件或
多个人物的发展线索及脉络。
２、串对对偶，也就是上、下两句有着因果、承接、
条件、假设等关系。例如，第三回议温明董卓叱丁
原馈金珠李肃说吕布，从书中的内容看这两件事情
有着内在的关联性。从《三国演义》的回目对偶内
容上看，最主要的串对关系就是因果和承接，如第六
回焚金阙董卓行凶匿玉玺孙坚背约，第八十九回
武乡侯四番用计南蛮王五次遭擒，第九十回驱巨
善六破蛮兵烧藤甲七擒孟获，第九十五回马谡拒
谏失街亭武侯弹琴退仲达，这些回目根据内容分析
都存在故事情节的因果关系。
承接关系的回目对偶所占比重则更大，如：第三
十四回蔡夫人隔屏听密语刘皇叔跃马过檀溪，第
四十九回七星坛诸葛祭风三江口周瑜纵火，第八
十五回刘先主遗诏托孤儿诸葛亮安居平五路，第
一百一回出陇上诸葛妆神奔剑阁张邰中计，第一
百五回武侯预伏锦囊计魏主拆取承露盘，第一百
邓煜：（三国演义）回目对偶的分类和表达效果研究 ・４９・
十五回诏班师后主信谗托屯田姜维避祸，第一百
十七回邓士载偷度阴平诸葛瞻战死绵竹，等等。
三、回目表达效果分析
章回小说是一种叙事性文体，在其每一回中都
涵盖了大量的故事情节，回目作为正文之前提纲掣
领性的概括，必须尽量交代清楚每回的主要内
容——人物、事件甚至时间、地点。根据《三国演
义＝》的故事情节及特征，可以将回目对偶的表达效
果进行分类，主要包括以下两个类别：
（一）以彰显人物形象为主
塑造人物是小说表现的一个主体，通过对人物
形象的描绘来反映主题也是章回小说回目的主要功
能，因此，通过直接刻画人物形象及其行为来展现该
回的主要内容，在《三国演义》回目中出现的也比较
频繁。全文一百二十回中，一百一十九回均有人物
出现。回目中的人物，或使用姓名、姓氏、表字，或使
用官职、封号，甚至绰号、诨名等。如第十三回李催
郭汜大交兵杨奉董承双救驾，第四十三回诸葛亮
舌战群儒鲁子敬力排众议，第六十七回曹操平定
汉中地张辽威震逍遥津等直接使用了人物姓名，第
二十七回美髯公千里走单骑汉寿侯五关斩六将，
第六十六回关云长单刀赴会伏皇后为国捐生，分
别使用了关羽的绰号、封号和表字。类似的还有第
二十九回小霸王怒斩于吉碧眼儿坐领江东，第八
回王司徒巧使连环计董太师大闹凤仪亭，第五十
八回马孟起兴兵雪恨曹阿瞒割须弃袍，第七十二
回诸葛亮智取汉中曹阿瞒兵退斜谷，第八十回曹
丕废帝篡炎刘汉王正位续大统，第八十四回陆逊
营烧七百里孔明巧布八阵图，第九十二回赵子龙
力斩五将诸葛亮智取三城等等。这些回目对人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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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称谓，一方面丰富了语言表达，另一方面彰显
了人物的形象，同时还显示出了作者一定的褒贬情
感。此外，人物在故事情节中的种种行为也通过对
偶这样的修辞手法得以巧妙的展现，上下两句表现
的两个人物有时候是盟友，有时候是对手，这样的运
用起到了引人人胜的作用
（－－）以突出情节主题为主
回目的叙事性很强，从叙事角度来说，每个回目
实际上都是对本回所发生事件的精确概括，这个概
括必须是确切的，因此，回目中的句子对所发生事件
的描述就客观得多，也清晰具体得多。此类回目虽
也有人物出现，但从整体表达来看，是以突出情节为
主，这样的回目多半适用于人物出现较多，情节多变
的章回之中。如，第二十四回国贼行凶杀贵妃皇
叔败走投袁绍，第三十六回玄德用计袭樊城元直
走马荐诸葛，第八十八回渡泸水再缚番王识诈降
三擒孟获，第九十一回祭泸水汉相班师伐中原武
侯上表，第九十八回追汉军王双受诛袭陈仓武侯
取胜，第一百九回困司马汉将奇谋废曹芳魏家果
报，等等。这样的对偶句，虽然形式上仍然是诗歌形
式的对偶句，但内容上却是叙事的纲要，是故事情节
的概括。
总之，《三国演义》作为章回小说的开山之作，
其回目对偶的运用在文学、美学、语言学方面都有极
高的价值。对《三国演义》回目对偶的研究既可以
助人探究小说本身的内容、情节，又可以通过分析其
的语言语法特点考量其使用技巧，还可以综合语法、
修辞、文学、美学、民族文化等要素，全面认知对偶及
回目对偶的内涵。
［１］（明）罗贯中．三国演义［Ｍ］．长沙：岳麓书社，１９８７．
［２］（明）罗贯中（著），（清）毛纶、毛宗岗（评）．三国演义［Ｍ］．北京：中华书局，２００９．
［３］王希杰．汉语修辞学［Ｍ］．北京：北京出版社，１９８３．
Ｅ４］于景祥．中国骈文通史［Ｍ］．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２００２．
［５］朱承平．对偶辞格［Ｍ］．长沙：岳麓书社，２００３．
［６］石麟．章回小说回目的来源演变及其文艺意蕴［Ｊ］．明清小说研究，２００４（１）：２２—３１．
‘ （责任编辑：田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