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扮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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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15日发(作者：)《水浒传》的影视接受与改编
孙琳
【摘要】《水浒传》的影视改编是文本接受与传播的一种现代形式,而此种形式的
出现对于经典的解读出现了某些新的变化,为了适合动态图像的展示和迎合当前大
众心理,无论是情节还是人物都变化大于接受.文字与图像尤其是动态图像的表现形
式不同,其背后意蕴更是差别显著.
【期刊名称】《菏泽学院学报》
【年(卷),期】2018(040)001
【总页数】4页(P22-25)
【关键词】图像;影视;接受;改编
【作者】孙琳
【作者单位】山东大学文学院,山东济南250100
【正文语种】中文
【中图分类】I207.412
除了文字形式的小说之外，《水浒传》的产生与传播更加离不开图像和戏剧形式，
而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非文字形式更加适合大众化传播的需求。因此较早的《水浒传》
印刷版本大多是有插图的，像《插增本》《全相本》《绣像本》等，还有像水浒叶
子之类的图像传播，插图样式的存在为大量少量识字者甚至不识字者提供了借鉴，
而日臻艺术化的图像也促进了知识分子对其文本的喜爱与推崇。后面伴随印刷技术
的发展和大众的需要，民国时期又出现了图大于文的连环画形式，为名著的普及作
出巨大贡献，当然其对原著的接受与改编也更加明显。
经典之为经典，其生命力之永恒主要体现为后人各具特色的解读。时代的发展为阐
释经典提供了新的理论观念和学术视角，而科技的进步也日益丰富了解读经典的形
式和方法。20世纪80年代我国电视机逐渐进入普通家庭之后，名著题材的影视
作品层出不穷，像小说四大经典《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
传》的同名影视剧一旦播出，总能引起强烈的轰动效应，赞扬者有之，批评者有之，
但至少在经典普及方面影响甚大，至少使古典名著再次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值得
注意的是当下很多年轻人第一次接触名著就是从影视剧开始的，甚至有些观众看过
连续剧就觉得了解了经典作品。笔者曾经于2010年做了一个关于大学生阅读现状
的调查，“一提及阅读大部分同学想到的都是四大名著，而四大名著是哪四部、作
者分别是谁、主人公主要情节是什么则有相当一部分同学无法全部说清楚，而他们
关于四大名著知识的来源则主要来自于影视剧或者是人云亦云。读过四大名著的大
学生不足调查对象的10%，而这10%的同学在读的时候也很多时候是在跳着读，
并且读后的感觉是‘没意思’”[1]，而同样的问题在问2013级大学新生时，读
过四大名著的同学甚至不足调查对象的6%，这样的状况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深思。
影视版名著实际上是编剧、导演的“二度创作”，应该也算是续作的一种。但如果
我看了褚同庆的《水浒新传》，便说我看过《水浒传》了，肯定会贻笑方家。因此，
本文将《水浒传》的影视改编作为其当下续作的一种特殊形式来进行分析，初步探
讨一下其利弊得失。
一、《水浒传》的影视改编概况
目前我国大陆《水浒传》的电视连续剧拍摄有三个版本，一是1983年山东版的，
开始是以人物传记式如《武松》、《林冲》等系列剧形式呈现给观众，后连缀成
《水浒》连续剧播出，但并未将全部内容都拍摄完；二是1998年央视版的《水浒
传》，是完整版的《水浒传》；三是2010年新版的《水浒传》。此外日本于
1973年也拍摄过连续剧《水浒传》是按漫画家横山光辉所著漫画所改编，将林冲
和扈三娘作为刻画的重点和脉络人物，故事情节和人物造型与原著相关较大，但作
为《水浒传》的域外传播而言，也具有某些独特价值所在。
从与原著的关系来看，较早拍摄的1983年版《水浒》比较忠实于原著，且最具有
古风古韵的感觉，如那个片头即是徐徐推出的线装古本《水浒》再配上富有古韵味
的二胡传统民族音乐等，情节基本上未作大的改动，鲍国安饰演的宋江、于守金饰
演的鲁智深、丁鲁俊饰演的林冲等人物形象都是形神兼备，也比较符合书中的描写，
形似人们头脑中看过小说后留下的印象，神似人们头脑中所认可人物的一言一行，
很多读过《水浒传》的读者从这个版本中能够找到更多书中的影子。而这个版本因
为时间比较早，当时电视机普及率相对不高，社会影响要小一些，但好评很多，基
本上没有过差的评论。
1998年版的《水浒传》场面宏大，剧情完整，武打动作华丽炫目，尤其是其主题
歌《好汉歌》可以说一夜之间唱遍大江南北，竟然创下了高达44%的收视率[2]。
在大的情节方面忠实于原著，但很多小的细节方面充分体现了编导的思想，正如总
导演张绍林在阐述改编指导思想时所说：“在改编中，我们避免过去名著改编缺乏
创造性的照本宣科和不尊重原著的狗尾续貂，在忠于原著思想实质、主要人物性格
和命运结局的基础上大胆创新”[3]。因此做了不少改编，而人物性格也有不少变
动之处，如对宋江招安思想形成过程的刻画，对晁盖不肯传位于宋江到李逵扯诏和
林冲郁闷而死的描写等等，都体现了对忠义问题和招安问题的当代思考，还有对潘
金莲、潘巧云等女性形象的重新刻画等，与原作不同之处也不少，并因此引发了很
多争论，甚至有专家提出了封杀电视剧的主张，当然赞成欣赏者也不在少数。
2010年版的《水浒传》与原著距离最远，这也是新版最令人关注、最引发热议的。
首先从大的结构方面看，《水浒传》原作中前半部是用人物列传的形式展现出一个
个英雄豪杰，像史进、鲁智深、林冲、武松等，每个人物上梁山的故事基本上是完
整的，而新版《水浒传》打破了一个个完整的人物故事，使得英雄豪客故事缺乏连
贯性，不能像原著那样完整地展现梁山英雄上梁山的经过和性格转变之路，因而令
很多读过《水浒传》的读者大呼荒唐，从评论上来看观众不赞成者居多。而伴随结
构的变动，人物出场的顺序也改变了。最大的变动是让宋江在开始第一集就出场，
且与公孙胜有了一场对手戏，叙述了天罡、地煞的故事，而晁盖、吴用等也随之出
场，这样的剧情安排应该是为了更好地突出男一号宋江，但应该说效果不是太好。
当然有些改动还是不错的，对林冲棒打洪教头的前场铺垫戏，从对比中强化了冲突，
增强了可看性；再如火并王伦时，让王伦先动手，有助于更好地表现林冲的正面形
象等等。此外，2010年版《水浒传》现代因素较多，既有情节、人物的改动所体
现出的现代理论，也有音乐、武打动作、环境布置等等，商业化意味更浓，当然对
观众的视觉冲击力相对也要更大一些。
从这三个版本连续剧《水浒传》来看，总体趋向应该是离原著越来越远，改编的意
味越来越浓，现代气息和商业化表现也愈来愈明显，越来越充分地体现了影视续作
视觉化的特点。
二、影视与文本的异同
影视版观看与纸质版阅读在接受形式上是不一样的，文本的阅读更适合于深入思考，
它有着充裕的时间间隔让读者深入到文本当中，其人物形象往往模糊、朦胧但深刻；
而影视的接受则偏向于“短、平、快”的快餐方式，其形象是固定的，且将编导的
视角强迫转化为观众的视角，容易陷入浮面化、图像化、符号化的泥淖。传播过程
中语言与图像的可名与可悦关系[4]的区别体现在古典名著的电视剧改编上更为明
显。
首先，当读者阅读一部小说的时候，小说中的文字会在读者的头脑里形成一幅幅活
动的画面，这些画面存在着一定的时间间隔。当人们再来看根据这部小说拍摄的影
视剧时，实际上是一个验证的过程——看荧屏上的情节、形象是否和自己头脑里
的画面相吻合、相一致。吻合了、一致了，就自然而然会说你拍的好；不吻合、不
一致，就会说你拍的不好。当然，这个吻合、一致，在不同年龄段、不同文化素质
等诸多不同因素的接受者中是标准又不同的。如果一部影视剧能达到和大多数读者
头脑中的画面相一致，也就是得到大多数观众的认可，无疑是成功的。但这又是很
难做到的，虽然文本可能大致是一样的，但不同的读者肯定读后的感觉绝不雷同，
兼且古典名著篇幅较长，无论任何一种影视改编均无法做到所有的改编都能符合哪
怕任何一个读者的阅读期待。
其次，把一部经典名著拍成电视剧，此件事本身即容易引发争议，因为人们对其内
容太过熟悉，其情节、人物已经在脑海里留下了印象，有的读者甚至能说出一个一
个的细节，还有其经典化的地位在很多读者心目中是不容亵渎的；而把名著小说中
已经拍过电视剧的再拿来翻拍，尤其会引起争议，因为人们不仅要和原著对比，还
要和前边已经拍过的电视剧做比较。而翻拍者为了能和前边的版本有所区别，会刻
意对原著的情节、人物形象等做出更多的改动，以示出新。在这种情况下，争议是
必然的。当然对于翻拍剧的创作者来说，可能最大的希望便是有更多的争议，因为
这样才会引起众人的关注，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才会明显。
再次，最近热播的新版《水浒传》(包括《红楼梦》)，对于对原著(包括老版小人
书)和前几个版本电视剧不太熟悉的年轻人来说，可能赞赏者多一些，而对于对原
著和前几个版本电视剧都比较熟悉的中老年人来说，则在通过比较具体分析后得到
的批评性意见要多一些。
影视和文本的差别并不仅仅体现在内容的选择与改编上，而在图像与文字的不同内
涵、不同意识水平上表现出的矛盾可能更为根本和集中，限于篇幅，此点不再展开
论述。
三、《水浒传》电视剧中的人物变化
(一)主要人物的重新演绎
一般而言，《水浒传》中描写非常充分的人物在续作中难有新的发挥，但也会有意
无意体现续作者的某些观点。如李逵，是《水浒传》中个性形象异常突出的人物之
一，无论是李贽还是金圣叹对其都盛赞有加。李逵式人物形象在我国层累型小说中
也不乏其人，如《三国演义》中的张飞，《隋唐演义》中的程咬金，《岳飞全传》
中的牛皋等，他们都是深受读者喜爱的人物形象。但李逵性格虽然天真坦率，但也
充满了对社会的破坏性，尤其是做事没有条理，给人“混人一个”的感觉。如他的
嗜杀成性，战场上不避箭矢永远冲锋在前，两把板斧固然杀了许多官兵与奸人，但
可能更多的是无辜的老百姓丧生于其斧下。在江州劫法场时，李逵手拿板斧，不问
军官百姓，杀得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即使晁盖提醒他不干百姓事，不要胡乱伤人
时，李逵仍是一斧一个不管不顾地排头儿砍将去。三打祝家庄时，李逵不但杀了祝
彪，还要杀已经投诚的扈成，并“杀得手顺，直抢入扈家庄里，把扈太公一门老幼，
尽数杀了，不留一个”。当宋江将李逵的功劳抵折其违令之罪时，他竟然笑道：
“虽然没了功劳，也吃我杀得快活！”[5]P664这些都体现了李逵的破坏性性格，
这样的人物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破坏社会稳定的不安定因素。因此在影视剧中，
李逵的形象多少都有一些改变。在1998年版的《水浒传》连续剧中，对李逵的嗜
血进行了弱化处理，如斧砍小衙内改成为了劝朱仝上山而做的戏，他还成了扈三娘
和王英的媒人等，另一方面又强化了他的憨直和嫉恶如仇的性格，因此深受观众的
喜爱。
宋江毋庸置疑是《水浒传》里的男一号，也是一个性格复杂充满矛盾的人物，他时
刻想要做到忠、义、孝三全，却又因时因事而违悖初衷。1998年版的连续剧中，
李雪健所饰演的宋江被刻画成时时处处考虑招安的人物形象，他不惜背叛自己对晁
盖的誓言和承诺，对前来招安的朝廷官员卑躬屈膝，甚至对与梁山很多人物有着直
接仇恨的高俅百般呵护，为了招安找人牵线搭桥竟贸然以观花灯为名到东京拜访名
妓李师师等，虽然这些情节大多在小说中有所反映，但刻意强调下让观众深刻地记
住了他高撅屁股跪拜当权者的形象，据说甚至有观众扬言要对宋江的扮演者不利，
就是因为“宋江”把梁山事业给毁了。当然这也说明了此剧改编的成功之处，很好
地体现了宋江的招安之心。
2010年版张涵予饰演的宋江一开始就出场，英气十足，竟然一上来就识破公孙胜
的所谓“道法”，其武艺也大有长进能与公孙胜对阵几个回合而不落下风，且为人
慷慨仗义，是一个心口如一的君子，兼具有较高的军事管理才能，讲忠义，识时务，
成为梁山的真正主心骨，并时刻为弟兄们的安身立命而奔波的正面形象，时代性及
编导、演员的特点展现较多，而与原作形象出入较大。
(二)女性形象的当代解读
1998年版的《水浒传》中，燕青的形象经过理想化的处理后更具魅力，他不但武
艺超群且情感丰富，小说中本是为了表现燕青的顾全大局和不为女色而动安排的与
李师师对手戏，在电视剧中反而造就了真挚的爱情，结局中燕青与李师师共同远走
高飞的情节充满浪漫色彩，也为这部英雄悲剧带来一点亮色。
1998年版《水浒传》电视剧中的潘金莲亦突出了其良家妇女的实质，她于外在势
力的压迫下本已认命安心地与武大过日子，而武松的出现引发了她追求爱情、追求
幸福的决心，在她一步步走近小叔而遭严辞拒绝后，才经受不住西门庆的勾引而走
上了害人害己的道路，此种演绎淡化了其性格中负面的东西，虽然说更合常情，但
无形中损坏了武松的形象。还有阎婆惜和潘巧云的爱情观也有点过于超前，潘巧云
成为一个敢作敢当的人物，当杨雄在证实妻子的不贞，继而产生恻隐之情不忍加害
之时，潘巧云直言不讳地斥责杨雄的缺点，并表达对和尚裴如海的爱情，表示死而
无憾，改变了原作中下跪求饶的设计，更加彰显了其现代爱情观念。
2010版的《水浒传》连续剧中潘金莲更是以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不好是非的形
象呈现在观众眼前。尤其是加入了在她当使女时被主人家锁在天寒地冻的小茅屋中
的情节，以及她嫁给武大郎的片段描写，美丽娇容、崭新嫁衣、暗滴的眼泪、鹅毛
大雪、丑陋的新郎等细节的刻画，都能进一步引发观众对她的怜悯和同情。而她向
武松示好之时也重点突出了醉酒所起的作用，让她的心理出轨更加合情合理，而武
松的某些谩骂“猪狗、贱人”等刺激并勾起了她旧日的记忆，以致为她与西门庆苟
合增加了不少自暴自弃和报复的因素。而在武松复仇之时，潘金莲主动挡在武松刀
下以求速死的情节设置更是突破了原作的束缚，给她的死增添了某些悲剧意味。
(三)细节的描写
1998年版《水浒传》连续剧依据百回本改编，而删去了征辽的情节，重点表现了
招安和征方腊来突出农民起义军的自相残杀。为了表现此点，连续剧通过多个细节
充分表现梁山人马在招安后与官军的格格不入，而且梁山将领中有不少人同情方腊，
从本心上不想去攻打方腊，尤其是增加了宋江阵前与方腊谈判议和以及李逵出力保
护方腊手下女将庞秋霞等情节，与阵前血肉横飞的战争场景形成强烈对比。这样的
描写增加了招安后同根被迫相残的悲剧感，而宋江、李逵的努力最后均以失败告终，
方腊全军覆灭，梁山军死伤大半，仅余宋江等少数几人踏着同伴狼藉的尸骨惨淡地
进入青溪城。电视剧通过这样的细节来告诉观众：梁山招安之后攻打方腊之举实属
无奈，但又是不可避免的最后没有胜利者的战斗。
还有为了表现宋江的招安路线，电视剧还刻意表现了晁盖与宋江的路线分歧：晁盖
立场鲜明，坚决反对招安，而坚持走斗争路线；而宋江却自始至终态度暧昧，一开
始就抱着招安投效朝廷的打算。尤其是在晁盖与曾头市苦战之时，宋江却带人马去
黄河上拦截朝廷命使宿太尉表明请求招安的心迹，这样的情节改编更是凸显了招安
与反招安的矛盾。晁盖中箭后不治而亡，宋江不是忙着为晁盖复仇，反而认为宿太
尉之所以没有重视他的招安请求，是因为梁山上没有地位显赫人物的原因，由此才
设计将卢俊义赚上山。这样的情节改编使矛盾更突出，人物个性更鲜明，能够表明
编导者的想法，但与原作相比，人物和情节都少了很多蕴藉，显得有些刻板，不再
能展现那种圆整型人物形象本身所具有的矛盾性和复杂性。
2010年版《水浒传》在智取生辰纲后白胜杀那个醉着睁眼的军士时，吴用、公孙
胜与晁盖之间隐隐流露出对该不该杀人取财的观念冲突，从而为日后梁山招安与反
招安的路线斗争埋下伏笔；林冲从草料场出来上梁山前杀那几个老军士虽然交待完
整，但未免让人感觉有些多余。此外涉及阎婆惜、潘金莲的女人戏份相对增多，编
导且以当代人的理念重新演绎一番，甚至让潘金莲带有自杀的成分，体现了很多当
代意识，并表现了影视剧重视细节、关注场景设置的特点。
总而言之，名著的影视改编大大扩大了经典作品的影响面，对于文化普及来说功效
非凡。但名著的影视改编属于续作的一种，与其他文本类的续作相比，往往更具欺
骗性，因为有相当数量的观众会将影视剧当作经典的原作，并将影视接受的经验和
感想运用到对经典文本的评价之上，如果这种情况越来越普遍的话，那对于经典性
作品而言是弊大于利的。
【相关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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