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武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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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13日发(作者：)第３９卷第１期 玉林师范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 Ｖｏ１．３９ Ｎｏ．１
２０１８年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ＹＵＬＩＮ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Ｐｈｉｌｏｓｏｐｈｙ＆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
顾炎武与遗民“诗史＂的书写
口牛秋实’，党文云
（１．许昌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河南许昌４６１０００；２．磁涧乡中中文教师，河南洛阳４７１１２８）
［提要］顾炎武以遗民自居，不肯仕清，在于他以汉族文化的传承者自视。“天崩地裂”的大事
变，在士人心中引起了巨大的震荡，反映到文学上，便出现了“孤愤兴寄”的“诗史”写作。像顾炎
武这样的遗民诗人，通过吊明陵、办诗社，来书写心中的“诗史”，表现了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大
胸怀。
［关键词］遗民；“诗史”；文化传承
［中图分类号］Ｉ２０６．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４—４６７１（２０１８）０１一Ｏｌ１８—０９
着清王朝成为汉族共同的敌人，明末 旧臣交游。
起义军的余部也加入到复明运动的行
列中去。这使得复明运动的队伍日渐
壮大，动员了广大的下层人民参加进来。
明清鼎革之际，士大夫们在“忽然丧乱倾家
国，痛哭天崩复地坼”时在个人出处问题上表现
出十分复杂的心理。历仕南明唐、桂二王的御史
钱邦芑认为欲为明朝忠臣者，只应在死节与隐逸
问作出选择，这明显是代表了自古以来的忠君观
念和道德准则。但事实上当时明臣的表现之复杂
往往不是看一个行为片段就能论衡的，除了陈子
龙、夏允彝、史可法等举兵英勇抗清外，既有先
抗清而降清的，也有先附降但转而抗清的；既有
退隐山林，永为遗民的，也有初不出仕而终于受
职的；既有一人清廷则完全迎附满洲的，也有身
居台省高位而保护抗清人士的。黄宗羲、顾炎武、
王夫之、吕留良等人，屡次坚辞清廷征召，然而
对于子弟出试，则非但不禁止，反而有鼓励或为
之请托的情形，徐介提出的所谓“吾辈不能永锢
其子弟以世袭遗民”之说。正因为如此，清初的
明遗民在心态上有比较宽容的一面，既坚持忠君
和忠于社稷的信念，同时也能比较坦然地与仕清
钱谦益投降清朝以后，在爱姬的说服下，对
自己的降清十分懊悔，毅然投人抗清活动。顺治
七年（１６５０）钱谦益亲赴金华游说驻婺总兵马进
宝反正抗清，九年（１６５２）受南明永历帝定西将
军李定国之命，钱谦益同前兵部主事严杖联络东
南，其行动隐秘，实际上是在与郑成功暗里策应。
顺治十三年再次往凇江，促使升任苏松常的马进
宝提督配合郑成功的海上行动。由于有钱氏的支
持，郑成功对清军的进退路线一清二楚。顺治十
五年郑成功北上攻人长江，直抵京口，东南半壁
为之震动，钱谦益和杜甫《秋兴八首》高歌中兴。
次年八月，郑成功败退之际，钱氏又亲驾一叶扁
舟，夜渡长江，至军营依依惜别。其后清廷大肆
搜捕策应者，牧斋几乎陷于不测之境地。邓之诚
《清诗纪事初编》指出：“时桂王立于粤中，瞿式
耜为大学士，郑成功、张名振、张煌言舟师纵横
海上，谦益与之通。”可见牧斋直接参与抗清的事
实是有目共睹的。
［收稿日期］２０１７－１卜２８
［作者简介］牛秋实（１９６８～），河南洛阳人，历史学博士，文学博士后，许昌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
中国文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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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秋实，党文云 顾炎武与遗民“诗史”的书写
王渔阳作《戏仿元遗山论诗绝句》。当渔阳二
十八岁时，钱谦益为其诗集作序，期许他成为下
一任诗坛盟主。渔阳诗第六首日：漫郎生及开元
日，与世聱牙古性情。谁嗣《箧中》冰雪句？《谷
音》一卷独铮铮。末二句以为宋末遗民诗《谷音》
可与《箧中集》比美，《箧中集》如冰雪之清冷脱
俗，《谷音》亦铁中铮铮者。渔阳《跋谷音》：“其
诤噱慨激烈，古淡萧寥。”（《蚕尾续文》卷十九；
《带经》页１０４）《四库提要》卷一八八《谷音》提
要谓集中之诗“古直悲凉，风格道上，……其人
又皆杖节守义之士，足为诗重”，引渔阳此诗，以
为“其品题当矣”。钱氏为其诗谱序，足见对遗民
之品格之看重。
黄宗羲曾作《八哀诗》，其中一首悲悼牧斋
云：“四海宗盟五十年，心期末后与谁传………平
生知己谁人是，能不为公一泫然？”这里“心期末
后与谁传”，不仅是论文学与学术，也兼及抗清复
明的心志。
不仅如钱氏一般以全部生命力量来忏悔的一
个人格形象比较复杂的文人士大夫，而且就是如
终身不仕清朝的隐士王船山也怀抱汉族之气节，
著述一生，总结明亡的教训。顺治四年清军攻入
肇庆，永历帝由梧州逃亡桂林，又逃至广西湖南
交界的全州、湖南南部的武冈，后逃到靖州、柳
州。随着清军攻人湖南的岳州、长沙、湘潭，终
于船山的居住地衡州也被清军攻人。此时地方秩
序十分混乱，难以安居，船山先赴武冈谋求追随
永历，途中遭阻不成，又离家躲避清军的缉拿。
明清之际的思想家这样的经历，是以前的儒者从
所未遇的。叔父王延聘与父亲王朝聘在避难途中
相继故去。亲人的丧逝，对船山的打击之大，是
可以想见的，更何况亲人的丧故又是与国破家亡
联系在一起，这使得亡国的悲愤和痛苦永久植根
在船山的内心深处。
永历帝与孙可望、李定国率领的张献忠大西
军余部合作，而孙可望以武力相挟持，逼迫永历
封其为王。船山对此深为不满。因此，当顺治九
年李定国大军在广西、湖南连获大胜，收复失地，
在衡州驻军而邀请船山参加其军时，船山虽然很
想摆脱清统治下“不得干净之士以藏身”的处境，
但终于“不忍就窃柄之魁以受命”而辞｛身｝了。他
见天下“无可托足”，乃“屏迹居幽”，隐居于衡
阳、邵阳、祁阳的交界。后来李定国因受孙可望
的猜忌和逼迫而撤离湖南，而湖南在清统治的恢
复下，缉察更严。船山誓死不剃发，于是又避居
零陵、常宁等处，辗转迁徙，艰苦备尝。观王氏
所著书，如《读通鉴论》、《宋论》，表面上在论
史，实际上在总结汉族政权包括明王朝在内的灭
亡的教训，以警示后人。船山此史论两种，成于
最晚之岁，盖读史有感，随事触发，初无意于为
文，故每篇皆不立题目；而于上下古今兴亡得失
之故，制作轻重之原，均有论列。又自以身丁末
运，明帜已易，禹甸为墟，故国之痛，字里行间，
尤三致意焉。
在哲学思想上，王氏的哲学思考也来自对于
明亡的深切思考。
张载说：“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为，宵有
得，息有养，瞬有存。”对此船山说：
此张子自得之实修，特著之以自考而示学者，
其言严切，先儒或议其太迫。然苟息心以静，而
不加操持严密之功，则且放逸轻安，流入于释老
之虚寂；逮其下流，则有如近世王畿之徒，汩没
诞纵，成乎无忌惮之小人（《有德》）。ｌｌ＿（ｐ＿ｌ
由对明末社会文化的反思，船山明确反对心
学以曾点浴风舞雩标榜的狂者气象，而坚持严肃
主义的道德修养。在这一点上，船山与明代的朱
子学是一致的［ ］ 。 。
即如船山之论诗，而尤其喜爱评杜，正在于
二者有许多共同性，他们都处在乱世之中。船山
诗风悲怆沉郁，实近屈、杜，船山诗文集中常引
杜诗典故，更有直接仿拟之作。最有名的是《放
（仿）杜少陵文文山作歌七首》：
我生万历四七秋，显皇膏雨方寸留。圣孙龙
翔翔桂海，力与天吴争横流。峒烟蛮雨困龙气，
我欲从之道阻修。呜呼一歌兮向南哭，草中求活
如娟缩。
风霾蔽天白日昏，今春别父而分奔。临行忍
泪相劝勉，虽死不辱犹生存。前年抗贼受羁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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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１８钲 玉林师范学院学报 第１期
今者托足望何门。呜呼二歌兮肠寸断，白发扶杖
苦惊窜。
吾母鞠我过目长，辛苦免我于赢 。去年哭
妇泪不燥，菜羹谁煮药谁尝？况闻饿贼恣掠夺，
行采草根充糇粮。呜呼三歌兮吾食粟，难寄一粒
供母粥。
有兄有兄伯与仲，时人误拟等三凤。伯兮南
奔仲潜伏，化为醯鸡营醋瓮。君亲恩重报不得，
天涯生死如春梦。呜呼四歌兮音问绝，独向湘山
听鸣鸩。
有妻有妻哭父死，匆匆藁葬垤如蚁。寒食谁
浇一碗浆，墓木难留片枫紫。翻今妒汝去此速，
不饮湘江腥血水。呜呼五歌兮思前冬，岳潭随我
狎蛟龙。
有子有子头如拳，母死不哭痴笑喧。天崩地
裂不汝恤，其生其死如飘烟。古人刀头觅决绝，
我不能然付汝天。呜呼六歌兮幸不死，他日定知
谁氏子。
洞庭翻波鼋鼍吼，倒驾天风独西走。回首人
间镜影非，下自黄童上白叟。铁网罩空飞不得，
修罗一丝蟠泥藕。呜呼其歌兮孤身孤，父母生我
此发肤。ｌ３¨ ∞
此诗诗体，诗意均类同杜诗名篇《乾元中寓
居同谷县作歌七首》。杜、王同当国破家亡之际，
千载之下，心意相通，故能同此悲歌。王夫之在
晚年回忆此事时曾说：“……因忆丁亥夏，仿少
陵、文山作七歌。当时之情如此，则埋忧穹谷，
亦终此而已，无更进于是，亦馀鬓之惜
也。”ｌ４＿（ｐｌ２ 此诗作于明亡后船山去留之际，情辞
悲怆，是船山诗集中最重要的作品。
明末清初的遗民大多数都是挽汉族文化于不
坠的文化人，他们传播和保存了汉民族的文化。
有的即使漂泊异乡如朱舜水，逃难于日本，而把
阳明思想传播到了日本。虽然，这些遗民不能挽
救明亡的大结局，但这些遗民采取与清政府不合
作的态度，也使得政府不得不采用汉族文化政策
来统治华夏。
明清易代之际，国家的危亡与文化沦丧的创
痛在明末的士大夫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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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忧患的顾炎武感到风雨如晦，江山飘摇。国家
的沦丧，使他把学问当作Ａ己的立身之学、致用
之学。
顾炎武说：“君子之为学，以明道也，以救世
也。”（文集卷四《与人书二十五》）他认为研究
学问的目的在于“明道救世”。他把“博学于文，
行己有耻”作为闻圣人之道的根本。他的博学于
文是有感于明人空谈心性，束书不观而提出来的。
他认为北方之学者“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南方
之学者是“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文
集卷十三《南北学者之病》）。顾炎武说中国学者
养成懒惰积习的病根即在于“自其束发读书之时，
所以劝之者不过千钟粟，黄金屋，而一旦服官，
即求其所大欲，君臣上下怀利以相及，遂成风流”
（卷十三《名教》）。他们读书的目的就是为了做
官发财，明亡以后，清朝贵族统治中国，这类人
屈膝投降，以求得一官半职。
顾炎武始终保持着明遗民的心态，对明亡寄
寓了强烈的悲痛。因为在他看来，民族的兴亡与
文化的存亡休戚相关。他在诗中对明亡以及异族
的入侵表现出了强烈的悲痛心情。如《秋山》诗：
秋山复秋山，秋雨连山殷。昨日战江口，今
日战山边。已闻右甄溃，复见左拒残。旌旗埋地
中，梯冲舞城端。一朝长平败，伏尸遍岗峦。北
去＝三百舸。舸舸好红颜。吴口拥橐驰，鸣笳入燕
关。昔时鄢郢人，犹在城南问。
秋山复秋水，秋花红未已。烈风吹山冈，烧
火来城市。天狗下巫门，白虹属军垒。可怜壮哉
县，一旦生荆木巳。归元贤大夫，断腽良家子。
楚人固焚麇，庶几歆旧祀。句践木妻山中，围人
能致死。叹息思古人，存亡自今始 ＿（ 。
他指出明亡就在于不能重用人才。“国家当危
亡之日，未尝无能任事之人，而尝患于不用；用
矣，患不专；用之专且效矣，患于轻徙其官，使
之有才不得遂其用，以至于败，而国随
之。”［６¨ｐ＿】 弘 顾炎武从明亡的教训出发，主张武
装民众。顾炎武非但以为解除兵器之禁有利于强
国，且以为有助于保障社会的安定 ＿（ｐｌｌ”。
顾炎武以遗民自居，不肯仕清，在于他以汉
牛秋实，党文云 顾炎武与遗民“诗史”的书写
族文化的传承者自视。他得《广韵》之书，据唐
人以正宋人之失，列古今音之变，为《音论》二
卷，最终成《音学五书》；又辩正《左传》，为
《左传杜解补正》。
明清易代之际，救亡成为士大夫关心的主题。
顾炎武的基本思想是维护程朱，对明中期以后自
王阳明至李卓吾的反传统精神一概排斥，力图在
经学的传统上重建社会思想的主导方向。所以，
相应地文学只有关乎兴亡大计才有从事的价值。
他在与人书中云：“君子之为学，以明道也，以救
世也。徒以诗文而已，所谓雕虫篆刻，亦何益
哉？ Ｊ（ｐｌ９ ”显然，顾炎武抱持的是儒家的文学功
利主义思想。他的全部创作实践可以归结为“凡
文之不关于六经之指、当世之务者，一切不
为。［ ］‘ｐ ”
虽然，他在文学思想上没有多少见解，但在
文学的创作上，顾炎武首先强调的是人要有真性
情。他在《莘野集诗序》中力倡诗出自性情，“苟
其人性无血，心无窍，身无骨，此尸行而肉走者
矣，即复弄月嘲风，流连景物，犹如虫啾蛙唧，
何足云哉。ｎ们”顾炎武此论是有感于清初诗坛对
唐人的模仿。清初钱谦益、吴伟业大都是降清的
文人，而且诗歌创作以宗唐为主。所以顾炎武以
诗的情感为主，主要批判的矛头是针对此二人发
的。他借谈学问而谈诗歌中的情感，认为文词最
终是无法掩饰真情实感的。“世有知言者出焉，则
其人之真伪，即以其言辩之，而卒莫能逃也”。以
古为例：“《黍离》之大夫，始而摇摇，中而如
噎，既而如醉，无可奈何，而付之苍天者，真也。
泪罗之宗臣，言之重，辞之复，心烦意乱，而其
词不能以次者，真也。栗里之征士，淡然若忘于
世，而感愤之怀，有时不能自止，而微见其情者，
真也。其汲汲于自表暴而为言者，伪也。［１１］‘ｐ＿８ ”
显然，顾炎武对文学的判断从审美转向了道德之
判断。
他对文章之士的评价有他自己一贯的个性特
点。同当时的许多学者不一样，他极少去写那些
为死者歌功颂德的应酬文字。他曾经说过：“《宋
史》言，刘忠肃每戒子弟日：‘士当以器识为先，
一命为文人，无足观矣。’仆自一读此言，便绝应
酬文字，所以养器识而不堕于文人也。ｌＪ２］（ ”）”
可见他把自己与那些以应酬文字为生的文人区别
开来，表现了自己异于他人的气节。在中国文学
史上，韩愈是所谓“文起八代之衰”的卓然大家，
但是顾炎武也因为做了“无关于经术政理”的应
酬文章，而对之持保留态度。他说：“韩文公文起
八代之衰，若但作《原道》、《原毁》、《争臣论》、
《平淮西碑》、《张中丞传后序》诸篇，而一切铭状
概为谢绝，则诚近代之泰山北斗矣。今犹未敢许
也。’’．１３＿‘ｐ
明中叶以后，以李梦阳、何景明和李攀龙、
王世贞为代表的所谓前后“七子”，盛倡“文必秦
汉，诗必盛唐”，复古模拟之风弥漫于文学界。随
后，李贽和公安“三袁”和以钟惺、谭元春为代
表的“竟陵”派，摆脱传统拘囿，力倡独抒“性
灵”，对形式主义的文风摧焰廓清。迄于明末，空
前加剧的社会危机，使文学界中人将目光从泥古
与趋新的争论转向严峻的现实。于是以几社巨擘
陈子龙等所辑《明经世文编》的问世为标志，晚
明诗文风格趋于健实。尤其是顾炎武对诗歌创作
中的拟古之风，作了坚决的否定，指出：“诗文之
所以代变，有不得不变者，一代之文沿袭已久，
不容人人皆道此语。今且数百年矣，而犹取古人
之陈言，一一而模仿之，以是为诗可乎？故不似
则失其所以为诗，似则失其所以为我。李杜之诗，
所以独高于唐人者，以其未尝不似而未尝似也。
知此者，可与言诗也已矣。”ｌ１ 】（ｐ＿１
顾炎武的诗歌全面反映了易代之际风云激荡
的历史画面。如《秋山》诗，反映清军之残暴，
《京口即事》歌颂史可法的抗清精神，寄寓对明朝
恢复的热望，都堪称诗史。所以其诗歌与杜甫的
诗歌精神是一脉相承的。徐嘉《顾亭林诗笺注·
凡例》称其诗歌为“一代诗史，踵武少陵”。屈守
元在《顾炎武与杜甫》一文中比较了杜、顾早思
想个性和诗歌创作上的一致性，指出“只有杜诗
才能孕育文天祥、顾炎武这样的人物”ｌ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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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１８矩 玉林师范学院学报 第１期
顾炎武的诗歌创作，以沉郁著称。如《春半》
诗：
春半雨不绝，北风吹荒山，江南花不开，白
日愁生寒。登高望千里，苦雾何漫漫。洪州七月
围，粮尽力亦殚。营头堕军中，旗纛沈江干。汉
道昔中微，“白水”应图记。晚世得先主，亦作三
分事。干戈方日寻，天时自当至。一身客荆州，
毫不以措意。流离志不挫，终然正神器。一朝得
孔明，可以 后嗣。抚掌长太息，且作《南山
歌》。开箧出兵书，日夜穷揣摩。中原有大势，攻
战不在多。愿为诸将言，不省其奈何。
明清易代之于明遗民，既是国的悲剧也是家
的灾难，同时也肇始了遗民的漂泊人生。较之物
质意义上的“家”之毁于战火，文化生存意义上
的“精神家园”的丧失——精神漂泊和灵魂的流
浪，才成为遗民们的心灵上的痛苦。因此，“游”
成为遗民的一种生存常态 。顾炎武在诗中经常
谈到他熟阅兵书，某种程度上正反映了遗民们企
图以自己从武的决心来推翻清朝重复大明的弘愿。
但多数情况下，遗民们不得不藉“游”以宣泄郁
结于心的“遗民之悲”。登高望远，留连于山水之
间，本是古代文人士大夫之惯习。文人与山水的
忘返曾孕育出了谢灵运等六朝时期的山水诗；文
人报效戎幕锻造除了盛唐之际高、参的古朴仓劲
的边塞诗。然而在明清易代的“天崩地裂”的文
化断裂之可能性下，遗民们的山水林泉之游，却
少了那份雅致，更多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对于遗民而言，由于满怀家国之痛、禾黍之悲，
其每一出游就不同于常人之山水揽胜、边塞猎奇，
所谓“不涉山川、历关徼，不足以发其飞扬沉郁、
牢落激楚之气”＿Ｊ ］ 卷 ，正合了遗民心境。顾炎武
曾在《寄傅处士土堂山中》诗中云：“向平尝读
《易》亦复爱名山。早跨青牛出，昏骑白鹿还。太
行之西一遗老，楚国两龚秦四皓。春来洞口见松
花，倘许相随拾芝草。＿ｌ。－，’可见，炎武、傅山两
挚友甚有山水投契之缘。游而悲号，游而萌厌生
之念，遗民之游就好像是“自惩”，好像是“自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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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以心理学角度推原其故，则为郁闷的稀释
和宣泄、自我身份的重新定义。所以，顾炎武才
会“一身客荆州，毫不以措意。流离志不挫，终
然正神器。”
因为无法直接抒发自己的胸臆，所以在顾炎
武的大量遗民诗中大量出现了类似残山剩水式的
隐语表达。顾炎武的遗民诗中不仅喜欢以季节如
“秋色”等暗喻自己对晚明的哀思，而且对旧朝居
地的吟叹也时常出现在诗作中。顾炎武常常以晚
明君主曾居住之地的的景物曲折地表达自己思明
的情绪。另一条史料足以印证遗民对金陵的感情
非单纯的景物之恋，而应当被视为对旧朝历史记
忆的唤起。顾炎武多次访问孝陵，他把孝陵周围
的树木屡次被毁坏的事情看得很重，认为是“王
气”被伤的证据。
山河秀美不再的原因当然是满清摧残的结果，
但江南士人更喜欢从自己的行为和心态中寻找原
因。特别是对明季风俗败坏有了更深的省思，其
中如顾炎武等遗民对“道”“俗”关系的重新认定
便是一个讨论的焦点。顾炎武慨叹“目击世趋，
方知治乱之关必在人心风俗，而所以转移人心，
整顿风俗，则教化纲纪为不可阙矣。”Ｅｌ９］【ｐ％
顾炎武《日知录》卷十九《文辞欺人》云：
“古来以文辞欺人者，莫若谢灵运，次则王维……
而文墨交游之士多护王维。如杜甫谓之‘高人王
右丞’，天下有高人而仕贼者乎？”其分明是借批
杜痛斥那些易代之际的变节仕贼之辈如洪承畴、
吴三桂、范文程等。顾炎武对异族入侵表现了无
比的痛恨。如在《日知录》中云：
“素夷狄行乎夷狄”，然则将居中国去人伦乎？
非也。处夷狄之邦，而不失吾中国之道，是之谓
“素夷狄行乎夷狄”也。六经所载，帝舜滑夏之
《咨》，殷宗“有截”之颂，《礼记》“明堂”之位，
《春秋》会盟之书：凡圣人以为内夏外夷之防也，
如此其严也。文中子以《元经》之帝魏，谓天地
有奉，生民有庇，即吾君也。何其语之偷而悖乎！
宋陈同甫谓黄初以来，陵夷四百余载，夷狄异类
迭起以主中国，而民生常觊一日之安宁于非所当
事之人。以王仲淹之贤而犹为此言，其无异乎凡
牛秋实，党文云 顾炎武与遗民“诗史”的书写
民矣。夫亡有迭代之时，而中华无不复之日，何
以万古之心胸，而区区于旦暮乎？（杨循吉作《金
小史·序》日：由当时观之，则夷狄也、盗贼也、
禽兽也。）此所谓偷也。汉和帝时，侍御史鲁恭上
疏日：夫戎狄者，四方之异气，蹲夷踞嗣，与鸟
兽无别。若杂居中国，则错乱天气，侮辱善人。
夫以乱辱天人之世，而论者欲将毁吾道以殉之，
此所谓悖也。孑Ｌ子有言：居处恭，执事敬，与人
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夫是之谓“素夷狄行
乎夷狄”也。若乃相率而臣事之，奉其令，行其
俗，甚者导之以为虐于中国，而借口于“素夷狄”
之文，则子思之罪人也矣。（此条不见潘耒福建所
刊《日知录》３２卷本，系黄侃据张溥泉（继）所
藏《钞本》录出者，黄氏书名日《日知录校记》，
有中央大学１９３３专刊本，亦有《日知录集释》
（下）“外七种”之一。）
顾炎武在这里表现了对“夷狄异类迭起以主
中国”的愤慨，同时又表现出“中华无不复之日”
的自信，这其实代表了清初不愿受异族统治的汉
族士大夫的共同意愿。如其《京口即事》即步杜
诗之遗风，歌颂史可法的抗清精神，寄寓对明朝
恢复的热望，抒发自己为国家和民族献身的激情。
所以其诗歌可以说直接继承了杜甫的诗史精神。
顾炎武《海上》组诗四首：
日入空山海气侵，秋光千里自登临。
十年天地干戈老，四海苍生痛哭深。
水涌神山来白鸟，云浮仙阙见黄金。
此中何处无人世，只恐难酬烈士心。
满地关河一望哀，彻天烽火照胥台。
名王白马江东去，故国降播海上来。
秦望云空阳鸟散，冶山天远朔风回。
楼船见说军容盛，左次犹虚授钺才。
南营乍浦北南沙，终古提封属汉家。
万里风烟通日本，一军旗鼓向天涯。
楼船已奉征蛮敕，博望空乘沈海槎。
愁绝王师看不到，寒涛东起日西斜。
长看白日下芜城，又见孤云海上生。
感慨河山追失计，艰难戎马发深情。
埋轮拗镞周千亩，蔓草枯杨汉二京。
今日大梁非旧国，夷门愁杀老侯赢。
我们再看杜甫秋兴八首：
其一
雨露凋伤枫树林，
江间波浪兼天涌，
丛菊两开他日泪，
寒衣处处催刀尺，
其二
夔府孤城落日斜，
听猿实下三声泪，
画省香炉违伏枕，
请看石上藤萝月，
其三
千家山郭静朝晖，
信宿渔人还沉沈．
匡衡抗疏功名薄，
同学少年多不贱，
其四
闻道长安似奕棋，
王侯第宅皆新主，
直北关山金鼓振．
鱼龙寂寞秋江冷，
其五
蓬莱宫阙对南山，
西望瑶池降王母，
云移雉尾开宫扇，
一卧沧江惊岁晚，
其六
瞿唐峡口曲江头，
花萼夹城通御气，
珠帘绣柱围黄鹄，
回首可怜歌舞地．
其七
昆明池水汉时功，
织女机丝虚夜月，
波漂菰米沉云黑。
关塞极天唯鸟道，
巫山巫峡气萧森。
塞上风云接地阴。
孤舟一系故园心。
白帝城高急暮砧。
每依北斗望京华。
奉使虚随．，ｘ－７１槎。
山楼粉堞隐悲笳。
已映洲前芦荻花。
日日江楼坐翠微。
清秋燕子故飞飞。
刘向传经新事违。
五陵衣马自轻肥。
百年世事不胜悲。
文武衣冠异昔时。
征西车马羽书迟。
故国平居有所思。
承露金茎霄汉间。
东来紫气满函关。
日绕龙鳞识圣颜。
几回青琐点朝班。
万里风烟接素秋。
芙蓉小苑入边愁。
锦缆牙樯起白鸥。
秦中自古帝王州。
武帝旌旗在眼中。
石鲸鳞甲动秋风。
露冷莲房坠粉红。
江湖满地一渔翁。
１２３
２０１８焦 玉林师范学院学报 第１期
其八
昆吾御宿自逶迤，紫阁峰阴入漠陂。
香稻啄馀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
佳人拾翠春相问，仙侣同舟晚更移。
彩笔昔游千气象，白头今望苦低垂。
张维屏《国朝诗人征略》称顾炎武《海上》
诗作“长看白日下芜城……”，真气喷溢于字句
问，盖得杜之神，而非袭其貌者所可比也”。顾炎
武的组诗《海上》四首，哀南明的渐次溃败，叹
其失计，又望其恢复。风格沉郁悲壮，律法森严，
意境苍茫辽阔，确可拟杜甫的《秋兴八首》，可谓
深得杜诗之真髓。
到了晚明，江南士人已经遭遇到了更为严峻
的“出处”困境。清初，顾炎武就认为，“出处”
问题比“性”、“命”、“天”这些儒家老生常谈的
主题还要重要。进而他认为明末学风衰敝的原因
之一就是不喜谈“出处”等大关节问题。他说：
“是故性也，命也，天也，夫子之所罕言，而今之
君子之所恒言也；出处、去就、辞受、取与之辨，
孔子、孟子之所恒言，而今之君子之所罕言也。”
他抨击明末学风是只谈性命，而不言有耻之事，
“自子臣弟友以至出入、往来、辞受、取与之间，
皆有耻之事也。耻之于人大矣”！ 。。‘ 他认为气
节乃是学风中关系最为紧要者，所以其有诗云：
“旧识中官及老僧，相看多怪往来曾。问君何事三
千里，春谒长陵秋孝陵。”ｌ２¨又如其《再谒孝陵》
：
再陟神垌下，还经禁岭隈。精灵终浩荡，王
气自崔嵬。突兀明楼峙，呀库御殿开，彤云浮苑
起，碧崛到宫迥。鼎叶周家卜，符占汉代灾。苍
松长化石，黑土乍成灰。城阙春生草，江山夜起
雷。兴王龙虎地，命世鄂申才。瞻拜魂犹惕，低
回思转哀。上陵余旧曲，何日许追陪。
诚然，炎武之游怀远不止此，但“故国之思”
却是一路伴了其旅程。不过，“出处”之难端在于
分寸感的难以把握，对于一味求“全节”所造成
的心理紧张，同样也不被明智的遗民所取。例如
遗民李中孚“为上官逼迫，兄至近郊，至卧操白
刃，誓欲自裁。”经过关中友人“言之当事，得为
１２４
谢病放归。”然而顾亭林的评价却是：尽管可以博
得“然后国家无杀士之名，草泽有容身之地，真
所谓威武不屈”的名声，“然而名之为累，一至于
斯，可以废然返矣”。 ＿（ 在致李中孚的一封信
中，顾亭林表示了对一味追求“死节”效果的不
同看法：“至于置死生于度外，鄙意未以为然。天
下之事，有杀身以成仁者；有可以死，可以无死，
而死之不足以成我仁者。”要能做到“时止则止，
时行则行，而不胶于一”。他举古人例子，说“于
是有受免死之周，食嗟来之谢，而古人不以为非
也。”而不必“使斤斤焉避其小嫌，全其小
节”。【２３］【ｐｌ８
作为遗民，他们以文化托命之人自期，所以
不仕新朝使得他们有更多的时间从事科学技术、
文学、地理学、天文学等。例如扬州的明遗民孙
兰于书无所不读，尤其精于“六书九章”之学，
从西人汤若望学习历法，“尽通太西推步之术、常
推三光之变，谓象悬于天，无与人事……，”“盖
兰自从西人游，穷致太西学理，以致用为宗并旁
及语言文字，”“于青溪绿树间，时孥舟人城与二
三知己剧谈，或历百日乃反素工诗善画。诗多唐
音，不入宋派……。”刘师培对其评论日：“明季
遗民若黄宗羲、王锡阐、刘献廷、张尔歧咸洞明
太西学术，然各以高节著闻，抗志不屈。颜元、
李塔亦以实学为世，倡工学、实学、数学导源大
秦而眷怀旧都，形于言表。盖学术之界可以泯，
种族之界不可忘也。而孙兰学行适与相符。夫以
孙兰之学得所措施，殆郭守敬、徐光启之流乃藏
器于身，蛰居雒诵，不欲以绝学进身，……此孙
兰所以为高士欤？＿２ 『，’
徐石麒，生当明季，幼承父学。明亡后，隐
居北湖，精研名理，拒不应试，以著述自娱。论
学讲究新得，不为剿袭。他认为，“圣人以力谋
食，凡耕渔、屠牧无不可 以养身。然自食其力
无事苟求。今人以耕渔、屠牧为耻，而衣食之计
以心谋，不以力谋，不肯自养其力或反出于苟求。
其以隐士名者于世治无所设施，于世乱无所补救，
惟耽泉石之乐以傲王侯，是为天下之惰夫，虽廉
静自好，犹恐不为圣贤所许，若谄缙绅以盗虚声，
牛秋实，党文云 顾炎武与遗民“诗史”的书写
则名教之罪人也……，”“更因论推及于论政，谓
开创之君必有过人之才，无过人之才不足以奔走
天下豪杰；亡国之君必有过人之才，无过人之才，
不足以塞抑天下之豪杰。人臣事君当安社稷、利
民生，使仅知恭慎，无益于社稷生民，乃古人之
谓佞且能廉，仅完己身，能死仅尽于己身之节，
能去者仅一遁世之人。若包容荒秽则又陷于摸棱，
是均不得谓之忠”，可谓精采，不仅泛滥于种树、
养花之法，且为农家之书，纵论书法，更有论词
之书，“尤精词律，尝订正词韵四卷。 ２ ｊ（ｐＩｌ 盯 ’
“谓平声可通者上去人皆可通，惟人声通法人多不
知。盖平声三十韵，人声止十七韵，每不知所从，
故错乱耳，乃支微鱼虞佳灰萧肴豪歌麻尤十二韵，
原无入声字，蒸韵无上声字，故上声止二十九，
蒸亦无去声。去声三十者，泰卦分也。十三元韵，
历考宋人皆以前半原元等字人先韵，似有确见。
庚青真文自是两韵，中州中原皆不通押。侵覃盐
咸闭口音不得与真寒先通梅回杯醅等字不与齐微
同，用人知之悔每对退亦不可与尾通用。人辄不
察由，作诗者皆用平韵，上去不常用，不免以土
音混入耳。其所作诗文有《松芝集》十卷、《倦飞
集》四卷、《三忆草》一卷、《白石篇》一卷。所
著之词有《褒吟》四卷、《瓠声》四卷、《旦谣》
一卷，兼工度曲，人白石甫、关汉卿之室。郭士
璨谓其感愤之怀，寄之诗赋，滑稽之致，寄之南
北剧。后徽人凌廷堪于词曲之学造其微，最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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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谓其合于元人本色。其散曲有《黍香集》三
卷，杂剧有《大转轮》、《拈花笑》、《买花钱》、
《九奇逢》、《珊瑚鞭》、《辟寒钗》、《胭脂虎》、《范
蠡浮西施》诸种，又有《彩鸾集》设为男女曾赠
答而络以诗，余为传奇之变格。＿２ 】（ｐｌ１ 博盯 ’他不
以己学谄媚于异朝，“若石麒之隐，乃不得已而
隐，隐而犹有余痛者也。”面对清朝招募其出山，
“要使新进观摩，必藉其老成硕德”等，貌似软语
的凌厉压逼，同样以“名节”持守对于新朝风教
大有必要作为坚拒的理由，也不失为一种独到的
处士之议。
清初，顾炎武参加了“惊隐诗社”，该社又名
“逃之盟”，创办于顺治七年。主盟者为叶桓秦、
吴炎。顾炎武、归庄、陈忱、潘木圣章等都是该
社的成员。诗社每年定期的活动有五月五日祭屈
原，九月九Ｅｔ祭陶潜。顾炎武创作的《羌胡引》、
《井中心史歌》，都是慷慨沉郁之作，．在江浙一带
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对于汉族士人来说，异族人主，剃发左衽，
都在他们的心里刻下了深深的伤痕。顾炎武以
“悲深宗社墟，勇画澄清计”，“发愤吐真忠义，下
笔驱风云”称许归庄之诗。相比之下，顾炎武的
名作《井中心史歌》显得更含蓄一些。像顾炎武
这样的遗民诗人，通过吊明陵、办诗社，来书写
心中的“诗史”，表现了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大
胸怀。
［９］顾炎武．与人书．三［Ａ］．选自顾亭林诗文集［Ｍ］．北
京：中华书局，１９５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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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２］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与人书．十八［Ａ］．选自顾亭
林诗文集［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５９．
［１３］顾炎武．亭林文集．卷四．与人书．十八［Ａ］．选自顾亭
林诗文集［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５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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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２５
２０１８正 玉林师范学院学报 第１期
［１７
［１８
［１９
［２Ｏ
顾炎武．亭林诗集［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５９：卷五．
傅山．霜红龛集［Ｍ］．卷七．
与人书九［Ａ］．顾亭林诗文集．［Ｍ］．中华书局，１９５９．
顾炎武．与友人论学书［Ａ］．顾亭林诗文集［Ｍ］．北
京：中华书局，１９５９．
［２１］顾炎武．亭林诗集［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５９：卷
三．重谒孝陵．
［２２］答李紫澜书［Ａ］．顾亭林诗文集［Ｍ］．北京：中华
书局，１９５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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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局，１９５９．
［２４］刘师培．孙兰传［Ｊ］．国粹学报．１９０５，（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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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１９９７．
［２６］刘师培．徐石麒传．刘申叔先生遗书［Ｍ］．江苏古籍
出版社，１９９７．
ＧｕＹａｎｗｕ ａｎｄ ｔｈｅ“Ｈｉｓｔｏｒｙ ｏｆ Ｐｏｅｔｒｙ’’Ｗｒｉｔｉｎｇ
ＮＩＵＱｉｕ——ｓｈｉＤＡＮＧ Ｗｅｎ——ｙｕｎ
（Ｍａｒｘ Ｓｃｈｏｏｌ，Ｘｕｃｈａｎｇ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Ｘｕｃｈａｎｇ，Ｈｅｎａｎ ４６ １０００）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ｓ：ＧｕＹａｎｗｕ ｒｅｆｕｓｅｄ ｔｏ ｒｅｇａｒｄ ｈｉｍｓｅｌｆ ａｓ Ｙｉｍｉｎ．ａｎｄ ｔｏ ｂｅ ａｎ ｏｆｆｉｃｉａｌ ｉｎ Ｑｉｎｇ．Ｔｈｉｓ ｉＳ ｂｅｃａｕｓｅ ｈｅ ｃｏｎｓｉｄ—
ｅｒｅｄ ｈｉｍｓｅｌｆ ａｓ ｔｈｅ ｉｎｈｅｒｉｔｏｒｏｆ Ｈａｎ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ｔｙ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ｈｅｒｉｔａｇｅ．Ｔｈｅ ｇｒｅａｔ ｅｖｅｎｔ ｏｆ”ｃｏｌｌａｐｓｅ ｏｆ ｔｈｅ ｓｋｙ”ｃａｕｓｅｄ
ｇｒｅａｔ ｃｏｎｃｕｓｓｉｏｎ ｉｎ ｔｈｅ ｍｉｎｄｓ ｏｆ ｓｃｈｏｌａｒｓ．Ｔｈｅ ａｄｈｅｒｅｎｔｓ ｏｆ ｓｕｃｈ ａ ｐｏｅｔ ｌｉｋｅ ＧｕＹａｎｗｕ．ｗｈｏ ｗｒｏｔｅ”ｔｈｅ ｈｉｓｔｏｒｙ ｏｆ ｐｏ．
ｅｔｒｙ”ｉｎ ｔｈｅ ｍｉｎｄ ｂｙ ｈａｎｇｉｎｇ Ｍｉｎｇ Ｔｏｍｂｓ ａｎｄ ｒｕｎｎｉｎｇ ｐｏｅｔｒｙ ｃｌｕｂｓ，ｓｈｏｗｅｄ ｔｈｅ ｇｒｅａｔ ｍｉｎｄｓ ｏｆ ｓｃｈｏｌａｒ ｏｆｆｉｃｉａｌｓ ｔａｋ—
ｉｎｇ ｔｈｅ ｗｏｒｌｄ ａｓ ｔｈｅｉｒ ｄｕｔ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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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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ｍｅｎｔ ｏｆ ｎｅａｒｌｙ ａｂｏｕｔ ｔｗｅｎｔｙ ｙｅａｒｓ ｉｎ ｔｈｅ ｃｏｏｐｅｒａｔｉｏｎ ｍｅｃｈａｎｉｓｍ ｏｆ ＬＡＮ Ｍｅｉ ａｒｅａ ｇｒａｄｕａｌｌｙ ｄｉｆｆｅｒｅｎｔｉａｔｅ ｉｎｔｏ ｍｕｌｔｉ—
ｐｌｅ ｍｅｃｈａｎｉｓｍｓ ｉｎｃｌｕｄｉｎｇ ｔｈｅ Ｌａｎｃａｎｇ Ｍｅｋｏｎｇ ｓｕｂ— ｒｅｇｉｏｎａｌ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 ｃｏｏｐｅｒａ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ｔｈｅ ＡＳＥＡＮ Ｍｅｋｏｎｇ ｂａｓｉ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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