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操作成功!

漳州六鳌

发布时间:2023-06-04 作者:admin 来源:文学

漳州六鳌

漳州六鳌

-

2023年2月12日发(作者:)

《海国闻见录》清·陈伦炯

海国闻见录

清·陈伦炯

提要

自序

卷上

天下沿海形势录

东洋记

东南洋记

南洋记

小西洋记

大西洋记

崑仑(又呼昆屯)

南澳气

卷下

四海总图

沿海全图

台湾图

台湾后山图

澎湖图

琼州图

提要

《海国闻见录》二卷,国朝陈伦炯撰。伦炯字资斋,同安人。父

昂,康熙二十一年从靖海侯施烺平定台湾。烺又使搜捕馀党,出入东

西洋五年。叙功授职,官至广东副都统。(案副都统为满洲额缺,陈

昂得是官,盖出特典。)伦炯少从其父,熟闻海道形势。及袭父荫,

复由侍卫历任澎湖副将、台湾镇总兵官,移广东高雷廉、江南崇明、

狼山诸镇,又为浙江宁波水师提督,皆滨海地也。故以平生闻见,着

为此书。上卷记八篇,曰《天下沿海形势录》,曰《东洋记》,曰

《东南洋记》,曰《南洋记》,曰《小西洋记》,曰《大西洋记》,

曰《昆屯记》,曰《南澳气记》。下卷图六幅,曰《四海总图》,曰

《沿海全图》,曰《台湾图》,曰《台湾后山图》,曰《澎湖图》,

曰《琼州图》。凡山川之扼塞,道里之远近,沙礁岛屿之夷险,风云

气候之测验,以及外蕃民风、物产,一一备书。虽卷帙无多,然积父

子两世之阅历,参稽考验,言必有征。视剿传闻而述新奇,据故籍而

谈形势者,其事固区以别矣。其《南澳气记》中称万里长沙者,即

《列子》所谓归墟,《庄子》所谓尾闾,《抱朴子》所谓沃焦,《宋

史·琉球传》所谓落漈。但诸书皆言注之不盈,伦炯则推以潮长而此溜

落,潮落而此溜长,知水自上入,仍自下出。其言确切近理,足以决

千古耳食之疑。又史称舟落漈者一去不返,伦炯则谓乘潮长之时求出,

则外高内下,反不得出。如潮落乘南风棹船,尚可出。雍正丙午,有

闽船落漈者,果如其说得还。此语亦前人所未发。惟所记七洲洋带箭

鸟,谓由郑和呼鸟插箭为记,以导海舶。又记暹罗鬼与郑和斗法,夜

建寺塔,今尚在焉。则蕃俗信鬼,有此附会之谈。伦炯不为辨正,是

亦少疏。然是书主于记海道,不主于考故实,彼国既有此说,据而录

之,固亦无害宏旨尔。

自序

先公少孤贫,废书学贾,往来外洋。见老于操舟者,仅知针盘风

信;叩以形势则茫然,间有能道一、二事实者而理莫能明。先公所至,

必察其面势、辨其风潮;触目会心,有非学力所能造者。

康熙壬戌,圣祖仁皇帝命征澎、台,遣靖海侯施公琅提督诸军;

旁求习于海道者。先公进见,聚米为山,指画形势,定计候南风以入

澎湖;遂藉神策庙算,应时戡定。又奉施将军令,出入东、西洋,招

访郑氏有无遁匿遗人;凡五载。叙功授职,再迁至碣石总兵,擢广东

副都统(按「广东通志」:右翼副都统陈昴,汉籍,福建人;康熙五

十七年任),皆滨海地也。伦炯蒙先帝殊恩,得充侍卫;亲加教育,

示以沿海外国全图。康熙六十年,特授台湾南路参将。皇上嗣位,蒙

恩迁澎湖副将、移台湾水师副将,即擢授台湾总兵,移镇高、雷、廉,

又皆滨海地也。伦炯自为童子时,先公于岛沙隩阻盗贼出没之地,辄

谆谆然告之。少长,从先公宦浙,闻日本风景佳胜,且欲周谘明季扰

乱闽、浙、江南情实;庚寅夏,亲游其地。及移镇高、雷、廉,壤接

交址;日见西洋诸部估客,询其国俗、考其图籍,合诸先帝所图示指

画,毫发不爽。乃按中国沿海形势、外洋诸国疆域相错、人风、物产、

商贾贸迁之所,备为图志。盖所以志圣祖仁皇帝暨先公之教于不忘,

又使任海疆者知防御搜捕之扼塞,经商者知备风潮、警寇掠,亦所以

广我皇上保民卹商之德意也。

雍正八年(岁次庚戌)仲冬望日,同安陈伦炯谨志。

天下沿海形势录

天下沿海形势,从京师、天津东向辽海、铁山、黄城、皮岛,外

对朝鲜,左延东北山海关、宁远、盖平、复州、金州、旅顺口、鸭绿

江而抵高丽,右袤东南山东之利津、清河、蒲台、寿光、海仓口、登

州而至庙岛成山卫。登州与旅顺口南北隔海对峙,东悬皮岛,西匝两

京、登莱,是为辽海。

登州一郡,陡出东海,尽于成山卫;海舶往盛京、天津者,以成

山为标准也。成山卫转西南,则靖海、大嵩、莱阳、鳌山、灵山而至

江南海州。此皆登州西南之海也。

海州而下、庙湾而上,则黄河出海之口。河浊海清,沙泥入海则

沉实。支条缕结,东向纡长,潮满则没,潮汐或浅或沉,名曰五条沙;

中间深处,呼曰沙行。江南之沙船往山东者,恃沙行以寄泊;船因底

平,少搁无碍。闽船到此,则魄散魂飞。底圆,加以龙骨三段,架接

高昂,搁沙播浪则碎折;更兼江、浙海潮,外无藩捍屏山以缓水势,

东向澎湃,故潮汐之流,比他省为最急,乏西风开避,舟随溜搁,靡

不为坏。是以海舶往山东、两京,必从尽山对东开一日夜,避过其沙,

方敢北向。是以登莱、淮海稍宽海防者,职由五条沙为之保障也。

庙湾南,自如皋、通州而至洋子江口,内狼山、外崇明,锁钥长

江;沙坂急潮,其概相似。而崇明上锁长江、下扼吴淞,东有洋山、

马迹、花脑、陈钱诸山,接连浙之宁波定海外岛。而嘉兴之乍浦、钱

塘之鳖子、余姚之后海、宁波之镇海,虽沿海相联要疆,但外有定海

为之扞卫,实内海之堂奥也。惟乍浦一处滨于大海,东达渔山,北达

江南之洋山、定海之衢山、剑山,外则汪洋。言海防者,当留意焉。

江、浙外海,以马迹为界;山北属江,山南属浙,而陈钱外在东北,

俗呼尽山;山大澳广,可泊舟百余艘。山产水仙,海产淡菜(蚌属)、

海盐(即小鱼)。贼舟每多寄泊,江、浙水师更当加意于此。南之海

岛,由衢山、岱山而至定海;东南由剑山、长涂而至普陀。普陀直东

之外,出洛迦门,有东霍山;夏月贼舟亦可寄泊,伺劫洋舶回棹,且

与尽山南北为犄角。山脚水深,非加长椗缆不足以寄。普陀之南,自

崎头至昌国卫,接联内陆;外有韭山、吊邦,亦贼舟寄泊之所;此皆

宁波郡属。

自宁波、台州、黄岩沿海而下,内有佛头、桃渚、崧门、楚门,

外有茶盘、牛头、积榖、鲎壳、石塘、枝山、大鹿、小鹿,在在皆贼

艘出没经由之区;南接乐清、温州、瑞安、金乡、蒲门;此温属之内

海。乐清东峙玉环,外有三盘、凤凰、北屺,南屺而至北关以及闽海

接界之南关;实温、台内外海迳寄泊樵汲之区,不可忽也。

闽之海,内自沙埕、南镇、烽火、三沙、斗米、北茭、定海、五

虎而至闽安,外自南关、大嵛、小嵛、闾山、芙蓉、北竿塘、南竿塘、

东永而至白犬,为福宁、福州外护左翼之藩篱;南自长乐之梅花、镇

东、万安为右臂,外自磁澳而至草屿,中隔石牌洋,外环海坛大岛。

闽安虽为闽省水口咽喉,海坛实为闽省右翼之扼要也。由福清之万安,

南视平海,内虚海套,是为兴化;外有南日、湄洲,再外乌坵、海坛。

所当留意者,东北有东永、东南有乌坵,犹浙之南屺、北屺、积榖、

吊邦、韭山、东霍、衢山、江之马迹、尽山是也。

泉州北崇武、獭窟,南祥芝、永宁,左右拱抱,内藏郡治;下接

金、厦二岛,以达漳州。金为泉郡之下臂,厦为漳郡之咽喉。漳自太

武而南,镇海、六鳌、古雷、铜山、悬钟,在在可以寄泊;而至南澳,

以分闽、粤。

泉、漳之东,外有澎湖,岛三十有六,而要在妈宫、西屿头、北

港、八罩四澳,北风可以泊舟;若南风,不但有山、有屿可以寄泊,

而平风静浪,黑沟、白洋皆可暂寄,以俟潮流。洋大而山低,水急而

流回,北之吉贝、沉礁一线,直生东北,一目未了;内皆暗礁满布,

仅存一港蜿蜒,非熟习深谙者不敢棹至。南有大屿、花屿、猫屿,北

风不可寄泊,南风时宜巡缉。

澎湖之东则台湾。北自鸡笼山对峙福州之白犬洋,南自沙马崎对

峙漳之铜山,延绵二千八百里。西南一片沃野,自海至山,浅阔相均,

约百里;西东穿山至海,约四、五百里,崇山叠箐,野番类聚。建一

郡、分四县,山川形势、生熟番性、蜂窠蚁穴,志考备载。郡治南抱

七崑身,而至安平镇大港;隔港沙洲,北至鹿耳门。鹿耳门隔港之大

线头沙洲而至■〈隙,目代阝〉仔、海翁■〈隙,目代阝〉,皆西护府

治。而港之可以出入巨艘,惟鹿耳门与鸡笼、淡水港;其余港汊虽多,

大船不能出入,仅平底■〈舟彭〉之船、四五百石之三板头船堪以出进。

此亦海外形势以扞内陆沿海要疆。

南澳东悬海岛,捍卫漳之诏安、潮之黄冈、澄海,闽、粤海洋适

中之要隘。外有小岛三:为北澎、中澎、南澎;俗呼为三澎,南风贼

艘经由暂寄之所。内自黄冈、大澳而至澄海、放鸡、广澳、钱澳、靖

海、赤澳,此虽潮郡支山入海,实为潮郡贼艘出没之区;晨远扬于外

洋以伺掠,夜西向于岛澳以偷泊。而海贼之尤甚昔,多潮产也。

赤澳一洋至甲子,南至浅澳、田尾、遮浪、汕尾、鮜门港、大星、

平海,虽属惠州,而山川人性与潮无异。故于居中碣石立大镇。下至

大鹏、佛堂门、将军澳、红香炉、急水门,由虎门而入粤省,外自小

星、笔管、沱泞、福建头、大嵛山、小嵛山、伶仃山、旗纛屿、九州

洋而至老万,岛屿不可胜数;处处可以樵汲,在在可以湾泊。粤之贼

艘,不但■〈舟曾〉艍海舶此处可以伺劫,而内河桨船、橹船、渔舟,

皆可出海群聚剽掠。粤海之藏垢纳污者,莫此为甚。

广省左捍虎门、右扼香山。而香山虽外护顺德、新会,实为省会

之要地;不但外海捕盗、内河缉贼,港汊四通,奸匪殊甚,且共域澳

门,外防番舶,与虎门为犄角。有心者岂可泛视哉?

外出十字门而至鲁万;此洋艘、番舶来往经由之标准。下接岸门、

三灶、大金、小金、乌猪、上川、下川、戙船澳、马鞍山;此肇属广

海、阳江、双鱼之外护也。

高郡之电白外,有大、小放鷄;吴川外,有州,下邻雷州白鸽、

锦囊,南至海安。自放鸡而南至于海安,中悬州,暗礁暗沙难以悉载;

非深谙者莫敢内行。而高郡地方,实藉沙礁之庇也。

雷州一郡,自遂溪、海康、徐闻向南干出四百余里而至海安,三

面滨海,幅阔百里;对峙琼州,渡海百二十里。自海安绕西北至合浦、

钦州、防城而及交址之江平、万宁州,延长一千七百里。故海安下廉

州,船宜南风,上宜北风。

自廉之冠头岭而东,白龙、调埠、川江、永安、山口、乌兔,处

处沉沙,难以名载。自冠头岭而西至于防城,有龙门七十二迳,迳迳

相通。迳者、岛门也,通者、水道也;以其岛屿悬杂,而水道皆通。

廉多沙、钦多岛,地以华夷为限;而又产明珠,不入于交址,是以亭

建「海角」于廉、「天涯」于钦。

琼州屹立海中,地从海安渡脉,南崖州、东万州、西儋州、北琼

州,与海安对峙。琼山、文昌、乐会、陵水、感恩、临高、定安、澄

迈沿海诸州县,环绕熟黎;而熟黎环绕生黎,而生黎环绕五指岭、七

指山。五指西向、七指南向,周围陆路一千五百三十里。府城中路直

穿黎心至崖州,五百五十五里;万州东路直穿黎心至儋州,五百九十

里。自海口港之东路沿海,惟文昌之潭门港、乐会之新潭、那乐港、

万州之东澳、陵水之黎菴港、崖州之大蛋港;西路沿海,惟澄迈之马

裊港、儋州之新英港、昌化之新潮港、感恩之北黎港,可以湾泊船只。

其余港汊虽多,不能寄泊,而沿海沉沙,行舟实为艰险。内山生黎,

岚瘴殊甚,吾人可住熟黎而不可住生黎;生黎可住熟黎而不可到吾地。

熟黎夹介其间,以水土习宜故也。此亦海外稍次之台湾。惜乎田畴不

广,岁仰需于高、雷;虽产楠、沉诸香等于广南、甲于诸番,又非台

湾沃野千里所可比拟也。

东洋记

天地之大,何物不容;轻清之气,包涵万类,星辰日月亦有所不

及。而圣人测理备至,定四方,制指南,分二十四筹,由近之远,莫

出范围;启后世愚蒙,识万国九州。然而九州之外,又有九州。谨按

四方外国地方海道、人物、风土,粗据所见而略志之;俾后之君子,

有所采择。

朝鲜居天地之艮方,联盛京、对天津,古箕子地。分郡县幅员里

道、朝贡经由,历代史典舆图备纪,无庸勦说。其南隔一洋,日本国

属之对马岛;顺风一夜可抵,明关白为乱者是也。

自对马岛而南,寅甲卯东方一带七十二岛,皆日本倭奴之地;而

与中国通贸易者,惟长崎一岛。长崎产乏粟菽,难供食指;开贸易,

入公家,通计终岁所获利,就长崎按户口均分。国王居长崎之东北,

陆程近一月,地名弥耶谷,译曰京;受封汉朝。王服中国冠裳;国习

中华文字,读以倭音。予夺之权、军国政事柄于上将军,王不干预;

仅食俸米、受山海贡献、上将军有时朝见而已。易代争夺,不争王而

争上将军。倭人记载:自开国以来,世守为王。昔时上将军曾篡夺之,

山海应贡之物不产、五谷不登、阴阳不顺;退居臣位,然后顺若如故;

至今无敢妄冀者。官皆世官、世禄,遵汉制以刺史千石为名;禄厚足

以养廉,故少犯法。即如年佥举一街官(街官者,乡保也),岁给赠

养五十金,事简而闲。通文艺者为高士,优以礼、免以徭。俗尚净洁,

街衢时为拭涤。夫妻不共汤羹;饮余,婢仆尚弃之。富者履坐絮席、

贫者履坐荐席,名曰「毯踏棉」;各家计摊「毯踏棉」之多寡为户口。

男女衣服,大领阔袖;女加长以曳地,画染花卉文采。褌用帛幅裹绕,

足着短袜以曳履。男束带以插刀;髡须而剃顶,额留鬓发至后枕阔寸

余,向后一挽而系结,发长者修之。女不施脂而傅粉;不带鲜花,剪

彩簪珥而插玳瑁;绿发如云,日加涤洗,薰灼楠、沉,髻挽前后。爪

甲无痕,惟恐纳垢。至于男女眉目肌理,不敢比胜中华,亦非诸番所

能比拟;实东方精华之气所萃。人皆覆姓;其单姓者,徐福配合之童

男女也。徐福所居之地,名曰徐家村;其冢在熊指山下。某国男子年

五十余,阳多痿。奴者侬也,故呼之曰「倭奴」。俗尊佛,尚中国僧;

敬祖先,时扫坟庐。得香花、佳果,非敬佛僧,则上祖坟。人轻生:

有犯法者,事觉,向荒山割肚自杀,无累他人。立法最严,人无争斗。

语言寂寂,呼僮仆,鸣掌则然诺。无售买人口,佣工期满即归。所统

属国二:北对马岛,与朝鲜为界;朝鲜贡于对马,而对马贡于日本。

南萨峒马,与琉球为界;琉球贡于萨峒马,而萨峒马贡于日本。二岛

之王,俱听指挥。气候,与山东、江、浙齐。长崎与普陀,东西对峙,

水程四十更;厦门至长崎,七十二更。北风从五岛门进,南风从天堂

门进。对马岛坐向登州,萨峒马坐向温、台。地产金、银、铜、漆器、

磁器、纸笺、花卉染印,海产龙涎香、鳆鱼、海参、佳蔬等类。萨峒

马山高巉岩,溪深水寒,故刀最利,兼又产马,人壮健。嘉靖间,倭

寇者,萨峒马是也。日本原市舶永嘉,因倭之渔者十八人被风入中国,

奸人引之为乱,髡须剃额,杂以远处土语,递相攘掠,群称「倭奴」;

后平回国,仅十八人,王正以法,随禁市舶中国,听我彼往,至今无

敢来者;倭载十八奇士。普陀往长崎虽东西正向直取而渡横洋,风浪

巨险;谚云:『日本好货,五岛难过』。厦门往长崎,乘南风,见台

湾鸡笼山;北至米糠洋、香蕈洋,再见萨峒马大山、天堂,方合正针。

糠、蕈二洋,洋中水面若糠秕、水泡若蕈菌,呼之为「米糠洋」、

「香蕈洋」。

萨峒马而南,为琉球也;居于乙方,计水程六十八更,中山国是

也。习中国字;人弱而国贫。产铜器、纸、螺甸、玳瑁,无可交易。

其衣冠人物,贡由福州;久熟习见,故不详载。

自日本、琉球而东,水皆东流;庄子所谓『尾闾(原文缺闾)泄

之,不知何时已而不虚』也。

东南洋记

东南诸洋,自台湾而南。

台湾居辰巽方,北自鸡笼山、南至沙马崎,延袤二千八百里,与

福、兴、泉、漳对峙;隔澎湖水程四更,隔厦门水程十有一更。西面

一带沃野,东面俯临大海。附近输赋应徭者,名曰「平埔」土番。某

山重叠,野番穴处,难以种数。捕鹿而食,薯芋为粮。不知年岁,以

黍熟酿酒合欢为年。性好杀,以人颅为宝。文身黑齿,种种不一。晨

听鸟音,以卜行事吉凶。男女野合成耦。迨崇祯间,为红毛荷兰人所

据;就安平大港建砲台城三层以防海口。教习土番耕作,令学西洋文

字,取鹿皮以通日本;役使劳瘁,番不聊生。郑芝龙昔鲸鲵海上,娶

倭妇翁氏,生成功;随带数十倭奴聚泊台湾。视海外荒岛不足以有为,

仍寇江、浙、闽、粤;因嘱其子曰:『倘不可为,台湾有如虬髯之

安』。及郑成功寇镇江败归,阻守金、厦,始谋取台湾。会荷兰之通

事何斌逋夷负;钓鹿耳门,知港路深浅,说成功联樯并进。荷兰严守

安平大港,成功从鹿耳门进,水涨三丈余,入据台湾。与荷兰相持甚

久;因喻之曰:『台湾系我先王所有,现存倭人,为你等所据。今还

我地,资货无染』。荷兰率众而去。至康熙二十二年,郑克塽归顺,

方入版图。以承天府为台湾府、天兴州为诸罗县、万年州为台湾、凤

山二县。雍正二年,分诸罗北之半线为彰化县。

凤山沙马崎之东南有吕宋,居巽方;厦门水程七十二更。北面高

山一带,远视若锯齿,俗名「宰牛坑」。山有土番,属于吕宋。

与沙马畸西北、东南远拱,中有数岛;惟一岛与台湾稍近者,名

曰红头屿。有土番居住,无舟楫往来;语言不通,食薯芋、海族之类;

产沙金。台湾曾有舟到其处。

吕宋大山,北从「宰牛坑」延绕东南,昔为大西洋干丝腊是班■

〈口〈一上牙下〉〉所据。地宜粟米,长者五、六分。漳、泉人耕种

营运者甚盛;年输丁票银五、六金,方许居住。经商惟守一隅,四方

分定,不许越界;广纳丁票,听凭贸易。东南洋诸番,惟吕宋最盛。

因大西洋干丝腊是班■〈口〈一上牙下〉〉番舶运银到此交易,丝绸、

布帛百货尽消,岛番土产云集。西洋立教,建城池,聚夷族。地原系

「无来由」番,今为据辖。汉人娶「无来由」番妇者,必入其教,礼

天主堂。用油水画十字于印堂,名曰「浇水」;焚父母神主。老终,

归天主堂,挖坑土亲肤而埋;纳赀较多寡,富者埋堂上基内,贫者埋

墙外。三年一清,弃骸骨于深涧。所有家资明于公堂,天主、妻、子

作三股均分。其蛊殊甚,母传女而不传子。即如牛皮、火腿,咒法缩

小如沙,令人食而胀毙;又有虾蟆、鱼蛊之类,彼能咒解,从口跃出

成盆。禁龙阳,父子、兄弟亦不得共寝席。夜启户,听彼稽察;拭床

席,验有两温气者,捕以买罚。晨鸣钟为日,方许开市肆经营;午鸣

钟为夜,阖市寂闭,不敢往来;昏鸣钟为日,灯烛辉煌如昼营生;夜

半鸣钟为夜,以闭市肆。昼夜各以三时辰为日、为夜;傍午捉夜禁,

阖地皆鬼市。

下接利仔叐,水程十二更;至甘马力,水程二十一更。二处汉人,

从吕宋舟楫往彼贸易。

利仔叐之东南,隔海对峙有五岛:班爱、恶党、宿务、猫务烟、

网巾礁脑,中国俱有洋艘往通;亦系「无来由」族类。山海所产,与

吕宋同;如鹿麂、牛皮、筋脯、苏木、乌木、降香、速香、黄蜡、燕

窝、海参等类。水程必由吕宋之利仔叐海而南;吕宋至班爱十更、至

恶党二十三更、至宿务二十四更、至网巾礁脑五十八更。人愚,罔有

知识;家无所蓄,需中国布帛以蔽身。国各有王,惟谨守国土。

其东南又有万老高、丁机宜二国,居于巳方;国土、人物、产类

相似。水程,吕宋至万老高一百七十四更、至丁机宜二百一十更。

由吕宋正南而视,有一大山,总名无来由息力大山。山之北为苏

禄,从古未奉朝贡;雍正戊申六年,至闽贡献。西邻吉里问;又沿西

文莱,即古婆罗国;再绕西朱葛礁喇;大山之正南为马神。其山之广

大长短,莫能度测。山中人迹所不到,产野兽亦莫能名其状。苏禄、

吉里问、文莱三国皆从吕宋之南分筹。而朱葛礁喇必从粤南之七州洋

过崑仑、茶盘,向东而至朱葛礁喇一百八十八更;马神亦从茶盘、噶

喇吧而往,水程三百四十更。厦门由吕宋至苏禄,水程不过一百一十

更;共在一山,南此远近,相去悬殊矣。又隔东海一带,为芒佳虱大

山。由马神至芒佳虱,水程二十七更。复绕而之东,即系丁机宜;东

北,系万老高。而苏禄、吉里问、文莱、朱葛礁喇,总名皆为无来由

绕阿番。性喜铜钲,器皿皆铜。沿溪箬屋为居,俗甚陋;身不离刃,

精于标枪,见血即毙;以采色布帛成幅衣身。经商其地,往来乘莽甲

(即小舟);伙从持利器相随。产珍珠、冰片、玳瑁、海参、燕窝、

乌木、降香、海菜、藤等类。而马神番性相似,人尤狡狯。红毛人曾

据其港口,欲占其地;番畏火砲莫敢敌,入山以避,用毒草浸洗上流,

使其受毒而自去。产钢钻、胡椒、檀香、降香、科藤、豆■〈蔻,女代

攵〉、冰片、铅、锡、燕窝、翠羽、海参等类。钻有五色,金、黑、

红者为贵。置之暮夜密室,光能透彻;投之烂泥污中,上幔青布,其

光透出。各番以为首宝;大如棋子,值价十万余两,西洋人购之为至

宝。吕宋至吉里问三十九更、至文莱四十二更。此皆东南洋番国。而

朱葛礁喇、马神非从吕宋水程,应入南洋各国。因同苏禄、文莱南北

大山,是以附载东南洋;俾览者识其形势焉。

南洋记

南洋诸国,以中国偏东形势,用针取向,俱在丁未之间;合天地,

包涵大西洋。按二十四盘分之,即在巽已矣。

就安南接联中国而言,海接廉州,山绕西北而环南,直至占城,

形似半月;名曰广南湾。秦象郡、汉交址、唐交州、宋安南、明交址,

陆接两粤、云南;风土人物,史典备载。后以淳化、新州、广义、占

城谓广南。因舅甥委守淳化,随据马龙角砲台;北隔一水,与交址砲

台为界。自淳化而南至占城,为广南国,亦称安南。王阮姓,本中国

人氏;古日南郡。产金、楠沉诸香、铅、锡、桂皮、象牙、绫绢、燕

窝、鱼翅、赤菜、糖,与交址相类。以交阯为东京,广南为西京;强

于交阯。南辖禄赖、柬埔寨、崑大吗,西南邻暹罗,西北接缅甸;栽■

〈艹〈束刂〉〉竹为城。人善没,红毛呷板风水不顺,溜入广南湾内

者,国遣小舟数百,人背竹筒、携细缕,没水密钉细缕于呷板船底,

远桨牵绁,船以浅搁,火焚而取某辎重。今红毛呷板以不见广南山为

戒;见则主驾舟者(曰伙长),国有常刑。厦门至广南,由南澳见广

之鲁万山、琼之大洲头,过七洲洋,取广南外之咕哔囉山,而至广南;

计水程七十二更。交址由七州洋西绕北而进;厦门至交阯,水程七十

四更。七州洋在琼岛万州之东南,凡往南洋者,必经之所。中国洋艘

不比西洋呷板用浑天仪、量天尺较日所出,刻量时辰、离水分度,即

知为某处。中国用罗经,刻漏沙,以风大小顺逆较更数;每更约水程

六十里,风大而顺则倍累之,潮顶风逆则减退之,亦知某处;心尚怀

疑,又应见某处远山,分别上下山形,用绳驼探水深浅若干(驼底带

蜡油以粘探沙泥),各各配合,方为碓准。独于七州大洋、大洲头而

外,浩浩荡荡,无山形标识;风极顺利、对针,亦必六、七日始能渡

过而见广南咕哔囉外洋之外罗山,方有准绳。偏东,则犯万里长沙、

千里石塘;偏西,恐溜入广南湾,无西风不能外出。且商船非本赴广

南者入其境,以为天送来,税物倍加;均分犹若不足。比于红毛人物

两空,尚存中国大体;所谓差毫厘、失千里也。七州洋中有种神鸟,

状似海雁而小;喙尖而红、脚短而绿,尾带一箭长二尺许,名曰箭鸟。

船到洋中,飞而来示,与人为准。呼是,则飞而去;间在疑似,再呼

细看决疑,仍飞而来。献纸谢神,则翱翔不知其所之。相传王三宝下

西洋,呼鸟插箭,命在洋中为记。

广南沿山海至占城、禄赖,绕西而至柬埔寨。厦门至占城,水程

一百更;至柬埔寨,水程一百一十三更。柬埔寨虽另自一国,介在广、

暹二国之间。东贡广南、西贡暹罗,稍有不逊,水陆各得并进而征之。

番系「白头无来由」,裸体居多。以布幅围下身,名曰「水幔」(读

平声)。地产铅、锡、象牙、翠毛、孔雀、洋布、苏木、降香、沉束

诸香、燕窝、海菜、藤。

自柬埔寨大山绕至西南为暹罗,由暹罗沿山海而南为斜仔、六坤、

大哖、丁噶呶、彭亨。山联中国,生向正南,至此而止。又沿海绕山

之背过西,与彭亨隔山而背坐为柔佛。由柔佛而西为麻喇甲,即丁噶

呶之后山也。由麻喇甲而西,出云南、天竹诸国之西南为小西洋戈什

塔。暹罗沿山海至柔佛诸国,各皆有王,均受于暹罗国所辖。古分罗、

暹二国,后合为暹罗国。俗崇佛,王衣文彩佛像,肉贴飞金;用金皿。

陆乘象亭、象辇,舟驾龙凤。分官属曰「招夸」,以裸体、跣足、俯

腰、蹲踞见尊贵;不衣褌,而围「水幔」。尊敬中国理国政、掌财赋。

城郭轩豁,沿溪楼阁群居;水多鳄鱼。从海口至国城,溪长二千四百

里;水深阔,容洋舶,随流出入,通黄河支流。夹岸大树茂林,猿猴、

釆雀上下呼鸣。番村错落,田畴饶广。农时阖家棹舟耕种,事毕而回,

无俟锄芸;谷熟,仍棹收获而归。粟蒿长二丈许,以为入贡土物。因

播秧毕而黄河水至,苗随水以长。水尺苗尺、水丈宙丈,无涝伤之患;

水退,而稻熟矣。干河入中国,势猛而急。支河入西域,归柬埔寨、

暹罗以出海;势散而缓,田畴藉以肥饶。故产米之国,石可三星。俗

语:『捕鹿枝头,牵牛上楼』。盖鹿为水漂没,搁息于树梢;溪屋为

水注浸,引牛于楼。人有被虎啖、鳄吞者,告于番僧;僧咒拘而虎自

至,咒摅绵纱于水而鳄自缚。剖而视之,形骸犹存。有受蛊者,向僧

求咒则解。是以,俗重佛教。富者卒后葬以「挖」,即释氏塔也。又

一种男女名谓「尸罗蛮」,与人无异;但目无瞳子。人娶之,亦生男

女。夜眠,魂变为狸狗,率类向水厕嗜食粪秽;将明,附魂。若熟睡,

翻覆其身,魂不得附归。女为经纪,人戏以酸柑挤汁噀之,眼泪长流

而不可忍。人染痢者,若不洗涤,夜为「尸罗蛮」舐食,化作小物入

谷道而食肠腹;故居暹之人,以近水搭厕,便于净涤。又有一种共人

(共者,咒法名也),刀刃不能伤;王养以为兵卫。犯事应刑,令番

僧以咒劝化之,使其自退共法,方与受刑。国多祟魔;相传三宝到暹

罗时,番人稀少、鬼祟更多,与三宝斗法,胜许居住。一夜各成寺塔,

将明,而三宝之寺未及覆瓦,视鬼之塔已成,引风以侧之,用「头巾

顶」、「插花」代瓦幔覆。今其塔尚侧;三宝寺殿今朽烂,棕绳犹存

于屋瓦。洋艘于篷顶桅上加一布帆以提吊船身轻快,为「头巾顶」;

又于篷头之傍加一布帆以乘风力,船无欹侧而加快,为「插花」。番

病,每向三宝求药;无以济施,药投之溪,命其水谷。至今,番、唐

人尚以浴溪浇水为治病(外洋诸番,以汉人呼唐人,因唐时始通故

也)。番俗:死后焚而后葬,为消除罪孽。又一种生前发愿,死后恬

问饲鸟、饲鱼者(「恬问」即舍身也)。恬问鸟,揳之山石之上;群

鸟翱翔毕集,然后内一乌红嘴,足先下而啄,群乌集下,顷刻仅存髅

骨,收而埋之。恬问鱼,焚化存灰,和面作块,投之溪。亦有先饲鸟、

后饲鱼,两者皆兼之矣。国造巨舰,载万余石;求桅木于深山大树。

先以咒语告求允许,方敢下斧,不则树出鲜血,动手者立亡;用牛挽

辇,沿途番戏以悦之、咒语以劝之,少有不顺,则拔木而自回旧地。

挽至厂所,其灵方息。产银、铅、锡、洋布、沉束、象牙、犀角、乌

木、苏木、冰片、降香、翠毛、牛角、鹿筋、藤席、佳文席、藤黄、

大枫子、豆■〈蔻,女代攵〉、燕窝、海参、海菜。以银豆为币,大者

重四钱、中者一钱、次者五分、小者二分五厘;其名曰「泼」,皆王

铸字号,法不得剪碎。零用,找以海螺巴。厦门至暹罗,水程过七州

洋见外罗山,向南见玳瑁洲、鸭洲,见崑仑,偏西见大真屿、小真屿,

转西北取笔架山向北至暹罗港口竹屿一百八十八更,入港又四十更,

共水程二百二十八更;而东联柬埔寨,仅水程一百十三更。何以相去

甚远?盖柬埔寨南面之海,一片尽属烂泥,故名「烂泥尾」,下接大

横山、小横山,是以纡回外绕而途远也。

由暹罗而南,斜仔、六坤、宋脚,皆为暹罗属国。大哖、吉连舟、

丁噶呶、彭亨诸国沿山相续,俱由小真屿向西分往,水程均一百五、

六十更不等。土产铅、锡、翠毛、佳文蓆、燕窝、海参、科藤、冰片

等类相同;惟丁噶呶胡椒甲于诸番为美。番皆「无来由」族类,不识

义礼。裸体挟刃,下围幅幔。槟榔夹烟嚼,谷米和水吞,贸易难容多

艘。

而柔佛一国,山虽联于彭亭,其势在下,水程应到崑仑用未针取

茶盘转西;至柔佛,计厦门水程一百七十三更。番情与上诸国相似;

而所产相同,较之略美而倍多。年经商,可容三、四舶;就舟交易。

产沙金。国以铸花小金钱为币,重四、五分;银币不行。

由柔佛而西,麻喇甲亦系「无来由」族类。官属名曰「恶耶」,

国王彷暹罗,用汉人理国事、掌财赋。产金、银、西洋布、犀角、象

牙、铅、锡、胡椒、降香、苏木、燕窝、翠毛、佳文蓆等类。金钱、

银币皆互用。往西海洋,中国洋艘从未经历;到此而止,厦门水程二

百六十更。

至于小西洋、乌鬼国、大西洋虽与大块相联,西洋呷板来往,语

具大小西洋记。

麻喇甲南,隔海对峙大山为亚齐,系红毛人分驻。凡红毛呷板往

小西洋等处埔头贸易,必由亚齐经过,添备水、米。

自亚齐大山生绕过东南,为万古屡;尽处与噶喇吧隔洋对峙。红

毛回大西洋者必从此洋出,然后向西南过乌鬼呷,绕西至大西洋。

就中国往噶喇吧而言,必从崑仑、茶盘纯用未针,西循万古屡山

而至噶喇吧;厦门计水程二百八十更。原系「无来由」地方,为红毛

荷兰所据。分官属名曰「呷必丹」;外统下港、万丹、池问三处。下

港产胡椒,万丹另埔头,池问产胡椒、檀香。而噶喇吧甲诸岛番埔头

之盛,各处船只聚集贸易:中国、大西洋、小西洋、白头、乌鬼、无

来由岛番,罄珍宝物食无所不至。荷兰建城池,分埔头。中国人在彼

经商耕种者甚多;年给丁票银五、六金,方许居住。中国人口浩盛,

住此地何啻十余万。近荷兰亦以「新唐」禁革,不许居住;令随船而

回。

茶盘一岛,居崑仑之南,毗于万古屡山之东;皆南洋总路水程分

途处。岛番捕海为生。产佳文草,顶细而长者,年仅足二蓆之用;入

王家,辟虫蚁,值价四、五十金,次者二、三十金,再次十金;值一、

二金者,犹锦绣、布褐之相去也。

小西洋记

小西洋,居于丙午、丁未方。

从麻喇甲、暹罗绕西沿山而至于白头番国。人即西域之状:绻须

环耳,衣西洋布,大领、小袖,纒腰,裹白头,故以「白头」呼之。

国有二,东为小白头,西为包社大白头。二国北接三马尔丹,即噶尔

丹之本国也。而三马尔丹之北,邻细密里也国;而细密里也之西,为

俄罗斯国。小白头,东邻民■〈口〈一上牙下〉〉国。民■〈口〈一上

牙下〉〉人黑,穿着皆白,类似白头;英圭黎、荷兰、佛兰西聚此贸

易。民■〈口〈一上牙下〉〉之东,接天竹佛国;民■〈口〈一上牙

下〉〉之东南,远及暹罗;民■〈口〈一上牙下〉〉之南,临海;民■

〈口〈一上牙下〉〉之北,接哪吗、西藏及三马尔丹国属。而小白头

南入于海之地曰戈什嗒,东、西、南三面皆临大海;外悬一岛曰西仑,

中产大珠。戈什嗒东之沿海,地名有三:曰网礁腊,系英圭黎埔头;

曰房低者里,系佛兰西埔头;曰呢颜八达,系荷兰埔头。西之沿海,

地名有二:曰苏喇、曰网买,皆英圭黎埔头;其地俱系红毛置买所建

也。包社大白头国,东邻小白头,北与小白头皆联三马尔丹,西北枕

里海,西邻东多尔其,西南邻阿黎米也,南临大海。

多尔其,分东西二国,皆回回。东多尔其国不通海,东邻大白头,

东北傍里海,北接惹鹿惹也,西邻西多尔其,南接阿黎米也。里海者,

诸国环而绕之:东北细密里也,西北俄罗斯,东三马尔丹,西惹鹿惹

也,西南东多尔其,南包社大白头。内注大海,不通海棹;其水惟从

包社出海,故为里海。惹鹿惹也一国,亦不通海。东傍里海,西傍死

海,北联俄罗斯,南接东、西多尔其。女人姿色美而毛发红,气味臭;

衣着同白头,贡于包社。死海者,即黑海。源从地中,北俄罗斯、南

西多尔其、东惹鹿惹也、西民哖呻;四面环绕,不通大海,故为死海。

而西多尔其、民哖呻二国,不通小西洋之海,而滨于中海之东北。中

海系从大西洋之海而入,语附大西洋记。阿黎米也,东邻包社大白头,

北接东、西多尔其,西北滨于大西洋之中海,西联乌鬼国;陆地一隅,

自西至西南与乌鬼之地隔对一海;南临大洋。国为多尔其所属,贡男

女于多尔其为奴婢。

乌鬼国,东北山与阿黎米也相联,向西南生出坤申方大洋,何啻

四、五国之远。其尽处曰「呷」;即中国支山入海尽处曰表(表得,

标也),佛兰西曰呷,英圭黎曰岋,皆顺毛乌鬼地方。

是以红毛呷板从小西洋来中国者,由亚齐之北、麻喇甲之南穿海

过柔佛、出茶盘而至崑仑。自呷而东至戈什嗒,自戈什嗒而东至亚齐,

其海皆呼曰小西洋。人黑白不同,皆西域装束,长衫、大领、小袖、

裹头、纒腰。国富庶,产宝器、生银、洋布、丁香、肉果、水安息、

吧喇、沙末油、苏合油等类,以金银为币,钻石为宝。

大西洋记

按红毛等国,居于西北辛戌干方;而乌鬼自坤申而绕极西至庚酉

方,皆乌鬼族类之国。总而名之,曰大西洋。地缺东南,干、艮、坤

三方博厚相均,而于巽未缺少,故外生东南断续诸国尚未适均,而又

于噶喇吧、万古屡之东南另生一地,以补东南之缺。按天图分度十二

月,日月方行到之度,正当乌鬼地方之呷处;日月行度坤巽相对,因

人迹不到,尚未立名。曾询之佛兰西人云:昔时伊国呷板曾到彼处,

地有土人,语言不通,执其数人而去;伊国王载之归。此所以地面正

四方于适均之处未均,而又补之也。是以西洋人志四方洋名:以东南

缺处之海洋为小东洋,与戈什嗒少西之小西洋相对;以日本之洋为大

东洋,与红毛大西洋相对。

自乌鬼地方,系顺毛乌鬼北与小西洋阿黎米也之山相联,沿海生

向西南坤申方;而尽呷处,方绕向西北与誾年乌鬼王国为界;又于呷

之东面悬海大山,系吗里■〈口〈一上牙下〉〉氏简。乌鬼一国,间有

舟楫通粤东。自誾年又向西北复绕出极西酉方一带,皆誾年绻毛乌鬼

地方;又自西复往西北,与苏麻勿里乌鬼为界。中又一国,亦名乌鬼

国王。西面皆沿海接联,北面一带陆地俱联苏麻勿里,东与接联阿黎

米也之顺毛乌鬼为界,周围皆属乌鬼地方。种类繁多,肌骨皆黑,生

相不一;地方广阔,难以族举。沿海亦有通舟楫贸易者。

各国以争斗攘掠为事。所掠人口,活者俟红毛经过,售买为奴;

死者类牲畜,剖块晒干为食。苏麻勿里,亦系乌鬼;西临大洋,北邻

弥黎吕黎惹林。二国南北相联,人口稀少,山林深密,多产奇状野兽。

弥黎吕黎惹林西临大洋,北一带与猫喇猫里也毗联。猫喇猫里也,乃

回回族类;多为海贼,在中海、西海劫掠。西临大洋,北一带与红毛

隔中海对峙。海从西入东,自隔海之西北而东,沿中海有葡萄牙、是

班■〈口〈一上牙下〉〉、佛兰西、那吗、民哖呻、西多尔其,而尽中

海之东处阿黎米也。由阿黎米也而向西直出至西洋,皆猫喇猫里也中

海沿边之地。南、北、东诸国三面夹绕,惟四通外海,是为中海;海

产珊瑚。西洋人来中国者,谓中海阿黎米也之地西联乌鬼陆地处,恨

不能用刀截断;即于中海可通阿黎米也内海而出小西洋戈什喀至亚齐、

出茶盘,何用绕极西、极西南、极东南而至噶喇吧北上茶盘,远近相

去年余之远也。

葡萄牙者,澳门之祖家也。东、北二面,地邻是班■〈口〈一上牙

下〉〉,西临大洋,南俯中海。

是班■〈口〈一上牙下〉〉者,吕宋之祖家也。西北临大洋,东南

俯中海,西邻葡萄牙,东北接佛兰西。

佛兰西者,西临大洋,北接荷兰,南邻是班■〈口〈一上牙下〉〉,

东接那吗,东南俯中海;由中海之东,接联那吗。

那吗者,天主国王处也。北接黄旗,东沿中海而至民哖呻;由民

哖呻沿东南中海而至西多尔其,由西多尔其东沿中海至阿黎米也,由

阿黎米也向西沿中海之南猫喇猫里也之地而出西洋。就民哖呻之陆地,

东至死海,北联那吗。民哖呻者,天主之族类也。此从中海东北之地

而言。

荷兰者,噶喇吧之祖家也。西邻佛兰西;沿佛兰西而至西北,皆

临大海;北面隔海,对峙英圭黎;东邻黄旗,南接那吗;由荷兰北海

而至黄旗。

黄旗者,均系红毛种类。素未通中国,近有舟楫来粤营生。南接

那吗、民哖呻,东邻普鲁社为界。

普鲁社,系俄罗斯种类也。北接吝因,西隔海与英圭黎对峙,沿

北海而至吝因。

吝因者,西北海之国,亦系红毛种类;素未通中国。西南隔海与

英圭黎对峙。

英圭黎一国,县三岛于吝因、黄旗、荷兰、佛兰西四国之外海。

自吝因沿海而东绕俄罗斯,自俄罗斯而东至西密里也,皆为北海;不

能行舟,海水不解,故为冰海。

自吝因而南,至乌鬼诸国,皆为大西洋。

红毛者,西北诸番之总名。净须发,披带赭毛;带青毡卷笠,短

衣袖;紧袜而皮履,高后底,略与俄罗斯至京师者相似;高准碧眸,

间有与中国人相似者。身长,而心细巧;凡制作皆坚致巧思。精于火

砲,究勘天文地理。俗无纳妾。各国语言各别,以摘帽为礼。而尊天

主者,惟干丝腊是班■〈口〈一上牙下〉〉、葡萄牙、黄旗为最;而辟

之者,惟英圭黎一国。产生银、哆囉哖、羽毛缎、哔吱、玻璃等类。

崑仑(又呼昆屯)

崑仑者,非黄河所绕之崑仑也。七州洋之南,大小二山屹立澎湃,

呼为大崑仑、小崑仑。山尤甚异,上产佳果,无人迹,神龙蟠踞。

昔荷兰失台湾,边海界禁未复,因金、厦二岛平,荷兰掠普陀,

毁铜像、铜钟。万历间,宫塑脱纱佛像,刀刃不能伤;驾火砲坏之,

取里所实金银财宝。见像必剖,以取脏宝,悉收而去。至崑仑,意欲

居之;龙与为患,藉火砲与龙斗。相持有日,后荷兰状若颠狂,自相

戏以曲腕击背心,日益毙;扬帆而去,将至噶喇吧,船击碎,存活者

可十人。雍正丁未岁夏,噶喇吧海面立一中国妇人,群相棹舟往视;

惟浮一铜钟,共获而归,上镌「普陀白华庵」,知为昔荷兰掠沉。回

浙洋艘,互相争载,以藉神庇。公议求笤;余戚末黄姓彦者,本船柁

师,得笤载回。通港之艘,惟此舟小而旧敝,顺帆不及月,抵普陀;

别船坚致,有被劫红毛者、有失风水者。佛力如此,前惟付之劫数耳。

余少随先君任浙,闻之白华住持剖疑者,常言小沙弥时在山被红毛劫

掠逃匿虚张情景;今恍惚将三十年,恨僧未之见也。

康熙四十五、六年间,红毛又图崑仑,不敢近山居住,就海傍立

埔头;以崑仑介各洋四通之所,嗜涎不休。有中国洋艘载砖瓦往易红

毛洋货,以其本廉而利大。夜团宿于沙洲,人寂寂稀少,后密窥知为

鳄鱼步岸所吞;伐木围栅稍宁,夜闻山中语语促归。红毛为水土不服,

毙者甚多;又为广南番劫杀殆尽,仍虚其地。

凡中国洋艘由崑仑者,备鸡鹅毛、鲎壳等类。到崑仑洋,天时极

晴霁,见黑云一点,随化为含烟,蜿蜓摇尾,即如江浙夏月、湖中云

龙,下篷惟恐不及;狂风立至,幸不及时而霁,俗呼「鼠尾龙风」。

白云者,其风尤甚。日遇二、三次或四、五次,间或不遇者少。故以

翎毛、鲎壳焚秽气,以触远扬。过崑仑则无。

南澳气

南澳气,居南澳之东南。屿小而平,四面挂脚,皆嵝岵石。底生

水草,长丈余。湾有沙洲,吸四面之流,船不可到;入溜,则吸搁不

能返。

隔南澳水程七更,古为落漈。北浮沉皆沙垠,约长二百里,计水

程三更余。尽北处有两山:名曰东狮、象;与台湾沙马崎对峙。隔洋

阔四更,洋名沙马崎头门。气悬海中,南续沙垠,至粤海,为万里长

沙头。南隔断一洋,名曰长沙门。又从南首复生沙垠至琼海万州,曰

万里长沙。沙之南又生嵝岵石至七州洋,名曰千里石塘。长沙一门,

西北与南澳、西南与平海之大星鼎足三峙。

长沙门,南北约阔五更。广之番舶、洋艘往东南洋吕宋、文莱、

苏禄等国者,皆从长沙门而出;北风以南澳为准、南风以大星为准。

惟江、浙、闽省往东南洋者,从台湾沙马崎头门过而至吕宋诸国。西

洋呷板,从崑仑七州洋东、万里长沙外,过沙马崎头门而至闽、浙、

日本,以取弓弦直洋。中国往南洋者,以万里长沙之外渺茫无所取准,

皆从沙内粤洋而至七州洋。此亦山川地脉联续之气,而于汪洋之中以

限海国也。沙有海鸟,大小不同。少见人,遇舟飞宿;人捉不识惧,

抟其背吐鱼虾以为羹。

余在台,丙午年时有闽船在澎湖南大屿被风折桅飘沙坏,有二十

人驾一三板脚舟用被作布帆回台,饿毙五人。余询以何处击碎?彼仅

以沙中为言,不识地方;又云:『潮水溜入,不得开出』。余语之曰:

『此万里长沙头也。尚有旧时击坏一呷板;潮虽溜入,你等若以南风

棹长潮,再不得归矣。大洋之水为沙两隔,节次断续。南北沙头为潮

汐临头,四面合流,外长而内退、外退而内长;须沿沙节次撑上断续

沙头,夹退流,乘南风,东向尽流南退。虽欲北上求生,而南下者正

所以生也。何也?南风夹退潮,方能出溜;虽溜下,然而归于大海,

不入内溜,方得乘南风而归』。群起而呼曰:『曾到此地乎?不则,

何为知之碓且详,有如目睹。坏呷板尚存,为飞沙污没。饥抱海鸟为

餐,渴饮其血。驾长潮,为溜所吸,不得开头三、四日;无奈祷筶,

棹退潮,溜入大洋,飘十二日到台』。余又语之曰:『呷板飘坏,闻

之粤东七、八年矣。你之舟,飘风于何处,计风信而度之,谅在斯矣。

至于潮水分合,退为长、长为退,夹流双开、临头汇足,易知近隔、

难识远捍,自有一定之理。在悉海国形势于胸中,意会变通,有可到

处、有不可到处,安能处处而指识!岂操舟者把死木之所为哉?则如

南澳气受四面流水,吸入而不出,古为落漈;试问入而不出,归于何

处,岂气下另有一海以收纳乎?四入者从上而入,必从下而出;如溪

流涌急,投以苇蓆,入而出于他处』。此理甚明,并以志之。

陈伦炯(约1685—约1748),字次安,号资斋,同安高浦人,后居

于厦门。父亲陈昂,曾任广东右翼副都统。少年时期,陈伦炯便博览

群书,兼之受父亲影响,对海上情况有一定的了解。读书时,他对有

关外国风土人情、洋面港道的描述格外留心,这为他以后的着述奠定

了较为坚实的基础。

陈昂去世后,陈伦炯承父荫,被召为皇宫侍卫。一次,陈伦炯在

康熙皇帝身边护卫,康熙皇帝突然问到一些外夷情况,他对答如流,

与地图所标示的完全吻合。康熙帝因此对陈伦炯很是赏识。

康熙六十年(1721),朱一贵在台湾起义。陈伦炯毛遂自荐,向皇

帝详细禀明作战计划。康熙帝于是派他参与镇压起义。半年后,陈伦

炯因功被授为台湾南路参将。

雍正元年(1723),陈伦炯晋升为安平(今台湾台南)副将。第二年,

陈伦炯调为台湾水师副将。任期内他积极修筑海岸,以保护安平城。

雍正四年(1726),他升迁为台湾镇总兵。当时台湾有“总镇清廉补破

靴”的民谣广为流传。

此后,陈伦炯官职屡有变动,历任广东高雷廉镇及江南崇明、狼

山两镇总兵等职。干隆七年(1742),陈伦炯又升为浙江提督,5年后他

解职还乡。大约在第二年,陈伦炯便长辞人世,享年64岁。

陈伦炯对海洋的特殊兴趣及多年的观察研究,在海洋地理方面做

出了一定贡献。其着作《海国闻见录》,是一部有较高史料价值的着

作,广传于世。书中收入《大西洋记》、《小西洋记》、《东洋记》、

《东南洋记》、《南洋记》、《南澳气记》、《昆仑记》及《天下沿

海形势录》。这些着作提供了丰富的海洋地理资料,被后人所引用。

👁️ 阅读量: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