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变的时间
-四大园林
2023年2月15日发(作者：吴思敏)时差与西安事变时间之谜
田武雄
西安事变对中国现代史的影响不言而喻，然而时至今日，有关事变发生
时间及其他关键细节的时间点仍存争议。争议的根源在于相关史料———无论
是当时保留的各种记录还是事后不同当事人的回忆———对事变过程中具体时
间点的记录表述多存歧异。①而后来的研究者大多受限于时代和史料本身，
未能全面掌握相关史料并严格地辨析史料中的差异，这就导致相关论著对于
事变过程的论述多有歧异。②大致而言，２０世纪９０年代中期以前，很少有
①
②
以事变中临潼扣蒋行动为例，关于行动中打响第一枪的时间，至少就有当天凌晨１时、３
时、４时、５时、５时半、６时、６时半等诸多不同说法，前后相差竟多达五个多小时。参
见《政治军事双管齐下 蒋委员长安居张邸》，天津《大公报》１９３６年１２月１５日，第３
版；本报特派记者：《西安一月来见闻录（一）》，天津《大公报》１９３７年１月１４日，第３
版；申伯纯：《回忆“双十二”》，《人民日报》１９４６年１２月１５日，第４版；中国人民政治
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西安事变资料选编》第１集，１９８０，第１３６、１７２、２４３、２４９、２５９页；秦孝仪主编《革命文献》第９４辑，台北，中央文物供应社，
１９８３，第３页；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文史资料存稿
选编·西安事变》，中国文史出版社，２００２，第３６８、４１６页；“国史馆”编审处编《剿共
与西安事变》，台北，“国史馆”，２００２，第３２６～３５３页；周天度、孙彩霞：《蒋介石〈西
安事变日记〉》，《百年潮》２００７年第１０期；高素兰编注《蒋中正总统档案·事略稿本》（３９），台北，“国史馆”，２００９，第４１０页；等等。至于蒋介石在骊山被发现的时间、蒋介
石被送到西安新城大楼的时间、事变两天后孙铭九等奉命请蒋介石移居高桂滋公馆的时间
等其他关键时间点，相关记录亦存在不少歧异，详见下文，兹不赘述。
参见李云峰《西安事变史实》，陕西人民出版社，１９８１，第２１４～２２７页；王禹廷：《细说
西安事变》，台北，传记文学出版社，１９８９，第２９３～３２０页；张魁堂：《挽危救亡的史
诗———西安事变》，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４，第１７７～１８５页；刘东社：《临潼扣蒋发动
攻击时间考》，见李云峰等《西安事变与中国抗战》，香港，银河出版社，１９９９，第３１２～３２４页；罗玉明：《西安事变新论》，中央文献出版社，２０００，第１２２～１５６页；傅虹霖：
《张学良的政治生涯》，浙江大学出版社，２０１３，第１６３～１６８页；李义彬：《西安事变史
略》，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２０１６，第１４６～１５５页。
学者能够全面掌握并充分利用十七路军、东北军和蒋介石及其侍从人员三方
面的各种史料。杨奎松先生是最早全面利用三方面的史料并对不同史料中存
在的差异加以认真辨析比较的学者之一。①由于中国近几十年来实行统一的
“北京时间”（即东八区标准时间），很多研究者有意无意忽略了民国时期
中国不同地区之间其实是存在时差的，因而在研究中很少从时差的角度去
辨析史料中的时间信息，基本上都是默认史料中的时间信息所使用的是统
一的时间标准。此前有关西安事变的研究，就属于这种情况。除了杨奎
松、刘东社、罗玉明等个别学者外，几乎所有研究者都只是选择性地简单
排比罗列不同史料中的时间信息，②而不仔细加以考辨，更不去考察不同
史料参照的是否为同一种时间标准。事实上，西安事变前后，不同领域和
群体所表述的时间信息参照的是不同的时间标准。注意到１９３６年前后，
西安当地尚无统一而精确的时间标准，且西安与南京之间又存在约一个小
时的时差后，笔者拟从时差的角度重新梳理和比较不同来源史料中的时间
信息，以期对不同记述加以合理解释，进而确定事变过程中几个关键的时
间点。
一
我们知道，全球按照经度划分为２４个时区，经度每跨１５度为一个时
区，相邻的两个时区之间相差一个小时。早在１９１８年，参照国际惯例并结
合中国的行政区划，中央观象台就提出划分全国为五个标准时区，即长白时
４０２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青年学术论坛（２０１７年卷）
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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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杨奎松《西安事变新探———张学良与中共关系之研究》，台北，东大图书公司，１９９５，
第２８８～２９６页；杨奎松：《西安事变新探：张学良与中共关系之谜》，山西人民出版社，２０１２，第２９５～３０５页。
以２０１６年出版的被誉为“尤重历史细节，是近年西安事变研究的最新成果”（陈铁健语，
见该书封底）的《西安事变史略》为例，在“骊山捉蒋”一节中，作者李义彬虽然参考了
东北军参与捉蒋人员的回忆录、《蒋介石日记》（未刊稿）以及蒋介石侍从人员事后撰写的
有关报告，但对这些不同历史记述间的矛盾和分歧不予辨析考订，而是选择性地使用不同
的史料“还原”有关历史过程和细节。如一方面写清晨四五点钟，王协一和孙铭九分乘汽
车驶到华清池门前，随后开始冲击内院；另一方面又写蒋介石的侍卫晨６时半左右才听到
汽车开动声和枪声；后文又提到清晨５时许，临潼捉蒋战斗的枪声打响。参见李义彬《西
安事变史略》，第１４６～１５５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