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28日发(作者：)
人物FIGURE我与胞兄姜嘉锵文/姜嘉镳奎头蛮三”的嘉锵哥看我丑相恶心，偏要装神弄鬼整治我。一个热天黑夜，乘母亲外出，他头上倒扣竹篾编成的酒抽（抽酒的过滤器），其上贴一条红纸当舌头装神弄鬼，在我的蚊帐前张牙舞爪，吓得我冷汗直冒，体温骤升。打那之后，我被征服了，不敢越雷池一步。此后，他们越加肆无忌惮，常用三张条凳围住我罚站，逼得我尿裤求援，才被大人解围，而他们老早不知“云游”到何方去了。回忆少年生活，我常打趣说受尽“三座大山”压迫。新中国成立后，大哥参政，二哥赴“革大”学习，各奔前程。三哥参军身体复检不合格，进了温州工校读书，一改“蛮憨”旧貌，变成遵纪守法积极向上的青年，忽姜嘉锵然懂事了起来。1952年，我考进永嘉中学就读。学校为庆祝中苏友好月，在大操场搭起“门”字型木柱放电影，好动的我挤2016年10月1日上午，央视音乐频道《音乐人生》岁，而我分别小他们六、五、四岁；五弟嘉锋，解放后所生，小我十三岁，未入兄弟玩耍之列。年少时，大哥统帅，二哥军师，三哥主打前锋，他们步调一致一切行动听指挥，今天养金鱼、养狗、养兔子，明天到邻近果园偷柚子。过一阵子又在天井里学自行车，撞塌石条搭成的花架子，捣碎玉兰花盆，闹得戈家大院沸反盈天。小时，因为家里没有姐妹，我常被母亲打扮成女孩，得宠之下未免有些娇气，大家给我取了个绰号叫“水泡”——谁轻轻碰我一下就扁起嘴巴哭闹不停。绰号“大进人群凑热闹，结果在拉木柱时绳子断了，我被柱子压伤。后由刘松福、周长松（两人惜已作古）同学抬进工人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我脑部、肺部出血，右腿三处骨折，昏迷三天之后醒来痛不欲生。三哥利用课余时间赶到医院在我床头贴着我的耳朵轻轻给我讲《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的保尔·柯察金故事让我咬紧牙关，从痛苦中挣脱出来。长大后三哥进了中央歌舞团，我选择了文科专业，因文学与艺术相通，从此我俩有了共同语言。1957年在第六届世界青播出《为人民而歌唱——姜嘉锵 》报道，当我看到胞兄姜嘉锵叙述在故乡瑞安玉海楼玩耍时，勾起我少年时受到他作弄的回忆：玉海楼的周边有一条‘护城河’，河上搁着一只小木船，他常带着我上船玩耍。我生怕掉进水里就紧抓住船沿，这时他就跳到船头跨开两腿使劲摇晃，吓得我呼天喊地……我家五兄弟，大哥嘉铭，二哥嘉鍼，三哥嘉锵，我第四，他们之间依次只隔一32Copyright©博看网 . All Rights Reserved.
1957年，莫斯科红场，姜嘉锵在第六届世界青年联欢节上获金质奖章1964 年，姜嘉锵在婺剧《朝阳沟》中饰演男主角栓宝年联欢节上，他担任合唱《茶山瑶》的领唱获得金奖，立刻从莫斯科给我寄来纪念章 。我一看漂亮极了，呈梅花状，那五环花瓣设有红、黄、蓝、白、黑多种艳丽颜色，中间还有俄文“为了和平和友谊”的字样。我立刻写了报道给《浙南大众报》。隔几天，来了位记者，取走纪念章。我期盼着消息见报，但至今杳无消息，抱憾终生。上世纪60年代初，常收到他寄来下乡采风和外出演出的照片。记得那时挨家挨户装一个有线喇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常播放每周一歌。有一天忽然传来他的歌声《唱一个丰收年》，家人奔走相告，欣喜不已。后来又听到他唱的《逛新城》，更成为家喻户晓的喜爱歌曲。1963年，他借巡回演出到杭州举行婚礼后回家探亲。我当时高校刚毕业被分配到温州市郊一所中学教书，哥嫂就专程来校看我。三嫂还送我一袋红塑料苹果，我把它挂在墙上，阵阵果香扑鼻而来，至今难以忘怀。后来他们各自分别到浙江婺剧团和陕西榆林采风去了。此后几年，他并不热衷于在舞台上、电台里赶时髦、争虚名，而是深刻意识到要想真正成为民族声乐歌者必须扎根生活。那几年，他几乎走遍了全国各地，先后学过青海花儿，四川、东北、河北、云贵等地的民歌，森林号子、澧水号子、内蒙长调以及二人转、二人台、京韵大鼓、单弦、琴书等地方曲艺，难怪去年他在中国艺术研究院讲座后得到田青研究员“一人千腔”的点赞。1965年，中央为培养文艺干部，选派一批年轻文艺骨干赴越南前线锻炼，我三哥也在其列。寒冬12月快到年末，周总理在民族文化宫旁，设宴为他们送行。一到越南，他们冒着枪林弹雨，紧随一线部队经受考验。每打一胜仗即编排节目给战士们慰问演出。那时生活是很艰苦的，自己动手搭帐篷、打地铺睡觉。蚊叮虫咬不说，有时早上起来穿鞋居然发现鞋里盘着一条小蛇。他们的行动是绝对保密的。三哥离开北京的第七天三嫂就生下了宝贝闺女，当时他还不知道呢。这种艰苦的考验直到1966年“文革”开始，他才被召回北京参加“斗批改”。1978年，粉碎“四人帮”不久，我作为访问学者到北师大进修。那时三嫂身体欠佳，正在温州老家疗养。我就和三哥同住在北京鼓楼草厂胡同31号北屋他岳父家。虽然夜里纸糊的墙上土鳖沙沙作响，但兄弟同床，亲热有加。他搞来“计划大米”给我烧饭吃。周末还一起到幼儿园接来女儿姜朋团聚。1978年闭塞而沉闷的文艺界窗户期待打开，为了吸收新鲜空气，他带我到中国芭蕾舞团参观（他在芭蕾舞团唱《白毛女》中的杨白劳），到工人体育场看小泽征尔指挥的演出，还去观摩文联联欢晚会。那是中国顶级艺术家劫后的首场亮相，有常香玉的豫剧清唱、老舞蹈家胡晓邦的独舞、盛中国的小提琴独奏，令人大开眼界。另外还带我随他的岳父金宗鼐（京剧表演艺术家、启功先生的表弟）先生去小乘巷拜访书法家启功先生。启先生见了兄弟格外亲热，立即铺开生宣给我“刷”了两幅书法，给三哥画了花鸟，并带我们就近到餐馆用餐（回家后，我把启先生的书法视为珍宝，高悬卧室，终日鉴赏。2005年启先生溘然逝世，我连夜撰文追思）。大概是过分劳累所致，三哥的肾结石33Copyright©博看网 . All Rights Reserved.2018.03 /
人物FIGURE犯了，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我乱了方寸，立刻扶他到医院看病。所幸，服了几天中药，忽然一粒绿豆大的石头‘咚’地一声尿在痰盂里。三哥破涕为笑，还夸我到北京给他带来好运呢。近20年来他的演唱艺术日臻成熟。他把意大利的科学发声法运用到自己的演唱之中并琢磨民族语言的韵味，唱出具有中国特色的歌。1980年在文化部评比演出中获声乐表演一等奖。1987年被评为“全国听众最喜爱的歌唱演员”。1988年，世界三大男高音之一多明戈首次随西班牙艺术团来中国访问。头一天的交流会都是我们的歌剧演员唱洋歌给他们听，让多明戈一一指点。时任文化部长的王蒙，觉得交流应该是对等的。第二天音协召开欢迎宴会，王蒙就指名要姜嘉锵演唱中国歌，他唱了一首具有内蒙浓浓长调的《赞歌》，多明戈直听得连连点头并问是否是德国的声乐学派（因德国学派对作品的处理是很细腻的），三哥自豪地回答，这就是我们的中国声乐学派，听得多明戈佩服不已。他曾先后到前苏联 、美国、德国、法国、奥地利、比利时、匈牙利、日本、新加坡、新西兰等数十个国家演出，并应邀在日本、新加坡、新西兰讲学，得到国际友人的高度赞扬。1984年在美国洛杉矶第二十届奥林匹克艺术节上的演出，被誉为“艺术节皇冠上的明珠”。中央电视台以《曲曲动情多》、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以《声通中外，情达古今》为题做其个人专题节目播出。自上世纪80年代始，他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古典诗词演唱上，共唱了二三百首，他演唱的古典诗歌《枫桥夜泊》（黎英海作曲）获八十年代中国创作歌曲比赛金奖，被业界誉为“中国古典诗词演唱第一人”，他的《中国古典诗词艺术歌曲—姜嘉锵独唱集》荣获第五届中国金唱片奖。他徜徉于自己的歌唱艺术之中，从不张扬，从不炒作。1998年，台湾以“国宝级歌唱家”的美誉结集出版他演唱的古典诗词光盘《枫桥夜泊》，并荣获当年台湾金曲奖最佳演唱人奖。姜嘉锵看望时年92岁的启功先生1984 年赴美国参加“第二十三届世界奥林匹克艺术节”1987年与多明戈合影34Copyright©博看网 . All Rights Reserved.
姜嘉镳（左一）、姜嘉锵（左二）与郎毓秀（左三）等合影姜嘉锵夫妇在我就任温州师院音乐系主任之后，我们联系更加密切。但凡引进人才必请他把关，并请他来系里给师生讲座，还对个别声乐老师进行专业辅导。现在每周必通话一次，与我交流演出体会，并频频用手机微信，他发来演出、讲座视屏使我对声乐的鉴赏水平也有长足提高；前阵子我还发表了《姜嘉锵的古典诗词演唱艺术》的论文。由于长期接触，我对他的声乐艺术追求知根知底，决定替他写一本书，总结经验，传承后学。2006年我的《声乐大师郎毓秀》出版后，立即到北京与他细谈积累素材。这时他家的生活条件大为改善，住进曙光花园100多平米的楼房，客厅里钢琴、书房里的音响设备，一应俱全。为了交谈方便，在书房打了个地铺，与他不分昼夜聊天，记了一个笔记本满载而归。正当为本书列好提纲开始动笔之时，我却忽然中风病倒住院。出院后，经老伴精心调理，基本恢复生活自理。此后五年，他每次回家演出、讲座必来探望，兄弟相见欣喜不已。庚寅年底，辛卯新年他忙得不可开交，参加中国文联联欢活动，与郭兰英、胡松华、才旦卓玛同唱《我爱中华》。想到他的年龄，毕竟七十有六了，岁月不饶人啊！我为他写书的念头暗暗复生。当我启动键盘时，忽然文思停滞，词《华夏神韵——姜嘉锵传》汇消遁，呆若木鸡，无从下手心急火燎。此刻，幡然惊悟：我已患病六载，年逾古稀视力昏花，记忆衰退，已成无所作为的老叟矣。所幸，温州晚报资深记者戴江泓，登门造访意欲替三哥写传，令我欣喜不已。我倾其所有，把编写的提纲和有关文章及其照片，统统提供给她参考。江泓埋头写作，经过数月努力，速将书稿《华夏神韵——姜嘉锵传》完成，并于2012年9月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捧读大作，喜出望外，终于了却胞兄手足之情。2016年元旦，三哥参加央视音乐频道播放的《光荣绽放——2015年十大80后歌唱家音乐会》反响热烈。我在屏幕上看到他扮相年轻，《挑担茶叶上北京》高音饱满、坚挺，《下四川》委婉凄情，同龄歌唱家恐无能出其右。胞兄今年已八十有三，愿他的艺术青春永驻。35Copyright©博看网 . All Rights Reserved.2018.0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