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8日发(作者:)

萧红的身世以及感受
萧红的本名叫张乃莹,乳名荣华,一九—一年出生于黑龙江省呼兰县长寿胡同的一个地主家庭里,一九四二年病逝于香港。
张家祖籍是山东省东昌府莘县长兴社东十甲杨皮营村(现为山东省聊城地区莘县)”。第一代张岱携家于清乾隆年间迁移东北,到萧红已是第六代了。第四代张维岳共生了七个儿子,于一九00年将三子张廷举(萧红的父亲)过继给堂兄张维帧(一八四九———一九二九)。据《东昌张氏宗谱书》②载:“公秉性温厚幼读诗书约十余年辍学时正逢家业隆盛之际辅助父兄经营农商事务。”其妻范氏(一八四五——一九一七)生三女,因盼子心切,故对萧红的出生不是很高兴的。
萧红的父亲张廷举(一八八八——一九五九),字选三。族人回忆:张维祯收继子张廷举后,本欲要他经营家业,但念其好学,不忍废之。据《宗谱书》载:“甫十二令即出继堂伯父维祯公”,“先送私塾攻读继又送入黑龙江省立高等小学毕业”。“复又升入原地优级师范学堂毕业”,“奖励师范科举人中书科中书衔”云云。先后当过教员、小学校长、义务教育委员长、实业局劝业员、县教育局长和督学等业。伪满时曾一度书任过伪协和会长。光复后,因民愤较小并拥护中国共产党的政策,被选为开明士绅和松江省参议员。据亲属讲:张廷举“书呆子”气较浓,常一年在外充职,不善掌家理财,故萧红的祖父张维帧死后,家境愈贫,甚至要靠经常卖点地以应支出。其妻儿常回阿城(即张维岳家)居住,理由是:我们家是过继出去的,过穷了就得回来。阿城县张家逢年过节经常给呼兰张家送粮送肉等,张廷举的亲大哥张廷蓂经常住在呼兰代弟弟管家。
萧红的母亲姜玉兰(一八八五——一九一九),是呼兰县北姜家窝堡(呼兰县孟家公社西营大队)地主姜文选的大女儿,姜家后又搬到呼兰镇四福胡同四号。捐《宗谱书》载:“夫人姜氏玉兰,呼邑硕学文选公女,幼从父学,粗通文字,来归十二年,勤俭理家,躬操井臼,夫妇伉俪最笃,惟体格素弱,„不幸罹疫逝世。”姜氏共生一女三子,为荣华(萧红),富贵(夭亡),连贵(张秀珂一九一六~一九五六),连富(天亡)。据族人讲:姜氏是个精明强干的“理家”人,当时,张廷举读书毕业后去汤原、巴彦等县任教,家事全由姜氏管理。萧红故居的厢房(现在已拆毁)就是由姜氏一手操办建成。姜氏同萧红的祖母范氏一样,极为重男轻女。对萧红很冷淡,生前一直不让萧红上学读书。怀着同丈夫张廷举一样的想法,想把萧红塑成一个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
姜玉兰的三妹姜玉凤,现在九十二岁,居住在呼兰县孟家公社西营大队五小队,曾清晰地回忆了自己大姐结婚先后的情景:一九O八年(光绪三十四年)春,张廷举母亲范氏来北姜家窝堡串门,看中了当时二十二岁的姜玉兰,接着宋六(他的女儿后来嫁给了姜玉兰的弟弟姜俊吾)便来提亲。于是姜玉兰的父亲姜文选就前往呼兰相看张廷举,时因张廷举在外任教,未曾相见,只看了照片,便算订下了这门亲事。按当时习俗,张家派张廷选(张廷举的亲二哥)跟着媒人来姜家过了礼。次年八月(即一九O九年),张廷举与姜玉兰完婚。姜玉凤说;“大姐结婚时,我家买了很多花,我们几个小姐妹还把花戴在头上,坐着两挂篷车送的亲。姐夫家还大摆宴席,吃喜的人可多了……”族人说:张廷举结婚时可排场了,院子里都搭了席棚,还打发人赶车去哈尔滨买了结婚礼品;呼兰北烧锅(酒厂)那天淌的二锅头酒都让张家拉来了;阿城张家几个兄弟也都赶来贺喜;连看热闹的小孩都能得到糖块吃。
生母姜氏去世时,萧红只有八岁,富贵已夭亡,张秀珂只有三岁,而连富只有几个月。萧红的继母梁亚兰(一八九八——一九七二),呼兰镇人,家境殷富。《宗谱书》载:“续配夫人梁氏亚兰亦名门女,佐理家务具有条理。”梁氏共生三子二女,现均在。继母梁氏曾说:“我过门时,荣华(萧红)穿的鞋面上还缝着白布,别人觉得不好才撕掉领到我跟前认母磕头,秀珂是别人抱着给我磕的头,我还抱了抱连富算当了妈。”
萧红的童年是孤独寂寞的,她没有得到多少父爱与母爱,由于父亲常年在外,因而父女之间是很陌生的;母亲封建思想浓厚,且又体弱多病,不愿让姑娘识文断字,让萧红在家哄孩子,因此母女之间的感情也不是很深的。萧红只能得到祖父的溺爱,而这种溺爱的程度到了“娇纵”的地步:要吃烤鸭子可以马上烤;毁坏了东西反而受到了表扬;要什么东西只要在地上打个滚干嚎几声即可得到……张秀珂生前曾说;“爷爷给
我讲过姐姐小时调皮的情景,她竟上梯子撑上拉屎,一达拉一边高兴地喊,„爷爷,我下蛋了‟,以后每当爷爷说起这件事,都笑个不停。”
继母梁氏对萧红姐弟俩虽未打一下、未骂一句,但双方的感情也是淡薄的。据族人回忆,萧红小时常爬树上房去掏鸟窝,同邻居的孩子偷偷跑出去玩耍。以前生母碰到这种事往往骂一顿也就算了,萧红少不了祖父的一顿爱抚。但此时却不同了,继母常把萧红调皮之事告诉父亲,由父亲出面严加训斥。特别是祖父后来染上了抽大烟的习惯,也就无暇顾及萧红了,萧红姐弟俩从此在家中的境地开始每况愈下。张秀珂对自己当时的生活描述说:“爷爷后来有了嗜好(抽大烟),我就搬到下屋同老厨子睡在一起,我的被子凉冰冰滑腻腻的,黑得发亮,我和大厨子身上的虱子来回爬。”“我和姐姐的学费、纸笔钱,都是父亲年初离家时算好的,没有多少余头。有一次馋糖吃,我就在家里偷了个小瓶子换了个糖球,糖球中间还粘着草棍,放在嘴里含着慢慢品尝着甜味。”萧红的堂妹张秀珉(张廷举二哥张廷选的女儿)回忆说:“那时我和三姐(张秀琴)在呼兰第一女子小学念书,住在三叔(张廷举)家,每天早上我们和秀珂都是胡乱吃几口小米饭就去上学了。因为三婶爱看牌,睡得晚起得也晚,我们背书包走时,才听见厨房里又溜又炒地准备早饭……”,“上学的路上,秀珂常到豆腐坊的盘子上拿两块豆腐边走边吃。后来豆腐坊主人到家里要钱,三婶就把这事告诉三叔了。”
亲属讲:这种生活环境,使萧红养成了既脆弱而又任性、既孤癖而又自尊的性格。萧红渐谙事理后,对家里的人更是冷淡了,经常半天不说一句话。反过来却好象故意做一些惹父亲和继母生气的事。比如有一次,继母请来个算命先生算命,萧红站在窗外大喊:“瞎子骗钱”,逗得邻居孩子们哈哈大笑。”张家是呼兰的大户,封建思想的束缚是很严重的。萧红的异母弟弟张秀琢说:“那时候姑娘要扎一条长辫子,穿上拖到脚面的旗袍,走起路来必须是步履姗姗,否则就是不懂规矩,缺少管教……这一切在姐姐看来,都是对她不可容忍的精神束缚。她敢于改变现状,第一个剪掉辫子梳短发,拉上几个女同学上街„示威‟……游了个遍,说:„你们不是要大发议论吗?好吧,再给你们提供一点新内容,看你们怎么样!‟”萧红这种直接同封建礼教对抗的举动,给封建家庭带来很大震动,父女之间的矛盾开始扩大和发展了。
萧红被迫从哈尔滨“东特女一中”退学后,精神非常压抑和苦闷。她厌恶这个封建家庭,她心中的苦闷无人可说,感情最深的祖父因为老了,又染上了嗜好,心里话是不能同他讲了;父亲所倚仗的封建伦理道德多象一块巨石挡在眼前;继母对萧红脸虽然是笑的,心却是冷的;亲属族人也都认定萧红是“无法无天”,“不可救药”……萧红感到孤独和冷寞。
但是在哈尔滨的读书生活,使萧红接触前所未见的新思想新天地,她对读书充满着美好的憧憬和追求。萧红没有妥协,“她还要挣扎着走自己人生的道路,她曾经对弟弟张秀珂说:“我还是要读书!”当然,萧红要读书的含意决不是单纯读书的。
萧红同家里矛盾的激化,是因萧红要到外地继续读书引起的。本来萧红一九二八年在哈尔滨“东特女一中、读书时,曾经参加了反对日寇修筑吉敦铁路的爱国学生运动,已经引起了整个地主家庭的不满。现在又提出到外地去读书,父亲是坚决不同意的,继母积极支持父亲的主张,要给萧红“完婚”③。据族人讲:萧红为此曾大吵大闹,继母便把房门打开让别人看,表示自己管不了前房的孩子。萧红对父亲和继母不再只是不满,而是激起了强烈的憎恨情绪。父亲为此大骂萧红是“不萧”、“叛逆”,继母还把此事告诉了萧红的大舅(姜氏的弟弟),大舅专程从乡下赶来“管教”萧红,扬言“要打断这个小倔种的腿”。
萧红的老婶王氏(张廷举的七弟张廷勋的妻子)回忆说:“三嫂在阿城住时,常把荣华(萧红)不出门子非要念书在家里吵闹的事告诉大哥(张廷蓂),大哥就去打荣华子。有一次荣华没处躲,只好跑到我屋里(东北习俗,大伯子不能进弟媳妇的卧室),一天到晚不敢出门,连饭都是我给盛好端进去的,她躲在屋里没事给我织了不少大人和孩子的袜子、手套”。萧红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从阿城走的,“走时穿着一件蓝士林布大衫,空着手坐着拉白菜的马车离开了家。”
萧红走后,父亲便宣称“开除她的祖籍”。后来萧红在哈尔滨贫困交加,父女曾在街头相遇,双方冷眼相对而过。萧红的堂妹张秀琴说:“我在哈尔滨读书时,曾去看二姐(萧红)还给她带些钱,劝她回家去。二姐说:„那个家我是不能回的,钱我也不能要。‟”
张廷举视萧红如“洪水猛兽”,严令子女不许与其交往,而其中特别担心的是张秀珂。据亲属讲,萧红走
后曾给张秀珂来过信④,但信为父亲所得,他用手挡住信封下面的发信地址问张秀珂:“这是谁来的信?”张秀珂已认出姐姐那熟悉的字迹,但不敢如实回答,只好说:“不知道。”
“这是逆子写的,你给她写过信吗?”
“没有。”
“那好。你如果同她来往,这个家也不要你的。”
据继母梁氏后来说:“当时,秀珂和他父亲说话时,两只手都在发抖。”这场“审查”过去一段时间后,继母不知什么原因竟背者父亲把萧红的信给了张秀珂。继母曾说:“秀珂走时,我怕他身体不好,叫他穿上了他爸爸的皮大衣,我还把兜里的钱都给了他,一直送他上了官道。”
张秀珂于一九三六年底从秦皇岛上船,藏在货物之间,偷渡到上海,找到了萧军同志(当时萧红正在日本),萧军给他找了住处。萧红回沪后见到张秀珂曾问:“你同家脱离关系了吗?”张秀珂回答:“我是偷着跑出来的。”当他向姐姐讲述家里的情况时,萧红说:“那个家不值得谈了。”
① 本文作者是萧红胞弟张秀珂的儿子。
② 《东昌张氏宗谱书》于一九三八年(伪满康德二年)八月编制,为十六开本铜版印刷,由分布在各地的族人集资而成。谱书里面有家族中每个成年男子及其配偶的照片。经过土改和解放后历次运动,族人多将它毁掉或缴给政府和组织了,故所存无几。本文所参考引用的这本谱书是在一个远房族人处寻得的,其中没有萧红的记载,时因已将萧红“开除了祖籍”之故。
③ 早在萧红在呼兰县北关第一小学念高小时,家庭已经把她许配给一个封建官吏的儿子汪殿甲,当时算做“订婚”吧。
④ 萧红与张秀珂以前曾多次偷偷通信。后来两萧去青岛后,便与张秀珂断了联系。张秀珂以后得知姐姐的信息,都是辗转多人才知道的。萧红并不知弟弟曾去日本留学,因此还是照常来信,不想为其父所得。据我母亲讲:我父亲得到的这封信,是通过白朗同志转来的。父亲就是根据这封信的地址前往上海找的姐姐。
我看了《祖父死了的时候》知道萧红对于祖父的爱是敏感的,她想“我若死掉祖父,就死掉我一生最重要的一个人。”在《祖父死了的时候》萧红写道:“我懂得的尽是些偏僻的人生,我想世间死了祖父,就再没有同情我的人了,世间死了祖父,剩下的尽是些凶残的人了。我饮了酒,... 这样的表明了作者除了祖父对他好,再没有其他的人懂得对萧红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