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5日发(作者:)

邵康节梅花易数
二鹊闹梅
在辰年十二月十七时申的一天,邵康节先生偶然观梅花,见两只鸟雀争占一枝而双双坠地,很以为奇怪,因此占了一卦,辰年五数,十二月十二数,十七日十七数,共计三十四数, 除八,得四余二,二数为兑,为上卦。三十四数加申时九数,计四十三数,除八,得五余三,三数为离,为下卦。上下卦总数四十三除六,得七余-,初爻动,得卦为泽火革,初九爻动,变艮,互卦见有乾巽二卦于是,康节先生断卦说:详查此卦,时天晚上,当有女子折此梅花,园丁不知原因,追逐女子,女子手足摔倒在地,伤了右边大腿。在泽火革卦中,上卦兑属金,为体卦,下卦离火为用卦,克制兑金。六二五爻至九三爻、互卦为巽 为木,生离火。这样一来,克体兑金之卦气旺盛。兑为少女.所以知道少女被伤,而用互巽木又被体互乾金所克伤。巽为大腿,所以有伤大腿之应。所幸初九爻动后,变卦为艮,艮为土,土虽使兑金体卦得以生扶,但艮又为止,所以知道女子虽然受伤,但不至于有危险。
马踏牡丹
巳年三月十六日这一天卯时,邵康节先生与一位客人同往司马<BR>公家共同观赏牡丹。当时花开正盛,有个客人问:“牡丹花如此旺、难道也有气数吗?”先生回答说:“万物都有气数.而且可因询问而起卦预测。”于是便列卦预测巳年的“巳”在十二支中 的顺序数为六,三月三数。十六十六数(6十3十16)/8=3……1,得乾卦。作上卦。卯四数,(6十3十16十4)/8=3得巽、作下卦。(6十3十16十4)/5第五爻动。大成之卦为天风垢九五爻动,为鼎卦。互卦见重卦乾。于是.先生对客人说:“这就奇怪了。这牡丹明天午时会被马踏毁。”客人惊讶不已.难以相信。第二天午时,果然有两位贵官乘马观赏牡丹,两匹马相撕咬,骑者受惊而纵马疾驰,满园牡丹全被踏毁。
扣门借物
冬季黄昏.酉时左右,康节先生正拥火炉而坐,听到有人叩门.起初敲一下,继而又敲五下,而且说要借东西。康节先生让 ”他别说出来。让 他儿子起卦推测,看看要惜的是什么。以前一声属乾作上卦。后五声属巽,为下卦。酉时十数动爻为(1十5十10)/6=2......4,整个大成之卦天风垢,九四爻动。巽卦为木,互卦见重乾。用卦又为乾,卦象中三个乾卦属金.两个巽卦属木因此.所借的东西不过是金属木器罢了。又因为卦理金属物一 般较短,而木制物一般较长,因而断为所借之物应为斧头。邵雍的儿子则推断为金短木长的器物,所借之物应锄头。康节先生回答说:“不是锄头,必是斧头无疑。”儿子问原因.邵先生解释说:“起卦预测者应当明了卦理。以卦象推测断为
斧或锄都可以,但以卦理推测,冬季昏夜要锄头干什么呢?当然
是借斧头了。因为斧头切合劈柴之用的具体时空条件。
今日动静
曾有客人间邵康节先生:“今日动静如何?“邵先生即将此六字起卦预测。平分六字,以“今日动三字为上卦。“今”为平声,一:“日”为入声,四数;“动”为去声.三数。(1十4十3)=8,八数为坤,作上卦。以“静如何”三宇为下卦。“静”字去声三数,“如”平声一数,“何”平声一数,(3十1十1)=5,为巽卦,作下卦。又(8十5)/1得卦为地风升。六爻动,变为泰卦,互卦见震卦、兑卦。于是,邵雍对客人说:“今日有人请你,但是客不会多,酒不至醉,食物也只是杂粮而已。”当晚。果然如此。康节先生的推断是;“升”卦的意思是登上台阶进入厅堂(古时摆席都在厅堂),互卦见震卦 、兑卦,震、兑分东、西方位,所以有东、西设席的象征。卦中兑为口,坤为腹,象征的正是口腹之事,所以知道有人相请。“客不多”.指的是坤土独自上立,并无同类比合、相生的卦出<BR>现。“酒不醉”,指卦中无坎水之象。洒为水,无水则酒不多。“味止杂黍”,指坤 象征黄小米和糜之类的谷物,坤卦又无想生之气,所以知道食品不多也。
西林寺碑
邵康节先生一次偶然看见西林寺的牌额见“林”字没有双钩,因而以“西”字七划作上卦,为艮 以“林”八划作下卦为坤。上卦七数加下八数(7十8)/6=2……3,得山地剥,六三爻动,变艮卦,剥卦中互见二坤。邵康节先生由此推断说“寺院,是纯阳之人(和尚)居住<BR>的地方,现在得势为山地剥卦,六三爻发动,又有众多阴爻剥蚀阳爻的象征(五阴爻息迫一阳爻)。详查此卦,寺中当会有因女人之事而祸起萧墙的情形发生”一打听,果然曾经如此。邵’先生 便对寺中和尚说:“为何不添上“林”字双钩呢?这样-来就自然消除了因女人而起祸端的隐患了。”和尚信奉若圣明,马上添上林子两钩。果然.寺中从此再无此类事情发生了。纯阳和尚所居之地,得多阴之卦(剥卦中五阴一阳),所以不吉列.而且还有众多女人胁迫男人的象征,所以会发生因女人而起的祸端。如果把“林”字添两钩,则‘林”十划除8余数为2,得兑卦 上卦为艮,成为山泽损卦,六五爻动变为中浮.损封互卦见坤,震。“损”是 “益的开始(损卦倒象为风雷益)。损卦用卦为艮,互卦为坤,本用二卦属土,生助金,就安然无事了。
老人忧色
在巳丑日这一天卯时,邵康节先生在路上行走,看见一老人由巽卦所主东南方向走来,脸带忧郁神色.先生问老人为什么忧郁,老人回说:“没有 ”先生心中
以为奇怪;就占卦预测以老人属乾、作上卦,巽方作下卦,得天风垢卦。又以乾一数,巽五数卯时四数,总计十数,除六余四,九四爻发动《易经》‘卦爻辞说;“九四爻在柔遇刚、阴遇阳的时候本与初六相应:但初六与九二比邻,已遇九二了。所以,‘九 四有‘包无鱼’的象征:如果九四起而与九二力争,就有凶。”这一天卦辞不吉利。以卦象而论,垢卦 巽木。巽体,用卦乾金克之。百卦又见二乾,都是克体之金,体卦又无相扶<BR>之气,而且预测的人是行走在路上,应当很快
地验应成卦之数。成卦之数为十,平分而取其半,当在五天之内应势。于是邵先生对老人说您老五天之内应当谨慎从事,恐怕有大祸临身,老人不以为然,果然五天之后,老人因赴吉庆延席被鱼剌卡喉而死。
少年喜色
壬申日午时.邵康节先生见一少年从离卦所主正南方喜形于色而来,就问他有什么喜事。少年回答 说:“没有什么喜事。”于是,先生以少年属艮为上卦.离方为下卦。得卦为山火贲。以艮之先天数为七数,离的先天数为三数,加午时为七数.总十七数除六,得二余数为五。所以为六五爻动。贲卦六五爻辞说“贲于丘园,束帛,吉"爻辞已经吉利了,而且山火贲六五爻动变为风火家人。灾贲卦互见震巽坎。离火为体。上卦互见震木,与变卦巽木比和,-同生抶体卦离火先生由此推断说:“你在十七天之内,必定有订婚之喜。”到第十七天少年果然定亲。
老牛哀鸣
癸卯日午时 ’邵雍先生听到牛在坎所主之北文鸣叫,声音极悲凉,因而起卦占测。以牛在卦象中属坤为上卦 ,坎方为下卦。坎数六。坤数八,加午时七数,共得二十一数、除六得三余三.第三爻发动。得卦为地水师卦 六三爻动,变为地风升。《易经》师卦六三爻辞说:“此爻有出师中途车装尸体而还的象征。是凶的。”地水师 六三父动,变为地 风升师卦的上卦为 坤,下互为震,坤卦为体卦,下互震木与变卦巽木都克制体卦坤土,坤未得他卦 生抶之气。于是邵先生说:这头牛二十一日 之内,必遭杀戮,到第二十天,果然有人下这头牛杀了。
公鸡悲啼
甲申日卯、邵雍先生听到鸡在乾卦所主西北方鸣叫.声音极悲凉.因而起卦占测,以鸡所属卦象巽为上卦,乾为下卦,得卦为风天小蓄。以巽数为五,乾数为一,共为六数,加卯时,四数,共为十数除六余四为六四爻动。变卦为乾,易经小蓄六四爻说,虽有孚信,但会流一些血,以血去推算,为杀鸡流血的意思,小蓄六四爻动,变为乾纯卦,小蓄互卦 见离,兑,乾属金为体卦,上卦的互卦离火克金,上卦巽木与离火又以木生火
为烹饪的象征。
枯枝坠地
戊于日辰时.邵康节先偶然行走在路途,见路旁有棵树长得枝叶繁茂,天无风、却有一根枯枝从树上坠落到兑卦:所主的西方,于是 邵雍起卦预测.以枯枝为离卦卧 ( 象中离为“科上稿”即枯枝)。为上卦兑为下卦,得卦为火泽暌 。以兑二数,离三数,加时辰五数共十数除六余四九四爻动,变为山泽损 。《易经》暌卦九四爻辞说;“九四据暌乖之时。前后皆明.孤立无援所以有暌乖之象,但最后能遇到元夫 ”。暌互见坎 离。下封 兑金,为体,用卦离火,为体,互卦离火克体卦兑金而且暌损卦,名都有由伤变
残之义。
射覆之戏
新年多暇,取与儿童为射覆之戏,澄孙覆火柴一根令射。遇雷火丰之震曰:“内含火质(内卦离。)上与木连,(二至四互巽。)划而动之,则爆发焉(震为动、为爆。)光明闪耀.如雷如电.(离为光明。震为雷。)是曰‘火柴。’其象如见。”夫火既与木连,而巽又为直、为长.为白.是火柴不可。而其用在震.尤非火柴不可也。〔白话释意]过新年时多闲暇.就与儿童作射覆(古时一种起卦猜物的游戏)游戏。孙儿尚澄覆盖火柴一根,请令势射覆。获得雷火丰之震卦断说断如下:内含有火质(因内卦为离火),上与木连(二至四互巽为木),划而动之,则火爆发〔因震为动、为爆),光明闪耀,如雷如电(离为光明,震为雷),是名‘火柴’。其象如此,”火既与木相连,而巽又为直、为长、为白,是非为火柴
筷子占
夏日午时先生在树下纳凉,有李姓邻人问卜言:“行于途中,偶得筷子一副,问此兆吉凶如何”?先生曰:“两日之内必有口福”,邻人心喜而归。饭后先生复归于树下纳凉,又遇郭姓邻人问卜言:“偶在途中,得筷子一副,吉凶如何”?先生曰:“凶,有水灾”且有牢笼之困”!邻人郁郁而回。途中百思而不解,途经胡家妇人不知楼下有行人,刷锅水兜头浇下,且忍待饭罢后再来他家理论。饭罢至胡家,家内无人呼也无应,思且屋内坐等候。不知胡妻门外茅厕方便,羞于答复。胡妇思郭已走,便锁门至邻家。久等急,至大门又遇锁。叹服先生真神人也。两日后李姓邻因邻有喜宴,果得口福。郭姓邻至先生家问及此事原由,先生曰:“命也,此是常理,饭罢必洗锅刷筷,锅归于橱,筷必于笼矣!”
前程占
邵先生古例 伊知县丙寅生四十四岁占赴任及前程,四柱:己酉 辛未 癸亥 癸亥
本卦天火同人,互卦天风姤,变卦天雷无妄
邵先生曰:公既贪女色,又贪男色,若能调摄,可以赴任。若不节欲,必入泉乡。近日饮酒不得,渐欲呕吐,伊曰:果然。先生曰:此乃醉饱之
后,郁气积聚,五脏走作,故呕逆也。子息加太阳,公子清贵过于公。伊曰:得子强我尤妙,但我寿若何?先生曰:寿尽于今年八月,因公避妻并母,在灶后与婢行淫,灶君申奏于天,遂折公寿矣。伊大惊泣曰:为之奈何?何以忏悔否?先生曰:须是露天谢罪,如此七夜方可少延也。伊遂每夜拜天谢过,不入寝室,八月初一梦神告知曰:汝知过修德,增寿一纪。伊后竟不仕,至庚申年八月十六日而殁。有三子,长早丧,次子戊辰科及第,少子甲戌科及
测病
赵成因的儿子久病未愈,赵成因爱子心切,听友人说邵康节测字很灵,便和友人一同前往拜访。赵成因告知邵康节来意后,即取纸笔在桌上写了个字,请邵康节测问儿子病情。康节看了字字后说,字是家字头,内有一子安然无恙,令郎虽无法立刻复原,但没有什
么大碍。赵成因听了大大松了一口气,就取出旱烟分给友人和康节。没想到在引火燃烟时,火苗正巧掉落在刚才写字的纸上,瞬间把字中的子字烧去。康节看后,立刻断言,令郎病情变化非常迅速,恐怕不太乐观。因为刚才的子字转眼间就被火烧了,以火换子,就是简体的灾字,表示令郎最后可能因病成灾。赵成因本来高兴的神情顿时间化为乌有,唯唯谢过康节后,迅速离开。后来,赵成因的儿子病愈后,因为不知静养,病情复发而生亡。
测贼
一天早上,邵康节的邻居写了个墙字,请邵康节测失物。康节把墙字仔细揣摩一番后说,你回家到你卧房床下寻找。失物虽然不能马上找回,但可以捉到窃贼,盘问窃贼就可追回失物。邻人听完康节的分析后,大笑不已,然后说:我遗失的是匹马,马怎么可能在床下,不要寻我开心好吗?康节正色的回答,我不管你丢掉的是牛是马,我只是依照字理判断。墙字左边的丬,是床字边;右边是来回两字,来字脚不见了,就是藏匿在床下的暗示。你要寻回你的失物,当然要往床下找寻。即使马不在床下,偷马贼想偷你家珠宝,藏匿在床下,伺机而动,也不足为奇。我虽然不是神仙,但相字百无一失,你休要和我争辩,回家往你床下瞧瞧,便知分晓。邻人还是不相信康节所言,笑着摇摇头的回家去了。邻人回家后,坐在卧房的床上,告诉妻子今早找邵康节测字的事。突然听到床下有怪声,急忙掀开床帏一看,果然是盗马贼躲在床下。立刻一把拖出床下的盗马贼,正要报以老拳时,盗马贼苦苦哀求的说:昨天晚上一时胡涂,偷走你的马,今天后悔了,已经把你的马归还原处,不信你到后院瞧瞧邻人遂走到后院一看,果然看到自己的马安然在马棚中。回到房里,却发现盗马贼已经逃之夭夭了
。
原来,盗马贼是妻子的情人,昨晚与妻子幽会完后,乘马而归,今早确实来还马的。还马后,与妻子在房内窃窃私语时,不料邻人正好回到房内,一时躲避不及,就藏身在床下。当邻人告诉妻子,邵康节说盗马贼藏匿在床下时,窃贼大惊,直打哆嗦,震得床板吱吱作响。终于被邻人逮个正着。邵康节半仙之名,自此不径而走。
测蛇
邵康节的朋友陈恍,一日闲来无事,便问邵康节说:是不是所有的事你都能测?
康节说:"是的"陈恍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那你就帮我看看今日我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
康节说,请画一字。陈恍即随手画了一个巳字。康节马上判断说,现在正是巳时,你又写巳字,巳属蛇,这表示今日有蛇入你家。陈恍笑着回答,你也在开我玩笑吗?我家门外虽然常会看到蛇,但我家从没出现半条蛇过。你是嫌我在这里纠缠你,要我回家守蛇吗?康节也不生气,只是徐徐的说,信不信随便你,准不准到时就知道了。陈恍还是半信半疑的回家了。陈恍一直在家中守到夕阳西下,仍未见半条蛇影入屋。心想,想不道康节也有不灵的时候,于是就在灯下饮酒看书并盘算明天一早便去拜访康节,好好数落他一番。想着想着,突然有位远方客人自广东来访,赠送团蛇两尾此团蛇是广东的名菜佳肴,此时陈恍才恍然大悟,明白康节所测的玄机。隔日清晨,包了一尾团蛇,送给康节,佩服他测字的奇验。
测欲行凶之人
一人身怀白刃,欲上路前去杀死妻子的情人。途经邵康节的住所,便想试测一字,看看自己此行是否顺利此人写了个“重”字,告诉邵康节说:我现在要去做一件事,但心里有些顾忌,想听听先生的意见如何?康节看这个人说话时神色慌张,又面带杀气,知道此人必定心怀不轨,有杀人企图。心想,劝人为善,消弭恩仇,救人性命是术士的天职。3 {% F3 X G. [. Y* p. j) D2 N1 J
于是当下就决定不论字义,只点明利害关系,让他打消杀人念头。康节说,你写的这个字凶险极了,你要做的事,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因为重字上下拆开来,是千里充军的象征。重字去千为里,俗语说,唯有不出门里,才可免于灾祸。此人听了,很害怕自己形迹败露,遂打消杀人念头,怀短刃而归,结束一场可能发生的灾祸。
邵康节的《遗书打官司》
河南有一位举子张桂,自幼博学多才,经纶满腹。大比之年,张桂赴京赶考,去夺状元。
这天,张桂来到了苏门山,他早听人家说,这里有位“百源先生”邵尧夫,善观天机,能卜世事,精通象数之学。张桂心想:我既然路经此地,何不找邵先生问问自己的前程呢?
张桂想去找邵康节,可他
并不知道在哪住呀。这时,他见路旁的地里有位穿蓝袍的老者正在栽树,忙过去拱手问路:“老先生,请问百源先生邵康节在哪住呀?”老者抬头看了看张桂,擦了把额头的汗,慢条斯理的说:“有什么事吗?我就是尧夫。”张桂一听喜出望外,急忙揖身道:“小生张桂,应试的举子,特来找先生求问前程如何?”邵康节没理他这当子事,一边栽树一边指点:“这树是我栽的,树这边的地都是邵家的”
张桂听了这话一楞,这邵先生怎么答非所问呀!哦,可能是他耳朵不太好了,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举子张桂,赴京赶考,特求问邵先生前程如何?”可邵康节还是不答理他,只说:“这树是我栽的,树这边的地都是邵家的。”
张桂有些生气了,又忍着问了一遍,可是邵康节还是说:“这树是我栽的,树这边的地都是邵家的。”张桂这下可生气了,心想:邵尧夫是虚有其名呀,看样子,他就知道栽树种地。于是张桂悻悻而去。
过了十几年,邵康节去世了,他的儿子当了家。邵康节的儿子老实厚道,免不了受人欺负。一户姓王的财主,蛮横不讲理,他家的地和邵家挨着,这王财主就时不时把地边挪一挪,把地头改一改。原来,邵康节栽的树在两家地边,现在,都上王财主家地中间去了。这王财主也太欺负人啦!
这天,邵康节的儿子去地里转悠,一看地边差点气昏过去,王财主又借耕地的机会把地边向邵家这边挪了五尺。照这样下去,邵氏子孙还有立足之地吗?邵康节的儿子回到家生了半天闷气,最后狠狠心去县衙告王财主,要去县衙告状了,邵康节的儿子这才想起,父亲临死前曾写了一封信,放在书房里,让儿子什么时候去打官司什么时候带着给县官。邵康节的儿子也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让带着就带着吧。
到了县衙,邵康节的儿子击鼓喊冤,县官升堂了,执事的差人分列两旁,带上了邵康节的儿子。邵康节的儿子把王财主侵占邵家地的事一五一十的给县官说了,并递上父亲的
遗书一封。
差人递上遗书,县官打开一看,第一篇只有四个字“快离大堂”。县官很奇怪,又翻了一篇“速离大堂”,县官更纳闷,怎么一个劲让我离大堂呢?他又翻了一篇,上面写的是“速速离大堂!”县官刚到堂下,就听“轰隆”一声,灰尘四起,大堂上一根横梁由于年深日久一下子给断了,掉下来的砖瓦正好砸在县官的座位上。县官在下边吓得够呛,急忙叩拜,“真乃先人保佑!”他急忙又看信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这样几句话:“树是我栽的,地是邵家的,我救你一命不死,你救我后世儿孙。邵尧夫。”县官看罢,倒头便拜:“邵先生真乃神人也
!”
这位县官是谁呀!他就是当年的举子张桂。
测生意
买卖人张水,经常到外地去做生意,又要出门了,想请邵雍给算一算这次的运气。他来到邵雍家中,说明来意,邵雍让他抽个字。张水小心翼翼地抽了个纸卷递给过来,邵雍拆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子”字,就琢磨起来。正在这时,丫环端着茶盘走进门来,邵雍见了面露喜色,说道:此次出门必定平安顺利,无论做什么生意都会赚钱,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吧!一听这话,张水便心花怒放,谢过邵雍高高兴兴地走了。
走到半路上,迎面走来李木。见张水面带笑容,变问他有什么喜事。张水便把让邵雍占算之事说了一遍。李木心想:我也正要出门做生意,何不也去找邵先生算上一算?便来到邵雍家里。问明来意之后,邵雍仍让其抽纸卷。李木随手抽了一个,邵雍拆开一看,上面也是一个“子”字。李木心里美极了,他想:张水抽了个“子”,是个好兆头,我这个“子”也一定差不了。正这样寻思着,一只花猫从窗外蹿进来。邵雍见此,一拍大腿说:糟糕,你这次出门有不测,即使能够生还,也会破财,还是不去的好。李木心说:这就怪了,同样的字会有不同的结果?这次出门,张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贩卖什么我就贩卖什么,我倒要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
张水和李木是朋友,本来就经常一起出门,李木一说,张水就同意了。于是,一路上李木啥事都随张水,二人去河南各买了一担干粉挑着往回走。一天来到一条河边,过了河再走不远就到家了。李木心想:出来这么多天了也没见有什么三长两短,看来是邵先生算得不灵了。正想着忽听张水对他说:你在这儿看着担子,我去找个地方解个手。李木也想追随去,可东西没人看着不行,后想就这一会儿功夫也不会出什么差错,就答应留下来。张水走后,撑船的催促先把担子挑上船,省得耽误功夫。李木一想,呆着也是呆着,就挑起自己的担子往船上走,刚站到船上,船晃晃悠悠地摇摆起来,正赶上刮来一阵大风,李木的两只箩筐直打转,一下子就把他掀到了河里。几经挣扎,虽被撑船的救上来,可一担干粉被浪头卷走了。
而张水的一担干粉放在岸上一根没少,回家后卖了个好价钱。这下二人服了,可就是弄不懂为什么抽得同一个字,且同问一件事,邵先生却断出一吉一凶。于是二人一起去问邵雍。
邵雍说:张水抽字时恰逢侍女送茶,“子”与“女”合,不就是一个“好”字吗?这“好”也就是吉呀!李木抽字时,正值花猫入室,“子”也就是鼠,这鼠遇猫便是凶多吉少啊!
点评:二人求占,同得一“子”,所应
却说一吉一凶,此乃占问空间差异所至也。故事中二人求占的处所好似固定不变,实则已相差甚远,“有心”人通过一些细微现象能够洞察这种差异,而“无心”人望尘莫及。
三个嘎子圆梦,结果不同
邵村三个嘎小子,有一天一块儿去找邵雍。大嘎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我们三个想请先生给圆梦,不知方便与否?”邵雍看了一下三人的神态,很客气地说道:“行啊!请几位说一说都做了什么梦吧。”
大嘎说:我梦见我家的肥猪拱圈门子。邵雍说:这可是好兆头,今日定有人给你送吃的来。大嘎一听心里美滋滋的。
二嘎说:我也梦见猪拱圈门子,您看是好兆头吗?邵雍说:是好兆头。二嘎一听也很高兴,说:莫非也有人给我送吃的来。邵雍摇头说:不,是给你送穿的来。
邵雍问三嘎:你也是梦见猪拱圈吗?三嘎说:是呀,邵先生你看怎么样?心想,大嘎是送吃的,二嘎是送穿的,我正缺钱花,说不定会有人给我送银子来。可邵雍却说:你梦见猪拱圈可不是好兆头哇!三嘎一听愣了:怎么不是好兆头?邵雍说:今天你要挨揍,你躲在家里,千万不要出门。
大嘎回到家,还没有坐稳,他的表弟敲门进来,手提一大包果子。
二嘎回到家,一直等到晌午也不见动静,就出门来到大街上,刚走到街口,碰见出了阁的姐姐回来,姐弟俩一同回到家里,姐姐解开包袱拿出一套衣裳送给他。
再说三嘎回到家,实在不敢掉以轻心,宁肯信其有不肯信其无,一直呆在家里没敢出门。到了晚上,忽然外面传来锣鼓声,村里戏台开始唱戏了,实在憋不住了就跑去凑热闹。看见一位姑娘长得俊俏,就凑过去踩人家的脚,惹得姑娘一声尖叫。没想到姑娘的哥哥就在身边,冲过来就把三嘎拳打脚踢一顿。
第二天,三个嘎子又来找邵雍,询问为什么都是梦见猪拱圈,结果却不相同。邵雍说:猪第一次拱圈是饿了,所以要给它点吃的;吃饱了,再拱圈那就是冷了,所以要给它搁上几抱柴禾取暖;不饿了,不冷了,再拱圈,那还不是找揍吗?
三人同测“人”字
有个新上任的大官儿,听说邵雍测字特别灵,就想去试一试。他换上便衣,带了个当差的,来到卦摊儿上。邵雍见他要测字,便说:“请先生写个字吧。”大官儿拿起笔来随手写了个“人”字,然后将笔一放,恰好横着搁在“人”字的中间了。邵先生问:“你想问什么事儿?”“你看看我是干什么的?”“你是个大老爷,当官儿的。”大官儿听了,没有吭气,向当差的使了个眼色。那当差的也过来写了个“人”字,却把笔竖着搁在“人”字下边了。当差的问:“你看我是干什么的?”“
你不过是个平常人儿。”大官儿十分惊奇地问:“为什么我俩都是写的‘人’字,而我是当官儿的,他是平常人儿呢?”邵先生摸了摸胡子,笑眯眯地说:“因为你写完‘人’字之后,把笔横搁在‘人’字中间了,这不成了‘大’字吗?大人不就是大老爷,当官儿的吗?他写完‘人’字之后,却把笔竖着搁在‘人’字下边了,这不成了‘个’字吗?所以他是平常一个人。”当差的一听,急忙说:“我要也横着搁呢?”“你再横着搁就不灵了,因为已经点透了嘛!”大官儿听了,心中暗暗佩服。心说:“好,我再试一试他。”
第二天,他让人从狱中提出一个死囚犯,对他说:“本官今天派你去办点事儿,如果办得顺利,可减轻你的徒刑。”说完,让他洗了燥,刮了脸,等他吃饱喝足之后,大官儿才对他说:“我今天让你去测个字,你别的字都别写,就写个‘人’字。”犯人应了一声,就穿上了长袍马褂,戴上礼帽,后边还跟着两个护兵。来到卦摊儿,犯人摆出一副当官的架式,其势汹汹地要测字。邵先生一看,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怎么呢?虽说他穿的很阔气,后边还跟着护兵,但一看他愁容满面,面黄肌瘦的样子,一下子全明白了:“请你写个字吧。”“不用写了,我说一个吧。”“我说个‘人’字。”“你想问什么事儿?”“你看看我是干什么的?”邵先生讥笑说:“赶紧回去坐你的监狱吧,你是个囚徒。”
两个护兵回去跟大官儿一说,大官儿马上又来到卦摊儿,向邵雍问道:“上次我们两个用笔写,你能测出,怎么今天他用嘴说,你也测得这样准呢?”邵先生说:“无论笔写口说,均要用心来测,‘口’中加‘人’不是个‘囚’字吗?”大官儿听了,连连点头。从此这位大官儿对邵雍更加佩服了。
“堆”字解法
一个老汉千里迢迢来到洛阳,寻找丢失的多年的儿子。乡亲们劝他在洛阳桥头等着,说邵夫子算卦特别灵,等他来后可问一问,没准就能知道你儿子的下落。老汉听完后,就在桥头等着。
这时,有一人过来,据其神态和打扮,老汉断定是个算卦先生。可这位不是邵雍,而是邵雍的侄子。原来邵雍昨日去城里未回,他的侄子一来闲着无事,二来想试一试自己的本事,就替他来摆卦摊。邵家侄子刚一落脚,人们就凑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快给这位老人家算一卦吧!”邵家侄子问:“想问何事?”老汉忙说:“问问儿子的下落。”“你随便说个字吧。”老汉一眼瞥见旁边有个土堆,便随口说了个“堆”字。邵家侄子手写出“堆”字,然后反过来掉过去地看了老大一会儿功夫,突然大叫一声:“哎呀!这‘
堆’字左边是个‘土’,右边土上土,中间是个‘人’,人已入
土,埋在斜坡之上。”听了这话,老汉惊叫一声,背过气去了。大伙儿你撅胳膊我捏腿的,好不容易才使他缓过气来。这时邵雍来了,忙从车上下来询问原由,他的侄子便把老汉寻子算卦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把手写的“堆”字递了过来。邵雍接过瞧了瞧说:“人还活着,咋断成死人呢?”说着就走过去安慰老汉:“您老不必着急,您的儿子还活着。”老汉问:“你咋知道我儿子还活着?”邵雍解释说:“这个‘堆’字,虽是‘人’在‘土’中,可‘人’是立在‘土’中,不是躺着的,这人是住在窑洞里的。”老汉一听,转悲为喜,起身施礼道:“天地这么大,不知到哪里寻找,还望先生指教。”邵雍说:“洛阳城北有座邙山,邙山夏鸡沟家家住窑洞,你到那里去找吧。”接着又将“堆”字反复看了看说:“左边之‘土’移上边,土上加土便是‘山’,‘山’下有‘佳’成‘崔’字,崔氏佳妻在山间。你到邙山夏鸡沟打听崔氏佳妻,便能找到你的儿子。”老汉听了这话,谢过邵雍直奔夏鸡沟,果然在那里找到了多年不见的儿子。原来,儿子那天回家被大风刮到山沟里,摔昏了过去,后被去南方做生意崔先生救起,跟他来到这里,被崔家招为上门女婿。原想回家,但不知道回家的路。
点评:在数术学中存在许多对应关系,如风水学中的象与数,命理学中的干与支等等,然都属时空对应之大范畴,都符合“宇宙全息统一规律”。故而有志数术研究的读者,对“全息论”不可视而不见。
洛河杜鹃鸣叫
洛水河上有一座很有名的桥,叫做天津桥。横跨洛河南北,象一条卧龙似的。每当明月高悬,把月光洒向河面,波光桥影,朦胧迷离,使人陶醉。邵雍曾在一首诗里赞美说:“春看洛城花,夏赏天津月。”他在洛河滩上居住时,常常到天津桥上散布,仰望洁白的明月,倾听滔滔的流水。治平年间的一天夜晚,邵雍与儿子伯温来天津侨商赏月。正当忘情的时候,忽然阴风四起,仰望天空,黑云遮月。不一会儿云中传来杜鹃的叫声。这杜鹃鸟可不像百灵鸟那样叫得动听,自古有“杜鹃滴血”的说法,说是杜鹃鸣叫,声音凄惨,常常叫得嘴中滴血。今日听来,果真让人撕心裂肺,凄苦难当,连那洛河流水也似有呜咽之声。
邵雍见状,眉头紧锁,忧心忡忡。伯温问道:“父亲,您的心情为何如此沉重?”邵雍说:“杜鹃是南方之鸟,洛阳过去没有,今日飞来,天下将乱呀!”伯温不解地问:“为什么?”邵雍说:“《春秋》上讲‘六鷁(古书上说的一种水鸟)退飞,鸲鹆(即八
哥)来巢,气使之也。’禽鸟之类先天气而行,今杜鹃飞来北方,说明地气将自南而北。”伯温又问:“地气自南而北,天下就会大乱吗?”邵雍说:“根据往日经验,天下将治,地气自北而南,将乱地气自南而北。几年以后,我大宋有灾难。”伯温担心地说:“那么哪里可避乱?”邵雍告诉他:“蜀地可避乱。”宣和末年,伯温率领全家迁往西蜀,幸免于金国南侵之乱。后人都称说:“邵康节闻鹃声而知天下将乱。”
总评:
阴阳之理,乃是对世间万事万物运动发展规律的总概括;阴阳之道,乃是易占所有方法之提纲。故而,对阴阳之参悟程度,决定着易占水平的高低。阴阳互根,决定着时与空的不可分性,也决定着象与数的相互对应。通此,则易占何难?晓此,则万物皆为我师!
今人学习《梅花易数》,多拘泥于“体用生克”等死法,更有以此推出的“全吉日时计算法”,使其死法更死,框中加框,令后学者永远在易占门外徘徊。
也曾闻言,有人责怪《梅花易数》有错,认为所授之法不灵。殊不知,作者是个“复式编制”的高手,常人自然难解其中奥妙。我们刚开始学习加减法时,老师教我们搬着手指数数,倘若我们一直停留于此,遇上大数的复杂运算就会经常出错。这个浅显的道理懂了,你就不会掉进“体用生克”等死法的陷阱,而对 “三要”、“十应”诸篇视而不见了。如果你尝试着将“三要”、“十应”加以应用,你的易占实践会告诉你:这些才是《梅花易数》的精髓,也是易占真谛之所在。
古人云:处处留心皆学问。我们说:事事用心即为占。故而《梅花易数》“占卜玄机”总论道:“嗟乎!占卜之道要变通。得变通之道者,在乎心易之妙耳。”今人张延生深得此悟,将“梅花易数”之法应用自如,并将自己的体悟汇编命名为《心易》。占卜之道要“变通”,变通之学在“心易”,心易之术出“性理”。是故《梅花易数》“三要灵感”篇开章明义:“夫《易》者,性理之学也。”由此可见,“性理”二字乃占卜之机关所在。
性,即本性,乃事物之本质;理,即道理,乃事物之规律。《易》云:“理尽性,以至于命。”天下事物,莫过于一理,只有弄懂了事物的道理,才能直达它的本质,把握住它的命运。如此才会如庖丁解牛,恰到好处,料事如神。
崇祯测字
历史上说,崇祯是在李国祯棋盘街坠马后(崇祯手下名将,被闯王在棋盘街刺伤坠马身亡),闯王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崇祯带着太监王承恩才上煤山上的吊嘛——那是史书误
记。那阵崇祯已吊死半个月啦!王承恩才去凑个热闹,想在历史
上留个忠君尽义的好名声——沽名钓誉嘛!他找皇上找了十四五天都没找到,后来才在煤山看见崇祯在那棵歪脖树上吊死啦,怕回去不好交差,心想:干脆我也在这儿将就吧!太监王承恩这才在崇祯脚底下吊死的。他们俩上吊前后相差半个月哪!历史上说两人一块儿死的,那是小道儿。我这才是正根儿哪!
闯王迸了北京啦,市面上也平静啦,邵康节上景山遛弯儿去啦。一看,歪脖树上挂着一个。“我认识呀!噢!不就是那天找我测仨(有、友、酉)字的那位嘛!再一看,下边吊着个太监。“噢!这甭问啦,肯定是崇祯皇上呀!哈哈,我说皇上不得善终,怎么样?上吊了吧?我字儿测得灵呀!”从这儿邵康节逢人便说,见人就讲,他给崇祯皇上测过字,灵极啦!这一宣传呀,就有那么些人爱传话,一传十,十传百,邵康节更出名啦!
这话传来传去就传到九门提督耳朵里去啦!这个九门提督是满人呀!闯王手下哪来满人呀?因为李自成进了北京城,骄傲啦!腐化啦!铜棍打死吴兵部,占了陈圆圆,把在山海关的吴三桂可给气坏啦!“冲冠一怒为红颜”嘛!吴三桂这才下沈阳搬清兵,当了汉奸啦!九王爷多尔衮带兵进关,李自成战死湖北九官山啦。江山易鼎,改国号为清
啦。我刚才说的那位九门提督换了满人啦。
当时的九门提督权力可不小,相当于现在的卫戍司令呀!内九门就是:前、哈、齐、东、安、德、西、平、顺,九门提督衙门就设在哈德门里头。内城那八座城门都挂的云牌——“点”,唯独哈德门挂的是钟。九门八点一口钟嘛!因为九门提督衙门设在哈德门那儿哪!他那儿一敲钟,其它的八个城门跟着敲点:“关城喽!”——您说他权力大不大?
这个九门提督不但是满人,还是正黄旗,黄带子,铁帽子王爷呀!街面上传说邵康节字测得灵呀!给崇祯测过字,说皇上不得善终,崇祯真上吊啦!这话可就传到九门提督耳朵里头去啦。怎么那么快呀?九门提督衙门就在哈德门里头,邵康节就在哈德门外头花市大街摆卦摊儿,没多远呀!那传得还不快嘛!
九门提督听到这话儿,说是妖言惑众:世间有这事儿,测个字就能知道生死呀!这都玄啦!我就不信有这样的事。找他去,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提督大人换上便服,出了辕门,跨上骏马,后边跟了八个亲兵小队子,保护大人。就出了哈德门啦。到了花市大街,大人一看,嚯,卦摊儿还真不少,哪个卦摊儿是邵康节的呢?问问。当时翻身下马,这会儿来了个过道儿的,九门提督怎么问呀?他一挽袖子,眼睛一瞪,冲着这个过道儿的,“站住!”
把
这位吓了一跳。“干吗呀这是?凶神附体啦!……”
“我问问你,邵康节在哪儿算卦?”
这位一想:有你这么问道儿的吗?我该告诉你呀!刚想发作。仔细这么一瞧呀,又吓回去啦!怎么?他看见这位屁股后头还跟着八个弁兵哪!其中一位拉着马。他不敢发作啦,这位小不了,他说:“您问邵康节的卦摊呀,这儿不是嘛!”
说着他手往马路下一指。怎么往下指呀?在明、清那会儿,马路叫甬道,路面比便道高。提督大人顺着他手往便道一瞧,果不然有个卦摊儿。他就奔这卦摊儿来啦!
“你叫邵康节吗?”
“啊!”刚才他问道儿的时候,邵康节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心想:甭问,这位来头不小呀!
“我听人说你测字灵呀?”
“那也不敢这么说,反正八九不离十呀!”
大人一听,嚯!口气不小呀!“你给崇祯测过字呀?”
“啊!”
“你说他不得善终?”
“他煤山上吊啦!”
“那我问问你:我能不能善终?……嗐!我问这干吗呀!你也给我测个字。算对喽我拿一两银子给你。算不准我可砸你的卦摊儿。”
艺高人胆大,邵康节并没心虚:“您拿个字卷儿吧!要不说个字,写个字也行。”
“那我就拿个字吧!”大人一伸手,就在小木匣里拿了个字卷儿。邵康节接过去一看,是个“人”字。
“此字念‘人’。您问什么事呀?”
大人一想:我问什么事呀?我没事儿。我赌气来啦?心里这么想呀,嘴里可没这么说。“我呀?……我是让你给我算算我是什么人?”
邵康节一听,心想:有你这么测字的吗?你是什么人,你自己还不知道嘛!你还用得着测字吗?噢,这是考我呀,找我赌气呀!
邵康节抬头把九门提督上下打量了几眼。看这位六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穿得好:宝蓝横罗的大褂,琵琶襟的坎肩;头上戴了顶纱帽头儿,正中一块帽正是碧玺的;一伸手,大拇指儿戴了一个翡翠的扳指儿,水头儿好,是真正的祖母绿呀!再说他说话那派头儿,显着他财大气粗。嗯!甭问,八成是个当官的。“您要问您是什么人呀?您是一位当官的老爷。是位大人。”
“嗯!”他心想:怎么知道我是当官的呢,认识我呀?不能呀!也许是从我的衣着打扮看出来的。既然他看出我是当官的啦,我再问问他我是文官武官?这他就看不出啦。
‘不错!我是个当官的。你再给我算算,我是文官还是武官?”
邵康节一听:这,我怎么知道你是文官武官呀?有这么测字的吗!可是,再仔细一想呀,大人是骑
马来的。武官骑马,文官坐轿嘛!大拇手指儿上还戴了个扳指儿,那是拉弓射箭用的东西,噢!八成是武职官:“大人!您要问您是文职官武职官呀?”
“啊!”
“您是武职官。”
大人一听:哎呀!他还真有两下子哪。“对!我是武职官。你再给我算算我是几品官?什么官衔?”
“这?”邵康节心想:这我没法算。武职官多啦:提、镇、副、参、游、都、守、千、把、外委。我知道你是什么职位呀?又一想:算不准都要砸我卦摊儿,要不算还不得给我发(古时刑罚的一种。即充军发配。)了啊!“您是什么官衔呀?……”邵康节说话怎么拉长声呀?他想词儿哪!他一想:这位是穿便服来的呀,要是穿官服来的就好啦!那还用说吗!官服上前后有补子:文禽武兽。大帽上有顶子:红、蓝、白、金。他一看就知道啦!这位穿的是便服,看不出来呀!“您……您……是几品呀?”邵康节一眼看见大人身背后那八个亲兵小队子啦!大人穿的是便服,可他们穿的都是号衣呀!头上打着包头。号褂子外边套着大红坎肩,青布镶边儿。前后心白月亮光儿。有字:后背心是个“勇”字,前心是“南司”。邵康节笑啦!知道啦!南司是提督衙门呀,北司是顺天府——好嘛!大人身上虽然看不出来呀,可他小队子给他戴着记号哪!“回大人的话,您是当朝一品呀!”
“什么官衔?”
“您是九门提督兼五城兵马司——军门大人。”
“啊,神仙呀!我就不信你测字这么灵,三天之内我非砸你的外摊儿不可。”一赌气就要走。
邵康节说:“启禀大人,您还没给卦金哪!”
“啊!差点把我气死,你还要钱哪?”
“军中无戏言嘛!”
九门提督往他摊儿上丢了块银子,约摸有一两多重。带着人就回衙门啦!——合着闹了一肚子气,还花了一两多银子。“花钱买生气”就是那年头儿留下的。
卦摊儿给砸了
大人回到提督衙门连饭都没吃。晚上气得睡不着觉。干吗呀?他想主意哪!打算想个主意把邵康节的卦摊儿给砸了!“我说三天之内砸他的卦摊儿,我非砸不可。军中无戏言嘛!”
要说在那种社会,甭说身为九门提督,就是一个弁兵,砸个卦摊儿还不容易嘛!就是剐了测字的也没什么了不起,随便加个罪名就办了。可是堂堂九门提督为了表示自己有能耐,不想随便砸摊儿抓人。他还真想试试邵康节,如果真会神机妙算,还想保荐他当军师哪!
大人一宿没合眼,想了一宿想出个主意来。这个主意可损点儿。天一亮就起来啦,
要搁着往天还睡哪。今天他憋着砸邵康
节的卦摊儿哪!到了书房把伺候他的给喊起来啦,这跟班儿的叫来喜,四十来岁,细高挑儿,有点水蛇腰,外带是个八字脚。这个样子是好的呀!大人往哪儿一坐,他往旁边一站,甭弯腰,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就出来啦!
“来喜呀?”
“哎,伺候大人。”
“今儿你也别在家里伺候我啦,你把我的官服换上,带着八个亲兵小队子,上花市大街找邵康节那儿测个字。什么事你都甭问,就问他你是什么人?他只要说你是当官的,回来跟我说,我就赏你五两银子,带人去砸他卦摊儿。”
“哎,是大人。”
老妈子从后面把大人的官服拿出来啦,来喜把官服一换就往外走。
“回来。”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到那儿千万别拿他那写的字卷儿呀,那有毛病,你自己写个字吧。”
“回大人的话,小人没念过书呀,不会写字呀!”
“浑蛋!连简单的都不会写吗?你就写个人字儿就行啦,一撇一捺,这还不会嘛!”
“是,是!”
班儿的来喜出了辕门。大人早吩咐下来啦,八个亲兵小队子拉着马在那儿等着哪。来喜骗腿上马,小队后边跟着,来喜心里这个美呀:想不到我这半辈子还当了这么会儿九门提督。到了花市大街甭找啦,小队子昨天来过呀,认识。拉着马就到了卦摊啦,来喜翻身下马。邵康节一看:怎么?九门提督又来啦,砸我卦摊儿来啦。再仔细一看呀:怎么今儿这位九门提督不是昨天那位啦?北京城有几个九门提督呀?不就一个嘛!睡了一宿长个儿啦。又一看:没错!是九门提督,后头那八个亲兵小队子还是昨儿那八个呀!再一看来人身穿袍褂;前后麒麟补子;头上戴着凉帽枣红顶子——从一品,双眼花翎,冲这套官服准是九门提督呀!——多新鲜呀,这套衣服本来就是他的嘛。可是他再仔细一瞧这人呀,砸啦!体不称衣呀,人瘦衣裳肥。穿在身上就像竹竿挑着这套衣服似的:耸肩膀,水蛇腰。脑袋不大,眼睛倒还机灵,望着邵康节滴溜溜转。下巴颏有几根虾米胡子,凉帽往他脑袋一扣,差不多底下就没什么啦!邵康节一下就看出个七八成啦——冒牌儿货!
“邵康节给我测个字。”
邵康节一听:怎么着?认识我呀!“您是写字呀,还是拿字卷儿呢?”
“我自己写吧!”
邵康节把石板石笔递给他啦!来喜拿笔就像拿旱烟袋一样,五个手指头一把抓。好不容易才画了个“人”字,把汗都憋出来啦!您想,他又没念过书,那字写出来能好看嘛?一撇一捺拉得老长,两笔挨得挺紧。这个“人”字就跟他那长像差不多:细高挑
儿。“字随人变”嘛!
邵康节把石板接过来一看:“此字念人。您问什么事呀?”
“我没别的事,你给我算算我是什么人?”
邵康节一听:今儿这个怎么跟昨儿那个问的一样呀!甭说一定是昨儿那个九门提督派来考我的。我说得不对他好砸我卦摊子呀!他派衙门里谁来啦?是幕府师爷呢还是听差的呀?嗯,不是师爷,师爷能写这样的字吗?再仔细一看,这人往卦摊前一站,手就耷拉下来啦,水蛇腰儿,耸肩膀,俩眼睛净往地下看(比划)。站在老爷身边伺候惯了,那样子就出来啦。对,不是师爷,是跟班儿的。
“要问您是什么人呀?”
“啊!我是什么人呀?”
“说出来您别生气。您是别人坐着你站着,别人吃饭你看着。
你是个站人。甭转文说白话儿,你是个跟班儿的,伺候人的!”
“啊!他真算出来啦!”——哪儿是算出来啦,是看出来啦。
来喜赶紧就走。邵康节说:“你还没给卦礼哪!”
来喜正想发脾气,可是见街上人多,怕丢“大人”的面子,只好乖乖地在身上摸了几个制钱,往桌上一丢,就回衙门啦。
邵康节一看,笑啦:“没错!就冲他给这卦礼就是个跟班儿的——舍不得花钱嘛!”
来喜回到衙门,到了上房。“跟老爷回话,我回来啦。”
“邵康节跟你说你是什么人呀?”
“他说小的是别人坐着我站着,别人吃饭我看着,是个站人。甭转文说白话,我是个跟班儿的。”
老爷一听,把鼻子都气歪啦!“浑蛋,他愣会算出来啦!你叫什么来喜,干脆明儿你改名叫报丧吧!”——这个九门提督算计不过邵康节,对底下人出气啦。
大人越想越气,一转脸见太太进来啦!“太太,您辛苦一趟,上花市找邵康节去测个字,写个人字儿就行啦!别的也甭问,就让他算算你是什么人?”
“哟!老爷我行吗?”
“行,行!太太出马,一个顶俩嘛!”——这叫什么词儿呀?“他要算错了我带人去砸他的摊子。”——他憋准喽要砸邵康节的卦摊啦。
太太说:“既然老爷这么吩咐,我就去一趟吧!”
“别忙!你穿这身儿去不行,那他还看不出来嘛!换换,换换。把老妈子那身儿换上。把首饰,什么镯子、戒指、耳环子都给摘下来。头发也梳梳,梳个苏州髻。”又吩咐丫头:“去,上厨房弄点锅烟子来,给太太脸上抹抹,让他看不出来。”——您说这位太太是招谁惹谁啦,图什么许的呢?“你还别坐轿,坐骡车去。到了哈德门就下车,别让他看见。你记清楚喽!出城门左手第三个卦摊就是。
”——好嘛,这位老爷可真用心呀!
这位太太还真听话呀!打扮好喽坐着骡车就奔哈德门来啦。在城门洞就下了车啦,数到第三个卦摊儿一看,没人测字。
“哟!您是邵康节老先生吗?”
“是是。您测字吗?”
“对啦!”
“您拿个字卷儿吧?”
“不价。我写个字吧!”
邵康节把小青石板、石笔递给太太。她就在石板上写了个“人”字。写完了把石板往桌上一放。顺手把半截石笔就搁在石板上啦。说来也凑巧,她那石笔正好搁在“人”字的上半截啦!这样猛一瞧“人”字头上加一横,就成了个“大”字啦!邵康节问:“您问什么事呀?”
“没别的事,您给我算算我是个什么人?”邵康节一听:这是一个模子磕出来的呀,怎么都问是什么人呀?我看呀你们都不是人,吃饱了没事跟我测字的捣什么乱呀!邵康节一看这“人”字头上搁着石笔,嗯,人字头上加一横不是念大字嘛!再仔细一看。嘿!真有这么凑巧的事,刚才来喜写的那个“人”字没擦干净,留下了一点儿。这一点儿不歪不斜正留在“大”字的下边,三下喽这么一凑合呀,这个“人”字就念“太”字啦!“八成是位太太呀!这?不像呀,这份儿穿章打扮,一脸的滋泥,有太太不洗脸的吗?又仔细一想:刚才她写的时候手伸出来可白白净净,胖胖嘟嘟的跟白莲藕似的。要说这个人怎么长的呢?这不是姜子牙的坐骑四不象嘛!嗯,刚才我看她那手腕子上跟手指头上还有印子,那是戴首饰留下的呀!甭问刚摘下去。要是老妈子能戴得起吗?莫不是九门提督故意叫他的太太取掉首饰,打扮成这样考我来啦?要砸我的卦摊儿呀!嗯,错不了。一定是九门提督的太太。
“您要问您是什么人呀?……”
“我是什么人呀?”
“您是位太太。”
哟,我这扮相都唬不住他呀!赶紧给了卦礼回衙门啦。到了上房,还没容老爷问哪,她就说啦:“老爷!邵康节字可测得真灵呀!他说我是太太。”这句话刚说完,气得老爷汗都下来啦——你说这是何苦呢!
老爷一看张妈站在太太旁边哪!“张妈!你赶紧换上太太的衣服,把太太的首饰都戴上。带着另外四个老妈伺候着你,就坐着太太平时坐的那乘八人绿呢大轿,上花市大街找邵康节测字去。就写个人字儿就行啦!人字儿会写吗?这么一撇,这么一捺,瞧清楚了没有?问他你是什么人?他绝算不出来你是老妈子。他看你这打扮,一定说你是太太,还是大官的太太。他只要说你是太太你就回来跟我说,我重重有赏。赏你五两银子,我带着人去砸他卦摊儿。
”——他是非砸邵康节的卦摊儿不死心呀!
张妈照着老爷的吩咐把太太衣裳换上啦!戴上首饰。老爷一看:“不行不行!把头梳一下,梳成两把头,脸上再擦上点胭脂粉,头上也得戴首饰,插点花。鞋不行呀!换上花盆底儿。”——老爷用心呀!从头到脚下都是亲自设计,亲自检查,亲自指挥。一点破绽都没有啦,才说:“去吧!带点儿零钱给卦礼。”——想得周到呀!
张妈出来,坐上太太的八人绿呢大轿。后边跟着一辆骡车,坐着四个老妈子就上花市来啦!到了邵康节卦摊儿那儿,轿子打杵。四个老妈子赶紧掀轿帘儿把张妈搀下来——嘿,老妈儿搀老妈儿呀!
邵康节一看:来了位太太。还没说话哪,张妈就先开腔啦:(三河县口音)“先生!您老给我测个字吧!我不拿字卷儿,我自个儿写。”
邵康节一听:哟!太太说话怎么这味儿呀?三河县的县知事的夫人来啦!赶紧把石板递过去啦,不是太太刚走一会儿嘛,她刚才写的那个“人”字还没擦哪!按说张妈把太太刚才写的那个擦了再写多好哇!她没擦,她想:这块石板别说再写一个“人”字,就是再写十个也有地方呀!她拿起石笔就写了个“人”字,正好写在太太那个“人”字旁边啦!
邵康节接过石板一看,是个“人”字。“此字念人,您八成是要问您是什么人吧?”
“对啦,先生您太灵啦!俺还没有说话哪您就知道俺要问啥啦!”
邵康节心想:这还用问嘛,这两天来了好几个写“人”字的啦!凡是写“人”字的都问自己是什么人呀,这不明摆着是串通了来的嘛,成心要砸我的卦摊儿呀!“您要问您是什么人呀?……”
“哎!”
邵康节一想:看她这阵势,穿章打扮,一定是位官太太。还小不了。坐的是绿呢大轿嘛!一二品大员的夫人呀!八成又是提督衙门来的,九门提督的夫人呀!不对!九门提督能要她当夫人吗?什么模样儿呀!不擦胭脂粉还好看点,这一擦上就跟牛屎堆上下层霜似的。您看这满脸褶子,就跟老榆树皮差不离啦!虽然手上戴满了金首饰,可她这手跟刚才那位的手就不一样啦!那位的手跟白莲藕似的。她这手跟黄瓜似的,一手的口子。甭问,粗活儿做多啦!再说也是巧劲儿,她写的“人”字正好写在刚才那位太太那人字儿的旁边啦!她不是太太,是太太身边的人。哪些人是太太身边的人呀?小姐。有这样的小姐吗?不是小姐。丫头?岁数不对啦,四十好几啦。决不能是丫头。嗯,老妈子?对啦!她一定是老妈子。怪不得她说话是三河县的口音呢?三河县出老妈儿嘛!“你是个老妈子呀!”——他又
研究出来啦。
张妈一听:得!我那五两银子没啦!给了卦礼转头就走。
四个老妈过来啦!刚要搀张妈上轿,张妈说:“还搀个啥劲呀,人家都算出来啦!坐啥轿呀,咱们自个儿走回去吧。”她这一说呀,连邵康节都给逗笑啦!
张妈回到衙门,跟老爷一回禀呀,把九门提督给气得直咬牙!“邵康节,我不砸你卦摊儿,我这九门提督不当啦!”——干脆说,不砸卦摊儿,死不瞑目啊!
“来人呀!”
“喳!”
“去到监狱提个犯人来。要提判死刑的,判徒刑的不要。”干吗要判死刑的呀?他跟邵康节拼上啦!难邵康节呀!邵康节万万也想不到死刑犯人还可以上街测字呀!
差人在监狱里提了个死刑犯人。九门提督提犯人狱官还敢不给嘛!是个秋决犯。
在前清死刑有两种:一种是斩立决,就是宣判后就给宰啦!另一种叫秋决,就是秋后处决。每年秋分刑部把当年要杀的犯人名单造皇表,皇上还要上天坛祭天,焚了表后集中一块儿杀!前一种是“零卖”,后一种是“批发”;买主都是阎王爷啊。
带来的这个死刑犯叫“该死”,是个江洋大盗。差人把该死带到后院,往那儿一放。
老爷说:“你判的什么刑呀?”
“回大人,小的判的秋决。”
“你想不想活呀?”
“大人!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乎!”——还转文哪。
“唔,我给你条活路。给你打扮打扮,你上邵康节那儿去测字,让他算算你是什么人?他要算不出你是死刑犯,回来就放了你。万一他要算对了,那也是你命该如此。”
该死一听:管他呢!碰碰运气吧!“我谢谢大人。”
“来人呀!”
“喳!”
“把他的脚镣手铐给下喽!找剃头的给他刮脸打辫子。洗干净啦给他换身儿干净衣裳,让他上邵康节那儿去测字。我就不信邵康节能算得出来他是死刑犯!判了死刑还能上街测字吗?”——他这招儿可厉害呀!时候不大就把这死刑犯给打扮好啦。
“来呀。派四个人跟着他。”干吗要派四个人跟着呀?一来怕他开溜,二来万一邵康节要算出来他是死刑犯,拉回来不是还得宰嘛!“你们四个离他稍远点,别让邵康节看出来。别穿号衣啦,都换上便服;带着点儿家伙。听见了没有?”
“是!老爷。”
他心里还是不踏实,怕邵康节算出来呀!
四个小队子押着该死上花市来啦!到了邵康节那儿,该死说:“先生!您这字儿测的灵不灵呀?”
“我这儿测字断事如神。”
“啊,灵呀!”
“灵极啦!”
“哎呀!这不
要命嘛!”
邵康节一听:怎么?我算得灵怎么会要他的命呀?这个人语无伦次呀。“您是拿字卷儿呀还是写字呀?”
“我说吧!”
“您说个字也行。”
该死一想:我说什么字儿呀?说什么字也不保险,这可是性命交关呀!干脆我就问他我是什么人?只要他一出口错喽,我撒腿就跑。我这官司就算完啦!“先生,字儿我也甭说啦,干脆您就算算我是什么人吧?”
邵康节一听:噢!他也是算这事儿。八成他们是一事吧!这又是提督衙门派来考我,要砸我的卦摊儿呀!“你要问你是什么人呀?……”
“对呀!”
邵康节又一想:我是什么人?人从口出,也就是口字里边加个人字。这字念囚。噢,囚犯呀!有门儿!连囚犯都给我派来啦,你损不损呀!这?不能呀!囚犯能随便上街测字吗?哎,这是九门提督让他来的呀!九门提督支使囚犯,他正管呀。邵康节又上下打量该死,看他一脸的横肉,走路罗圈腿:这是趟镣趟的呀!罪小不了,都趟上镣啦嘛!又一眼见那四个小队子啦。虽然都换了便服,可长相早认识啦。这两天来了三回了嘛!
“你是什么人呀?……”
“是呀!您快说呀!”
“你是个犯人。”
“啊!算出来啦,完啦!我这脑袋要搬家。你缺了德啦!你呀……”
“你不但是个犯人,你这罪还不轻。你呀,活不了!非宰了你不可。”
该死一听:“我可不是活不了嘛,你算灵啦我还活得了哇!”
其实邵康节也没看出他是死刑犯——他怎么看得出来他判的什么刑呀!邵康节说:你活不了,非宰了你不可,是句气话。心里说:你个犯人跟着咋乎什么呀,起哄呀!我还不骂你两句嘛——邵康节那两句本来是骂该死哪,该死认为邵康节算准了自己是死刑犯哪,要不怎么叫该死呢!
四个亲兵过来啦!锁链往该死脖子上一套。“走!押回去。”
邵康节一看:“怎么样?是个囚犯吧!你们那几手儿还瞒得过我吗?”
小队子回去跟九门提督一回禀。把他给气得呀:“来人呀!”
“喳!”
“把该死给我宰喽,甭等秋后啦!”——得!等不得“批发”就给“零卖”啦!
大人还想主意呀,他不认输呀!天儿都黑啦,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气得他一宿没合眼。虽然他一夜没睡可想起个绝招儿来。什么绝招呀?他往日在院子里乘凉呀,看到房檐下有个燕子窝。他打算就在燕子身上出点主意。第二天一早他叫人搬梯子上房给他掏燕子。当差的一听:我们这老爷是什么毛病呀?要玩儿燕子呀!大人吩咐下来啦,不敢不
听呀,赶紧搬梯子上房掏燕子。您想人一上梯子那燕子还不飞嘛,大燕子全飞啦!可小燕子飞不动呀,才长毛儿呀,当差的掏了个小燕子下来啦。大人往手里一摸,叫了二十几个亲兵小队子:“你们每人带根檀木棍儿,走!上花市。”他要砸邵康节的卦摊儿啦!他想:就算你邵康节是神仙,这回你也算不出来啦。
他带着人到了花市,邵康节一看:九门提督又来啦!后边还跟着二十几口子,每人手里提拎着根檀木棍儿,甭问是要砸我卦摊儿呀!我得留神点儿。
“邵康节,我又来啦!我甭说干什么你也知道。前天我说:不出三天你只要有一回没算准,我就砸你卦摊儿。咱们说的是三天为限,今儿是第三天啦!这就叫‘军中无戏言’。昨天那些什么太太、老妈子、死囚犯都是我派来的,就是要……我都告诉他啦!——告诉你啦你也得给我算。算算我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邵康节一听:这叫人话吗?你手里拿什么东西我怎么算呀?你这是以势欺人呀,不给他算!不算?他今天就得砸我的卦摊儿。算,我怎么算呀?邵康节心里着急呀。嘴上可不能带出来。
“大人,这回我要给你算准喽,您还砸不砸我的卦摊儿了呢?”
“这回你要算准我手里拿的什么东西,不但不砸你的卦摊儿,我还启奏皇上封你当神机妙算的军师哪!”——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想的是,这回可砸定啦!
“好吧,那您写个字吧!”
“我不写。每回写字你都能算出来。”
“那您说个字也行。”
“我也不说。说字你连死囚犯都能算出来。”
“那我根据什么算呀?”
大人一想:这话有道理。他手里正拿着把扇子,他顺口说:“就以这扇为题吧!” 邵康节一听,扇子。再一看:不错!九门提督右手拿着把扇子,左手褪在袖子里。就是让我给他算算左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呀?扇子。扇字乃是“户”字下面一个羽毛的“羽”字。户下之羽是什么呀?就是房檐底下的雀鸟呀!房檐底下的雀鸟不是鸽子就是燕子,没别的。鸽子个儿大他手里攥不住。嗯!一定是燕子。热景天儿,燕子还没回南边哪!对!是燕子。
“大人手里拿的是……”
“是什么呀?”
“八成是个燕子。”
九门提督一听:啊,燕子在我袖子里他都算出来呀!八成儿他这卦摊我砸不成啦,看来只有认输啦。可是他眼珠子一转,又想个绝招来。
“不错,是个燕子。”他嘴上说手可不伸出来,还在袖口里褪着哪!“燕子倒是个燕子,你给算一下它是活的还是死的呀?”
邵康节一听,心说:你这份儿缺呀,我怎么说呀?我说是死的?你一伸手它叽叽叫。我说它活的,你一使劲把它捏死啦。你这叫
两头儿占着呀,好嘞!你两头儿占呀,我给你来个小胡同逮猪——两头儿堵。
“大人!您问什么?”
“我是问你我手里这燕子是活的还是死的?”
“大人!您官居一品,身为九门提督,执掌生杀之大权,要它生它则生,你要让它死呀,它是一会儿也活不了哇!”——九门提督一听:“得,满完!
纸人
邵康节为人很随和,什么样的人都愿和他交往。文人雅士,童仆农夫,都跟他谈得来。有个姓郭的老汉就与邵康节十分要好,有事没事常找邵康节聊聊。
郭老汉家里两世单传,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孙子娶媳妇都三年多了,也不见生个娃子,不知道是啥原因,有心问问孙子孙媳妇吧,又抹不开脸。眼瞅着郭家接不上香火,老汉急得什么似的,整天价愁眉苦脸。邵康节看到他这副样子,就问他是咋子回事。郭老汉“唉”了一声,没好意思说出口。邵康节说:“有啥事你就跟我说说,我不能给你排解,也能你宽宽心哪!”老汉说:“那我就跟你说了吧!”就把孙媳妇不生孩子的事告诉了邵康节。邵康节听完,对老汉说:“孙媳妇不育,定有原因,不过我有办法。”说着取过一张黄纸,提笔写了几个字,然后叠成一个小纸人,交给老汉。并告诉他说:“你回去叫孙媳妇把这小纸人吊在房梁上,离枕头一尺多高,七天七夜不能动,晚上不许点灯。”
郭老汉回到家,把孙媳妇唤到自己屋里,不好意思地说:“你看,你们结婚都好几年了也没有个娃子,我看看焦心啊!今儿我向邵先生求了一个解方,你可要按邵先生说的去做。”说完拿出小纸人交给孙媳妇,又把邵先生的话学说了一遍。孙媳妇说:“这没啥难办的,不让动咱就不动,不让点灯咱就不点灯呗。”就把小纸人拿回屋里,吊在了房梁上。
郭老汉的孙子是个生意人,经常外出做生意,有时一连几天不回家。这天夜里,孙子又没有回来,只有孙媳妇一个人在家,深更半夜,一个男人摸进了孙媳妇的屋里。这个人是孙媳妇的相好,他可是当地的土混子,背着一口大刀,夜里来夜里去,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这不,今儿又趁人家男人不在家,来和孙媳妇相会。他从窗户爬进屋里,轻手轻脚地摸上了床。刚要躺下,头碰着了那个小纸人,就问:“这是啥玩艺?”孙媳妇说:“一个小纸人,是邵先生给的。”恶人说:“挂它做啥?”说着就要往下拽。孙媳妇忙阻拦,说:“这可不能动,邵先生说动了就不灵了。”恶人狠狠地说:“邵先生不让动,我就偏要动它!”说完:“剌啦”一下把灯点着,一把就把小纸人薅下来。拆开一看,上面写着:“你在俺家混,你家也有人。”恶人心里直纳闷
:这是啥意思?难道是说我呢?不好,我得赶紧回家。他也顾不得跟人家媳妇亲热了,慌慌忙忙穿上衣服,撒腿就往家跑。
恶人跑到家门口,见大门紧闭,就噌噌爬上墙头,轻轻地跳进院子里。屋里黑着灯,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根下面,想听一听里面有没有动静。也真巧了,这会儿他老婆正跟别的男人厮混哪,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打情骂俏。气得恶人火冒三丈,“当当”两脚把门踹开,提着大刀冲进屋里。他老婆和野汉子爬起来要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恶人挥刀砍去,随着两声惨叫,两颗人头落地。
恶人见出了人命,丢下大刀就往外跑去,可是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赶来,正撞见他血淋淋地出来,当下把他捉住送到了官府。没几天就定了死罪,押到刑场给杀了。
再说郭老汉的孙媳妇,自打那个恶人死了以后,也没了外心,就对丈夫的感情越来越好,夫妻二人恩恩爱爱,过了一年多的光景,便生了一个又白又胖的男娃子。有了重孙子以后,郭老汉整天笑咪咪的,对邵先生真是感激不尽。
寻 子
洛河南岸,离天津桥二三里大道边有棵大树。苍劲挺拔枝叶茂盛。谁也不知它有多少年,夏天人们都喜欢在树下乘凉谈天。
一天午后,人们都在树下乘凉。海阔天空,谈古说今。这时从南边走来一位老人,长吁短叹。有人问:“老人家,听你唉声叹气,有啥为难之事,莫要愁出毛病来?”老人一听,一阵心酸眼中落泪说:“唉!别提啦,我是来找人的。”“你找什么人?”老汉说找儿子!“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老汉说:“我是南方人,年过半百始生一子,我与老伴老来得子,视如掌上明珠。百般疼爱。长到八岁,我老俩省吃俭用,供他上学。每日接送,盼望儿子长大能光宗耀祖,接续香烟。直到十二岁,那一日,去学堂接空,天晚不见回家,俺老俩不顾年迈,黑天半夜到处找,寻遍三里五村没个踪影。几年过去,老伴想儿,哭瞎了双眼。每日疯疯颠颠,整天烧香磕头,求菩萨保佑。到处抽签算卦,音信全无。我从家里出来半年,一路北上,寻到此地。盘缠用尽,一路乞讨,现在是进退两难。找不到儿子活在世上还有什么盼头?”说罢痛哭失声。
众人听老汉说的可怜,十分同情。有人劝道:“老人家,不必伤心,从这里北走,前边有个安乐窝,那里有位邵夫子断事如神,无有不准。你去向他老人家打听一下,准能找到。”
老汉摇摇头说:“我一路上也算过不少卦,抽过不少签,可全不济事,可到如今音信皆无。”
“我们洛阳人都信服邵夫子。有求必应,不收分文。而且百发百中。你只管去问,定
有下落。”
老汉将信将疑,谢过众人向安乐窝走去。
老汉找到安乐窝,邵夫子不在家。徒弟问有什么事,老汉说明来意,徒弟说:“你随便写个字,说个字也行。”老汉见院中有个土堆,就随口说个“堆”字。徒弟把字写出来,端祥一阵,说:“这‘堆’字左低右高,左边是‘土’,右边‘土’,‘土’上加‘土’,‘人’在中间。这个字可不太好,人在土中,你儿子很可能已埋在斜坡中。”老汉一听,大叫一声:“我的儿啦!”一下背过气倒在地下。这一下可吓坏了徒弟,急忙抢救。好一会,老汉才哭出声来。
邵夫子外出回家,见老汉伤心,忙问是咋回事。徒弟一五一十地说了经过,邵夫子看看“堆”字说:“人还活着,你怎么能说人死啦?虽说人在土中,可‘人’并没倒,而是立着。他儿子可能是住在土窑洞之中。你要牢记,断事首先要明理,理不明就不能断准。结果还会适得其反。”
老汉一听儿子还活着,住在土窑中,似信非信,问:“你老是什么人?难道比邵夫子还灵?”
徒弟忙接口说:“这位就是邵夫子,他是我家先生。”
老汉猛然醒悟,慌忙施礼问:“请问先生,天阔地大,不知我儿在哪里窑中居住,我可去哪里找。”
邵夫子说:“左边之土移上边,土上之土便成山。山下有佳乃成崔,崔氏佳妻与山连。邙山有个驾鸡沟,那里的人都住窑洞。你到那里打听姓崔的妇女,便可找到你儿子。
老汉听先生讲的句句在理,眉开眼笑,扑咚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说:“谢谢先生指点”。
邵夫子忙扶起老汉:“为人都有同情之心,为别人排忧解难是我一生之乐事。不必称谢,你赶快去寻找儿子,好父子团圆。”老汉千恩万谢地走啦。
第二天,老汉找到驾鸡沟已是中午时分。街上没人,四下一瞅,见一少妇在树荫下纳鞋底。老汉便上前问道:“请问,这可是驾鸡沟?”少妇点点头。老汉又问:“此处可
有姓崔的?”少妇上下打量老汉一番说:“你老从哪里来?到此何干?”老汉说:“我从大南方来,一路寻儿到此。”少妇让老汉少等,转身回家。到窑洞叫醒正在午睡的丈夫说:“快!快起床,门外有一老人,他言讲是从南方来,到此寻儿。听口音相貌和你十分相像。你快去看看,是不是老公爹来啦?”丈夫听罢,翻身起床,顾不得穿鞋,赤脚飞跑出门。见果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父亲到此。老汉也依稀认出是自己儿子,父子俩抱头痛哭,只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少妇也哭的泪人一般。好一会,老汉才说:“儿啊!你让老父好找,如何到在这里?你的
娘为念你哭瞎了双眼。我为找你用尽盘费一路乞讨到此吃尽苦头。”儿子哭着说:“几年前,那天放学走到山上,突然刮起狂风。天昏地暗,不辨东西南北。不幸跌倒,滚入深涧,摔昏过去。等我醒转,已躺在一辆车上。一直把我拉到这里。拉车的姓崔,在那一带跑生意,路过救了我。等我伤好后,想回家,又不识路途。他家只有一女,把我招为门婿。去年岳父母又相继去世。如今,害得爹爹恁大年纪千里迢迢找到这里。现在家里只剩我夫妻二人,愿同爹爹一同回南方老家去。”
儿子变卖了家产与妻子随父亲高高兴兴告别乡亲向老家走去。路过安乐窝,老汉领儿子儿媳特意去拜谢邵夫子。感谢指点之恩,并让儿子认邵夫子为干爹。
容 善
宋时,有一秀才,满腹学问,正直无私,屡试不第,遂无心求取功名。游历名山胜境,结交文人学士,言行仗义,甚得民心。
一年,秀才游西京洛阳,听人言讲,安乐窝有个邵尧夫,为当时名士,精通数理,善于解字。只要来人写个字,即知过去未来之吉凶祸福,十分神奇。秀才就慕名前去安乐窝,求尧夫先生解字。先生让他写字,秀才提笔写下“容善”两个字,先生端详一阵说:“以‘容善’两字看,有容德为大,无欺心自安。后生做事光明磊落,毫无欺心,平生豪侠义气,喜为善。善乃人之本性,作善降之百福,作不善降之百祸。善乃随处皆存,处处存心为善,济困扶危,抑恶从善,乃为真善。但若把每字折开就有些不太妙,‘容’字为穴下有人口,所以你每办一事必须谨慎,可遇难呈祥。万不可急燥,急则生变,恐于人口不利。从‘善’字看你一身豪气,二十载后身入空门,一心为善。此乃老朽妄谈,休要见怪。”
秀才听见尧夫先生讲的头头是道,句句为理,精辟透澈,连连点头称是。说:“多承先生指教,今日听先生一言,胜读十年书。是晚生受益非浅,哪有见怪之理?”
后来秀才因家道突变,妻故子亡,又不惯从事农桑,二十年后,果然出家当了和尚。
宋英宗三试邵康节
一天,一个书生和两个庄稼汉模样的人,走过天津桥打听邵雍下落,按照指点找到邵雍,三人在一起一商量,书生说:“咱们按计而行。”
邵雍正在锄地,见一人来到面前,深施一礼:“请问你可是尧夫先生?”“正是,不知客官有何见教。”邵雍抬头见来人举止文雅大方,忙还一礼。来人说:“听闻先生通晓数理,想请教先生,我最近的吉凶如何?有无官运?”邵雍说:“请写字一试!”来人弯腰在地上写个‘土’字,“请先生明查!”邵雍看了一眼“土”
字,又看了看来人说:“以此字看,你的官运亨通,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以见得?”“你看,这‘土’字上边是什么?”邵雍指着田埂说。来人答:“是道田埂。”“对,‘土’字上边加一横是什么?你定是十大朝臣之首宰相之职!”来人听了吃惊非轻,心想:此人不凡,果然名不虚传,口中说:“谢谢先生指教!”说罢施礼告辞。
邵雍正要继续锄地,又来一人向他请教吉凶。邵雍让写个字,来人随手在地上画了个“合”字。邵雍说:“你一生荣华富贵,不过吗……”请先生直讲不妨:“按此字看,你是个不平常的仆人,受人指使。”来人一听满脸不高兴,头也不回地走啦。
邵雍目送来人去远,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来到面前说:“闻听先生精通易理,遇事先知,我是进京赴试,路经此地,想请教先生,不知能否得中?望先生指点!”邵雍见年轻人深通礼义,言谈不俗,忙说:“相公过奖,谈不上精通,不过略知一二,请相公写字一观。”书生蹲下,手到字成:“请先生赐教!”书生站起说。邵雍见写个“问”字,可仔细一看,不仅大吃一惊,心想:看这个“问”字笔划流畅,飘飘欲飞,左看象君右看象君,莫不是新主到啦?想到此又打量书生一番,急忙下拜:“我主在上,受草民一拜。”书生见状慌忙拦住说:“先生莫高言。”接着与邵雍谈起治国之道,邵雍谈及古之三皇五帝、三王五霸的兴废治乱之道,听的书生频频点头,啧啧称奇。临走时对邵雍说:“先生再会。”
原来这个书生就是刚继位的宋英宗,听说洛阳有个邵雍,学术才华很高,上通天文,下晓地理,中知人事。历史演进,社会兴废,阴阳消长,万物盛衰,无不尽知。特意与宰相和一个太监下来暗访,结果被邵雍一一识破。又谈起治国之道,英宗非常满意,回京后,英宗下诏让邵雍进京做官,邵雍却称疾不赴。
小玄解
其一
荡荡天门万古开。几人归去几人来。
山河虽好非完壁。不信黄金是祸胎。
其二
湖山一梦事全非。再见龙云向北飞。
三百年来终一日。长天碧水叹弥弥。
其三
天地相乘数一原。忽逢甲子又兴元。
年华二八乾坤改。看尽残花总不言。
其四
毕竟英雄起布衣。朱门不是旧皇畿。
飞来燕子寻常事。开到李花春已非。
其五
胡儿骑马走长安。开辟中原海境宽。
洪水作平洪水起。清光宜向汉中看。
其六
漫天一白汉江秋。憔悴黄花总带愁。
吉曜半升箕斗隐。金乌起灭海山头。
其七
云雾苍茫各一天。可怜西北起烽烟。
东来暴客西来盗。还有胡儿在目前。
其八
如棋世事局初残。共济和衷
却大难。
豹死犹留皮一袭。最佳春色在长安。
其九
火龙蛰起燕门秋。原壁应难赵氏收。
一院梨花春有主。连宵风雨不须愁。
其十
数点梅花天地春。欲将剥复问前因。
还中自有承平日。四海为家孰主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