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28日发(作者:)

方进士血洗邢家庄子的故事
方进士血洗邢家庄子的故事
一个凉爽的夏夜,几个人坐在场院里聊天。天南海北,海阔天空,无所不谈。但当谈到本村各姓的祖籍时,我禁不住问八十多岁的邢爷爷:“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搬来的啊?”“从邢家庄子啊!”“邢家庄子在哪儿啊?”“被方进士血洗了!”下面是邢爷爷的叙述:
明朝洪武年间,邢家庄子不大,也就是百十来户吧,全村四百多口子人。虽然不富裕,却也团结和睦。那位置呢,大约就在现在的卫东新村西北角300米处,温家窑厂以南这个位置吧。当时村里有一个最有名望的人,既是族长,也是村长。因为全村都姓邢,所以叫邢家庄子。
村长家里有五六十亩地,生活还算不错。其中他家里有三亩地,在铁道以南,与方家庄的方进士的地紧挨着,左边是十里铺刘三瞎子的一亩地,右边是方进士的二十亩地。刘三瞎子的左边也是方进士的地。后来不知道怎么弄的,刘三瞎子的地卖给了方进士。为了把地和成片,方进士家几次托人来商议要买村长的这三亩地,怎奈村长就是不同意。所以两家就有了矛盾。
方进士叫什么名字已经不知道到了。只知道他在兵部做大官,有生杀大权。家有良田上千亩,他的几个兄弟威震一方。方老二是个举人,没有做官,在家里持家。老三习枪弄棒专好结交江湖好汉。老四是个老实本分的人,管家里的农活。老五好吃懒做,吃喝嫖赌,是个无赖。他家里还立了牌坊。在方家庄的南面确实有个牌坊。我小时候见过的。后来文化大革命时砸掉了。那时候推着车子赶孙村集,走到牌坊那里就歇一会儿,算是一站。
既然是有了矛盾,那就少不了麽擦。这一年,谷子刚熟了,那方老五就带了几个人,把邢村长地里的谷子偷去了一半。邢村长大怒,隔了一天,集合全村所有的青壮年劳力一百多人。带着绳子扁担半夜三更就出发了。到了那方家庄,把场院里所有的谷子挑了个精光。后来,方家人听说了是邢家庄人干的,于是方家的老三,老四,老五以及庄里的人八九十口子,带着刀,枪,棍,鞭,杈等武器,来要谷子。
邢家庄子的人,也有准备,全村能动的三百多人都拿起了武器,严阵以待。两村的人见面没说上几句话,就动起手来。方家的人虽然能打,却不如邢家的人多,打到半个小时时,那方老二,腿上挨了一刀,紧接着左胸脯挨了一杈,那血液像喷泉一样喷出来。方老五脑袋上被七节鞭打中,脑浆流了出来。方老四肚子上被扎了一枪,肠子流了出来,众人一看不好,抬着老四就往回跑。谁知半路上就咽了气。老三老五也被人把尸体背了回去。
方老二一看三个兄弟都死了,嗷嗷只叫,马上把情况告诉了方进士。三天后方进士接到信,饭也没吃,马上给皇帝上了奏折,说邢家庄刁民造反,聚众杀人,妄图推翻朝廷,衬其羽翼未丰,应该马上剿灭。微臣自请前往。那皇帝一
听,也不问虚实,即刻调拨五百精兵,由方进士带领来到济南,加上地方官兵,共一千多人,乘着夜色,包围了邢家庄子。
却说邢家打胜了方家,家家欢喜,个个高兴,好不热闹。只有一个人感到要大祸临头。那就是村里的邢秀才。邢秀才由于家境贫寒,没有考取功名,只在村里为乡邻们写写算算。家里种着几亩地,勉强度日。邢秀才听说方家死了好多人,知道人家不会罢休,便把自己的两个儿子叫到跟前,说:“咱们庄里打死了人,惹了大祸,你们两个出去躲几天吧。两个年轻人,匆匆上了路。隔了两天,方进士就到了济南。方进士的两个孩子离家时,正好被邻居邢鼓手看到了。这邢鼓手会吹唢呐,谁家死了人,他就去给人家吹吹打打,混碗饭吃。他见到秀才的两个儿子走了,也就猜个八九不离十,回家给老婆一说,俩人一合计,也让他们的独生儿子出去躲躲,一定待些日子再回来。他的儿子走后一天,方进士到的济南。
方进士包围邢家庄子以后,当地官兵的头问抓哪些人,方进士说这个庄里全是反民,一个不剩。当地的捕头瞪大了眼睛,半天没说上话来。方进士一声令下,一千多官兵,像群恶狼一样,扑向了熟睡中的人们。
一伙十几个官兵首先到了村长家,有的砸门,有的翻墙而过。仓皇之中,村长与他的三个儿子,拿起刀在天井里与官兵打斗起来。老二老三都是习武之人,尽管官兵把他们团团围住,他们还是一起拼死了十几个官兵,一看官兵越来越多,不敢恋战。这时,女人和孩子,村长和他们的三弟,已经被乱刀砍死。院子里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满地。弟兄俩被逼到了墙角上,他们一看墙不高,同时腾空跃上墙头,又一个反身上了房顶。村中有一条流水的大沟,里面杂草丛生,官兵没有注意,他们就顺沟向南逃跑了。从此,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村中其他的人们在睡梦中都来不及反抗,有的死在门洞里,有的死在天井里,很多都死在炕上。邢老八一家,两个儿子被刺死在天井里,邢老八老两口死在堂屋里。他的两个儿媳妇,都赤身裸体的死在炕上。全村大小四百多口人,都做了刀下之鬼。方进士仍不解心头之恨,天一亮,命令放火把全村烧掉。那一天,邢家庄子变成了火海,变成了废墟。从此邢家庄子不再存在。
我小的时候,随着大人们到那片地里去玩,大人们在劳动中总有种种疑问:这块地怎么这么不平啊?七高八低的。这块地里怎么这么多的井啊?哎呀,这地理怎么这么多的瓦碴子啊!莫非以前是个庄来蛮?好多的疑问句,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的。这是方进士血洗邢家庄子几百年以后的事了。它是我的记忆,是我亲自听到的记忆。它证实了邢家庄子确确实实地存在过。
几个月以后,秀才的两个儿子回来了,他们隐姓埋名在附近的 温家庄住了下来。一直到现在,姓邢的人家还是分两个支份呢。邢鼓手的儿子呢,后来也回到了当地,他就在邢家庄子东边的曹家庄住了下来。一直到文化大革命时,他的后代们还保留着祖传的手艺呢。
过了几年后,方进士血洗邢家庄的事败露,受到查办,家境败落。秀才的儿孙们,吹鼓手的儿孙们,才又恢复了邢姓。
邢爷爷叙述完以后,表情淡漠,好似在为他的先人们的不幸遭遇而悲伤;我听完以后,也好久好久地沉浸在莫名的悲伤之中。多少年来,它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今天,终于有机会让它跳了出来。我感到心中无比的轻松和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