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9日发(作者:)

MASTERPIECES REVIEW1980年创刊先锋迷障下的历史书写——重读余华《一九八六年》⊙吴舒倩[ 杭州师范大学人文学院, 杭州 311121]摘 要:《一九八六年》 是余华的先锋小说,人们对其探究大部分也只停留在的形式层面。但如果拨开先锋的迷障,我们会发现,小说透过疯子企图唤醒人们记忆的“自戕”行为,向我们剖开了“一九八六年”的真实面貌:人们对历史已然遗忘,并无法唤回。但是,看似失败的唤醒却在另一个维度上向我们展示了人性的“痼疾”以及历史的悲剧本质。关键词:余华 《一九八六年》 历史书写 人性
先锋小说大致兴起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而“集体地亮相”则是在1987年第5期的《收获》杂志上。在那期杂志发表之后,涌现出了几位后来被文学史定义为先锋小说的代表性作家,譬如余华、格非、孙甘露、马原等。这些先锋作家突破了传统的现实主义对文学的束缚,他们着迷于小说语言的魅力,热衷于形式的探讨,玩味着语言的游戏,不再将小说的主题奉为写作的“金科玉律”。当然,作为先锋作家的余华也不例外。从《十八岁出门远行》开始,他沉迷于暴力叙事,小说中充斥着血腥和死亡,正如他自己所言:“暴力因为其形式充满激情,它的力量源自于人内心的渴望,所以它使我心醉神迷。”
a《一九八六年》发表于1987年第6期的《收获》杂志,自然在文学史建构的过程中被作为一个先锋实验文本固定下来。可是,在文学史的遮蔽之下,这部小说受到重视的一直都是其暴力的形式,与余华其他几部小说相比,更是缺乏关注度。正是基于此,我们如果拨开先锋的“迷障”,关注小说文本本身,或许会发现在暴力的背后潜藏了作家对历史的巨大关怀以及对人性晦暗深处的探询。一 、疯子与刑罚众所周知,人的记忆是有限的,对于过往的事情总是在不断地遗忘。直白地说,余华的《一九八六年》书写的就是一个关于人们遗忘的故事,虽然遗忘无可厚非,但却是人们“有义务的记忆”,正如保罗·利科所指出,“从创b,人们从劫难中汲取教训,才不会重蹈覆辙。因此,余伤记忆中获取它们的示范价值,正义使记忆转变成为规划”华在这部小说中也尝试唤醒人们的记忆。那么谁来承担唤醒人们记忆的重任呢?颇有意味的是,余华安排了一个疯子。这个疯子原本是一名历史老师,研究古代刑罚。但由于所受到的刺激,当他再次回到小镇时,已经变疯了。显然,“刺激”对他造成了不可逆转性的伤害,即丧失了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这种伤害也逐渐积淀在他的心里,时不时地投射在他外在的行为上。同时,由于疯子只能是单向度的传递,他并不是以讲述的方式来展现历史,而是用行为向人们呈现历史。一方面,他自己是因为受到“刺激”才变疯的,本身就是历史记忆的载体,人们一看到他或许就应该想起那段历史;另一方面,疯子的“不正常”——不能言语,恰恰是历史客观性的体现。这说明余华并不想通过疯子来评判历史,而是真实地向人们呈现历史。遗憾的是,对于回到小镇的疯子,人们视若无睹。小说第一部分一共出现了三次提示,“那人走进了小镇”,可人们却沉迷于春天的美好,沉浸于欢乐的氛围,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他。因此,他开始试图通过自己的行为来唤起人们的注意。首先,疯子通过自己臆想的幻觉,从而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他抓起铁棒在空中挥舞,嘴里大喊着“墨”。这次有几个人终于看到了,但是他们没有闲心去注意疯子,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于是,疯子又挥舞着手一声声喊着“剕”。人们面对这个情景哈哈大笑,同时竞相模仿疯子,但在他们精疲力竭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疯子在人群中喊叫着“宫”,更是被嘈杂的人声给湮没。小镇上的每个人都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他们走在街上哪怕注意到疯子,也只是投去随意的“一瞥”,并未把自己与疯子联系起来。人们不愿意去面对代表着“过去”的疯子,更不敢去面对。既然,疯子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举动还难以引起人们的关注,所以他尝试起了一种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表现方式,通过在自己身上上演古代的“五刑”,对自己进行残忍的“自戕”,以触发人们的记忆,使他们回忆起曾经的血腥和暴力。值得注意的是,刑罚原本就是古时候统治者为了巩固统治而在犯人身上施行,以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自然疯子的“自戕”就有了某种不言而喻的震撼效果。在这里,余华也展示了他高超的“暴力叙事”技巧,铁块贴近皮肤发出的“嗤”声,烫坏的皮肤散发出的焦臭味,鲜血滑过胸膛的血腥,钢锯撕扯骨肉的疼痛,从视觉、听觉到嗅觉,疯子自戕的场景被呈现得淋漓尽致。疯子的行为引起了人们的惊恐与害怕,也吸引了围观的人群。但是人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