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卮言日出是什么意思 以卮言为曼衍怎么读
台江步行街-爱丽丝漫游仙境读后感
2023年3月4日发(作者:隐语)1
《庄子》的钥匙:寓言、重言、卮言
《庄子》的钥匙,就藏在《杂篇》的《寓言〉篇和《天下》篇里,前人
因了“内”、“外”、“杂”分篇的问题,把《内篇》看得太重,把《外、杂篇》,
看得太轻,忽略了这一重要公案。因而《庄子》的钥匙寻不到,于是《庄子》的
锁也就开不开了。
┅┅
一是寓言,一是重言,一是卮言。
┅┅
庄子在《天下》篇中说:“以天下为沉浊,不可与庄语,以卮言为曼衍,
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可见他的说卮言,说重言,说寓言,已承认不是庄
重的活了,只因天下人都沉溺于污浊,不认识正面的真理,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其实他又何尝愿意绕着弯子说远话呢
(一)寓言言在彼而意在此,就叫做寓言。
因为人与人常常有争胜的心理,我有一种见解,无论怎样真切,同辈的人总
是不肯承认。譬如说:“知子莫如父”,但是儿子有好处,做父母的不便替他宣扬,
若是替自己的儿子宣扬,就是毫无虚语,人家就说你是“内台叫好”,因此,自
己的儿子纵然有好处,还得借外人的赞扬,才能见信于人。这种情形,在庄子看
来,是真理受了委屈;但世俗如此,他也是无可如何的。庄子的寓言,正是在这
种无可如何的当儿而说的。他有时借河伯(河神)和海若(海神)来谈道,有时
借云将(云神)和鸿蒙(太初元气)来说法,甚至鹤鸦狸避,山灵水怪,无一不
可演为故事,来表达自己的哲学。在《庄子》全书中,这种寓言的成分占得最多,
所以说“寓言十九”,就是说寓言的部分占了全书的十分之九。但是要知道,无
论是那一则的寓言,必然有个庄子藏在里边,你只要明了这个故事,“也就懂得
庄子的哲学了。大凡人与人是好争胜的,人与下等动物不一定来争胜,人与下等
动物既无所好恶,则下等动物的是是非非,就可得到客观的评价了。既然得到客
观的评价,则真理才不至于被淹没。庄子寓言的功用,正是如此。惟其如此,所
以《庄子》书除了哲学的成分以外,还具有浓厚的文学色彩。
(二)重言重言是借重古圣先哲或是当时名人的话,来压抑时论的。
不过庄子的真意并不是崇拜古圣先哲和当时名人的。他是利用世人崇拜偶像
的观念,来借着偶像说话的。他有时借重黄帝,有时借重老聃,有时借重孔子;
历史上的人物不够用,他便另造出许多古代的“乌有先生”来,让他们谈道说法,
让他们互相辩论,或褒或贬,没有一定;但是每一个场合中,必然隐藏着一个庄
子。你明白了某一古人的见解错误,你自己就当反省,看看有无同样的错误,你
服膺了某一古人的理论正确,那知道这正确的理论,正同于庄子的所见。自黄帝、
老聃,以至于牛溲马勃,无一不是庄子行文的材料,他要用你为他充做什么,你
就不得不随着他的意想在笔端变做什么。就拿孔子一人来说吧:孔子在《庄子》
书中,可说有数种人格;有时他把孔子抬得高高在上,做了庄子自身的代表;有
时他把孔子放到次一等,和老聃、关尹差不多,(在《天下篇》中老聃、关尹是
一流,比庄子是次一等的),有时他把孔子还到本来面目,常常受老聃的教训,
2
甚至有时他痛骂孔子,说他假借《诗》、《礼》的文句去盗发坟墓(《外物》篇谈
以《诗》、《礼》发家的大儒,明明是暗指孔子)。庄子对孔子如此,对于其他的
古圣先哲,也莫不如此。在《庄子》全书中,这种重言的成分,也占得不少,据
他自己说,是占全书的十分之七。若是明白了这一点,则《庄子》一书,只可当
作庄子这一派的哲学思想看,不能在《庄子》书中采取别一家的学术史料。要之,
庄子的重言,只是让许多死鬼替他说话,来恫吓胆怯无积的人;他自己却追到幕
后,和死鬼们唱起了双簧。
(三)卮言
卮是漏斗,卮言就是漏斗式的话,这话怎么讲呢漏斗之为物,是空无底的,
你若向里注水,它便立刻漏下,若连续倒,便连续漏,就是江河之水,只要长注
不息,它便常漏不息,汩汩滔滔,没有穷尽,几时不注了,它也几时不漏了,而
且滴水不存。庄子卮言的取义,就是说,他说的话,都是无成见之言,正有似于
漏斗。他是替大自然宣泄声音的,也可说是大自然的一具传音机。大自然让他说,
他就说,不让他说,他就不说,你看他自己道。“言无言,终身言,未尝言,终
身不言,未尝不言。”这话的意思,是说他所说的,并不是出自个人的成见,是
大自然叫他说。他不能不说,其实说还等于不说;反过来说,就是他终身不说,
而大自然的四时行焉,万物生焉,还不是同样的兆示大众吗他这种意思,在《寓
言》篇中,解释得很详细,在《齐物论》中,说得更是明白。他为什么存着这种
态度,在《齐物论》中可以见到他说这话的对象,他看到当时的百家争鸣,儒墨
各有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实在无聊已极。以真理言之,本无所谓是
非,无所谓善恶,无所谓贵贱高下的等等区别。他们妄分是非善恶贵贱高下,完
全是由于自私用智,为成见所固蔽的原故。所以庄子想要齐一切物,首先主张“丧
我”,只要把我见破除了,一切以自然之是非为是非,则物因有所然,物因有所
可,无物不然,无物不可了。庄子的卮言,正是期合于这种天然的端倪,顺着大
化的流行,而代为立论,所以很像漏斗的注水,而毫无成见。要知道庄子全书,
无一不是卮言,寓言重言,都在卮言中包含着,所以说是“三位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