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仙草怎么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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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20日发(作者：梦的味道)-》’饶洱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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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的现代读解
冯希哲白军芳
《红楼梦》不仅是我国古典小说的
最高成就,也是小说走上文人独创时代
的杰出代表。在创作中,作家融人了个
人更多的主观因素,但是研究《红楼梦》
必须立足传统,立足文化背景才能达到
更彻底地理解作品,理解作家心灵世界
的目的。从文化角度剖析《红楼梦》并非
一件新鲜事,可是通过宝黛爱情中的以
泪偿灌的神话来管窥古典文化中“情”
的内涵却很少有人涉及。其实,宝黛爱
情早就是红学家们倍受关注的题材,只
不过很少有人挖掘隐于其中的“情”的
文化意蕴和古典内涵,本文从研究“以
泪偿灌”神话入手,挖掘《红楼梦》中古
典爱情的模式和结构,揭示“情”中东方
文化特有的不平等的内涵。
顽石补天,木石前盟,警幻仙宫三
个神话是《红楼梦》中重要的故事发展
线索,他们三位一体,共同完成了对整
部作品主要人物,故事情节和精神实质
的预演,“以泪偿灌”神话在“顽石通灵”
神话结束后。甄士隐碰到了携宝玉来至
人间的一僧一道。——这与第一个神
话相接应。他看见僧道二人且行且谈,
正说着顽石下凡造历幻缘和绛珠还泪
的故事,“如今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
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投胎人世。
趁此机会,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
去经历经历。”原来,顽石当年曾造访过
警幻仙子,被命为赤霞宫神瑛侍者。他
常行走于西方灵河岸上,以甘露灌溉一
棵绛珠仙草,使得久延岁月,后来这棵
仙草“既受天地精华,复得甘露滋养,遂
脱胎了草木之胎,幻化人形,仅仅修成
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餐秘情果,
渴饮灌愁水”五内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
之意,欲报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僧道
二人带宝玉下凡正是让他去了结这场
“以泪偿灌”的风流公案。
于是幻化为黛玉的绛珠仙草一见
神瑛侍者化成的宝玉就思忖“好生奇
怪,倒象在哪里见过一般,何等眼熟到
如此!”宝玉也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
的”。原来他们不是一般的男女情爱,也
不是世俗的~见钟情,而是心灵之约,
前世夙愿。自此之后宝黛二人生长在一
处,宝玉对黛玉时时惦记,处处挂念。黛
玉也为宝玉处处留心,常常落泪。在大
观园中,独他俩最知心,独他俩最亲近。
上演了一场“木石前盟”的爱情故事,然
而在亲呢地关系下,却是不停的争执、
口角、责备和误会,充满了苦涩和酸楚,万方数据
究其原因,除了在当时社会里,他们相知相爱、不合情理的行为不被封建家长认
可的情况外,也因为在爱情结构中,不平等的结构所致,最终,“金石姻缘”代替了“木石
前盟”。林黛玉最终为宝玉泪尽而逝,完成了以泪偿灌的夙愿。贾宝玉悬崖撒手,重回
青埂峰下,一场爱情神话以悲剧收场。
有人说,“《红楼梦》中的宝黛爱情是建立在男女平等观念上的现代情感,是具有
人文精神的新爱情”④。所谓“现代情感”最明显的概念就是平等观念,但从以泪偿灌
的传说和故事历程中却少能让人看到平等意识的苗子。也就是说宝黛爱情从一开始
就不是平等的。且不谈其它,仅“偿灌”之“偿”字就带有鲜明的等级观念,绛珠仙子因
“他是甘露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
眼泪还他,也偿得过他了。”因神瑛使者对仙草的灌溉在先,才有了仙草以泪偿灌的回
报,对自己生命珍视而导致对灌者的感激,感激从来不是平等观念的产物②,因此,在宝
黛爱情模式上所谓平等基础上的爱情是不存在的。
首先,“以泪偿灌”过程中充满了男性崇拜的思维定势。宝玉用甘露浇灌黛玉,黛
玉却用自己的眼泪来“”还”他。甘露乃天然存在的东西,而眼泪是水中之至贵。“灌”
是无意的行为,而“还”是有意、主动的动作。另外,从名字的内涵上看,“宝玉”是至尊
至坚者,而黛玉只是至坚者,至尊者为“宝”钗,何况,爱情对宝玉而言,是诸多情感中的
一种,顶多不过是比较不一般而已;而爱情对于黛玉却是唯一能安顿情感的东西,是点
亮生命的烛火,是生存价值的集中体现,是她对宝玉在诸多“姐妹”中能选择自己的全
身心的“回报”。从世俗眼光看,宝玉的风采、家世、前程、才华都是对其配偶价值
的重新强调,而黛玉,能被看
重的只是文学才华,而这种才华在封建
社会道德评价中却是“女子无才便是
德”,所以,她的价值是可以被社会忽略
的。而宝玉只所以看重她,恰恰是因为
她前世的关系,就后世而言,源自在诸
姊妹中她对他的情最重,可以说是她的
情感召着他的情,呼吁着他的爱,于是,
从表面上看,是宝玉追求黛玉,实际上,
是黛玉在追求宝玉。
其次,从情感发生学角度来看,男
女两性对于爱情的态度也是有差异的,
“同样一个爱字”尼采说道:“对男人和
女人而言意味着两种不同的意义⑨。”拜
伦说,爱情对男人而言只是其众多事业
中的一项,但它却是女人生存意义的全
部④。于是在这种两性感情投资差异巨
大的背景中,宝黛爱情很难找到合谐的
音符。宝玉的世界中除了林妹妹,还有
宝姐姐、凤姐姐、歌女、朋友、书塾、功名
等诸多情感和内容,但在林妹妹世界中
只有宝玉。从小说表面上看,是林妹妹
在不停的找口角,寻是非,实际上,的确
是不平等的存在,迫使她以变相的恨、
发怒、埋怨、生气来强调自己对爱的投
入,以召唤宝玉的回应。当然,友爱、姐
妹、亲情对她而言都存在,只不过她主
动地排斥了这些情感对爱情的分解,也
就是说,她在体味其他情感的时候,时
刻以爱情为参照,更加突出爱情的纯粹
和浓烈,处于“情到深处人孤独”的状
态,直到把对宝玉的爱放在生命等价的
位置的顶峰状态,于是因男女两性对爱
情的投资差异而导致他们对爱情的期
望值不同,加强了恋爱中的不平等因
素。
第三,恋爱中的两个人在表达爱情
的方式上也因性别存在有一定的差异。
尼采在《快乐的学问》中指出:对于女人
而言,爱意味着放弃自己,是肉体和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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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方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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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魂的全部奉献,而男性则使爱情丰富、‘!增加他的生存的力量⑥‘‘两性比较而
言,
诊
女性更需要一种持久、依赖的爱,她希
望倾听和表达爱情的语言比男性强烈”
⑥。但是,在封建社会,这些“爱语”是被
斥之为“混帐话”的,是被压抑的。于是
就不难理解在宝黛爱情中,从表面上
看,是黛玉不停地使小性子,找借口折
腾宝玉,孰不知实质上,是黛玉借此在
寻找表达爱的突破口,是希望听到他更
强烈的“爱语”、却不能正常实现时的变
相表达。也就是说,口角发生的越频繁
说明她对他的爱更强烈更依恋,可以说
口角的目的就是让宝玉示爱或向宝玉
要爱。事实证明,黛玉对爱的付出更多
更深些,这是她作为女人的心理决定
的——社会心理学证明,女人对爱情的
敏感要比男性强烈,更何况她还生活在
不允许男女自由恋爱的封建阶段,这更
加重了她表达爱情的隐晦性和曲折性。
她给他作荷包,作香囊,他享用着她的
劳动。她在他在面前时向他示爱,她在
他不在时思念他,而他呢,甚至在她在
时,还会见了姐姐忘了妹妹,更何况他
会友、游玩、上学期间,真是一扭头就
忘。加上男性本身对爱情的粗糙、迟钝,
于是造成了在爱情结构上,表面上看,
她在获取爱的情感的表现上就比较“贪
心”,她在排斥他埋怨他,实质上她在亲
呢他,拉拢他,通过强调自己的“心”达
到靠拢他“心”的目的,“我在女人的身
上看见了在男人身上从未曾经历过的
爱的狂热、嫉妒、痴迷和愤怒”④。这也就
暗示了在两性情爱中,付出多的自然是
黛玉,其结果,黛玉因宝玉而死也就不
言而喻了。
第四,在《红楼梦》中,封建社会的双重爱情道德评价也暴露了宝黛爱情中的
不均衡势力,在评价爱情双方的资本中,
男性有相当多的因素介入。比如:财富、地位、才华、相貌、前途等等,而宝玉
正是综合多种正面因素于一体的男性主体,宝玉有明显的优势,而对女性来说,主流意
识只认同相貌和家世。对于女性的才华、地位等因素都可忽视不计,而黛玉处于劣
势,于是介入宝玉恋爱对象的女性就可以很多:宝钗、妙玉、史湘云等等,这对于性情
高傲的黛玉是巨大的挑战,她只有“待字闺中”,进入视野、可供自己选择的男性少之
又少,所以,她本能地排斥宝玉周围的所有出色女子,弄得到处树敌,紧张万分,狼狈不
堪。
如果爱情仅仅是恋爱者双方情感势力上的对峙倒也罢了,其实最难忽略的是因
爱情而导致的权力文化阐释。在《红楼梦》中,赢取宝玉之爱不仅只是两个人的情
感问题,而且涉及贾府家族对这个女人的正面评价、也是该女子通过赢得宝玉爱情
而获得的不可替代的,独一无二的,对个人价值肯定的最佳途径。于是“以泪偿灌”的
“木石前盟”在不顾忌他人评价的前提下展开,而宝钗却希望拥有这份爱情来提高自
身价值。并且想借助爱情打开以另一性为生存目标,以获取更大生存能力。因此,她
时时处处以封建淑女的标准要求自己,决不多走一步,也绝不走错一步。在滴翠亭她
偷听了红玉、坠儿一席话怕被发觉,就开口叫道“颦儿”,“我才在河那边看着林姑娘在
这里蹲着弄水顽呢”;在王夫人逼死金钏儿一节中专程到王夫人房安慰她,甚至不惜栽
赃;在她过生日贾母让她点戏时她才点了热闹戏,……于是,她终于在权力文化中占具
优势,将绛珠逼得泪尽而去。
第六,除了《红楼梦》中爱情结构不平等的因素之外,爱情中的“恩”情也是中国
古典“情”的内涵之一,可以说,它提倡恋情中的不平等结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
修得共枕眠”,中国的古话
万方数据
真实地传达了中国人认为爱情获得的不易,而“以泪偿灌”更是因“恩”而爱的典
型例证,是曲己奉人的上下关系的表述。因为神仙世界的缱绻情愫而导致人世间爱
的感激。这与现代观念中号称爱情的平等与自由大相径庭,绛珠仙草要“偿”爱,只能
在感情上极端投入,并把爱情作为生存的基本内容,于是,情感走向发生了令人意外的
改变,不再是男性对于女性深深溺爱自己而感激,而成为女性因男性存在使自己有所
爱有所附丽而感激男性。实际上,黛玉何尝不是在感激宝玉,感激他在众多女子中选
择自己,感激自己的这一份情被他“格外”重视,甚至可以推至他对自己有“恩”。所以
才在宝玉娶宝钗时,她才说“宝玉,你好……”而终,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实在是以
生命来爱他,感激他,甚至忽略了自己爱的价值和生命价值。结果,却没有得到他同等
程度的回报,原来爱到“恩”的程度也并不能拯救爱情的,这种不平等结构至到死时她
才明白。
其实,黛玉本来是希望拥有了宝玉的爱情后更加确定自己独一无二的个性和人
生价值的,她想通过宝玉而进一步提升自己的生命价值,的确,宝玉也在许多场合赞扬
过她,但是她却为了宝玉而“偿”了自己的生命,于是,她在爱情中就处于主体地位的两
难困境了,本来她想借爱情来肯定自己的主体地位,结果去因爱情而弄得主体皆失,连
生命都难以延续,把自己作为爱的牺牲品了。——这却是爱情中女性主体地位中始
料未及的结果。宝黛因前世幻缘而造就了今世爱情,却因为爱情中的不平等结构不
仅没有享受欢乐,甚至落得“泪尽而逝”“悬崖撒手”,成为令人哀叹的爱情悲剧。
综上所述,从“以泪偿灌”的神话人手,可以剖析中国古典“情”中的爱情不平等结
构,挖掘具有中国特色的以“恩”为核心的爱的模式,触及爱情中女性主体地位的两难
处境,建构出整部作品中以男性为主体的爱情世界,是研究红楼世界“情”字涵义的最
佳角度,也以此进一步揭示中国传统“情”文化中男权思想的存在。
冯希哲西安工业学院
白军芳西安工业学院
注释
①见《宝黛爱情新探》张源欣著,发表于《哈尔滨理工大学学报》2000年第3
期
㈤屁采《快乐的哲学》春风文艺出版社,第34页2001年出版(3囝尼采《快乐
的学问》,春风文艺出版社,第五卷,第136页,第341页,2001年出版
④拜伦《关于爱情》第一册第七章,译文出版社,1989年出版
⑥【法]吉尔・里波韦兹基著《第三类女性》,湖南文艺出版社,第6页,2000年
出版
⑦狄德罗《关于女人》,江苏文艺出版社,1987年出版学院论坛西安工业学院小
辑41
万方数据
《红楼梦》的现代读解
作者:冯希哲,白军芳
作者单位:西安工业学院
刊名:
小说评论
英文刊名:NOVELREVIEW
年,卷(期:2005,(3
引用次数:0次
参考文献(6条
1.张源欣宝黛爱情新探2000(3
2.尼采快乐的哲学2001
3.尼采快乐的学问2001
4.拜伦拜伦关于爱情1989
5.吉尔·里波韦兹基第三类女性2000
6.狄德罗关于女人1987
下载时间:2010年5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