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医科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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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17日发(作者:)龙源期刊网
“满洲医科大学”在中国东北侵略罪行研究
作者:王玉芹
来源:《日本问题研究》2014年第03期
摘要:医疗卫生作为殖民统治重要手段和策略,备受日本殖民当局重视。日本殖民者于
1911年在奉天设立了南满医学堂,1922年升格为”满洲医科大学”。该校是为日本殖民侵略和
殖民统治政策服务的。不仅采取活体解剖、赴死刑场解剖、去墓地收集、接受奉天监狱死尸等
残忍手段收集人体标本,而且竭尽全力支持731细菌部队,大量盗藏中国医学典籍,为日本殖
民统治培养活跃医师,根据时局变化确立研究课题,长期对内蒙古地域进行宣抚医疗。
关键词:“满洲医科大学”;东北;侵略
中国分类号:K30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2458(2014)03-0027-09
日俄战后,日本殖民者开始踏进中国东北。作为文化侵略手段之一,满铁在东北设立了诸
多医疗卫生设施,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满洲医科大学”,殖民者欲将该校打造成殖民医疗政策的
根据地。然而由于诸多原因国内学者对此问题研究甚少,只有孙玉玲著《“满洲医科大学”与日
军细菌战》和伊力娜著《满洲医科大学内蒙古地域巡回诊疗》,这两篇文章分别从不同侧面论
述了“满洲医科大学”在东北的侵略罪行。日本学者对此问题研究较多。日本于1978年出版了
《满洲医科大学史》一书,该书在客观介绍该校发展历程的同时,对其侵略罪行有所涉猎。末
永慧子著《戦時医学の実態——旧満洲医科大学の研究》﹙樹花舎,2005年﹚,文章较客观
地概述了“满洲医科大学”的研究意义、医学研究的特征及人体标本的收集方法等。本多胜一
著、鹤钟祥译《活体解剖的魔窟——满洲医科大学旧地寻踪》一文是利用采访、口述形式写成
的,第一手资料欠缺。真柳诚著《満洲医科大学旧蔵古医籍の行方》,对“满洲医科大学”盗藏
中国医学典籍情况有所涉猎。文章拟对“满洲医科大学”在东北侵略活动作一全面阐述,以期深
入揭露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罪行。
一、“满洲医科大学”的设立及其实质
明治维新后,日本迅速增强军备,向朝鲜、中国等国和中国台湾地区扩大势力,进行对外
侵略。日本新殖民政策的先驱后藤新平是医学者出身,特别强调卫生事业在殖民统治中的作
用,将其视为殖民统治重要手段和策略。台湾沦为日本殖民地后,作为“台湾卫生局局长”的后
藤新平将日本国内的医疗卫生制度全盘移入了台湾。其后,又将殖民医疗卫生事业的魔爪伸向
了中国东北。日本殖民当局如此重视医疗卫生,其原因有四:一是受日本国内卫生事业影响;
二是在日本殖民地支配政策中,有强调“国家卫生”的倾向;三是作为对抗欧美各国挑战的方
针;四是“满洲”居民过去饱受传染病、地方病之痛,传染病蔓延对该地是极大威胁[1]。1906
年满铁设立之初,即在地方部设置了卫生课。1907年夏,大连、辽阳、安东霍乱流行,1910
年鼠疫大流行,东北的患者达5万之多[2]。为控制疫情蔓延,更好地进行殖民地经营,日本政
府投入巨资进行了疫情的防治,同时决定在东北设立专门用于开展教学与调查、研究的专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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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然而就学堂选址问题,满铁高层们意见分歧。有的主张在医院规模较大、设施较好、医务
人员较多的大连办学,有的主张在辽宁省省会奉天办学,最终从日本侵略的长远利益考虑,设
在了东北的中心——奉天。1911年8月24日,日本以敕令第230号《关于南满医学堂须遵循
专门学校令之件》公布正式设置。当时由满铁地方部卫生课管理,1918年改由地方部管理。
医学堂设堂长、教授、助教授、助手、技术员、舍监、学监、干事、事务员等职。历任名誉总
裁为:赵尔巽、张锡銮、段芝贵、张作霖。这是中国东北最早、最大、设施最齐全的高等医学
校。南满医学堂招生对象为初中毕业生,医学科学制4年,药学科学制3年,研究科学制1
年,预科学制2年。第一届招收了28名学生,其中日籍学生20名,中国籍学生8名。
1918年12月,日本颁布了《大学令》,日本的医学专门学校都升格为大学。为保证在留
日本人从小学到大学完整的教育体系,同时加强与欧美列强在东北创办的高等教育进行竞争,
南满医学堂也迫切升格为大学。1922年5月,满铁社长早川千吉郎向关东厅提出升格申请,
得到批准。这样,南满医学堂升格为“满洲医科大学”。设有卫生学、微生物学、病理学和营养
学等学科,并将“开拓卫生”作为研究重点,以确保日本移民定居“满洲”。该校当时校长是松井
太郎,有教授20名,助教16名,讲师11名,干事1名,书记19名,助手及技工员46名
[3]15。该校学制7年,1926年增设4年制医学专门部,专招中国学生,并允许中国女生入
学。1937年日本撤销“治外法权”,满铁附属地行政权转让给伪满洲国,但该校仍归满铁管理。
从1942年开始,由于微生物学教授北野政次带领一批人去了731部队,同时战争将更多的日
本青年带往战场,学校中教学力量不足,便逐渐开始吸收中国学生留校。1945年,由八路军
接收管理。1946年4月,更名为沈阳医学院。
设立“满洲医科大学”的目的和指导原则完全来自满铁首任总裁后藤新平殖民政策的核心思
想——“文装武备论”,即“以文事设施以备他人之侵略,一旦有缓急之事俾便帮助武断之行
动”[4]9。“文装武备论”是和“举王道之旗行霸道之术”紧密相联的,关于后者,后藤新平称之为
高等殖民政策。他认为,“帝国的殖民政策就是霸道”,必须是以强硬的手段来加以推行和实
施,但同时又应不失时宜地推行“王道”。所谓“王道”,就是要通过“发展经济、学术、教育、
卫生等”,以此使殖民地之人心“归依帝国”,达到“建设一个广义的文明社会”[5]52之目的,如
若不然,只靠武力而不知致力于文化统治,一旦发生战争,则得不到民众的支持,无潜在的军
备,必然要立即崩溃。后藤提出在东北创设南满医学堂时曾说,“在协助台湾统治上发挥了重
要作用,同样在东北也会产生非常效果”,“是文装意义上的好武器,一旦发动战争时,对殖民
地政策非常必要,对永久占领该土地奠定基础”[6]10。可见,与赤裸裸的武力侵略相比,“文装
的武备”更具隐蔽性和欺骗性,为殖民统治披上了合理合法的外衣。《满铁十年史》陈述了南
满医学堂的成立目的,“在„南满洲‟普及医道是满铁的文明使命,也是安抚中国人的要诀,所以
应尽早成立医学校”[7]866。由此可见,“满洲医科大学”的设立是为日本殖民侵略和殖民统治政
策服务的,其最终根本目的是要从精神上消除中国民众对日本的对立情绪,达到麻痹中国民众
和奴化教育的目的。正如后藤新平所讲,“殖民地医疗卫生事业不仅成为殖民者改良风土的工
具,也是摧折被殖民者传统与自信心的重要手段”[8]4。满铁在东北兴建学校医院等,使其文化
侵略东北的功能日趋完善。满铁通过这些医疗卫生设施和科研教育机构,进一步掩盖了日本帝
国主义在东北进行殖民侵略的实质,同时也加强了其文化侵略的力度。满铁的卫生医疗设施、
科研教育机构与其控制的其他文化手段一起,在东北地区共同构筑了日本文化侵略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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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满洲医科大学”收集人体标本黑幕
为出色地完成“培养大陆活跃的医师”使命,“满洲医科大学”致力于人体标本的收集,然而
其收集手段令人发指。
第一,活体解剖。“满洲医科大学”极有可能进行活体解剖。首先,有证人证言,该校解剖
学教室实验勤杂工张丕卿证言,“我叫张丕卿,现任沈阳中国医科大学技师。1932年在满洲医
大任实验手,直至1945年祖国光复。最先为日本人打扫卫生,运送日本人上课时使用的标
本,实验结束后进行收拾。那以后直到祖国光复,除打扫卫生外,还从事固定死尸(向尸体里
注射某种药品,防止尸体腐烂)和制作骨骼标本工作。这期间从1942年秋到1943年春,日本
人先后进行五次活体解剖”[9]19-22。“满洲医科大学”毕业生有如下证言。“学生时代,从离家
很近的皮革制造者那听到满洲医大活体解剖事情。据说皮革制造者从交往很深的解剖学教室男
孩(名字不明)那里知晓了活体解剖情况(男孩将解剖学教室所藏药品私卖给皮革制造者)。
而且,关于活体解剖一事,中国学生间谣言四起,从朋友那也间接听说过”[6]29。其次,有实
物证明。日本福岛县立医科大学教授末永惠子在其《战时医学实态》一文中列举了11篇表明
解剖学教室关系者可能进行活体解剖的论文题目[6]30。值得一提的是大野宪司《支那人大脑
皮质尤其后颈部细胞构成学研究》一文使用了“没有精神疾病既往史健全的新鲜的北支那人成
人脑”[10]。竹中义一论文《北支那人大脑皮质尤其侧头叶的细胞构成学研究》写着“我屡次使
用极其新鲜且健康,尤其没有精神病学病例的北支那人脑”[11],毫不夸张地写着把材料弄到手
的事情。五十岚《北支那人大脑皮质——尤其带转的皮质构成》中有这样表述,“使用材料是
死后不到几小时,最新鲜的健康的北支那人男性脑”[12]。
第二,赴死刑场解剖。“满洲医科大学”的标本收集并不局限于学校内部,经该校疏通各方
面关系后,还可到死刑场解剖。病理学教授久保久雄就曾到死刑场解剖过“匪贼”。“我听说
1933年11月中旬,对在农安北部农田讨伐时逮捕的27名匪贼处以死刑。如何搞到教室的病理
解剖材料,使其不断增加,并将其与今年夏天热河地方性甲状腺肿流行地解剖的材料进行比
较,此外在研究上也是难得的资料,所以立即向有关当局提出对死刑者进行病理解剖,满洲国
方面和当事者都充分了解我的意图,同意解剖。(中略)。十二月二十八日,将农安西门外两
支里荒漠的原野中的某块墓地作为临时刑场,执行死刑。可是,因为我们有急事,所以到达刑
场稍稍晚了一步。黑山般群众,我们一边听到连续枪响,一般推开群众,然而赶到时,13人
已经不在人世。(中略)允许我们对除头目外的12人进行病理解剖。(中略)(将遗体运到
邻近寺庙院里)焚烧事先准备好的高粱秆,并在上边添加煤,将火烧旺,之后我和吉田敬助君
分工解剖。(中略)这种场所的解剖尽量早些完成。所以我们简直是在拼命。因为严寒,解剖
完两俱尸体时,感觉手指已经不能充分活动,无法做细微工作。于是,暖暖手提起精神,一气
呵成解剖完12俱尸体。中午开始,午后两点左右结束,正好用了两小时。(中略)那天在宿
舍,为包装提取的材料,忙到很晚。第二天早晨也就是二十九日早十点告别了记忆尤深的农
安,驱车急驰在冻土上,赶赴新京。途中荒漠的原野,环视四周白雪皑皑,气温骤降到零下
30度,这是北满真正的严寒,连在汽车中都感到寒气刺骨。可是,达到了目的,着急回去的
我们的心里和意图还是明朗的。(中略)最后向在这次工作中给予我们莫大援助和关照的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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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备骑兵第一旅长刘玉混少将、吉林省骑兵第一旅团军事指导官骑兵大尉山崎保光和骑兵少尉
石桥考一及农安日本领事馆分室的各位致以忠心感谢”[13]。
第三,去墓地收集人体标本。据南满医学堂第一届学生崛江宪治回忆,“在用于1904、
1905年鼠疫大流行搭建的临时板房里,武田先生教授解剖学,因为没有骨学教材,四名日本
学生和一名中国学生分成组,夜里冒着零下五六十度的严寒和危险,挖掘北陵墓穴,中国人学
生和日本人学生都用功学习,竭尽忠诚”[14]654。另外,很多当地人坟墓经长时间风吹日晒,
偶尔可以看到部分人骨露出,一些学生就挖掘这些人骨,之后进行加工,做成漂亮标本。满铁
职员经常冒着零下四五十度的严寒,将穷乡僻壤冻死的尸体运到死尸室,作为解剖材料。然
而,不光医学院校容易弄到人骨,日本的殖民学校都存放很多。据少年时代就来到东北的野村
章回忆,“在奉天第一中学读三年级时,开设了生理卫生课。最先是从骨格系开始学习的,可
是第一次就被集中在阶梯教室学习,刚一开门就大吃一惊,每个座位上都摆放着一个头盖骨和
脊椎骨,其实物就是人骨。由于日本侵略满洲,中国人民土地被抢夺,丢弃了祖坟,饿死的农
民也很多。到荒郊野外收集人骨不是难事。该校每个班级人骨都放进很大的木箱里”[15]25-
26。
第四,接受奉天监狱死尸。为筹集更多解剖材料,该校加强与奉天监狱联系,经常从奉天
监狱接受死尸。中井久二从1943年5月到1945年8月15日一直担任司法矫正总局局长,任
局长两年多时间内,将“数百名收容者尸体”寄送了“满洲医科大学”。以下是中井久二证言,
“1943年5月到1945年8月15日,我在司法部参事官及司法矫正总局工作,奉天第一监狱应
伪满洲奉天医科大学要求,在监狱内病死、无人收尸的几百名犯人尸体提供给该大学作为解剖
学的研究材料,在此名义下,押送到该大学,实施解剖。该监狱的行为,对中国人民来说,是
违反人道的罪行。我作为监狱指导监督者,我负有责任,我认罪。”末尾写着,“1954年8月
14日于抚顺”[6]33。此外,每个死刑犯尸体解剖前都下病理解剖通知书,从中国医科大学档案
馆所藏郝振山和戴春臣解剖通知书照片看,上面写着“从奉天监狱寄送”。清晰的文字如实记录
了“满洲医科大学”与奉天监狱的不法勾当。从1936年7月27日到9月10日,在约一个半月时
间内有25俱尸体下发了病理通知书,照此推算,一年解剖尸体至少达300俱。然而,这些死
刑犯究竟犯了什么罪?他们真的是无人认领吗?死刑犯之一佟报功的妻子吴素珍在战后做了如
下证言。“佟报功是农民,当时是车夫。1935年某一天,便衣特务逮捕了佟,关进小南门监
狱。逮捕原因一直不明。我探望丈夫两次。最初一次丈夫因被拷问殴打,全身是伤。1936年
第二次探望,丈夫大腿骨骨折了。而且那以后,听说丈夫被杀害了。我去监狱收拾尸体,监狱
竟称,不知此事,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尸体没
给我”[16]82。
值得一提的是,“满洲医科大学”通过残忍手段收集到的人体标本除用于本校教学外,还大
量运往日本,战后日本仍继续沿用这些标本。“满洲医科大学”解剖学教室教授,战后历任横滨
医大、广岛大学医学部教授的铃木直吉战后利用该校组织标本出版了《器官组织额实习提要》
一书,该书1952年由日本丸善出版社出版。另外,西成甫、藤田恒太郎、胜又正共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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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显微解剖图说》一书(南江堂,1955年),与消化器官有关的附图,全部使用“满洲医科大
学”收集的标本[17]24。
三、“满洲医科大学”为日本殖民侵略和殖民统治服务的特性
“满洲医科大学”是日本为完成国策使命在殖民地设立的殖民医科大学,这就决定了其自始
至终都为日本殖民侵略和殖民统治服务的特性。
1.对731细菌部队的支持。“满洲医科大学”为731部队培养了大批为其“开发满蒙”和侵略
战争服务的医务人员。据《政府公报》和《医学杂志》记载,731部队本部较有名望的专家、
学者,有相当多的人,都毕业于伪满洲医科大学。如从事肠道传染病研究的仓内嘉久雄,就毕
业于伪满洲医科大学,1937年就职大连卫生研究所;731部队著名专家中黑秀外之也是伪满洲
医科大学毕业的[18]121。731部队第二代部队长北野政次、731部队支队——大连卫生研究所
所长安东洪次等曾先后担任过“满洲医科大学”教授。任教期间,“满洲医科大学”成为他们进行
细菌试验和活体解剖的魔窟,该校地下室有北野用来进行细菌实验的动物饲养室。北野在该大
学的研究如果成功,100细菌部队的附属单位“满洲卫生技术厂”将根据其研究成果生产细菌。
北野政次很多学生都与731部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1942年北野政次任731部队长后,
“满洲医科大学”和军队来往频繁,曾多次接受关东军的委托研究,该校病理系研究生冈部一敏
和满铁卫生研究所研究生冈田良夫在731部队长北野政次指导下完成《关于发疹的研究》一
文,实验就在731本部。生理学专家、从事耐寒研究的731部队员正路伦之助坦言,“满洲医
科大学的生理学教室也协助我们做了很多这方面研究”[14]33。731部队著名的吉村耐寒研究,
该校给予很多协助。此外,731部队没有脑外科,据说与脑有关的试验“都运到满洲医科大学
进行”[6]57。
2.盗藏中国医学典籍。为进行中国书志学的研究,“满洲医科大学”特设东亚医学研究所,
专门盗藏满铁抢夺的中国医学典籍。1929年,满铁副总裁松冈洋右投入20万日元,命令大连
满铁图书馆从北京各书店强购了3万册古书。其中古代医书1414种,约6000册,赠送给“满
洲医科大学”。书目分为“中国医学书目﹙1931﹚”和“续中国医学书目﹙1941﹚”。该校盗藏的
典籍主要包括“元印《圣济总录》残卷、《解体新书》完本,明·赵开美版《仲景全书》等等,
还有诸家、史书、类书、目录等”[19]。目前,存放在沈阳市中国医科大学(前身是“满洲医科
大学”)和呼和浩特市内蒙古图书馆的古典籍,很多都印有满铁、满洲医大旧藏印。为研究这
些书籍,讲师冈西为人翻译了《宋以前医籍考》15册,第1~4册是沈阳医学院出版,第5册
以后是冈西氏油笔校本。此外,该所还出版发行了《日本和汉药文献》、《本藏经集注》、
《中国医书本草考》等书籍[14]140。总之,该校盗藏中国医学典籍的目的,正如关东厅所
言,“投入巨资经营图书馆或学校,是对东三省文化侵略的一个方法,同时提高了日本人进行
各种侵略所需要的能力”[20]。由于满铁的抢夺和该校的盗藏,使中国很多珍贵的典籍甚至是世
界上独一无二的典籍都落入了日本强盗之手,最终造成中国大量典籍的丢失和流散。
3.为日本殖民统治培养医师。医师是侵略者进行殖民医疗的重要保证,日本侵略者历来重
视对医师的“培养”和“管理”。“满洲医科大学”从创设到关闭共计34年时间里,共培养中日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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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0多名,药剂师300多名。其中中国医师1000名,药剂师70多名[21]164-165。可见日籍
医师远远超过中国医师。日本学者饭岛涉曾评价:“与其说满洲医科大学是殖民地大学,不如
将其看作是设在满洲的日本医科大学”[22]128。该校毕业生分配是根据日本军方需要,毕业生
散步在东北各地以及南方。为了保证医疗人员可以派到殖民者所需的重要部门或偏远地方,该
校实行了有条件奖学金制度,只要毕业后在规定时间内、在指定场所进行工作,即给予丰厚的
奖学金。分配到东北的毕业生大多就职于满铁。满铁在“满洲”经营的医院有16所[2]514,毕业
生大多在这些医院工作。以1928年至1935年间575名毕业生为例,其中430人就职于满铁各
医务部门,占毕业生总数的75%[23]。也有的学生成为满铁青少年义勇队开拓团常驻医生
[21]160,还有的学生被派遣到伪满洲国军医学校。七七事变后,由于强化对医师的统制,开
业行医很难,所以自有开业者大大减少。这反映出殖民地医疗向战时殖民地医疗转变。据“满
洲医科大学”《会员名簿》相关记录显示,1939年以后,标注“应召中”、“出征中”、“入营中”
人数明显增多。“满洲医科大学”毕业生曾回忆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年轻的教员逐渐减
少。1943年以后,高年级的日本人学生也逐渐被招募进入军队,还未毕业就提前成为军医
了”[24]257。为防止泄漏机密,学校很少招收中国学生留校工作,能留校的中国人需要填写留
学生登记表,作为留学生留校,留在这里工作需要加入日本国籍。
4.贡献于日本国策的医学研究。日本人曾讲,“疾病是日本殖民统治最大的威胁”。因此,
“满洲医科大学”非常注重与满蒙开拓相关的保健卫生研究。然而,该校研究课题是随着时局变
化逐渐推进的。“九一八”事变前,该校教授从卫生学、微生物学、病理学、营养学等领域研究
日本移民如何定居“满洲”问题。“九一八”事变后,由于日本侵占范围逐渐扩大,大量日本农业
移民纷至沓来,该校便开始调查研究整个东北的风土气候,同时将流行传染病、地方病的研究
列为重要课题。1933年6月,根据厅令第21号,关东厅警务局卫生课内设置了“移民卫生调查
委员会”[25]330,该会是负责开拓移民卫生审议的满洲国驻扎特命全权大使的咨询机关,其研
究成果刊登在《满洲开拓卫生的基础》上。截至1937年,该委员会26名委员中,“满洲医科
大学”在职教授、助教授7名,返聘2名,占绝大多数。委员干事小坂隆熊也是该校生理学教
室助手出身,也是委员久野宁的弟子。可见“满洲医科大学”掌控着研究的主导权。同时,满铁
卫生课也刊发了《满洲风土卫生研究概要》报告。殖民当局得出结论,日本移民健康状况不良
是由于东北气温偏低所致。于是该校便在校内建造暖房、通风等实验房屋,研究日本移民适应
东北气候的对策。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夕,该校越发认识到开拓卫生的重要性,便在校内设置开
拓医学研究所,旨在动员校长、教授及所有医务人员加强开拓保健的研究及实际生活的指导,
并且随时刊发《所报》。该校选择性研究最终目标是“保护日人在„异地‟活动,即医学主要在研
究异地风土气候,提供日人增强抵抗力的方法。”所以该校和“在满各卫生机构一样,医学研究
的目的是贡献于国策”[26]362。
5.以利用蒙古族人为根本目的的巡回诊疗。自日本取得长春到旅顺间的铁道权益后,毗邻
俄罗斯的内蒙古备受日本关注。当时,内蒙古地区经济还很落后,没有近代医疗制度,人们卫
生意识也很低下,如果患病,只能接受喇嘛医的祈祷和治疗。1922年,日本国策会社满铁在
奉天创建了“满洲医科大学”。自1923年到1938年共计16年间,“满洲医科大学”先后向内蒙古
地域派遣十五次巡回诊疗班,被施疗患者超过三万多人[27]211。每次实施巡回诊疗后,“满洲
医科大学”都要刊发报告书。巡回诊疗班在各地实施宣抚医疗的同时,还帮助当地伪政府做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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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工作。如第九次诊疗班在齐齐哈尔施疗时,正值齐齐哈尔霍乱流行,施疗班访问当地野战医
院,帮助警务厅长等伪满洲国700名官吏注射了疫苗。“满洲医科大学”的巡回诊疗也曾遭到很
多爱国人士反对。1929年到洮昂方向进行第六次巡回诊疗,遭到当地政府拒绝。虽然满铁直
接出面交涉,但最终施疗班未能成功。“满洲医科大学”的频繁施疗给班员造成了严重灾难。班
员“不习惯乘坐大车,摇晃,晕车、呕吐、食欲不振,或者由于酷热和臭虫影响无法入眠,或
者不习惯吃当地东西。因此平均每天20人患眼病,还有很多人患其他疾病”[28]4。然而,“满
洲医科大学”施疗自有其深远目的。一是怀柔、安抚蒙古族人,减少对日本人的反抗斗争;二
是协助满铁的调查研究;三是挑拨蒙汉民族矛盾,拉拢蒙古族人;四是改善蒙古族人体质以供
其驱使。
四、结语
在“以科学研究开发、利用满洲国资源”“于大东亚战争下展开科学战”[29]方针指引下,为
培养殖民医师,调查东北历史地理情况,操纵控制东北地区医学教育大权,日本殖民当局在东
北设立了“满洲医科大学”。在该大学存在的34年时间里,以其目标的明确、齐全的专业吸引
了许多对开发“满洲”怀有狂热梦想的日本学者和资深的科学家来到中国。不仅采取活体解剖、
赴死刑场解剖、去墓地收集、接受奉天监狱死尸等残忍手段收集人体标本,而且竭尽全力支持
731细菌部队,大量盗藏中国医学典籍,为日本殖民统治培养活跃医师,根据时局变化确立研
究课题,长期对内蒙古地域进行宣抚医疗。在他们的“奋斗”下,“满洲医科大学”在当时具有世
界一流的水准,而且培养出来的中国医务人员,其中有不少人后来投身于革命,为中国的医学
事业作出了贡献。但在客观效果上,他们起到了日本军国主义邪恶帮凶的作用。对于日本医学
家们在中国东北的侵略罪行,日本学者莇昭三列举了“人脉、国家总动员体制、军学共同、医
局讲座制——非民主的师徒关系,将医学犯罪动机置于战争状态、军事秘密背景下,因此不受
伦理制约,从事„先端性研究‟等这一功利主义,确认自身社会地位等”[30]。诚然,在日本侵华
期间,很多医学家衷心效命于日本政府。然而,这种违反伦理、人道的行为,也被一些有良知
的医学家所拒绝。如生理学者横山正松。横山是新泻医科大学毕业的生理学者。1944年被召
集到北京北支那军防疫给水部即甲1855部队。接受上级命令,专门做小肠研究,“即使子弹穿
过,肠子也不漏,做这样的药。为此必须做人体实验。”横山拒绝了上级命令,结果被送往前
线,九死一生,最终回到了日本。遗憾的是,大多数日本医学研究者和军医都参与了国家组织
犯罪。究其根本原因是一种民族歧视,是对中国人的蔑视,其中隐藏的是日本人的民族优越
感。日本人也毫不隐讳地概括殖民地医疗卫生特点是“日本人本位”的、“利己的”[26]362。前文
提到该校学生采取掘墓手段收集人体标本,假如在日本,学生们会去掘墓吗?周围人会允许
吗?而这些医学家们犯罪没有罪恶感,相反却认为是出色的行为。时至今日,日本医学界仍然
隐瞒过去医学犯罪的证据,对过去的医学犯罪始终没有彻底反省,更得不到历史教训,因此重
复相同错误的危险性很难明显减少。照此下去,日本在亚洲只能陷入孤立。日本的正确做法
是,正视历史事实,对加害的历史进行谢罪,进行赔偿,这样日本才能同亚洲各国融洽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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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