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和瘦子
-
2023年2月17日发(作者：)胖子和瘦子（小品）
作者：孙振虎
来源：《剧作家》2017年第5期
时间元旦前夕的下午
地点一个离家乡不远的小机场出口处
人物胖子张叁
瘦子李嗣
瘦子的妻子王妩
瘦子的儿子李陆
拿花的学生们
[幕启：机场内景，客流量少，偶尔有人从出口进出。出口跟普通火车站的出口相似。舞台
中间，左边是一个便利超市，右边是一个只有两张小桌的露天咖啡座。
[便利店门外有十几个女学生，她们手里拿着花，有气无力地用各种姿势等待着。
[瘦子李嗣拉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面带微笑，穿着精致的西装，可惜由于太瘦，西装耷拉
着。王妩比李嗣高一点，戴着墨镜，下巴很长，显得人格外瘦，穿一身黑色的皮装，手上拿一
个红艳艳的手包，装作不经意地向四处张望。李陆背着一个双肩包，提着一个大塑料袋，穿着
名牌运动装，没有拉上拉锁，前襟开在两边，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音乐，半眯着一只眼，随着
音乐摇头晃脑地走在最后。
[三人在出口处站住。
李陆我说这也叫飞机场？还没有首都的汽车站大。居然还没有直飞的，还不如直接坐
火车，也是差不多这会儿到，票价还便宜一半，省的钱够我买双高档运动鞋了。都是我妈非要
坐飞机……
王妩（回头瞪了李陆一眼）小孩子懂个屁！（朝李嗣）会有人接吗？和他们说了吧？
李嗣（理一理耷拉着的西装，他实在撑不起这身衣服，还是直了直腰板，抻了抻脖子）
应该吧。他们应该看到聘任文件了，我也给他们说了我们的行程。（看到学生们，惊喜了一下，
但学生们没有反应）这些学生，也许——（环顾四周朝咖啡座噘嘴）你们先到那边坐一下。
李陆我要吃个冰激凌。（把塑料袋给妈妈提着，径自朝便利店走去）
[李嗣找个座位让王妩坐下，感觉另外一张座位旁边坐着一个胖子正盯着自己看。王妩把塑
料袋放在桌子上。
张叁李嗣！是你吗哥们儿？一晃多少年没见了啊？
李嗣哎呀！这不是阿叁吗？妩，这是我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你从哪来的啊？
我刚刚飞回来的——哎，飞机上没有看到你啊？
[张叁穿着花格子衬衣，外面套着夹克，挺着肚子，夹克似乎是被撑开的样子。李嗣主动
和张叁握了一下手，顿了下，又主动和张叁拥抱，手在张叁的背上拍了三拍，分开，互相端详。
李嗣有些惊喜，张叁微笑着点点头。
[李陆空手从便利店出来，站在李嗣旁边。
李陆什么破地方啊！连冰激凌都没有。
李嗣真没有想到，太意外了，果然是兄弟。哎，你倒是仔细瞧瞧我，你呢，还是这么
一个美男子，跟从前一样，还是这样气派，喜欢打扮爱臭美。咳，你，天哪！噢，你怎么样？
看样子，发财了吧？结婚了吗？我已经成家了，你看……这是我的老婆王妩……她是做音乐
的……这是我儿子，李陆，今年都初三了。妩，这位是我小时候的朋友，从小学到中学都是同
班同学。
王妩（趁李嗣不注意点了一杯咖啡，喝着。仍坐着，生硬地朝张叁微笑了一下，点了
点头）你好。常听李嗣提起你。
张叁（犹豫了一下，攥了一下右手，朝王妩摆了摆手）你好！
[李陆在王妩对面坐下来，调弄音乐。
李嗣真没有想到，太意外了，果然是兄弟。哎，从小学到中学的同班同学呢，那个班
里只有我们俩是这样。
张叁（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
李嗣太意外了！哎，你可记得，同学们当时怎么拿你开心的？大家还给你起了很多外
号，有一个外号，呵呵，叫“红孩儿”。因为你上课玩火，想去点着周琪的作业本，却把自己
的衣服给点着了。哈哈，对了，那时也是冬天，周琪，对，“红孩儿”的外号还是她给起的。
我也有外号，也是周琪起的，最早给起了个“八戒”的外号，虽然我很瘦，那是因为大家都觉
得我喜欢打小报告。
[李嗣瞟了一眼王妩，王妩正透过墨镜看他。
[张叁尴尬地、象征性地笑了一下。
李嗣（也笑了一下）你“红孩儿”的外号，还是我报告给老师的，我亲眼看见老师也
笑了。哈哈……真有意思，当时都是小孩子哩。你别害羞，小陆，你站起来呀……噢，我老婆
王妩……做音乐的……
[李陆犹豫了一下，站到父亲背后去了，依旧在调音乐。
张叁（故意笑了一下）已经介绍过了。
李嗣对了，介绍过了。呵呵。
张叁唉，朋友，你生活得怎么样？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李嗣你怎么知道？是啊，之前一直在省城的一个学校做教导主任，这次终于考上了咱
们县的公务员，马上会到县教育局做行政科主任。你也知道，教育局的行政科，不就是局长的
行政科吗？呵呵，我，行政科主任应该和局长助理差不太多吧。哈哈，我这也算是衣锦还乡吧。
也不知道局里安排人来接了没有。（看了看那些拿花的女生们，发现儿子也在看他们，没有理
他，回头讪讪地看着张叁）当然了，薪金应该不高，可能比中学老师要高一点吧……嗨，去它
的！我老婆可以做音乐培训，我呢，工作之余还可以用笔名给《知音》啊《女友》啊写点东西。
你知道吗，编点故事教育年轻人，也是在搞教育。这种教育的稿费高啊，很够改善生活……而
且，就我的笔名来说，我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了，还没有几个人知道我的真名……
[李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嗣和张叁，又坐下了，带着耳塞听着音乐，半眯着眼睛。
[张叁不断地点头，表示附和。
李嗣往后我就在县城工作了。需要帮忙什么的，你就找我好了。你有空就可以来看我，
我的稿子一发，这些杂志都会给我寄一本，可以送给你看看。噢，你怎么样？早就听说你也在
中学，当老师吗？嗯？
张叁（笑了笑）我不当老师已经很久了。我现在已经在市文化局，（慢慢地）给局长
做助理……快两年了。前几天我就知道你要来，只是当时以为是重名的。
[李嗣突然脸色发白，目瞪口呆，但很快他的脸晃了晃，挤出一副喜气洋洋的笑容。似乎是，
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直冒金星。他本人则有点蜷缩起来，弯腰曲背，西装耷拉了下来，好像
矮了半截。
[王妩取下墨镜，慢慢地站起来，长下巴拉得更长，还堆出笑。
王妩要不大家都来杯咖啡，坐着慢慢谈。
[李陆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嗣和张叁，把耳塞取下来拿在手上，拉了拉衣服，低着头往父
亲身后站。
[大家都站着。
李嗣我，张助理……非常高兴！您，可以说，我是从小的朋友，后来在学校里一直同
班……您真快啊，真是青云直上，现在都是局长助理了啊！嘿嘿，张助理！
张叁哎，（故意皱起了眉头）不要用这种腔调！咱们是从小的朋友，从小学到中学的
同班同学呢！咱们之间就不用打官腔了吧。
李嗣没有，没有（嘿嘿笑着）……您怎么能这么说，张助理……您真是体恤下情……
平易近人！这是，张助理，我的儿子李陆……文化方面还有点天赋……
李陆（睁大了双眼，认真看了看张叁，把耳塞往口袋里装了一下）叔叔好！（声音很
轻）
李嗣这是我爱人王妩，音乐培训教师，也可以说是……
王妩（兴高采烈地在塑料袋里翻了一下，拿出几包东西，往张叁怀里送）这是我们从
省城带的特产，您带回家尝尝。
[飞机场中传来飞机着陆的声音，广播里播着刚到达飞机的航班。
张叁（摆手示意不要，欲言又止，顿了顿）我得进去接机了。我媳妇从省里回来做调
研。噢，就是周琪。
李嗣（惊奇）是嘛！
张叁她已经到省委组织部了，虽然只是主管科长，市领导却非要来一起接机，还带了
几个学生，说是搞点气氛。领导们不方便在门口等，我得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了。
李嗣（慌忙）哎哟，张助理，别耽误了您，您赶紧忙吧！
王妩（脸上堆笑）是，是，是……您忙……
张叁（侧身走了一步，又扭过脸，转过身，向瘦子李嗣伸出一只手，向王妩点头示意）
那我先进去了啊。
李嗣（慌忙双手握住，但只握住了三个指头，又立即松开，脸上堆着笑容，嘿嘿笑着）
哎，哎。
张叁（对着学生们）大家注意了，马上就到了。（边往出口里走边回了一下头，朝李
嗣）要不你们稍微等会，然后我们一起走，正好捎你们回去。
李嗣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挥手做告别状）
[王妩一直朝张叁眉开眼笑，不断地点着头，附和着丈夫。李陆一直
睁着大眼睛，恭敬地带着一丝笑意。一家三口都感到又惊又喜……
[剧终。
责任编辑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