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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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16日发(作者：西南11j312)２０１２年第５期
（总第２０３期）
广西社会科学
ＧＵＡＮＧＸＩ ＳＨＥＨＵＩ ＫＥＸＵＥ
ＮＯ．Ｏ５．２０１２
（Ｃｕｍｕｌａｔｉｖｅｌｙ，ＮＯ．２０３）
［文献编码］ｄｏｉ：１０．３９６９／ｊ．ｉｓｓｎ．１００４～６９１７．２０１２．０５．０３３
论粤语古流深臻三摄见组字声母的齿龈化现象
刘磊
（１．暨南大学文学院，广东广州５１０６３２；２．河池学院中文系，广西宜州５４６３００）
［摘要］ 广东西江流域，广西浔江、郁江、邕江流域部分粤语的古流深臻三摄开口见组部分字今音声母
为ｔｓ、ｔｓ“或ｔ．ｒ、 “，不同于其他地区的ｋ、ｋ“。这一音变的条件为声母与来自中古开口三等的介音ｉ相拼。由
于古流深臻三摄的主要元音 在粤语元音系统中具有特殊地位，相对稳固，促使其对与其异质的介音ｉ产生
推挤作用，从而影响到声母，见组声母由腭化进而齿龈化。
［关键词］ 粤语见组齿龈化
［中图分类号］Ｈ１７８ ［文献标识码］ Ａ［文章编号］ １００４—６９１７（２０１２）０５—０１５０—０４
广东西江流域，广西浔江、郁江、邕江流域部分
粤语的古流深臻三摄开口见组部分字今音声母为
ｔｓ、ｔｓ“或叭ｔ＿ｒｈ，不同于其他地区的ｋ、ｋ 。这一音变
的条件现象产生的原因一直没有得到比较合理的解
释。笔者认为，这一音变产生的原因在于粤语特殊
的音系架构，下文将依据音系学理论对这一现象进
行解释
一
、见组声母齿龈化音变的触发因素
首先看音变发生的地理范围。粤语古流深臻三
摄见组字声母齿龈化现象主要发生在广东西江流域
的四会、广宁、德庆、怀集、封开，广西浔江、郁江流域
的藤县、贵港、横县以及粤桂边界的六万大山、大瑶
山、大桂山地区的蒙山、昭平、贺州等地。这些地区
见组声母齿龈化音变具体情况在表１中列出。由于
粤语溪母常用字声母经常发生ｋ 一ｈ的音变，这不
在本文讨论范围内，故本文讨论只举见母代表字。
表１中广州、德庆、封开字音据詹伯慧、张日升 ，藤
县字音据李连进 引，贵港桥圩、横县百合、贺州步头据本
人调查材料，下同。
表１①
流 深 臻
狗 九 金 根 斤
广州 ｋｅｕ ｋｅｕ ｋｅｒｎ ｋｅｎ ｋｅｎ
德庆 ｋ伽 ＩｓＥｕ／ｋｌ；ｕ ｌｓｅｍ／ｋｅｍ ｋｅｎ Ｂｅｎ／ｋｅｎ
封开 ｋｏｕ 乜ＯＵ 乜 ｍ ｋ舶 它ｎ
藤县 ｋ１；ｕ 乜切 乜Ｂｍ ｋｅｎ 乜ｅｎ
横县ｉ合 ｋｏｕ 乜ＯＵ ｋ肌 ｋ它ｎ ６ｅｎ
贵港桥圩 ｋｅｕ 乜切 ｔｓ它ｍ ｋＢｎ ｋｅｎ
贺州 ｋａｕ ｔＪ＇ｏｕ ｔＪ＇ｏｍ ｋｏｎ ｋｏｎ
①本文所有罗列字音的表格横向表头皆以第一行代表例字所属中古韵摄，如需表明等则在其后加汉字数字，第二行为所列
对比例字；纵向表头表示方言点，一般列县市名，如需进一步说明具体地点则在其后列出乡镇名，并以小一号字表示。另，本文
讨论的语音演变不涉及声调，故在罗列字音时一律省略声调。
②横县ｉ合“今”、“金”等字读音为ｋ舶１，但“妗娘”一词中“妗”读音为ｔｓｅｍ，“禁”、“襟”等字也念ｔｓｅｍ。
［收稿日期］２０１２—０３—０８
［基金项目］广西壮族自治区教育厅立项项目（２００９１１ＬＸ４００）；河池学院引进人才科研启动费资助项目
（２００８ＱＳ—Ｈ０１２）
［作者简介］刘磊（１９７９一），男，江苏徐州１人，暨南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河池学院中文系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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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粤语古流深臻三摄见组字声母的齿龈化现象
从表１所列的情况可见，表中所列大部分方言
点见组声母发生了齿龈化音变，而具体观察音变的
发生范围则可以发现，音变的发生被限定在三等字
的范围内，流摄和臻摄的一等字都没有发生音变。
在中古音系中，流摄和臻摄都有一三等对立，同时一
三等字唯一的差别在于三等字有介音ｉ而一等字没
有介音。由此我们可以推论介音ｉ是粤语古流深臻
三摄三等字见组声母发生齿龈化音变的触发因素。
二、见组声母齿龈化音变的路径
从表１中广州所代表的情况来看，在音变的起
点见组声母的发音是ｋ组辅音，而从德庆所代表的
情况来看，在音变的终点见组声母的发音是乜组辅
音。鉴于ｋ组辅音在ｉ介音的影响下发生 ｋ＞ 的
音变是汉语方言的普遍现象，我们可以假设粤语的
ｋ＞乜音变有一个 ｋ＞ｃ的中间状态。实际上这样
的中间状态在粤语中是可以找到实例的。
广西柳江流域的“土拐话”、“百姓话”流深臻通
四摄见组三等字保留ｉ介音，与一等字不同音 Ｊ。
其声母受到介音ｉ的影响往往发生了腭化，有的字音
甚而进一步走上了齿龈化的道路。具体情况见表２：
表２①
流 深 臻 通
狗 九 今 根 近 毂 菊
广州 ｋｅｕ ｋ，３ｕ ｋｅｍ ｋｅｎ ｋｈｇｎ ｋｏｋ ｋｏｋ
宜州恫：远 ｋ１ｊｕ ＣｌＢＵ ｆｆｉ￣ｍ ｋ锄 Ｃｌｅｎ ｋｏｋ 价ｏｋ
三江｝ｉ ｋｅｕ ！ｌｉｅｕ ＣｌＢｍ ｋｅｎ ｔＪ＇ｉｌ￣ｎ ｋｏｋ ｃ ｉｏｋ
融安 女 ｋｔ扎ｌ Ｃｌ Ｕ Ｃ１ ｍ ｋｅｎ Ｃ１它ｎ ｋｏｋ ｃ ｉｏｋ
综合表１和表２所反映的情况，粤语见组声母
齿龈化音变的路径就可以构拟为 ｋ＞ｃ＞！Ｖｔｓ。可
以用公式描写为：
（１）［＋辅音］［＋后］［＋高］一［＋辅音］［一
后］［＋高］／——［＋元音］［一后］［＋高］②
（２）［＋辅音］［一后］［＋高］一［＋辅音］［＋龈
前／一龈前］［＋舌冠］③
三、见组声母齿龈化音变的限制条件
根据以上讨论，粤语见组声母齿龈化音变的条
件为三等介音ｉ。但是现代粤语的语音事实是该音
变只发生在部分粤语的古流深臻三摄的开口三等字
上，不发生在其他各摄的三等字以及臻摄的合口三
等字上，所以粤语的见组声母齿龈化音变一定还有
某些限制条件。下面我们就来探讨这些限制条件。
（一）限制条件Ａ：不能有ｕ介音
凡粤语见组三等字声母发生齿龈化音变的方
言，齿龈化音变一般不出现在合口字上。具体情况
见表３：
表３④
遇 止 臻 宕 通
锯 龟 星 逛 菊
广州 ｋｅｅｙ ｋｕｅｉ ｋｕｅｎ ｋｕ３０ ｋｏｋ
●
德庆 ｋｙ ｋｕｅｉ ｋｕｅｎ ｋｏｏ ｋｏｋ
封开 ｋｙ ｋｕｅｉ ｋｕｅｎ ｋｕｏ ｋｏｋ
藤县 ｈｙ ｋ＂Ｅｉ ｋｕｅｎ ｔｏ０ ｋｕｋ
横县ｉ合 ｋｏｉ ｋｕｅｉ ｋｕ它ｎ ｋｏｏ ｋｏｋ
贵港桥圩 ｋｙ ｋｕｅｉ ｋｕｅｎ ｋｍｏ ｋｕｋ
贺州 女 ｋｙ ｋｕｏｉ ｋｕｏｎ ｕｏ８ ｋｏｋ
我们知道，中古音合口三等字原有介音ｉ与Ｕ。
从表３所列情况可见，今粤语在多数情况下仍保留
作介音或主要元音的Ｕ或Ｗ、ｕ。由于介音ｕ与声母
①表２中所列字音，除广州外均据刘磊《柳江中上游地区粤语语音特点概述》，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２０１１年第四
期。原文字音为音位记音，收入本文时声母按实际发音作了调整。
②本文描写音变主要采用生成音系学公式，区别特征及公式写法参照罗常培、王均《普通语音学纲要》，（商务印书馆２００２
年版）。其中元音的区别特征在本文第四部分还要讨论。
③由于粤语一般只有一套塞擦音声母，所以公式（２）的演变即ｃ＞！ｆ／ｔｓ为音位内部的调整，不需要特殊的音变条件。当然，
个别地方比如三江 ｉ有ｌ『、乜两套塞擦音，！ｆ＃ｔｓ，将来也未必向Ｉｓ发展。
④部分摄（如果摄、曾摄等）合口三等见母缺少常用字，故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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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社会科学２０１２．５
ｋ均具有［＋后］［＋高］特征，往往使夹在二者之间
的具有［一后］［＋高］特征的介音ｉ脱落，从而保证
了声母ｋ的稳定。所以粤语合口三等字的见组声母
未能发生公式（１）所描写的腭化音变，因此也就不存
在进一步发生公式（２）所描写的齿龈化音变的可能
性。由此我们得出粤语见组声母齿龈化音变的限制
条件Ａ：不能有ｕ介音。
（二）限制条件Ｂ：主要元音是
限制条件Ａ排除了合口三等字见组声母发生齿
龈化音变的可能性。但今粤语除流深臻三摄外其他
各摄字中的开口三等字并没有发生见组声母齿龈化
音变，所以要找到该音变产生的原因还需要其他限
制条件。首先看今粤语各摄开口三等见组字的读音
情况，详见表４：
表４①
流 深 臻 止 效 咸 山 宕 梗
九 金 斤 记 ｇｒ－ 检 揭 姜 京
广州 ｋｅｕ ｋｅｒｎ ｋｅｎ ｋｅｉ ｋｉｕ ｋｉｍ ｋ ｉｔ ｋ∞日 ｋｅ０
德庆 乜ｅｕ／ｋｅｕ ￣ｅｍ／ｋｅｍ ￣ｅｎ／ｋｅｎ ｋｉ ｋｉｕ ｋｉｍ ｋ ｉｔ ｋｅ ｋｅ０
封开 ｋｏｕ 它ｍ 乜 ｎ ｋｉ ｋｉｕ ｋｉｍ ｋｈｉｔ ｋｉｅｕ ｋｉ０
藤县 ｋｅｕ 乜 ｍ 乜 ｎ ｋｉ ｋｉｕ ｋｉｍ ｋ ｉｔ ｋＥ０ ｋｅｏ
横县ｉ合 乜珈 ｋｅｍ 乜ｅｎ ｋｅｉ ｋｉｕ ｋｉｍ ｋ ｉｔ ｋｅ０ ｋｉｏ
贵港桥圩 ｂｅｕ 乜ｅｍ ｋｅｎ ｋｉ ｋｉｕ ｋｉｍ ｋｈｉｔ 乜ｉＢＤ ｋｉ０
贺州 ＊ ｆｏｕ ｆｏｍ ｆｒｏｍ ｋｉ ｋｉｕ ｋｉｍ ｋ ｉｔ ｋｉｅｏ ｋｉ０
由表４可见，现代粤语的三等介音ｉ在各开口韵
中已基本消失。但其影响仍然表现在字音的声母或
者主要元音上，其表现可以分为五类：（１）介音ｉ向
后排挤掉主要元音，如各点止效咸山四摄的情况；
（２）介音ｉ脱落，但影响表现在主要元音上，使主要
元音前化，如宕梗两摄的多数情况；（３）介音ｉ脱落，
未留下明显痕迹，如广州流深臻三摄；（４）介音ｉ脱
落，但影响表现在声母上，使声母发生腭化或齿龈
化，如广州以外各点的流深臻三摄；（５）介音ｉ保留，
有时表现出对声母的影响，如封开、贵港少部分地区
的宕摄。这五类情况又可以总结为两大类：第一大
类，介音ｉ表现出向后同化的影响力，如（１）类、（２）
类、（５）类；第二大类，介音ｉ未表现出向后同化的影
响力，如（３）类、（４）类。而观察表４可知，第二大类
的表现和第一大类的差别在于其主要元音为Ｂ或与
之类似的元音②。故此我们可以得出粤语见组声母
齿龈化音变的限制条件Ｂ：主要元音是 。
加上条件Ｂ我们可以把公式（１）改写成如下
形式：
（１ａ）［＋辅音］［＋后］［＋高］一［＋辅音］［一
后］［＋高］／——［＋元音］［一高］［＋低］［＋后］
［一圆唇］
总结以上分析，我们可以说部分粤语方言古流
深臻三摄见组字声母发生齿龈化音变的主要原因
是：中古开口三等字的介音ｉ在这三摄的Ｂ系主要元
音的挤压下消失，同时其［一后］［＋高］特征向前同
化了声母，使之发生腭化，而齿龈化是腭化的塞擦音
声母在粤语音系中调整的结果。
四、元音Ｂ在粤语音系中的地位与见组声母齿
龈化音变
以上我们已经把见组声母齿龈化音变的主要原
因归结为元音 对介音ｉ的挤压，同时也知道中古三
等介音在今粤语中的表现是多样的，那么，粤语的元
①各摄开口三等见母如缺少常用字则不列。
②贺州的元音ａ与Ｂ在任何情况下均不构成对立，．－－ｆ￣归纳为一个音位，故我们认为它与Ｂ具有相同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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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粤语古流深臻三摄见组宇声母的齿龈化现象
音１３有什么特殊性，致使其不仅不受介音ｉ的同化，
反而能对ｉ产生推挤作用呢？要解释这一点我们首
先要看一看粤语的元音结构。下面我们以发生齿龈
化音变的方言点德庆的情况为例，分析其元音结构。
根据詹伯慧、张日升的记录，德庆白话的元音系统中
共有ｉ、ｙ，ｅ、∞、ａ、ｕ、ｏ、０、１３九个元音音位 。根据生
成音系学理论我们可以把它们的区别特征系统分析
为如下形式，详见表５：
表５
● ｌ ｙ Ｕ ｅ ｏ ａ ∞ ３
［高］ ＋ ＋ ＋
［低］ ＋ ＋ ＋ ＋
［后］ ＋ ＋ ＋ ＋
［圆唇］ ＋ ＋ ＋ ＋ ＋
由表５可见，元音 因［＋后］特征与具备
［一后］特征的ａ形成对立。这种对立在粤语中非常
普遍，在粤语的单字音系中分布也较为广泛，是粤语
的核心特征之一。从本文所探讨的古流深臻三摄的
开口三等字来看，其主要元音都是１３，总是与相邻摄
的二等主要元音ａ形成对立。具体情况见表６：
表６
流三 效二 深三 成二 臻三 山二
九 搅 金 监 斤 问
广州 ｋｅｕ ｋａｕ ｋｅｒｎ ｋａｒａ ｋｍａ ｋａｎ
德庆 ｂ ｕ／ｋｅｕ ｋａｕ 乜ｅｍ／ｋ￣ｍ ｋａｍ 乜￣ａ／ｋｅｎ ｋａｎ
从表６我们可以看到，如果１３被三等介音ｉ前化
而失去［＋后］特征则古流深臻三摄的三等字将混同
于相邻摄的二等字。我们认为，正是这种系统对立
保证了Ｂ音位的相对稳定性。也正是这种稳定性使
得１３的［一高］［＋低］［＋后］特征与三等介音ｉ的
［＋高］［一后］特征发生矛盾时主要元音１３处于相
对的强势，因此介音ｉ不能够向后同化或者挤掉主要
元音，即不能发生上文所述第一大类音变。这样就
只剩下两种可能，一是上文所述的（３）类音变，脱落
并无明显痕迹，这就是在广州发生的情况；二是上文
所述的（４）类音变，脱落并使声母腭化进而齿龈化，
这就是在德庆等地发生的情况，而这最后一种就是
本文所论述的见组声母齿龈化音变。
五、结论及其他
综上所述，我们的结论是，今天部分粤语方言古
流深臻三摄开口见组字的声母之所以发生腭化以致
齿龈化的音变，是粤语音系中稳定性较高的主要元
音１３排挤三等介音ｉ，使之向前同化声母的结果。
另，本文所论及的（３）类音变也即三等介音ｉ脱
落但无明显痕迹这一类广泛出现在粤语古流深臻三
摄见组以外其他各组字上，导致现代粤语普遍存在
古流深臻三摄一三等合韵现象。这虽是另外一个课
题，但却与本文讨论的问题原理相通。
［参考文献］
［１］［４］詹伯慧，张日升．粤西十县市粤方言调
查报告［Ｍ］．广州：暨南大学出版社，１９９８．
［２］李连进．平话音韵研究［Ｍ］．南宁：广西人民
出版社．２０００．
［３］刘磊．柳江中上游地区粤语语音特点概述
［Ｊ］．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２０１１，（４）．
［责任编辑：苏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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