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1日发(作者：)
北魏辛穆墓志铭考释
何俊芳
【摘 要】辛穆家族是魏晋南北朝时期显赫士族,家族成员十余人均为官清廉,在史书上留下名号.辛穆是其家族中的佼佼者,颇有政绩,其墓志的出土为研究辛氏家族增添了新的实物资料,具有证史、补史的重要意义.
【期刊名称】《洛阳理工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年(卷),期】2011(026)001
【总页数】3页(P77-79)
【关键词】北魏;辛穆墓志;考释
【作 者】何俊芳
【作者单位】洛阳理工学院,图书馆,河南,洛阳,471023
【正文语种】中 文
【中图分类】K871.42
2006年冬,洛阳市出土北魏辛穆墓志一合。墓志青石质,方形,高 71.5厘米,宽 79.5厘米,厚 25厘米。墓石阴刻界格,志文正书,凡 30行,满行 30字,共 905字,首题
“魏故持节后将军幽州刺史贞简辛侯墓志铭”。墓志铭全文及其分行,见附录 (“/”表示另起行,标点为笔者所加)。志盖盝式,顶部阳刻宽界格,内篆书“魏故幽州刺史贞简辛侯墓铭”4行 12字,四刹光素。志文书体圆润流畅、遒劲有力,是典型的魏碑作品。北魏辛氏族人,《魏书》多有传记,大都简略,辛穆墓志的出土具有证史、补史的重要意义,下谨略作厘定考释。
辛穆字叔宗,陇西狄道 (今甘肃临洮)人,《魏书》有传附于其父辛绍先传后。结合志、传,可知辛穆生平。辛穆生于太武帝拓拔焘太平真君十一年 (公元 450年),卒于孝明帝孝昌三年 (公元527年),享年七十七岁。太和十一年 (公元 487年)举司州秀才。“秀才”别称 “茂才”,本系通称才之秀者,始见于《管子·小匡篇》,汉以来成为举荐人员科目之一,南北朝时最重此科。后汉时为避光武帝刘秀名讳,改秀才为茂才,后相沿作秀才的别称。所以传作“举茂才”与志“举秀才”并不矛盾。后历任东雍州别驾、北中郎长史、东荆州龙骧府司马、征虏司马、龙骧长史、西义阳太守(传作
“义阳太守”)、汝阳太守、中散大夫、龙骧将军。正光四年 (公元 523年) “遂乞表归逊”,朝廷“抑而不许”,反 “诏引见”,授平原公相,传作 “平原相”。孝昌二年 (公元 526年),征为征虏将军、太中大夫。孝昌三年五月五日薨于位。赠后将军、幽州刺史,谥曰贞简,传误作 “贞”。武泰元年 (公元 528年)正月十五日葬于邙山之南。
志文评价辛穆为人“温恭孝友,天质自然,忠信廉义,无假因习”,当指他 “初随父在下邳,与彭城陈敬文友善。敬文弟敬武,少为沙门,从师远学,经久不反。敬文病,临卒,以杂绫二十匹,托穆与敬武。穆久访不得。经二十余年,始于洛阳见敬,以物还之,封题如故,世称其廉信 ”[1](《辛绍先传》)。
志文评价辛穆为政 “不籍钩距,而情为自得,乃弘苇杖之仁,播时雨之泽”,并以 “宗均在政,散飞蝗于九江;龚遂作守,整乱绳于渤海”喻其政绩显著。这当指他在任汝阳太守时,为民请命,减轻租赋一事。“值水涝民饥,上表请轻租赋。帝从之 , 遂敕汝阳一郡 , 听以小绢为调 ”[1](《辛绍先传》)。
宗均即《后汉书》卷四一之列传第三一中之“宋均”。周天游先生《八家后汉书辑注》和《后汉纪校住注》引胡三省曰:“‘宗均’,列传作‘宋均’。赵明诚金石录有汉司空宗俱碑。按后汉宋均传:均族子意,意孙俱,灵帝时为司空。余尝得宗资墓前碑龟膊上刻字,因以后汉帝纪及姓苑、姓纂诸书参考,以谓自均以下,其姓皆作
‘宗’,而列传转写为 ‘宋’,误也。后得此碑,益知前言之不缪。”今辛穆墓志的出土,确知 “宗均”即 “宋均”无疑。中元元年 (公元 56年),宗均任九江太守时,“山阳、楚、沛多蝗,其飞至九江界者,辄东西散去 , 由是名称远近 ”[2](《宋均传》)。“宗均在政,散飞蝗于九江”当指此事。
龚遂,西汉山阳南平阳 (今山东邹县)人,字少卿。初为昌邑王刘贺郎中令,勇于诤谏。宣帝时,渤海和附近各郡饥荒,农民纷纷反抗。他任渤海太守,在郡开仓借粮,奖励农桑,狱讼减少,农民归田。后任水衡都尉。后世人把他与黄霸作为封建 “循吏”的代表,成为 “龚黄”,《汉书·循吏》有传。
关于辛穆的侯爵位,传、志均未明是袭其父绍先爵或何时受封。《魏书·辛绍先传》载:辛绍先“太和十三年 (公元 489年)卒。赠冠军将军,并州刺史,晋阳公,谥曰惠。”可知绍先死后赠爵为公而非侯。出土于太原市近郊东太堡的绍先孙穆侄辛祥墓志曰:“祖绍先,下邳太守,赠使持节冠军将军、并州刺史、晋阳惠侯。”[3]与该志的记载“君父绍先,持节冠军将军、并州刺史、晋阳惠侯”,完全一致。由此可知,绍先死赠晋阳侯,《魏书·辛绍先传》误为 “晋阳公”。按《魏书·辛绍先传》,绍先长子凤达死后没有受赠和谥号,所以没有袭侯爵。因此辛穆的侯爵当袭其父爵而来。
辛穆家族在魏晋南北朝时期为陇西狄道显族。志文载 “祖骁骑,父并州”。据《魏书·辛绍先传》和《辛祥墓志》知,辛穆祖名渊,骁骑将军。“私署凉王李皓骁骑将军。皓子歆亦厚遇之。歆与沮渠蒙逊战于蓼泉,军败失马,渊以所乘马援歆,而身死于难 ,
以义烈见称西土 ”[1](《辛绍先传》)。穆父绍先,黄兴中为下邳太守,加宁朔将军,为政不苟激察,举其大纲而已,唯教民治产御贼之备。太和十三年卒,赠冠军将军、并州刺史、晋阳侯,谥曰惠。
该志载辛穆有子二人,《魏书》皆有传记。长子馥,字元颖,孝昌初,释褐南司州龙骧府录事参军。后任给事中、南冀州防城都督。庄帝即位,任宣威将军、尚书右主客郎中,持节为南济、冀、济、青四州尉劳使。不久,任宁朔将军、员外散骑常侍,仍领郎
中。太宰元天穆征邢杲,引为行台郎中。稍后任平原相,诏封三门县开国男,食邑二百户。天平中,为东南道行台左丞、徐州开府长史。后任太尉府司马。长白山连接三齐,瑕丘数州之界,多有盗贼。子馥受使检覆,因辨山谷分害,宜立镇戍之所。又诸州豪右在山鼓铸,奸党多依之;又得密造兵仗,亦请破罢诸治。朝廷善而从之。还,任尚书右丞,出为清河太守。武定八年 (公元550年)卒于郡。子馥以三《传》经同说异,遂总为一部,《传》注并出,校比短长,会亡末就。子德维,武定末,司徒行参军。次子子华,字仲夷。天平中 ,右光禄大夫[1](《辛绍先传》)。辛穆二子及其孙德维所任职官,大都在其死后,所以志文基本没有述及。
《魏书·辛绍先传》中还载有其子凤达,官至京兆王子推国常侍,《辛祥墓志》载为
“并州中正”。凤达子祥、少雍。祥子琨、怀仁、贲、烈、匡,以及少雍子元植、元逊等,他们均在朝为官。
另据《魏故东安太守陇西辛君夫人胡氏墓志铭》可知,辛绍先还有一子,叫辛凤麟,官至东安太守[3]。
综上所述,可列辛穆家族五世世系如下:
辛穆祖籍陇西狄道,后其父徙居晋阳。“世祖之平凉州 , 绍先内徙 , 家于晋阳 ”[1](《辛绍先传》)。但《辛祥墓志》和《魏故东安太守陇西辛君夫人胡氏墓志铭》分载辛祥和辛凤麟妻胡氏都卒于 “洛阳永年里”宅或第,说明辛氏家族在洛阳永年里有宅第。“永年里”史书缺言,不知所在。据《李超墓志》载[4](P302),陇西狄道人的李超,其宅第也在洛阳之永年里。由此可见,洛阳永年里当是陇西狄道人聚居的地方。辛穆在此也应有宅第。辛穆家族很可能是随着孝文帝迁都洛阳而定居洛阳的。
辛氏家族墓地当在山西太原近郊东太堡,这可以由辛祥墓志、辛祥妻李庆容墓志和辛凤麟妻胡显明墓志的出土而确定[3]。但不知何故,辛穆却独葬在洛阳邙山之南。
由上所述,辛穆家族是魏晋南北朝时期显赫士族,家族成员十余人为官清廉,在史书上
留下名号。辛穆是其家族中的佼佼者,颇有政绩,他的墓志的出土为研究辛氏家族增添了新的实物资料。
附 录:
魏故持节后将军幽州刺史贞简辛侯墓志铭/
君讳穆,字叔宗,陇西狄道人也。祖骁骑,气节凝峻;父并州,风神爽拔。君纂世德/之余晖,膺累仁之庆绪。器格端严,标尚清远;温恭孝友,天质自然;忠信廉义,无/假因习。表儁异于学初,总成德于冠始。萧条乐古,恬淡寡欲,案积图篇,莚无绮/玩。加以博学洽闻,多识肯载。太和十一年举司州秀才。超桂林之一枝,迈琨山/之片玉。寻除东雍州别驾。于时旧式犹存,西府未立,半任之寄,寔隆兹日。虽褚 /碧当才优之举,王正称选引之极,方之于君,实兼之矣!迁北中郎长史、东荆州 /龙骧府司马,后为征虏司马,又转龙骧长史,带 (代)西义阳太守。首赞一州,频历三 /府,实以政洽华戎,故久而不徙。后除汝阳太守。不籍钩距,而情为自得,乃弘苇/杖之仁,播时雨之泽。虽宗均在政,散飞蝗于九江;龚遂作守,整乱绳于渤海,方 /轩并驾,声实无爽。及折辕告反,布被言归,攀轮卧道,盈衢咽陌。迁中散大夫,寻 /加龙骧将军。君履谦忌满,在性自深。正光之末,遂乞表归逊。朝廷钦咨道素/,抑而不许。寻蒙引见,亲加慰勉,即面除平原公相。修身范物,不言而治,征拜征虏/将军、太中大夫。君仪止闲和,辞彩清润,不以荣辱变心,忧欢动虑。导民率下,尽/仁让之风;当官奉职,厉匪躬之节。由是,嘉庸间于帝心,美颂溢于民口。而惊川 /不舍,颓山奄及。春秋七十有七,以孝昌三年五月五日薨于位。痛迎市壥,悲深/黄屋。诏赠持节后将军、幽州刺史,谥曰贞简,礼也。粤武泰元年正月己未朔十 /五日癸酉葬于芒山之南。感陵谷有代迁,恋清猷于长往,式铭遗芳,寄之窮壤 /。迺作铭曰 /:
肇夏开源,资莘启胄,悬河泌泻,层峰累构。夫君钟美,标兹独秀,霜筠共蔼,风兰 /等臭。惟忠惟孝,因心自得,有言有行,施吐成则。乐彼冲虚,恬此渊默,风节克宣 /,声猷允塞。良玉既雕,逸翮斯举,频烦历试,王猷克厚。入参议职,出纽邦组,泽渐 /鄘卫,化洽陈汝。
祸福无常,吉凶共辙,一去国门,长违昭世。邅迴邙路,参差丘垤 /,朝宠有追,声微无绝 /。
君父绍先,持节冠军将军、并州刺史、晋阳惠侯/。
君母酒泉马氏,父骘,西海太守 /。
君妻天水尹氏,父孟瑜,新阳县五等男 /。
君大息子馥,字元颖,年廿九,司州肯龙骧府录事业参军事 /。
子馥妻河东柳氏,父真道,豫州主薄 /。
君次息子华,字仲夷,年廿四 /。
【相关文献】
[1]魏收.魏书 [M].北京:中华书局,1959.
[2]范晔.后汉书[M].北京:中华书局,1959.
[3]代尊德.太原北魏辛祥墓[J].考古学集刊,1981,(2).
[4]赵超.汉魏南北朝墓志汇编 [M].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19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