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28日发(作者：)
睨回睥 ＡＬＬ８Ｃ年Ｉ 笔者在搜集现代女作家梁文若的资料时，借助网络有幸认识了郑挥老先生和梁 的养女郭小平女士。年逾八十的郑老五十年前在上海和梁文若共事过，郑老曾专门 搜集过梁文若的资料，无奈年事渐高未做整理，得知笔者用意后将所藏资料尽数赠 阅。郭女士本不愿提及惨痛的过去，但仍提供了她知晓的所有史料。 现代文坛的失踪者骠文麓 ，冉思尧 位分别是张爱玲、沈从文、钱钟书），后任中央文 学研究所副主任、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等职，主编 １９３７年初，为使上海的左翼作家们从鲁迅逝世 过《人民文学》；至于吴组缃本就是清华大学的高 的悲痛中走出，叶以群、张天翼提议就近寻一偏僻 材生，在当时已是成名作家。他们在现当代中国文 地一起研讨创作，邵荃麟、葛琴夫妇积极响应，主 学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然而梁文若，却从 动邀请他们前往葛琴家乡江苏宜兴的丁山。参加的 正史中消失了。 作家先后有邵荃麟、张天翼、叶以群、刘白羽、蒋 梁文若，原名梁汝翠，１９１７年生于广东省中山 牧良、吴组缃、王惕之（于岩）、梁文若、凡容（朱 县的一个杨姓农民家庭，后被本地一梁姓大户人家收 凡）和徐芝瑟等。志同道合的青年作家们暂时远离 养。她的养父是梁家二公子，曾留学英国，养母朱女 了令人窒息的白色恐怖和痛别鲁迅的哀伤，一起写 士也是大家闺秀，因不能生育才收养了梁文若。粱文 作相互交流，研讨会开得有声有色。这次集会前后 若稍长后，养父因想有自己的子嗣又娶了位姨太太， 持续了两个月之久，因一度引起国民党当局警觉并 她和养母在家中地位一落千丈。在进步思潮影响下， 在报上登过“左翼作家云集丁山”的消息，后来部 朱女士带着梁文若毅然出走封建大家庭，来到革命风 分当事人将此次集会群体戏称为“丁山派”。 起云涌的上海。１９３２年９月梁文若入上海私立教会 “丁山派”中的青年作家们在建国后大多成为 学校崇德女中念高中，朱女士则开了问照相馆维持生 文坛上的中坚人物，如邵荃麟既是作家又是文学评 计。渎书期间梁文若在实为地下党员的围文教师林楚 论家，任过中国作协党组书记；刘白羽诸体兼精， 君的指导帮助下，阅读了大量中外名著和进步书籍。 在散文方面成就最大，历任中国作协副主席、作协 林楚君还设法请来主编“左联”机关刊物《北斗》的 党组书记、文化部副部长、解放军总政治部文化部 女作家丁玲，给梁文若所在班级开了一次讲座。由于 部长等职；叶以群后为文艺理论家，任过上海市宣 崇德女中是一所地方性极强的学校，师生基本都是广 传部长、上海文联副主席、上海作协副主席和上海 东人，班上只有梁文若会讲普通话，且看过丁玲作品 文学研究所副所长等职，主编过大型文化期刊《上 《莎菲女士的日记》，因此她主动担任同学们的“翻 海文学》和《收获》；张天翼的讽刺小说在四十年 译”，还大胆向丁玲请教了许多问题。丁玲的讲座激 代就轰动全国，他是著名学者夏志清在专著《中国 发了她对革命的向往。 现代小说史》中极力推崇的四位作家之一（其他三 “一·二八”事变爆发后，梁文若和好友郑育 ８３
各界『Ｉ｝ｆ＝纪川聃 影响，要想在白色恐怖笼罩下的上海顺利完成，其 难度可想而知。 ＿． —■ ｒ ｒｒ 果不其然，国民党当局先是暗杀了宋庆龄的得 Ｆ＇－” ● ■ ， ｒ ｒ 善善 ’ Ｉ 力助手杨杏佛，接着大肆搜捕参加筹备工作的骨干。 宋庆龄于８月１８日亲自到码头将代表团迎接上岸 后，当局又秘密逮捕筹备会核心成员和外围群众， 监视宋庆龄住所，并和租界达成默契不准出租会场， Ｉ 飘『ｆ 排右二戴帽子的即郑挥。 ’ 试图破坏大会。 为使远东反战大会成功召开，宋庆龄最终决定 改为秘密会议。他们顺利租到一幢四层红砖洋房， 由“左联”组织部长周文等五人临时组成包括祖孙 １９５４年普选工作队集体照（部分）：左一梁文若，后 三代成员的“家庭”，假装筹办一对年轻人的婚事。 梁文若就在这个临时家庭中扮演“大儿媳”，郑育 之目睹了十九路军英勇抗敌和后来被迫撤离的情景 之扮演“二儿媳”，“户主”则是时任中共沪中区 后，决心一起去武穴镇去找红军，抗Ｅｔ救国。林楚 委书记的黄霖。 君发现此事后，为安全计及时阻止了她俩。梁、郑 他们以办喜事为名，大大方方地将会议所需物 二人听从了老师的劝告，却又不想放弃参加革命， 品搬进家中。一切准备妥当后，分散隐蔽的各方代 于是想到了丁玲。此前林楚君曾提及丁玲前夫是共 表于９月２９日晚至次日凌晨陆续赶来。大会主席 产党员，且正主编革命刊物《北斗》，因而她俩推 宋庆龄也在梁文若的带领掩护下，几番周折后甩掉 测丁玲也是共产党员。于是梁文若和郑育之及另外 跟踪特务，于凌晨两三点抵达会场。这场秘密会议 个女同学联名写信给丁玲，要求参加共产党。信 最终取得圆满成功，消息传出后对推动全国抗日形 一由梁执笔，写好后三人跑到《北斗》杂志社请求转交。 势的高涨起了重要作用。年轻的梁文若为大会成功 丁玲深被三个小姑娘的革命热情所感动，先委托叶 召开立下了汗马功劳。 以群回复信件，再将她们考验一段时间后介绍加人 了革命阵营。１９３３年，梁文若加入中国共产党，在 上海文委任地下交通员。这年她才ｌ６岁。 梁文若虽然年幼，却以其聪明机智出色完成了 １９３４年梁文若工作的反帝大同盟组织遭到破 组织交给她的许多艰巨任务。１９３３年３月著名作家 坏。由于叛徒出卖，８月她和恋人叶以群双双被捕， 艾芜在上海曹家渡意外被捕，便是梁文若和叶以群 先是关押在上海警察局，继而转至南京宪兵司令部。 先疏通公安局成功探望，后又送去衣物食品。她担 事发后组织积极营救，两人先后被释放。１ １月梁文 任交通员期间，最值得大书特书的还是参与筹备远 若转入“左联”工作。１９３５年，她和叶以群结为夫妇。 东反战大会并成功掩护宋庆龄到达会场。 １９３７年上海沦陷后，叶以群、梁文若夫妇迫于 “九·一八”事变后，日军侵华恶行不仅使国 形势以及党的工作需要，先后辗转于西安、汉口、 人震怒，也激起了世界正义人士的愤慨。１９３１年底， 桂林和重庆等地。期间梁在《中流》、《野草》、《抗 世界反对帝国主义战争委员会决定派出代表团调查 战文艺》、《文艺阵地》等影响极大的期刊上发表 日军侵华事件，还决定在东京召开远东反战大会， 多篇文章，还在上海天马书店出版了译作《皮普士 并委任该委员会名誉主席宋庆龄为远东反战大会筹 日记》。也就在这段时间，两人感情出现了裂痕。 备委员会主席。 起因是梁无意中得知了叶以群获释真相。据梁在峡 迫于当时形势，各方进步力量协商后决定将开 口中学时的学生李元安回忆，梁称那次自己被捕是 会地点改为上海。１９３３年６月，中共中央指示上海 养母朱女士花重金赎出来的，以群和其他同志则在 局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各级党组织全力配合。然而 组织安排下写了自首书。此事虽情有可原．但她仍 这次大会既要反帝反国民党又必须公开进行以扩大 无法释怀。不巧１９３８年朱女士在日军轰炸武汉时
”￡纪吲眸ｌ 晕 箱 又不幸遇难，对敌人的仇恨使梁对自首等的软弱投 降行为更加无法容忍。情感波动之际，一个叫吴奚 如的人走进了她的生活。 对我的“惩罚”，又是对我的厚道相待！ 从这一点，可见周副主席对干部是何等厚 道啊！ 吴奚如，湖北省京山县人，小说家， “革命的 政治、军事活动家”。他是黄埔军校第四期学生， １９２５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并和周恩来同一支部；１９３６ 年在上海加人“左联”并在中央“特科”工作， 南下后，梁文若为皖南新四军文化教员，吴奚 ９月受周恩来之命赶赴西安张学良军中从事统战工 如则是新四军三支队及江北纵队政治部主任。然而 作，参与了“西安事变”全过程；１９３８年南下建立 天意弄人，１９４１年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爆发， 八路军驻桂林办事处并任处长，后又赴皖南新四军， “皖南事变”后突围到延安；１９４２年延安“整风” 运动中受不公正对待，政治前途终结；１９４７年赴东 北担任工会工作，１９５７年到湖北作协任专职作家， １９８５年去世。 梁文若到重庆后在赖家桥文化委员会工作，当 时文委会负责人是周恩来。李元安曾见过周恩来为 梁文若所写的１９３７－－１９３９年在其身边工作的亲笔 证明，吴奚如又是跟随周多年的老部下，两人极可 能是在长期的工作搭档中渐生情愫。由于梁的丈夫 叶以群不同意离婚，吴奚如和前妻朱慧也未办妥离 婚手续，使得这场恋爱遭到很多人的非议和反对。 吴的老上级周恩来反复叮嘱“可与文若作朋友，不 准结婚”，还让胡风从旁规劝，但两人不为所动。 四十年后即１９７９年８月２２日吴奚如给胡风信中提 及此事： 我与文若的纠葛。你记忆也不详细。 周副主席去莫斯科治伤前，对我叮嘱：可 与文若作朋友。不准结婚。后来，我们孩 子气地趁他在莫斯科未回就大摆酒宴在重 庆举行“婚礼”。博古、董老都出席宴会。 周副主席回重庆后，批评我：“我就是你 的一个朋友，也该听取我的意见嘛！…… 这事影响太坏！” 由于吴、梁执意“结婚”（未领证只是恋人关 系）开罪了不少亲朋故交，为减少舆论对两人的不 利影响，周恩来将两人调离重庆“是非之地”，南 下人新四军工作。吴奚如对周的苦心安排非常感激， 他在晚年曾动情地回忆道： 我和文若同去皖南前线，是周副主席 两人被冲散。吴奚如率残部血战突围最后到达延安， 梁文若则不幸被捕。据梁后来向组织递交的报告称， 她被捕后用军部让干部携带的银圆和金条买通营长 获释，侥幸逃出后在安徽泾县的山里躲了一周，然 后在一当地妇女的帮助下用木盆渡江到达江北，后 又在一杨姓民兵的帮助下（梁解放后一直与该民兵 家人保持联系直至去世），转到安徽歙县前夫叶以 群家中疗伤静养，休息了四个月之久。 然而这段九死一生的经历非但没有增加梁文 若的“革命资本”，反成为所谓的“历史污点”。 解放后梁为证明这段被捕经历，多次前往皖南寻找 那位妇女，都无果而终，为后来人生蒙上了沉重阴 影。重获自由的梁文若在“皖南事变”中痛失自己 的恋人（吴当时生死不明），也丢掉了党组织关系。 １９４１年７月，她离开歙县前往山东兖州中心小学任 教了一段时间。１９４２年初，又去桂林闲居了半年左 右。同年９月她再度回到重庆赖家桥文委会工作。 理论上她在这段时间有希望去延安与吴奚如 “不期而遇”，事实上几无可能。梁因自身历史问 题不会获准前往延安，而国民党于１９３９年掀起“反 共”高潮后又重兵封锁了陕甘宁边区。当然，她更 不会想到，自己死里逃生的恋人正在如火如荼的延 安“整风”运动中受到错误批判，头戴“叛徒”、“特 务”和“反革命”三顶政治高帽。就这样，这对革 命恋人在历史大潮中遗感地擦身而过。 随着国共两党分歧增大，文委会难以为继， １９４４年３月，梁文若转至陶行知创办的育才中学教 书。梁在学校很受学生欢迎，民国军学泰斗杨杰之 女杨岫岚晚年还提起她的班主任梁文若有很好的文 学修养，为她打下了扎实的写作基础。也就是在这 里，梁文若收获了迟来的爱情，和同事郭平喜结连 理。关于两人结婚还有段小插曲，梁的学生南开大 学教授刘代良对此有过生动回忆： ８５
各界Ｉ¨上纪ｌ川眸 会一起工作的女职员私下结为十姊 妹，著名诗人白薇是老大，梁文若 排第九，裴吉英第十，郭沫若的夫 人于立群、王冶秋的夫人高履芳等 也名列其中。裴吉英得知梁文若因 宫外孕不能生育后，于１９５６年产 下一女过继给梁，这便是梁后来的 养女郭小平。梁一时真可谓家庭美 满、事业顺心。 四 然而好景不长，１９５７年丈夫郭 平因曾提出“外行不能领导内行” 养女郭小平和养父母郭平、梁文若合影 被打为“右派”。 不久，郭平被下放到西北宁夏一个叫董府的小 地方。梁文若本人并不是“右派”，毅然随夫前往。 我疗养好返校后。有同学告诉我： 梁姐与郭大哥（郭平）结婚了（当时的印 象。看他们的脸相都近三十岁或已是三十 岁了）。快去在我们班祝贺选的红绸上签 名吧！此同学又说，当初这一消息传开， 也固有同学不懂事，不喜欢郭大哥。说他 长相太难看，配不上梁姐，反对！梁姐知 她先在宁夏文联工作了几年，期间创办了《群众文 艺》（今宁夏省级月刊《朔方》的前身），１９６１年 又调至青铜峡峡口中学任校党支部书记。在校期间 她还兼课语文，因学识渊博授课又深入浅出，很受 学生推崇。 １９６６年，学校教学工作完全停滞。梁文若趁 此“闲暇”将养女郭小平送到南京亲生父母家，然 后于１９６７年１月再次回到上海。回去后她才知道 道后很伤心。我听到这里，却不知怎么一 下明理懂事了，我说：“这是他们的事， 前夫叶以群因“历史问题”已跳楼自杀。心有戚戚 的梁文若像要安排后事一般，专程从上海赶往安徽 救过她的杨姓人家道别，后又匆匆到北京与她在上 海纱厂夜校教书时认的干女儿陈凤宝告别。不久， 怎么由我们来喜欢不喜欢？要由我们来 管？”大声批评了这种学生管老师的事。 解放后，郭平、梁文若夫妇回到上海。郭平 所谓要求复课的通知追至北京，梁文若不得已踏上 任教于上海业余ｌＴ业大学，梁文若则于１９５０年重 返程。她似乎知道了等待着她的是什么，这次回宁 新人党并先后在上海大同纱厂、上海龙华区和上海 夏，一向视养女如己出的她却狠心抛下郭小平，孤 作协ｌＴ＝作。期间梁文若还参与了１９５３年上海愚园 身一人上路。郭小平至今仍记得，养母走后，自己 路地区试点的国家第一次普选以及食油计划供应工 每天走遍大街小巷跟着酷似养母的背影后面叫“妈 作，并任普选工作队副队长，郑挥任临委书记兼队 妈”的情景。长。梁文若的朴实和蔼给当时仅二十出头的郑挥留 果然，银南地区造反派已从上海外调来的人中 下了深刻印象。六十年后，郑挥老先生还清晰记得 搜罗了大量“铁证”，认定梁文若是漏网到西北的 老梁“中等身材，微胖的脸，简朴齐耳的短发，一 叛徒 １９６８年４月２３日，不堪肉体与精神双重折 双大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没有一点架子”。 磨的梁文若烧毁了生前所有文字和照片后，在学校 老天在建国后几年似乎对梁文若厚爱有加，不 宿舍服安眠药自杀．年仅５２岁。■ 仅顺利解决了党籍、ｌ丁作，还让她和在赖家桥文委 会认识的好姐妹裴吉英意外相逢。当年她们在文委 ８６ 编辑／无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