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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大哲学系故事

发布时间:2024-03-27 作者:admin 来源:讲座

2024年3月27日发(作者:)

吉大哲学系故事

吉大哲学系故事

1、孙利天老师曾说过,真正的大学哲学系都要有自己的故事。吉大哲学系也有自己的故事。据说创系元老刘丹岩老师的故事是:上课之前先拆开一包烟,把每根烟在讲台上一字排开,并标上序号,上课时一根一根按顺序吸。一旦有灵感来临,就顺手在展开的烟盒上记下来。2、邹化政老师上课极为投入,有一次情绪激动不能自己,用手击打玻璃黑板,竟将黑板打破,手被划出血;还有一次在翠文楼210上课,过于投入以致一脚踏空,摔到于地,大家大惊失色,而他老人家(当时已70多岁)爬起来后竟若无其事,接着刚才的话题又谈起了他的超验现象学;邹化政老师从上个世纪50年代起就刻苦钻研黑格尔哲学,被批斗时把《小逻辑》拆成单页,在理化楼边扫厕所边一页一页地看。这样一位充满思辨意识的大学者竟然对武侠小说情有独钟,据说看遍了所能找到的所有的武侠小说。一次上课,讲着“内在关系相关性”,见大家听得似懂非懂、脸现倦意,便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了《金剑雕翎》,并把某录像厅大骂了一顿,说他们只放美国枪战片(同时作开枪状,嘴里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好好的《金剑雕翎》只放了一集就不放了,令人气恼。大家哄堂大笑,倦意全无。如今大家若想继续听哲学系的故事,只要去听王天成老师的课就行了。本人以为,天成老师本人

就是哲学系的故事,听他的课就是在接受哲学的熏陶。3、哲学系前辈舒炜光老师,1953年东北财经学院毕业后考取东北人民大学(今吉林大学)研究生,三年后留校任教,并很快在学界成名。1983年,他晋升为教授,并成为全国第一位自然辩证法(即科学技术哲学)博士生导师。舒老师强调,搞高水平的科研,无论如何离不开外语。他中学时学英语,进入大学,转学俄语,六十年代又自学了德语和日语。舒老师的英语和俄语都达到了较高的水平,不仅能熟练地使用外文书刊,而且两个语种都有一批译作发表。令人痛心的是,1988年初春,纠缠十多年的病魔终于无情地中断了他如日中天的事业,强迫他年仅56岁就撒手人寰。这是中国自然辩证法界乃至中国哲学界的重大损失。他在学习和科研上的刻苦精神令我们许多后辈汗颜,在他去世之前病卧床榻不能自理时,还强忍剧痛坚持在床头用录音机播放外语磁带,背记外语单词。4、舒炜光老师的故事让人感到有些悲壮,而王天成老师的故事则有些让人忍俊不禁。他深得邹化政老师亲传,对德国古典哲学研究极深。其天性纯朴洒脱自然,穿着随意。据89级同学传,大约十年前,天成老师家住北区文科楼附近。一日去文科楼上课,不知为何手拎一水桶。进了文科楼大门后,还停在大厅左右张望了一下,这下引起了门卫老人家的警觉,门卫马上出来对天成老师进行盘查,问他哪里来的,到此有何贵干?如今吉大老师经济

状况改善,天成老师的衣着虽然依旧随便,但断不会达到当初被人误会的程度了。只是最近一次课被一细心的女同学发现,天成老师今天穿的衣服怎如此古怪?——原来是穿反了。5、声名远播的高清海。已经是七十有三的高先生,去年还有文章在《中国社会科学》上发表,实乃让搜肠刮肚的晚辈汗颜。高先生有“四大弟子”,乃孙正聿、孟宪忠、邴正和孙利天。我听过高先生的讲座,在逸夫图书馆的报告厅,人多,只好坐在讲台边的台阶上面向官众听完(我长的挺丑,估计难为了不少观众!再听讲座,当立下一规矩:帅哥靓妹两厢站立!)。高清海先生在学术界享有盛名自不必多说,其实,有些普通文化人还知道他。我认识哈尔滨的一位老者,他对哈尔滨市第一中学和第六中学的发展都做出了重大贡献。他说他听过高先生的课,是在五十年代,当时他们准备随毛主席的秘书抗美援朝,没去成,都留在长春,在吉大培训,高先生给他们讲过课。老先生还告诉我一件事,高岗建的苏式建筑尚存如下几处:哈尔滨商业大学、哈尔滨第六中学、沈阳市第二中学、锦州医学院等教学楼。高先生对物质要求并不高,2000年再次调整了新房。其时,某院一位教授住在义和胡同,本来有两栋新楼可供选择,不过,老伴认为位置不好,分房会上,他将高先生的旧房“摘牌”,据说,当时举座惊讶,这位老教授看了高先生的旧房后,又退掉了高先生旧房,那房子还不如自己现在住的。当然,丝毫没有

责怪领导的意思,2000年以前南区的新房子不好往下分,地址太偏远了,医食住行、孩子上学都不方面。这个青年人不简单。匡老(匡亚明)有一个嗜好,就是没事就在教室间穿梭,随时会从教室的后门溜进去听课,有一次,他偷听了一位年轻教师的课,立即拍案叫好,走出教室,甚是兴奋,心里不断的念叨“这个青年人不简单……”他立即就找到当时该系系主任刘丹岩,问这个年轻人有没有当教授的水平,刘说,也有也没有,说有是因为他的学术水平确实够了,说没有是因为他太年轻了,而且从助教直接评为副教授也不符合规程。匡校长说,能力够就行了,别的你不用说了。因为当时恰逢学校评职称,第二天匡老就让这个年轻人去填表,这件事在该系引起了轩然大波,其他老师议论纷纷,匡老听说后,马上召开该系所有老师大会,他一进门就说,我今天就讲两件事,第一件,这个年轻人评副教授这件事是我特批的,如果大家有意见,可以直接和我谈,不要在私下议论。第二件,我平时工作官僚,不知道谁有他那样的学术水平,在座各位如果有有的,回去马上写,写好了评教授,如果没有,散会。这位被匡老破格提职称的副教授就是今天在吉大拥有“四大高足”的哲学界泰斗人物——高清海先生,当年他才26岁。按中国人的逻辑,一般能够称上家起码要等到70多岁,而高清海70岁之前就成了中国哲学界无可争议的大师级人物。(高老今年73岁)从那时起,吉大才有了“不拘一

格降人才”的传统。 从容的谢幕琐细的追思 邹化政先生是传奇人物,许多掌故在师生间流传。今摘述几件,以为纪念。 1.波涛汹涌先生1991年退休,1993年返聘,为哲学系一年级硕士生讲一学期课。这是先生最后一次正式授课。当时硕士招生规模很小,一年也就十二、三人,而整个南校区也只有五百名学生。但是先生名气太大,很多人慕名而来。我记得教室是萃文楼108,八十多人把小教室挤得水泄不通。先生先从“觉”和“知”的比照入手,转而讨论辩证法。在发了一通令人头晕脑胀的议论以后,先生开始评价胡塞尔和黑格尔的成就,把前者比喻为“一朵美丽的小花”(重音在“小”字上),而把后者比喻为“真正的奇葩”。突然先生话锋一转,没头没尾地说:“大海里既有波涛汹涌,又有泡沫飞溅。”仿佛是怕听众不知道什么是波涛汹涌,先生开始用肢体语言投入地表演波涛。只见他双手握拳合拢于胸前,举臂齐肩,双臂上下波动做正弦曲线状,以模拟波涛的垂直运动;同时两脚并拢,用高频率的碎步从讲台中心平移到讲台边缘,以模拟波涛的水平运动;嘴里则不停地念叨:“波涛汹涌,波涛汹涌,波涛汹涌……”台下众学生已笑做一团。我相信,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听懂先生的意思。十五年后的今天,在纪念先生的追思会上,听着众师生追忆先生的音容笑貌,我突然了悟了当年先生的心声:先生把黑格尔比作汹涌的波涛,以黑格尔作为自己效法的楷模。他一生都在追求如

同汹涌波涛一般深沉而雄浑的思想力度;而那些缺乏力度的工作,被先生比作泡沫飞溅。先生不但以波涛汹涌的标准要求自己,而且以这个标准衡量别人。见到别人做出泡沫飞溅式的成果,先生每每直言而骂之。我们都明白一个道理:以天才的标准要求常人是不切实际、不通事务、不近人情的;而先生却不懂这个道理。可见,先生是天真的。 2.童言无忌先生是小孩脾气,一生童心不改。先生壮年时以言获罪,饱受体制的摧残,晚年依然不改率性直言的脾性。先生退休前,一群九一级硕士生结伴到先生家拜访。大家不咸不淡地聊了两个小时,冷场的时间多过说话的时间。一位女生问:“邹老师对西方马克思主义有什么看法?”先生陷在沙发里,抚摸怀中的一只肥猫,闭目不答。就这样静默了好长时间,众人面面相觑,突然听先生大声说:“那是个屁!”众人匆忙告辞,从此愈发崇敬先生。先生在学术上对自己要求很高,绝不肯写没水准的东西,见到别人发表没水准的东西,则毫不掩饰轻蔑。他曾批评一位晚辈:“你们写东西太容易,就连昨晚做了一个梦都可以写一篇论文。”更经典的一次,先生对一位晚辈说:“年轻人不好好做学问,却搞什么哲学卡拉ok。”晚辈惶恐地赔笑:“对!对!老师说的对。”先生喝到:“对什么对?说的就是你!”不熟悉先生的人会觉得先生刻薄。我觉得这不是刻薄,而是坦率。 3.是非恩怨1957年,先生在两次座谈会上做了过分坦率的发言。中国人见惯

了皇帝裸奔,都明白一个道理:好多东西明眼人都知道,但是坦率地讲出来却要承受巨大的风险。我不觉得先生有异乎寻常的勇气,他之所以说出别人不敢说的话,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天真。时任吉林大学校长的匡亚明专门写了一本书批判先生,把先生定性为对党进行“污蔑性攻击”的“理论上的修正主义者和政治上的右派分子”。书的正标题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的几个问题”,副标题是“论邹化政与修正主义”。从此先生成为全国知名的右派分子,后来又升级为现行反革命。按理说在邹先生和匡先生之间应当有很深的怨恨,但是我见到的却是相反的证据。时隔三十年,邹先生出版《先秦儒家哲学新探》,在后记中对匡先生致敬,尊之为“匡老”,并“致以终生难忘的谢意”。邹先生非但不记恨匡先生,而且尊崇有加。在这三十年里,他们之间也许发生过什么事。我听过一个传说:匡先生主理南京大学期间,有一次回长春,到邹先生家登门请罪。而邹先生从长春饭店(当时是长春市最好的饭店)请来一位名厨,在家中置酒招待匡先生。三十年是非恩怨,尽赴炊烟。我从未求证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我觉得这是不需要求证的。邹老和匡老是两位巨人,在我心中,巨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4.率性人生先生临近退休时,有一天下午去系办公室开会,散会后没有回家。晚饭时分老伴儿不见先生人影,慌了神。于是全系师生出动,四处搜寻。大家折腾了好长时间也没找着,结果先生自己回家

了。原来先生一个人去永昌胡同小录像厅看录像去了。先生对一部古装武打电视连续剧很入迷。一部连续剧没放完,录像厅老板换了带子,开始放现代枪战片。先生非常不爽。次日先生为学生讲课,还不忘评价香港影视:“那么近的距离,用冲锋枪来回扫,竟然打不死,不符合逻辑!”众学生相顾莞尔。当年我觉得奇怪:先生这么大的学问,怎会对如此浅薄的电视剧如醉如痴?多年以后读《哥德尔传》,发现哥德尔也做过类似的事。哥德尔如日中天之际,一次国际会议邀请哥德尔出席。当时哥德尔在普林斯顿,当地电视台正在放一部电视连续剧,哥德尔看到一半,割舍不下。于是哥德尔把一群专家晒在会场,自己躲在家里看电视剧。先生一生多舛,饱经磨难,但是我一直猜想,先生也许比我们活得快乐。我们的生活有太多的顾忌和筹营,太多的心智和精力浪费在计算和算计之中;而先生的心灵过分简单,这种心灵装不下太多的尘世喧嚣。经历过丧亲之痛的人通常明白:死亡对于死者而言是一种解脱,生者才是痛苦的承担者。先生突然而安静地离去,令人惊讶,令人感慨。我心中有一股舒缓流淌的忧伤和惆怅,但是并不为先生悲痛。一位巨人谢幕了。最后一位巨人谢幕了。五十年前批判先生的文章说:“邹化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物,但竟在许多根本问题上顽强地和马克思列宁主义相对抗,这也就使我们不能等闲视之了。”今天我却想说“邹化政是一个巨人,但竟在琐细的生活中留下

许多味道,这就使我们更加不能等闲视之了。”

柯小刚:忆吉大 来自牡丹园新站 (2003年9月25日)结合公民科学当前的讨论,在这里我想说说我对什么是一个好大学的感受。根据我亲身的经验,我觉得一个好大学,尤其是大学的文科部门,一定应该是一个宽松自由的大学。宽松自由说的不是教育者无所事事,受教育者出门打工;宽松自由说的是行政管理上的宽松和学术思想上的自由。行政管理上的宽松俺没有发言权,这里说说何谓学术思想上的自由。…………[注]:我个人深有感触,有不可不言者。我想如果……我想我肯定到现在还不会体验过什么是真正的思想自由。……普遍流行一种抽象浮躁的对思想自由的理解和追求,……,学术思想的自由主要被理解为个人发表意见的自由,以及在共同的国际学术规范约束下的意见的公平竞争。在吉大的生活——在那个十年前的隐没于村庄和麦地之中的封闭的小小校区里的思想生活,则教我认识到,真正的学术思想自由指的是这样一个共同思想空间的营建、维系和它对人的启悟。在这个空间里,教授与学生之间,学生与学生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和相似的思想趣味(比如说吉大哲学系的源远流长的浓得无法排遣的崇尚神思妙悟、辩证反思的风气习俗)。这种思想者之间的关系超越“平等”和“自由”,它给出“平等”和“自由”。在这个真正的自由空间里,无论谁写出了什么神思妙想的灵性之作,都会获得周围人由

衷的赞叹。在这里,文字和名誉可以流传。在这里有传说(比如说有关邹化政老先生的传说)。基本上可以说,在这个自由空间中被鼓励的东西,在……的伪自由空间中都被目为不合国际规范的怪物。这是我本人以及诸多在……的吉大校友的亲身痛苦经历证明了的。柯小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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