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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克史学与兰克学派

发布时间:2024-03-26 作者:admin 来源:讲座

2024年3月26日发(作者:)

兰克史学与兰克学派

兰克史学与兰克学派

兰克史学是德国19世纪影响最大的历史学家兰克创立的,故名。兰克(1795—1886)生于图林根的维厄。其父为基督教信义会牧师。1818年在莱比锡大学毕业后,任教于法兰克福的一所大学预备学校(即高级中学)。由于他在大学学的是神学和古典作品,因此,他在中学教拉丁文,这有助于他深入钻研古典作品并引发对历史的兴趣,尼布尔的《罗马史》问世后,在学术界曾引起巨大反响。兰克也被此书所折服,遂以浓厚的兴趣从事历史研究,而且他起步便是效法尼布尔,遵循一种”科学态度”。1824年,他的处女作《拉丁民族和条顿民族的历史(1492—1514)》问世。书中对意大利史家圭昔阿狄尼(1483—1540)依据错误百出的卡帕特拉所著的《意义利史》而写的《意大利史》痛加批判,一一指出其中的抄袭之处、虚构之处、歪曲之处,引起学术界震惊。该书显示了兰克治学的3个基本特点:对史料来源的重视及深刻的分析;历史著述的作用在于恢复历史的本来面貌;拉丁—日耳曼世界是一个整体。在作为这本书的附录的《对近代史学家的评论》中,他首次提出对资料持批判态度的方法,开近代历史批判之端。文中强调:负有盛名的史著未必是可靠的;史著之可信与否关键在于是否有可信的原始材料作根据;一般的史著内容不能作为资料来源,必须深入档案库;写作的目的在于复原历史,要达此目的,最重要的是找到原始资料,找到同时代或接近此时代的史料。这些见解得到学术界赏识,他也因此一举成名。翌年,柏林大学就聘30岁的兰克为副教授。此后他便在这所学校从事教学和研究,1834年起任教授,直至1871年退休。其间,著有《16和17世纪罗马教皇的教会和国家(1834—1836,简称《教皇史》),《德国宗教改革史》(1839—1847),《17和18世纪普鲁土史》(1852—1861),《16和17世纪的法国史》(1852—1861),《16和17世纪的英国史》(1859—1869),所有这些史著均为多卷本。此外,他在1832—1836年间刊印《历史一政治杂志》两卷,其中大部分文章是他自己所写。兰克一生笔耕不辍,著作等身,全集凡54卷。这些史著的最大特点便是材料宏富,搜罗齐全。为写《教皇史》,他搜遍了意大利各档案馆(梵蒂冈除外)。为写《德国史》,他查阅了96卷帝国议会文件,还到布鲁塞尔、巴黎搜集原始材料。为写《法国史》,他亲自到巴黎查阅史料,他说他吃惊的是法国人留下来这么多历史让他来发现。写《英国史》时,他已是60多岁的人了,他还到伦敦、都柏林档案文库及私人藏书室搜寻史料,还到海牙等地。其用功之勤,对西方史学影响尤深。

在此基础上,兰克史学的模式形成了。尽管他从未写过专门的历史哲学书,但从其史著中仍可看出其史学思想的基本特点。

第一,恪守政治史传统。他的史著均以政治史为主题,以16—18世纪的欧洲各国为中心,不写古代史,很少写经济史,把欧洲以外的历史排除在他的史学视野之外。而政治史又渗透强权政治观念和英雄观。正如有的学者指出的,在兰克史学中,历史学家注意的中心置于制定和执行政策的决策者及显要人物身上,贵族式的偏见支配着史学研究。群众、日常生活和大众文化的历史都不具有历史研究的价值。兰克认为,历史生活的基本体现者是国家、民族和教会,三者中国家居首,因此,历史学家必须十分重视国家这一实体。他认为国与国之间是不同的,因为有着一种特殊的精神原则在其中起作用,它是国家的内在生命。他把国家看做是“有生命的个体”,同时称它们为“上帝的思想”,他说“思想是有神

性的根源的”,这些都是直觉的推测。把国家看做是具有特殊生命规律的个别生命实体,是兰克史学思想的最重要的观点。他因此把政治家的行为动机,看成是来自国家的内部生命攸关的原则,因而都是高尚的动机而非卑微的个人的动机。他喜欢把政治家的行动说成是来源于国家在大范围内的重要需求,但他同时强调伟大人物的个人作用。他在他的《英国史》中写道:“人们只有在既捍卫他们的个人利益,也捍卫他们的共同事业时才能产生最伟大的事物。于是个人的存在在进入世界历史性时刻的时候,也会变得开阔起来。”在他的《教皇史》的另一著名片断中,他曾怀着深厚的感情,充分肯定了在来自人类精神无穷深处的思想演化过程中,具有巨大内在力量的伟人所起的创造性的作用。另外在他的《世界通史》中,他讲道:在历史进程中,总的倾向并非决定性的因素;经常需要有伟大的人物去使它们开花结果。

第二,严格考证史料,根据原始的文献用文字复原曾经存在的客观事实,即所谓“如实记述”原则。兰克强调历史怎样发生,历史书就怎样叙述,而如实记述的前提是依据原始的文献,他认为,原始文献就是曾经发生过的客观历史的见证,是提供报告的最高的历史见证。在他90多岁时,他还说过:在主要的方面排除历史可信的东西都应排除,我不否认我是坚持关于我著作中的特点,即批判方法的一些看法,这就是以逐字逐句流传下来的东西为根据。很多东西没有流传下来,但记录下来的东西对我来说在本质上是一条不可疑义的定律。他主张严格考订史料,并大体上确立了这样一些原则:重视目击者的记录,让亲临历史的文献说话,并认为这是“最高见证”,他说:“距离事件发生时间最近的人是最好的证人”,“当事人的信件比史家的记录具有更大的价值”。对于原始史料,兰克认为一要通过外部考证方法(原始资料与同时代其他作家的论据的对照,不用版本的校勘),辨别真伪;二是通过内部考证(抓住史家和史料记载考的动机和性格,追查其资料来源)分辨真伪。

第三,不作价值判断。兰克主张,史家只能“照实录来”,理论抽象不是史家的事。他曾说:史学向来把为了将来的利益而评论过去,而把教导现在作为自己的任务,对于这样崇高的任务,本书是不敢企望的。它的目的仅仅在于展现历史的真情。他要求史家必须超然是非、褒贬之外,无党无派。克罗齐认为,客观主义作的不加分析的说法,就像尊重双方的会议主席所作的小结,使双双都满意。

以上3点,特别是后两点,使兰克长期以来给某些人一种如实叙述者的形象。但学术界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这是一种假象或表象,背后还有更本质的东西。且不说史学家对历史不作判断,超然历史是非之上,这对任何时代任何史家都不可能做到,纯属天方夜谭,就是确立或重建往事确知其原来的情况,也纯属乌托邦。历史事件大大小小多如牛毛,且各自均有其独特性,历史既不可能原原本本地重演,后人也无从彻底了解古人古事之心理状况及相关的历史情势,复原历史,从何谈起?其实,兰克辛勤收集的史料,亦多为国家官方的档案文件,这些文献多是政治、外交、军事文书,很少经济、生产、科技材料,据此写出的历史只能是政治史加外交史,而这决不是客观历史的全貌。所以,他也不过是如有人形容的那样,是靠着内阁窗口的观察来写历史的。更何况,他的写作有着明确的政治目的,因此,他根本做不到不偏不倚,公正客观。

兰克那么费力地收集资料,写了那么多的书,不厌其烦地标榜自己客观,但圈子兜到最后,其目的不外两点:用“历史的真情”论证德意志民族要有强有力的君主,实行中央集权,建立强大统一的德国;拉丁—日耳曼民族是一个充满生机的优于东方民族的整体,其对外扩张是天经地义的。而无论是德国的强盛,还

是拉丁—日耳曼民族的扩张,都是上帝驾驭的结果,是人类精神运动的必然倾向。这样说,丝毫没有冤枉“好人”。

第一,有他的史著为证。在他给德、法、英等欧洲几个大国所写的政治史中,都可以发现他颂扬的是强有力的君主和中央集权政治。《教皇史》中突出的是教廷的盛世和精于治术的教皇席克特斯五世(1585—1590在位),《法国史》的高潮则为曾宣称“朕即国家”的法王路易十四统治时期。在《英国史》中称赞查理一世有殉道者的性格,而查理一世所殉的正是乃父詹姆士一世之道,那道是“君权神授”论,即所谓君主是地球上最早的事物,因国王不仅是上帝在地上的最早代理者,而且坐在上帝的座位上,而且上帝自己也称他们为神,这些都清楚表明他在为普鲁士集权统一寻找先例。

第二,有他的“理解论”和“拉丁—日耳曼民族整体论”为证。兰克认为:在个人的生涯中,在各代人和各民族的生活中,时时可以见到凌驾他们的上帝之手。凡是人的行为,人性的各种表现,只能依靠理解才能把握。史家的任务是既要理解历史上具体的人的行为和事物,又要理解上帝的思想,即支配历史运动的理念,国家、重要制度和伟人,集中了一个时代的理念或精神。每一个时代都有其主导理念,都有其趋向,因而各具独特的价值。那么,现实世界是哪国、哪种制度、哪位伟人集中了现时代的精神趋向呢?兰克看来,在德意志是普鲁士,在世界上则是拉丁—日耳曼民族。那是一种什么精神趋向呢?是德意志的统一和拉丁—日耳曼民族的对外扩张。关于前者在兰克影响下的普鲁士学派有露骨的表白,此处不赘。关于后者,我们知道,兰克时代正是西欧主要国家强盛之时,扩张之时。兰克在《拉丁民族和条顿民族的历史》(请注意书名)的序言中说,这两个民族是一个历史统一体,它既不同于基督教世界,也不同于欧洲这个统一体,还不同于拉丁基督教,即不包括土耳其人、俄罗斯人、希腊东正教(因里面有斯拉夫人、匈牙利人),而仅指法、德、英、意(大利)、西(班牙)和斯堪的纳维亚等六大民族。这些民族是近代历史的核心,有3个共同点:民族大迁徙、十字军运动、近代的殖民。他称之为“三大呼吸”,实际上是三次对外扩张。他认为在这个民族共同体中的各民族利益休戚相关,紧密联系,尽管它们之间纷争不休,但这一过程是喜甚于忧,纷争是生命的标志,甚而是生命更高阶段的标志,何况在这一共同体中,联合的力量要比分裂的力量来得更强些。总之,他相信这一西方精神的未来,相信欧洲或西方共同体联合的关系,相信西方精神优于东方精神,鼓吹西方民族是一个充满生机的素质的整体。因之,这个民族共同体的对外扩张就代表了时代精神趋势。联系他的“理解论”,那就是要人们这样理解历史、理解命运,服从上帝的安排。这就是兰克史学的核心,是其本质所在。难怪有人指出:兰克实为普鲁士“容克”地主和资产阶级的代言人,是19世纪偏见最深的史学家之一。

兰克史学由他的弟子加以继承,在西方乃至世界许多国家弘扬,形成兰克学派。由于兰克曾获“普鲁士钦定历史学家”的头衔,俨然被尊为史学界的泰斗。因此慕名投奔他麾下的人很多,加之他主持柏林大学的历史讲座达46年之久,且发明了“研讨班”(seminar)的教学方法,训练出一批又一批的历史学家(他的门生魏兹的学生谢弗尔一人就培养博士124人),形成一个实力雄厚的学派。该派直至20世纪初,几乎垄断了欧洲的史学讲坛。直到今天,兰克史学和兰克学派影响犹存,不可小视。

兰克学派中的佼佼者,在德国有魏茨(1813—1886)、吉泽布雷希特(1814—1889)、瓦腾巴赫(1819—1897)等;在英国,有通过阿克顿(1834—1902)建立的

剑桥学派;在法国,有摩诺德(1844—1912),他创办《历史评论》杂志;在美国,有乔治·班克劳夫特(1800—1891)和亚当斯(1850—1901)等人。其中,德国史学家魏茨毕业于柏林大学,在校期间即开始研究中世纪德意志史。曾先后任基尔大学和格丁根大学教授,是《德意志历史文件》的主编。他严守师法,费时30余年,完成巨著《德意志宪政史》(8卷,1844—1878)。阿克顿是英国史学家,曾留学德国,掌握了德国历史研究的新方法。1886年协助创办《英国历史评论》。1895年他任剑桥大学近代史钦定讲座教授。1899至1900年间,他筹划编辑12卷的《剑桥近代史》,这是广为学术界注目的世界史丛书,是经过共同研究,由公认的各国历史学专家执笔写成的。他在世时,该书第一、二卷已付排。他自己从未写成一本书,尽管他治学甚勤,曾搜集了许多关于自由史和法国革命的资料,并计划过写一部《自由史》,但因他对待一切史料都过于精细,又缺乏必要的驾驭材料反映大问题的能力,结果仅完成了两篇论古代和基督教自由史的论文,他的庞大计划却落空了。他曾发表过几篇有影响的宣扬兰克学派“客观主义”的治学态度和“科学方法”的论文,使兰克史学得以在英国传播,形成兰克学派在英国的分支——剑桥学派。该学派中的最重要的人物是布瑞(一译伯里,1861—1927),他就学于都柏林三一学院,毕业后从事古希腊史研究。先在都柏林任教授,著有《希腊史》(1900)、《早期罗马帝国史》(1893)、《东罗马帝国史》(1912)、《后期罗马帝国史》(1923)等多部佳作。1902年被选为剑桥大学钦定讲座近代史教授,并负责主编由许多历史学家分头执笔、多卷本的《剑桥古代史》和《剑桥中世纪史》。

摩诺德是法国历史学家,早年留学德国,回国后竭力宣扬兰克学派的“客观主义”和“科学方法”。1876年,他和法尼埃(1842—1927)共同创办《史学评论》杂志,并任编辑直至去世。该刊作为兰克学派喉舌之一,对法国史学起了决定性影响。所著《墨洛温王朝史事》、《德意志与法兰西》等书,以取材精慎见称。

兰克学派对美国史学的影响主要是通过美国史学的奠基者乔治·班克罗夫特和亚当斯等人的努力实现的。班克罗夫特毕业于哈佛大学,后留学德意志,深受兰克史学影响。耗费他毕生精力完成的巨著《美国史》(10卷,1834—1874),始自美洲的发现,止于美国独立战争的胜利。该书不仅以材料丰富见长,且文辞华美,充满爱国激情,但书中也表露了作者的民族沙文主义历史观。他还著有《美国制宪史》(2卷,1882)。他遵循兰克史学传统,极力强调原始根据的重要性。在处理证明文件方面,他的规则是:第一,小心地区别原始资料和历史记录或佐证,例如要区别一个事实的第一手或第二手记载与权威在原则上的决定。第二,叙述一个人的看法时要站在他的观点上,评断时站在你自己的观点上。他所搜集的原始资料极其浩繁,他在任英公使期间,就费尽心血,不惜重金,搜集可靠的档案抄本、家庭文件和历史人物的私人日记,这些资料后来都成了纽约公共图书馆的无价之宝。

亚当斯曾长期执教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他也曾留学德国,回国后也采用“习明纳尔”的教学方法来培养高级研究人才,其弟子成名者甚众,遍布美国各著名大学的历史系,把持美国史学界达数十年之久。兰克学派在美国的另一个分支,即由约翰·伯哲士(1844—1931)及其弟子组成的一个学派,在美国也有一定影响。伯哲士从德国留学归来后,便长期执教于哥伦比亚大学。他著有多种关于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历史的书,书中只述史实,不下结论,既不完全赞成北方,也不完全赞成南方,为典型的兰克模式的史著。

总之,在19世纪,兰克史学模式成了“科学的”历史学确立的标志。由于兰克及其追随者的努力,由尼布尔始创的“科学的史学”在19世纪中期终于建立起来,史学摆脱了对其他学科的附属地位,成为一门独立学科。史学从此普遍走向专业化、职业化,史著、史料成批出版,历史辅助学科纷纷建立,考古发掘掀起热潮并取得丰硕成果,大型历史工具书陆续问世,西方传统史学进入巅峰状态,人们惊呼19世纪是“历史学的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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