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24日发(作者:)

张载不知其道,胡说“佛以山河大地为病”,而山河大地本如来之身,造化之杰作,佛何以病之?而跛腿之学者,则将其一棒子打死,踩上一脚,曰:“臭老九,好唯心;无逻辑,好空虚。逻辑不如黑格尔,实践不如马列斯”。笔者也不信奉任何宗教,也不想为之正名,在此仅作学术叽喳而已,权当一家之言耳。
先强戴帽子,然后棒喝之,此乃学术匪徒之陋习也。而佛学者,本于心理,修以实证,外包宇宙,确有其博大精深之处,不可轻易否掉。历千年而学未绝,润众心而泉长流,必有精华,不可轻之。其精深之思维,可让现代科学玩味,如缘起论、微尘论、刹那论、泡影论、因果论、中观论、轮回论等;其理想之人格,可让未来人性借鉴,如独立、自由、平等、包容、博爱等。人类者,乃物种进化和社会异化之产物也。动天下之尘者,欲也;蒙天下之心者,言也。万物之权,执乎道纪;天下之心,难逃名利。平等破裂,遂倡导仁德;物欲横流,遂沉积阶层。熵增也,时势也,盗行焉,法治焉。故民为生活,官为功作,人为名死,鸟为食亡,无以逃之,茫然疲役,难得快乐。其病愈深,其治愈难;职业愈细,个性愈残;智巧愈强,泡沫愈多;人性愈伪,法网愈密。善中有恶,进中有衰也。而佛家则以净空而明,超脱而举,彻底空,空空,悟空一切,觉得本体,才是唯物辩证的,才是鲜活能动的。
或曰:“佛教其否定人生,而人乃动物,生活现实,食色也;精神之大厦,美则美矣,不过海市蜃楼而已”。此论无可争辩,然而要历史唯物主义地看待任何思想的产生、存在和延续、发展的社会背景,才能真正理解之。佛学首先是抚慰人类、解脱痛苦的心理解惑学,其次是理智认识学,再其次是大
千世界哲学、超人格美学、超完美伦理,自由、平等、净空、包容、慈悲是主要特征,或可曰“准宇宙宗教”。
但佛家不等于佛教。何谓宗教?宗教就是设置永远不可达到之彼岸世界的思想体系。剥掉其神秘性乃近世俗之主义,远离其哲学性乃行实践之人道。然而历史看来,宗教多是因众人对精神的崇拜而绝地化、仪式化的产物,而统治阶级又善于片面利用、扭曲的结果。佛家因为过多地停留在知觉现象学层面探索各类问题,对宇宙万物的认识大量地带有拟人化、比喻化的风格,虽然佛家已达到及其深刻的层面,本来也反对偶像崇拜,认为身体力行的实践才能检验正确和错误,但它终究不是科学,科学的最大特征是“实验+方程”。
请问世间,佛为何物?或可曰:“石头,生物,精神也”。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影响。愚人用它来驱除恐惧,文士用它来装潢言语,乱世或用来补救人道,盛世或用来平和心灵。全部佛学思想是以人生为中心,极大地高扬人的精神,倡导众生业力,共造新世界。但表面看来,佛教正如许多宗教一样反对暴力,不太注重劳动创造价值,似乎缺乏对现实的足够关注,实践上缺乏足够地力量,这是成为有些人的避难所,从而导致并未真正地拯救人,反而成了精神鸦片,如马克思所说:“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虽然在佛学家眼里,佛学却是破智障的明镜、抗压迫的精神支柱,中国古代某些禅宗化的佛教徒甚至将其现实化、世俗化,可惜总体上没有根本改变,因为它始终难脱离人自身投射的那个“虚幻的阴影”--佛陀,即人自身抽象出来的一种超越色界的超我、精神结晶的神性。相对于比世俗主义,它幻想
得太多;相对于功利经济,它思考得太少。其境界太高远而失去民众,它似乎只为涅槃而思想;其体系太浩大而迷倒学者,它似乎只是精神之化身。
故佛学之用,或洗涤俗肠,或安顿灵魂而已。人乃社会之原子,为生存而奔波,因名利而装逼,纠缠外物太多,其身太累,其心太苦,呜呼!欢笑而含泪,得意而藏悲。无论历史的苦难也罢,现实的叹息也罢,生态的灾难也罢,人类的未来也罢,一切都是佛家关怀的范畴。过去的佛教多是对苦难世界的悲咒,对幸福世界的幻想。可是历史地看来,可惜这剂安慰药,恰恰多为统治阶级所用来缓和阶级矛盾,于是便蜕变为苍生灵魂的麻醉剂,束缚人民思想的缰绳,延续腐朽世界的海洛因;但来自民间的起义领袖,往往也借之凝聚民心,这时它是贫困阶级起义的外衣。一切皆与时俱进,而现代社会的佛学除了供人们探讨以外,正如其它宗教一样,佛教成为了文化遗产,而其文化意蕴则成为澄净现代灵魂的凉茶。
但佛学缺道家之风骨,无儒家之虚伪,彻底看透,于是放下。儒家汲汲于功名,而不知物理,道家沉醉于自然,而游戏仁义。佛家缺乏或摈弃权谋思想,而道家与兵家源远流长;佛家倡导平等,在修行上多导致寂灭,而道家倡导无为,在政治上多走向集权;佛家善于更精微的逻辑抽象,道家相对更善于直觉洞察;佛家难免俯瞰人间,道家喜欢仰望星空。佛家在心理学、认识学上超过道家,具有更广阔的宇宙生命意识和更平等的终极关怀态度,从这个角度看佛家哲学显得“更合理更气派”了。总体上,佛学是由各种派别及无数学者用心血凝结构建的,唯心主义的糟粕仍占不少比例,它对世界秩序的幻想甚至很有点“空想宇宙主义”,对宇宙真理的追求在人直接认识范围内
(不通过科学仪器探测)几乎达到人思维的极致,其某些派别的唯物成分和辩证法内核,仍值得激赏,与道家共通和互补。
可惜,众神不过是文学的比喻,神话不过是历史的彩虹。
上帝已死,信仰崩塌,唯物之泡沫世界,正翻腾于艳阳天下,人类醉酣于世界的正午。
科学企图看透一切,让存在裸露,却测不准于量子;我们自以为很唯物,站得很踏实,却时感到空虚。
何谓宗教?何谓真谛?宗教之本质,或乃对未知之敬畏,对存在之信仰。阴阳叵测谓之神,实践可验谓之真。科学之异于宗教,乃精确实验也。
何谓物质?何谓定律?观夫庸俗唯物主义者,却自满得最唯心。众神本人脑之幻象,定律本自然之抽象。
科技之极限,乃宗教之渊薮;可知之边涯,乃物质之神话。
忽悠苍生者,苍生终毁之,而不可重生。于是科学驱逐了宗教,将金科奉于天堂,将原理尊为上帝。
请不要以堂皇的理由,而奴役人类自己;也不要以神圣的信仰,而愚昧群众心灵。但定律不应是符号化的诸神,科学不应是政治化的新神。
真正的科学,不迷信任何东西,不需要任何偶像,不需要设置终极目标,无限的自我否定和批判就是思想本身,将过程代替终极,将实证代替幻想,不
断将自然之歌传递给人,不断将天体之美展露给人,然后一切依靠人、为了人、超越人自身。
有一个古老的神,名叫精神,筑起美丽的巢穴,诗意地栖息于语言符号的丛林。思维是它筑巢的草茎,规律是它嬉戏的歌声。然而精神渴望飞翔,飞向更高之天宇,把握存在之太一。
精神最大的好奇来自人类征服的欲望,科学最大的奢想就是人类深邃的野心。从普罗米修斯将火种传向人间开始,它不断在探索、追寻,知道不可胜天,则想与天合一,可惜天太大,渺小的人总想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乘云驾雾、随心所欲。
于是宗教便将宇宙拟人化,以装点心灵之荒凉;科学将宇宙符号化,以把握本体之形式。艺术赋予科学以人性,宗教赋予科学以神圣。
佛学之于科学,如精神之于宇宙。其人文价值,岂能独享,故将百家论佛贴于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