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16日发(作者:)

民国名人丰子恺先生的《送考》选自《缘缘堂随笔录》。文章以自然随意朴实无华的语言记叙了作者本人送一群小先生到杭州考初中的经历。行文虽简单,但是其反映的主题却不简单。
苏教版对本文的解读是“----展示了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生活,以及纯真、丰富的内心世界,表达了作者对儿童的关爱、对儿童世界的向望之情”。《新语文学习(中学教学)2011年1期上有一篇《从“爬得高”看丰子恺的,<送考>》的文章,该文对《送考》的主题解读是“从一个侧面表达了作者对成人世界(现实世界)的厌恶与鄙弃。”。以上解读都有自己的角度。作为当今时代的一名教师,我以我的时代赋予我的社会角色——教师来解读,也许能够契合苏教版编者的编写意图甚至契合作者的本意。
我们知道,解读一篇文章首先必须深入文章内部,作者的密码就在字里行间。
文章一开始你,作者这样说“这一群小学毕业生中,有我的女儿,和我的亲戚朋友家的儿女。送考的也还有好几个人,父母,亲戚,或先生。我名为送考,其实没有重要责任,一切都有别人指挥。我是对家里的牵牛花失了欢,想换一个地方去度送这早秋,而以送考为名义的。因此我颇有闲心情,可以旁观他们的投考。”注意了,作者送的人中“有我的女儿”,可是作者竟说“我颇有闲心情”。以当今看来,家长怎么会这样呢?那是紧张得要死,那是比孩子更紧张的。作者这样说,我想无非是要含蓄地表明自己对考试不甚看重的态度。
接下来的一段文字是描写路途旱情景象的:“这不是平常的灌溉,这是一种伟观,人与自然奋斗的伟观!我在船窗中听了这种声音,看了这般情景,不胜感动。”依小孩子的天性看,按说小孩子好不容易出门该是刘姥姥进大观园——花了眼。“但那班投考的孩子们对此如同不闻不见,只管埋头在《升学指导》,《初中入学试题汇解》等书中。”这段文字,写出的是一个教师无奈的呐喊,一群被考试异化了儿童。考试之害,一至于斯。
“乘进火车里,他们又拿出书来看;到了旅馆里他们又拿出书来看;一直看到赴考的前晚。”“有几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愁容满面地上车,好像被押赴刑场似的,看了真有些可怜。”“又”“又”“一直”,这几个词语的矛头所指不会是赞许孩子们的学习劲头。一个“刑场”暴漏了作者的心声。如果“刑场”是“考场”的比喻,那么“刑场”上的“死囚”岂不是“考场”上的学生吗?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考试之后,“从考毕到发表的几天之内,投考者之间的空气非常沉闷。有几个女生简直是寝食不安,茶饭无心。”
“等先生看榜回来,在先生去了约一刻钟之后,大家眼巴巴地望他回来。有的人伸长了脖子向他的去处张望,有的人跨出门槛去等他。等了好久,那去处就变成了十目所视的地方,凡有来人必牵惹许多小眼睛的注意;其中穿夏布长衫的人,在他们尤加触目惊心,几乎可使他们立起身来。久待不来,那位先生竟无辜地成了他们的冤家对头。有的女学生背地里骂他“死掉了”,有的男学生料他被公共汽车碾死了。但他到底没有死,终于拖了一件夏布长衫,从那去处慢慢地踱回来。“回来了,回来了”,一声叫后,全体肃静,许多眼睛集中在他的嘴唇上,听候发落。这数秒间的空气的紧张,是我这支自来水笔所不能描写的啊!”你看看,本该天真的孩子 竟然骂老师,咒人死,一个个成了面目狰狞的凶神恶煞。丰子恺先生不由得叹道“叫他们吃这种霹雳,真是残酷”。这不明白显示丰子恺对摧残儿童天性的考试批判态度吗?
无须再举其他例子了,这些就足够了。所以依今天的视角看,自民国至今天,中国的儿童始终没有脱离应试教育的折磨,我不知道这是中国孩子的幸运还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