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25日发(作者:)

访谈中国文化复兴的道义实践——一耽学堂青年文化公益事业创始人逄飞先生访谈录王卉/整理一耽学堂简介:一耽学堂是以道义实践为前提和基础、基于有关中国文化重建和中国基层社群生活重建的共同理念和共同精神而自发自愿结合而成的以志愿者和义工为主体的学团。在2000年12月21日由逄飞开创并身体力行在一线实践,在不同阶段不时期和不同的公益实践活动中,全国范围有大量的关注和参与,尤其涌现许多优秀的义工,老中青少一盘棋,古今中外一本书,做事第一,静默为主,一个义字通天下,做个草根学圣贤。2000年至2010年是青年文化公益事业发展的第一个阶段。在前期主要发动北京高校(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央民族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二十余所)青年学子在小学开展“蒙学义教”,在中学开展“文史宣讲”,在高校开展“青年晨读”、“体认传统人文讲座”,在社区、农村开展义教实践等一系列内容丰富的传统文化教育公益实践项目,产生极大的社会感召并进而影响和带动全国各地高校及相关文化团体开展类似活动,由“新青年”开始走出了一条“新公益”和“新文化”的道路。简要说明:本文为清华大学NGO研究所口述史访谈录音整理稿。访谈时间:2014年1月5日上午,访谈地点:北京昌平崔村敬华实验学校。清华大学NGO研究所有一个《NGO口述史》的编辑出版计划,一耽学堂为其中一个采访内容。2014年1月5日,NGO研究所所长王名教授、明德公益发展中心李勇主任、NGO研究所博士后张文学等共同采访一耽学堂青年文化公益事业创始人逄飞。…………张文学:今年已经是2014年了,记得当初您是在清华14食堂贴了一个广告,已经有13年多了。一耽一直坚持了十三四年,这十三四年,如果是让我来做这个事情,估计我很难坚持这么久,您觉得这13年累不累?逄飞:大部分真正的草根,一开始不知道NGO、公益。如果说现在因为这种词汇流行,大家一开始就顺着这个话讲,他往往最初的不自觉的心理上的、精神上的、意识上的内容丰富的要素就被掩盖了。有一个人张口说话,别人都学得聪明了,跟着第一个人学说话,慢慢用这种话语,他把自己来时的路,把他初发的心,把他最初的心理过程就给掩盖住了。这周六(2014年1月11日)召集一些人开会,我提出一个概念,就是“第一代草根义工”,像梁从诫他们是第一代公益人,我们是第一代草根义工。第一代公益人,发出声音,进行倡导,推动社会自觉。但是第一代草根义工,他一开始也不知道什么叫“公益”,什么叫“社会工作”,什么叫“NGO”,所以这个恰恰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之前这样的一段心理上的、意识上的、精神上的关于价值观的冲突、关于情感的矛盾,会充实中国NGO事业、中国公益事业的人性方面的内容,他会提供很多人文性的要素,这些正是值得珍视并且可以深入分析的东西……张文学:当时和季老(季羡林)是怎么说的?逄飞:我跟季老其实不认识,因为我们也不是一个系的,我是哲学,等于是很冒昧地去见。是2000年12月份,我就到人家那去敲门了。那时毕业半年,我也没什么事,就有点晃晃悠悠。我敲过他家两次门,第一次好像是2000年11月底或12月初,我跟他讲的时候,关心的第一个问题,就说你们那一代人,当年出国留学,是怎么想的?我想听他自己讲一讲。第二,我们这一代人,现在我想要做一件事情,关于我们这一代青年的使命和职责。就是你们当初那一批出国的时候的想法,和我们这一代人应该担负的责任和使命,也提到要做一耽学堂,但是当时重点不在公益组织,没有这个概念。…………张文学:你的心理空间是什么?当时(做草根)是怎么不被压倒的?逄飞:因为我把自己放到一个位置,从内心来讲,我已经是只有一片光明了,为什么呢?因为把自己放到一个036Copyright©博看网 . All Rights Reserved.
访谈“死”的位置上了。张文学:不能再坏了?逄飞:已经放到“死”的一个地方了。从做事说,就是当成一个生命的实践。因为我当时有一个心理状态,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研究哲学,把学问当成追求真理的体验,现在书读够了,于我心能有所契证,就是是骡子是马,得牵出来遛遛了,总在学院待着,我不太愿意。我现在好像表面温柔了一点。我本科在吉林大学,研究生到北大,都不怎么上课,就是这样的,最后差一点都没毕业,不上课,最后学分不够。那时侯我是只看天,不看人的。当初来北京有一种讲学行道的心理,就是书读过了,发生了真实的反应,汲取了很多力量,一定要在世间事功上看看如何。以前跟人打交道很少,现在想出去做点事,看看人。实际上,“一耽”代表的是整个时代精神的一段流行。我个人放自己在最低的位置上。一耽的过程,不是利用什么社会问题去做群众动员,也不是简单以个人理想去做青年感召,也不是套用古人的什么名义来介入现世,甚至不借由名词,就是不凭借任何外在的东西,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一个活着的人,但是,由此出发,有没有可能建立、重新建立人的意义?不拿传统文化出来忽悠人,一耽是“拙诚”。最近几年我讲,其实你看我们的语言还不是借着老祖宗的话一代一代往下讲,如果我们生活在孔子之前、释迦牟尼之前,你用什么来说话呀?要找到本心!作为一个(本心)人,不但生存的条件要求上,而且包括自我的这些东西上,都要去掉!人家骂一句,都很高兴,因为听到有人跟我说话。在茫茫无垠的大千世界中,有人说话,这是一种悄然独知的幸福感。我的这个生命实践,不是说有了什么想法再来付诸实践,跟这个不一样。因为我在上本科的时候,佛经也看过一两本。到研二的时候,有一天自己感觉世间的学问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惊讶的了,或者某个东西对我而言是不可思议的,就是这样的震惊对我不会再有了。所以,我就想,要么就从最微渺的一个人重新开启有意义的生活吧!不借助任何外来的势、利、欲,甚至不借助语言,还有内心习性当中的一些隐秘的东西,就这样把赤裸裸的一颗心丢在地上,看它怎么样。也不是因为看到什么社会问题,或者因为有了什么理论、主张,都不是,一切都没有假定、设定、前定,就是只有一颗心在这个世界上,这是当时的Copyright©博看网 . All Rights Reserved.037
访谈状况。……做到2002年,已经体验到内心特别的愉悦,一切内在的都可以印证,可以看到之前、之后,心里亮亮堂堂,唯一愧悔的,就是吃饭,一吃饭就很惭愧,还要吃饭,要是不吃饭,我就无所求了。一吃饭,这肉身就沉重了,当时是有这么一个早期的心理感受。现在累与不累这个问题,大概在2005、2006、2007、2008年之后,就是“国学热”的那个时候,就感觉到世间的人性,三千年是没有变过,人类社会的历史总像是一笔糊涂账,就是眼前经历过的这一段,人都是说不清的了,大部分人说不清。所以也不是累,总还是需要有追求真理的人。一开始我和大家说这是一个200年的事业。把大家召集起来,讲这个事情,实际上心里看到一条明晃晃的路,但是没有人走,是可惜和着急的心情。自己的德才也未必能够相配得上,但是因为没有人走这条路,所以做了马前卒,想到了,看到了,还是要去做。所以当时跟这批博士、硕士说,我们这一代人是垫底的,当时2000年,我27岁……一定要有一种以身体道的精神,自愿担当的一种精神,把自己放低了、放平了,在人群当中做义工,为人服务,在为人的服务中,认识人和社会,再求取学问。中国文化必须通过这样一个人群社会的实践,重新找到自己的话语方式。现有的学术不能使人满意,当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使命。今后中国,一定要把文化跟公益结合,以文化来引领公益,以公益来建设文化,这个话我在2002年就很明确地讲过,“文化+公益+青年”,是三位一体的事情,缺一不可。一直到现在,我个人理解,整个社会建设要到底了,文化建设就要从人心、个人、小群体开始,当时一耽的探索就是这样的。从宏观来说,一个人文教化的事业,或者文化的传承创造发展的一个过程,它就像一个轨道一样,一开始心里就很明白,明晃晃有一条路,只不过走到什么地方,说什么时候的话而已。就是作为一个事业,是很自然而然的。下一个10年、12年,前几天茂名柯、召民来,我们谈起下一个12年,实际上基层政府、社会和民众,重建一种新的、中国历来没有过的心理上的一种结合,重建政府、民众和社会的一种关联。再过12年,那些真做实事的人就能讲一些真话,自己生命上有印证的一两句话,一个人讲一两句话。这是一条路,无所谓累与不累。至于我个人,现在40岁,有这么个自信,觉得看古书不会读得太偏了,就是看前人,看他们的书,想跑偏都不会太偏了,不会理解得太差,当然,这个学问没有到头。因为这十几年等于是读无字书了,各种各样的人,更真实地认识了人,也看看自己内心有没有别人这样的东西。这是人性的问题。因为真诚为大众服务,因为不计较,对人性就有更深刻的认识,认识到一定程度,就有真实的思想,真实的思想是一种信仰。一般的思想,容易滞留在某一个环节当中。而真正的思想,是借由自我运动而扩展空间,是一种行动力,是通过思的过程,建立信仰的精神状态,信仰本身就是生命本有的生产力和行动力。我个人理解中国传统不是宗教,是人间道路,人在人间的生活中,人在人世的生活中,建立人的价值和意义。我虽是一个凡夫,一个七情六欲普通的人,但是我有决心、有勇气,把自己的这颗心坦露出来,这就是人间道路,对人世的一种信。就是我肯于做这样的一个全部生命的实践,这就包含了一种信。这种信是对人世生活的提高,它(人世生活)总还是有一点希望的,就是这样的。张文学:这是初发心,那这13年来,你去实践印证的过程,有没有更加确信这个?逄飞:基本上,它就是一个真实的过程。公益成为一个生命实践的道场。……下一个阶段,是中国的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是一个理论、实践大创造、大发展的阶段。之前的这12年,是一个酝酿期,为今后,积累了有生命力的、刚刚出生的力量。人文科学一定要跟社会学结合起来……现在文化热,这些搞传统文化的人,如果都能够这样谦卑和清醒的话,他们还有一点希望。社会学的研究,如果能够深入到草根公益,深入到他们精神层面做分析的话,恰好弥补人文科学的不足。人文学者,多少年在体制内生活,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要看清楚新近发生的事情、眼前发生的事情,很难。陈来有这么个话,他说“民间草根性的这种热情是巨大的力量,它的规模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是学院的知识分子不可比的”,还说“民间最少洋教条和土教条的束缚”,“应当看到国民心理已经发生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不是短暂的,将是持久的,可惜我们还缺少对这一文化现象的有深度的社会学研究。”这是说实话了。因为中国文化要经历一个漫长的时间,重建和生发。这里面要给世界的文化、文明,整个人类的出路,长出一些彼此相应的资源养料出来。所以中国文化的复兴,是有今天全人类的使命所在,这个必须从草根社会的层面去描述分析,才能够实事求是。张文学:就是不仅要有文献研究,还要有这种实践的、草根的这种经验。逄飞:当然如此。即使学问到了,能深知古人其意,以个人体悟,这样的人很少,老一辈当中也不多见,况且社会又变化这么大。中国现代的问题,就是因为社会变了,038Copyright©博看网 . All Rights Reserved.
访谈简单来说,社会变了,才有所谓“传统的困境”。社会没有变化,我们还是困在这里。一定以社会学为主线,用本土的社会学视角来看中国的国民心理、人文精神、价值创造及文明再生的可能,以及相应的,中国的意义、中国的世界意义。离开社会学的研究,这种描述是不可能的,所以说这12年间积累了很多的宝藏。大家研究历史,几百年、几千年,其实眼前12年的这个历程,搞人文研究的就不容易说清楚。这种民间道德的提振、自觉,它意味着什么?它是怎么来的?它要往哪里走?基本的事实描述都不清楚,一厢情愿地以为这就是儒学的复兴,以为就是什么什么的复兴,这个里面的空间太大了,一厢情愿,其实自我蒙蔽的太多了。张文学:您刚才谈到更多的是生命实践,对于这个社会,您想谈它的是一种什么样的观念呢?逄飞:我站不了那么高的姿态,想对全社会去传达什么。人间道路的这种心理状态,你这个心时时刻刻就是放在刀刃上,有这样感觉。清醒、节制、本分,在人情上、在良心上、在做事的这种照顾上,对人、对社会,没有其他,只是本分……跟大众的、社会的心理共进退,共同的节奏。实际上就是通过社会心理这个层面来做社会工作,来做他理想的现实。应和着大众的心理,按照社会心理的尺度和节奏,来做具体工作项目的设计和把握的一个出发点,是一个基本的社会工作的原则。这个是没有办法离开的原则,通过整体的社会,来把握工作的一个方式和次第,所以要保持清醒,还要与大家一致,不能走得太快,也不能走得太慢,要适当地引导,同时留出空间,又不能太远。所以这个过程,心里充满了很艰难、很隐忍的一些体会,你总会有于心不忍这样的一种艰难。招来的这些人,好像是很多人,带着这些人怎么工作?做草根公益的,最开始时,总会有特殊精神气质的一些人。我跟你讲,任何草根公益组织,无论做什么,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当时我就苦笑一下,因为我们这儿还算是好的,我说那就当修行,没有关系,世间的人,哪儿有好人、全人呢?这就是事实。在2004年之前,志愿者、义工还主要都是大学里的,2004年之后,社会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精神气质,有不同的特性。要带着大家,用一种光明的理想去引导。其实大部分人,虽有善心,有善愿,好像要做一个什么,其实往往是内心不能具足。仅只因为观点相同,招聚了一些人,其实什么都做不了的。你得把他们托起来,然后才能成就事情。第一次开会之后,马上又重新招第二批,为什么?第一批博士硕士,来了一谈,大部分做不了具体事情,去中关村二小、去敲校长门、怎么去谈,都带着一起。过完年就快到了2月20日,大学开学比小学早,小学是3月1日,2月底马上招第二批,开第二次会,因为要赶着开学做事情。不能扔开每一个人,单独的交流和谈话,发现他们的兴趣、特长或者问题,单独的做工作,尽量的一起。我一半的精力,都用在这上面了。“十种样人,百种样心”,一开始的时候就需要“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了。从人群上来看,我们老中青少等于是过了一遍,提前12年做了这一件事情。就这个时代的大事因缘跟不同人群有什么关系,我是走了一遍,老中青少。但是不同的阶段,怎么去衔接,怎么去过渡,那是需要按照社会大的一个心理进度安排。这个群体得照顾,那个群体有时候要那样,有时候又加入其它的,像老年人做义工之类,等等,所以有几个层面。做草根,一个人战线拉得长。“自己”搭台,“自己”唱,“自己”当演员,“自己”当观众,“自己”卖门票。这个时代平等地给了每个人修道成道的机会。可惜我们算是义工的朋友,大部分的人,即使参与了,都容易错过。能够在隐忍艰难之下,保持一种清醒、节制过来的,比较少。还有另外一些人,只是参与了,却以为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可笑一叹。当然也算是埋下了一颗种子,将来按照他们各自的信愿再续再长。中国提供了足够大的文化社会心理实验的空间,这个空间很大,各种文化因素,各种精神信仰,各种行为方式,各种社会组织形式,各种人群交往形式,都在这里面做实验。……他代表基督教也好,代表佛教也好,只要回到现实,回到人间,回到今天的中国社会,想做一件好事、善事,只要发生了一个人群的连接和共同行动,都可以对话,都有可以对话的共同、共通的内容。…………讲学,得先从青年开始,一步一步的,要经历一个阶段。……为什么抓青年开始,为什么要抓老年工作,就是不会跟着社会的一时舆论或兴趣走,应该是更全面一点。总干事2001年在成府小学领读Copyright©博看网 . All Rights Reserved.039
访谈有识之士来引导,这个引导的方向和分寸,必须有一个公共的考量在里面,同时也必须建立一种文化新生的内在逻辑性。当我们做“小学义教”的时候,我强调母语。一耽也是一路被媒体遮蔽的,就是“读经热”的时候,把我们当成“读经热”,“国学热”的时候,2005年的时候,把我们当成“国学热”的代表。但是我们有自己的分寸和原则。如果是基于社会心理的这样一个修复、激活、重建,这种公益行动,或者这种志愿行动,在这里面,哪怕你是很小的一个工作、一件事情,要有全局的、一个大尺度上的把握,有一个社会工作的方法论和基本原则在里面。有一些倡导,把很多人都激动起来,好像这种是感召义工在凤凰岭起来了,可是下面落实下去很难弄,这些人,你就给他们推到退无可退、没有退路的境地了。比如说传统文化的学习,非得就说体制内教育不好,好像也不适合体制内,那么现在体制内的这些孩子将来怎么办?这些老师也没有办法进步吗?所以每样一种资源,每样一种社会心理上的一种热潮,都需要在它真实的方面,做一个定位,然后把握实际行动的一个分寸、范围。所以大家把这个(传统文化学习)仅只当作儿童教育的时候,我们开始倡导晨读,晨读好像是宣扬和学习传统文化,但这只是一层表象,更主要是青年群体,他们自己组织,在交往和精神的层面自己组织起来。因为人要过有意义的集体生活,这在现在是很难的一个事情。你必须有一种名义,或者是有一个东西出场,然后发挥引领的作用。……青年也是一个社会学的概念,“新青年”应在各个阶段。在中国近代以来,青年是一个很特殊重要的概念。现在这个文化建设还是在于青年。大学生起来以后,各个学校的这些老师、年轻知识分子开始也活跃起来……我们大部分的义工或者参与者,其实我没见过,就是关于高校青年晨读外地的这些朋友,河北、河南、江苏的,有一些见过,有时候我去,或者他们来,其他的几乎没见过面。学术界好像活了,之前读经热的时候,他们很惊讶,或者在外面旁观……那么,到“国学热”的时候,这个体制内的学术话语,好像突然出来了,来了一些兴奋的精神。其实,在青年工作刚刚开始的时候,2007年我又去带领老年人做社区了。就是说这股子力量,这个时候,应该被引入到社区,就是2007年,我们已经有老先生、老太太开始做工作了,就是做“社区公园晨读”。如果单从文化上看,好像是一个事情,或者跟小学、大学、社区没有什么实质关系,只是同一内容的不同方式,但是实际上,这恰恰是一耽事业的社会学立脚,是整个社会教化事业最有生命力的部分。就用这么一个资源,把它(语言、人和社会)能串起来,在不同的领域、人群和形式当中,因为实际上的工作内容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同一个发展进程的不同逻辑阶段。因为同样是传统文化的学习,不同的人产生不同的精神关联方式,工作状态是不一样的,它所生产的社会内而且这个事情怎么样把握,比如说传统文化跟教育,那时候很多人就借此攻击体制教育,其实这个不是关键点,实际上是语文教育重新理解和定位的一个问题,是母语教育重新理解和定位的问题,十二年前我是这么看的。因为现实有这样的一个不满,这样的一种诉求,所以它形成一种社会势能——社会心理的势能。中国现在集聚了不同的精神传统,还有包括新近的、外来的一些内容,它们之间是在不同的相位,不同的层级,并形成不同的对位和落差,这种“可以相互成就的差异”就是社会工作的一个真实相。世间的资源要珍惜,是不能够因为个人或者某一种观点的表面合理而轻易去过度消费。从社会建设来讲,资源和动力是社会内部自生具足的。因为几十年间没有传统文化的意识形态,突然之间社会有了这个需要,这中间有一种心理态势的转换,转换形成一种势能,这个势能的力量,一定有更长远的一个使命、一个应用,这都属于时代的大事因缘。看着是问题,其实都是宝贵的资源。不能因为倡导文化,就自说自话、自夸自好,然后攻击别的。如果再利用大众的盲目和热情,鼓动情绪化,任意左右社会的理解力,这样行事我是反对的。传统文化这个热,实际上是因为之前的“空白”、“断裂”,形成巨大的心理势能。那么,要引导到哪里去?必须立足中国整体的现实,从公共福祉去衡量选择。而且一定要大家的觉醒、大家的认同和选择。就是说,你不能、你不应轻浮地驱使或者诱引社会心理,好像因为谁能够看得远一点、站得高一点,就这样做,这是不对的。这盘棋怎么下,这锅粥怎么熬,它有自己的一定之规。走得太快了,容易成为愚民政策的工具;也有人主观意图上希望它完全脱离现行的社会框架,好像现行的一切都是不好的,跑到权力的对立面去,用这个来形成一种反压、反制。这样,最终伤害的还是世间的(社会和众生)。这个人间世游戏,它自己会转,它要自己转。040Copyright©博看网 . All Rights Reserved.
访谈容也是不一样的。传统文化慢慢地调养,实际上还是要落实到社区生活中。说是晨读,但是公园连着周边社区,在城市当中,如何做文化建设?就是公园里的这个工作,好像一个灯塔,辐射周边的社区。那么,在公园做工作的时候,就等于是重建社区的公共空间,公园是城市推动的一个活力点。这跟与大学生相关的文教工作的定位、理解不一样,跟与小学生相关的文教工作的定位、理解又不一样,就是说,真诚的文教工作者要保持一种节制,不只是心念上的清醒节制,还有对文化资源的有效利用、充分利用……哪怕是很简单的东西,我就用很少的东西,能用在不同的人群,深度地结合起来,实现他们的真实价值……就是做“活”了,这是做事的本领和功夫。草根公益,除了赤诚之心,还有就是在做事当中找到社会工作的一些基本原则和方法。对于社会心理的理解和引导,什么时候去感召,感召到什么程度,怎么去定位这个事情,在做事的时候,怎么样保有一种克制的态度,等等。这样的话,做事当中的人生和社会的观察,就会感觉到很细致的方面。禅宗讲“急走过,莫停留”,老子说“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创建者,必须向前走,不能停留。社会在变,人心在变,社会心理的正循环,一个正能量结构的形成,它是一刻不停留的。民间社会的苏醒,正在为中国学术话语创造提供广袤的土壤和空间。长期以来,民间社会的价值被低估了,被忽视了,被掩盖了。……目前这个时候,就是推进基层社会这个层面的工作。因为有这样的心态,因为有这样的一种生命实践的理解,和对中国本土公益事业的认知和把握,也有这种人性上的清醒和不忍之心,所以,从为公的道义出发,这样去做了,所以每一步都感觉到战战兢兢一样,感觉到这里面的节奏感、这种做事的原则和方法,如何“导之以道”,跟现实相呼应,最好是形成一种有活力的对话空间。所以,每一步就是这样的,我并没有一个事先准备的图纸。我认为自己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宗教徒,但实事求是地讲,我是有宗教情怀的。也因为有这样一种人间实践的宗教情怀,我觉得能理解孔子,我觉得能理解一些。各种宗教,如果透过中国社会现实,发生对话,他们所关注的,也都是我所关注的。真实的对话内容,来源于整个中国民间社会重建的共同关注。也就是说,今天公益不只是有道德修身的意义,还有社会建设的意义、人文传统新生的意义,这三个层面的含义,如果能够充分的认知,第一代草根如果能够充分的认知,并且从人性上开始反思、总结,这将为中国的公益之路,在起点和源头上,提供充实的内容,甚至是描绘整个社会精神坐标系的原点。……没有社会工作方法论的考虑,容易据守一隅,自充门面,关起门来一家言。没有社会工作的方法论,文化热情、教育实践的热情、这种民间兴起的力量,好像是异彩纷呈,其实也是不成熟的表现。就国家层面来讲,如果没有这个视角的考虑,文化引领的政策,就会是一直比较暧昧和没有实效的,政府必须表态,但是又不太容易讲清楚……民间社会的文化热情,现在还处于一个蒙昧的阶段,整个社会也是在一个需要启蒙的阶段。张文学:是不是一耽学堂是你的生命道场?逄飞:回头看之前这一段,一耽是天地精神的一段流行。现在这一个阶段,一定是要促使公益这方面有更清醒、更自觉的变化,通过社会公益的这个自觉引领,产生社会文化的一个自觉引领,这是第二个阶段……一耽一直是一个“虚体”,到2010年的时候,组织上就更弱了。我们那个时候,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会给义工发一个小旗,因为他特别需要名义上的、精神上的支持……我个人理解,还是“义工”。而且,将来的社会生活主流是“义工”。现代社会,实际上需要精神救赎,集体沉沦时代,每个人都需要救赎。做义工,将成为社会生活的主要内容……中国公益是要通过草根公益淬炼中国心的力量和精神内容。如果它能够在这里起到一个推动的很重要的环节的话,那就是很了不起的一个贡献……张文学:这么多年来,您有觉得不足,要反思,有需要改进这样的想法吗?逄飞:一耽需要总结的地方很多,一耽总是在是否合适、是否最恰当的感觉上不断地打磨自己。一方面每件事情都好像是当时的、现场发生的,同时每个阶段的发展次第,也确实都是方方面面的人和事情“和合”而成的。因意志力、恒常心和静默的体察——一耽学堂青年修学活动Copyright©博看网 . All Rights Reserved.041
访谈为关注心灵和精神的成长,所以反思和反省成为主要的功课。……无论社会怎样,只要事情看清楚了,再怎么样一耽也能够把它做成。张文学:您觉得目标是什么?逄飞:“一耽”的名誉,就是我们这一代的使命。下一个十年左右,第二个阶段,就是整个社会重建的开启,然后,到第三个阶段,慢慢生出一些真正的人文精神,再然后,过了这三个阶段,我们就老了,到晚年的时候,基本上大家留下一两句话就死了拉倒。后面的事,后面的人去做,我相信后来的人。一耽是用这种方式在做,它的历程提供一种思考的参照,而且实际上它会发生一些作用。那么将来再过一代人、两代人,会有明白的人,这是我对自己的一个理解。大概三阶段,就是走夜路,然后天蒙蒙亮,然后天有点亮。我愿作革命军中马前卒,因为自己修行不好,就先走了这么半步、一步。其实,再过一二百年一看,其实就是很简单的这个事情,可能也没有什么。但是我们正当这个时候,还是觉得是一个重大的事情。……人的精神世界的追求,毕竟要经由这种小群体的个人生活。社会和个人,在紧张和矛盾中,还是要达到一种和解,个人跟社会不能等同,但是要有一种深度的、有生命力的、有内容的一种和解,就是个人跟现代社会之间,都是自我认识的方式,很难说谁压倒谁。清醒那一点点,你想传递那也是很难的,因为不断地消耗。如果我们的工作,能够使人一再不断重复社会工作领域中的粗糙的或者初级的这些错误能够少一点,这是我们所愿意的。也许我们不能让人更好,但是可以不让这个事情太坏,坏得那么快,这个我现在有信心,就是在人间道路上做工作、做托底的工作。……孔子的道从没有实现,但是一直有人在实行。他活着的时候,不但被那些隐士、遁世、避世之人挖苦,被那些当政者利用,就是他的弟子,也不是都能理解他……王彩霞:您怎么看青年义工的成长,或者在您的预想里面,什么时间时候能够接近理想的状态?逄飞:文化、公益、青年,这三个是互相促进的。在第一个阶段,青年是通过公益发挥作用,第二个阶段是在文化的层面,发挥他的作用。首先是通过公益,发生全体社会的普遍感召,并且通过感召而开始酝酿,这一阶段是此前一切价值重估、重建的时期,青年有气血而未有灵魂,但是社会工作的格局由此而开端。文化为重心的阶段,还是一个不成熟、模糊的样态,尤其是学术话语,传统文化的现代话语形态,没有建构起来,就是中国哲学的解释学还没有建立。在此阶段,青年必须担负探返“文化之源”的艰苦责任,要别开生面,续写新意,这个是第二阶段。青年——义工——觉悟的人。这是思想创造和社会进步的一条路。我一直以来都有炽热强烈的愿望,或者盼望,只要青年真心做义工、做公益,给他们洗脚我都愿意。我还是希望大家做义工,给自己一个自我发现、改造的机会。你去服务大众的时候,你自己就会重新认识一切。因为不满而行动,是气机鼓荡,不是心性中清澈的流动,大部分青年行动没有。功夫有没有,就是在这里看。年轻人有时不知深浅,而内心的建立也非一朝一夕,所以要尽量地爱护他们。将来要讲学,发展讲学,而真正讲学,一定要有社会实践的功夫。所以草根,是第一批有自己生命内容,能用自己的语言来叙述自己的故事的人,他有这种可能,就是成为“新人”。有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情感、自己的经历,第一代草根义工,是有这样的一种可能的。青年必须出头,然后有整个民族的精神动员,然后是整个社会的一种充分的、像蚂蚁搬家一样的,自组织、自循环、自建立,然后产生现代中国人文性的一些基本要素,是产生新文化和文明的一个重建工作。这是一条路。有人在,就有这条路走。怎么使这条路清晰起来,衔接起来,顺势地过渡和渐近自然地推进过去,一耽学堂茂名公益小组经验座谈会这要全体的参与努力。042Copyright©博看网 .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