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8日发(作者:)

《芥子园画传初集》初版原貌探索
宋文文
【摘 要】明末清初南京套印版画展现了中国彩色套印技艺的辉煌,尤以《芥子园画传》最为典型,其堪称绘画的启蒙教科书,很多画家受益于《画传初集》,它的影响力不仅限于中国,更是享誉海外.有关《画传初集》的翻刻本更是数不胜数,以致今人看到的版本多是翻刻本.本文则以极尽于世的《画传初集》初印本为主体,通过篇幅数量、印章质量、套印色彩的准确性等几方面的比较,分析出其初印本的原貌概况.
【期刊名称】《艺术百家》
【年(卷),期】2018(000)005
【总页数】7页(P213-219)
【关键词】芥子园画传初集;初印本;原貌
【作 者】宋文文
【作者单位】南京师范大学 美术学院,江苏南京210097
【正文语种】中 文
【中图分类】J20
《芥子园画传初集》于康熙十八年(1679)初次印行,在流传的过程中出现了许多重印本、翻刻本及石印本等,版本数量远超以往任何一部画谱。有关其版本的问题,刘越在其博士论文《芥子园画传初集考评》中,曾提及上海图书馆是收藏《画传初集》版本最多的单位,并指出原刻本亦是收藏于此。其主要的翻刻本有姑苏“赵氏
书业堂”、苏州“文光堂”、金阊“书业堂”、金陵“文渊堂”、金陵“文光堂”、金陵“三多斋”“有岂堂”以及日本“大阪文山堂”“河南楼”等翻刻的。
除以上版本外,笔者也掌握了《画者初集》的早期版本,它们分别有:(1)美国哈佛图书馆收藏版本①(以下简称哈佛本);(2)康熙年间翻刻本②(以下简称康熙本);(3)古籍版本鉴定家孔庆茂教授所藏刻本③(以下简称孔藏本)。本文主要就三本的画幅数量、印章质量、套印准确性等方面进行比较研究,在此基础上探索出初印本的真正原貌。
一、画幅数量的比较
1.哈佛本中共有五册书画内容,第一册(卷一)内容有“李渔序”“画传目录”两部分内容,“李渔序”内容中无标注页码,序末题款内容为“康熙十有八年岁次己未后三日湖上笠翁题于吴山之层园”。“画传目录”中包含两部分内容,分别为“青在堂画学浅说”及“设色各法”,页码有标注,共23页。
第二册《书谱》卷首有“芥子园画传卷之二目录”,共2页,目录之后正文页码从“一”开始,共40页书画内容;第三册《山石谱》卷首有“芥子园画传卷之三目录”,共2页,目录之后正文页码从“一”开始,共有45页书画内容;第四册《房屋人物谱》卷首有“芥子园画传卷之四目录”,共2页,目录之后正文页码从“一”开始,共有47页书画内容;第五册《题画诗》卷首有“芥子园画传卷之五目录”,共2页,目录之后正文页码从“一”开始,共有41页题画诗内容。此五册都是四周单边,白口,单鱼尾,版心有“芥子园画传”,中间有卷册,下方为页码。
卷二、卷三、卷四中图画颜色基本以墨色及墨色晕染为主;卷五中主要有“宫纨式”“折扇式”“横长各式”“方册式”等四组不同形式边框的彩色套印题画诗组成。
2.康熙本中共有五册书画内容,第一册(卷一)扉页上有“芥子园画传”,其右上角
有“秀水王安节摹古”落款,左下角有“本衙藏板”,天头有“李笠翁先生论定”。此外,在封面“芥子园画传”的左方有红印:“画传二集兰竹梅菊谱已出三集翎毛谱草虫花卉谱已出”,据此判定此本应为康熙后期芥子园刊本。④
第一册(卷一)共有两部分内容组成,一为“李渔序”,无页码标注。另一内容为“芥子园画传目录”,此部分目录排序与哈佛本不同,此本将五册的目录皆排列于此,而后才是“青在堂画学浅说”及“设色各法”的具体内容,此部分内容有页码标注,共23页内容。
卷二《树谱》中,最末页码标识为41页,但第32页之后页码应为33页,这里却标注为34页,实际应为40页;卷三《山石谱》共45页书画内容;卷四《房屋人物谱》共有47页书画内容;卷五《题画诗》共有41页书画内容。此五册皆是四周单边,白口,单鱼尾,版心有“芥子园画传”,中间有卷册,下方为页码。
3.孔藏本中亦为五册书画内容,五册皆为四周单边,白口,单鱼尾,版心有“芥子园画传”,中间有卷册,下方为页码。
卷一扉页上亦有“芥子园画传”,其右上角有“秀水王安节摹古”落款,左下角有“本衙藏板”,天头有“李笠翁先生论定”。此卷中包括“李渔序”“芥子园画传之一目录”两部分内容。“李渔序”中无页码标识;另一部分“画传目录”,此处目录排序与康熙刻本相同,即将卷五所有目录排放于此,而后是“青在堂画学浅说”及“设色各法”之具体内容。此部分内容有页码标注,共23页。
卷二《树谱》共有30页书画内容,与其他两本相比,缺少“马远画松法”“李营丘松多作盘结”“王叔明大松多作”“马远间作破笔”“赵大年松多于肥泽中见其奇古”“王叔明松多不经意”“王叔明山头远松”“郭咸熙每作群松”“刘松年多作雪松”“古柏僧巨然及梅道人多画之”“画柳法”“点叶柳”“秋柳”“髠柳”“钩叶柳”“棕榈树唐人画于园林山中”“钩勒梧桐”“细钩蕉叶唐人每为之”“元人写意梧桐”“写意芭蕉”“点花树干法”“点杏树干法”“画小竹
法”“唐人画树”“画葭菼法”等书画内容。
卷三《山石谱》共有43页书画内容,与其他两本相比,缺少“诸家峦头分图”“巨然”“荆浩”“画江海波涛法”“画溪间涟漪法”“细勾云法”等书画内容;卷四《房屋人物谱》共有47页书画内容;卷五《题画诗》中页码标注共41页书画内容,但实际页码并非如此之多,在“方册式”之后为“宫纨式”的题跋书写内容,却无对应“宫纨式”题画诗内容,而是“折扇式”的书画内容。此处页码标注也从十一页直接跳到了二十三页,明显属于装订错误。故卷五实际只有29页书画内容。
以上三本中,哈佛本画幅数量较为完整,页码上亦无排版上错误,不仅如此,其目录排序也是三本中最为清晰的刻本,但其扉页既无“芥子园画传”,也无天头“秀水王安节摹古”等一系列落款内容。而其他两本,则皆有此扉页内容。
康熙本的画幅数量与哈佛本相同,卷二《树谱》中第32页之后的一页页码标注错误,实则此卷页码与哈佛本相同,故其在页码排版上不严谨。孔藏本是三本中数量最不齐全的刻本,卷二《树谱》、卷三《山石谱》以及卷五中皆有缺失内容。或由于年代久远,作为一本常用绘画工具书,有内容脱落也在情理之中,应该不是出版失误。
二、书法印章上的比较
哈佛本、康熙本、孔藏本此三本在字体套印上无差异,但在印刷质量上稍有区别:
哈佛本的书体最清晰,墨迹皆较均匀,更无留白之处,堪称三本中套印字体最佳一本(如图1、图2、图3);康熙本的书体内容整体上墨色偏浓厚,墨迹不均匀,有些墨迹明显过于浓厚,导致某些字体会有晕染情形出现,但整体上可以辨认出;孔藏本卷一至卷四中整体书体墨色偏淡,较多字体没有清晰地印出轮廓,卷五中的题诗部分字体墨色偏浓厚,有较多字体出现晕染的情况。以此不难看出,三本套印字体最佳者属哈佛本,康熙本次之,孔藏本最次之。
图1 哈佛本之卷一“李渔序”
图2 康熙本之卷一“李渔序”
图3 孔藏本之卷一“李渔序”
哈佛本、康熙本、孔藏本此三本中的印章主要集中在卷一及卷五册中,因此,笔者欲先通过比较三本中印章数量及印章内容的不同,在此基础上,再逐一分析探究三本的印章质量的优劣之分。
1.哈佛本中,卷一中共有三处印章,一处在“李渔序”之序尾有红色印章两枚,其内容分别为“李渔之印”“湖上笠翁氏”;一处在“青在堂画学浅说”标题下端有两枚钤印“臣王晋之”“孟樵”;还有一处在“设色各法”内容之最末端有黑色印章两枚,内容分别为“湖上笠翁氏李渔之印”及“白发少年场”。卷二至卷四中无印章,卷五之每幅题画诗中则皆有印章,总结如下:
(方册式)“巨肰横山图”有红色钤印两枚“鹿此石”“墨樵”;“峡江图”有红色钤印两枚“作”“我”;“唐子畏画”有红色印章两枚“诸星字日如”“曦盼”;“夏圭画法”有红色印章一枚“临意”;“倪云林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江上清风”“山间明月”;“黄子久富春山图”有红色钤印一枚“卧王蒙于纸中”;“吴仲圭画法”有红钤印一枚“莫愁钓者”;“马遥父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卧游”“一丘一壑”⑤;“米元章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乘兴”;“荆浩雪栈图”有红色钤印两枚“意”“到”。
(宫纨式)卷首书写内容末有红色钤印两枚“陆燦之章”“虞山”;“李松年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竹”“西”;“胡长伯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师古”“青在”;“唐六如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仙山楼阁图”有红色钤印两枚“怊”“岳”;“蓝田叔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青在”;“李咸熙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似”“迂”;“王叔明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画”“史”;“米友仁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士自不得”“莫愁钓者”;“倪云林画法”有红
色钤印一枚“聿外”;“郭宗丞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生辣”。
(折扇式)卷首书写内容末尾有红色钤印两枚“王概”“安节氏”;“枯树图”有红色钤印一枚“鹿此石”;“范宽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王”“氏”;“碧溪青嶂图”有红色钤印两枚“拟”“颠”;“米元章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有诗”;“雷鲤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一片冰心”“我法”;“文與可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青在”;“柯九思画法”有红色印章两枚“恃”“一笔”;“王叔明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畊云”“钓月”;“相木竹石图”有红色钤印两枚“秋月”“大壶”;“王右丞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蕉雪”“用拙”。
(横长各式)卷首书写内容末尾有红色钤印两枚“青在堂”“赵氏珍藏”;“河阳法”有红色钤印两枚“简投方”“一日思君十二时”;“黄子久法”有红色钤印一枚“半痴”;“李长蘅画”有红色钤印章一枚“王概”;“碧梧清暑图”有红色钤印两枚“芥子园”“李氏珍藏”;“杨龙友画”有红色钤印两枚“债”唐”;“玩波图”有红色钤印一枚“夕阳西”;“田水月图”有红色钤印一枚“能事不受相促迫”;“青溪图”有红色钤印两枚“半”“疾”;“李营丘梅花书屋”有红色钤印两枚“画”“斋”;卷五册最末端有红色钤印两枚,内容分别为“湖上陈氏”“扶摇”。
2.康熙本中,卷一中共有两处钤印,一处在扉页“芥子园画传”左上方有一枚红色钤印“画传二集兰竹梅菊谱已出三集翎毛谱草虫花卉谱已出”;另一处则在“李渔序”中最末端,为墨色印章两枚“湖上笠翁李渔之印”“白发少年场”。卷二至卷四中无印章,卷五中,则每幅题画诗之后几乎皆有钤印:
(方册式)“巨肰横山图”有红色钤印一枚“孙肇功印”;“峡江图”有红色钤印两枚“作”“我”;“唐子畏画”有红色钤印两枚“卧游”“一丘一壑”;“夏圭画”有红色钤印一枚“层园”;“倪云林画”有红色钤印一枚“家在鸳鸯湖上”;“黄子久富春山图”中无印章;“吴仲圭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以意为之”;“马遥
父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卧游”“一丘一壑”;“米元章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长水王槩”;“荆浩雪栈图”有红色钤印两枚“作”“我”。
(宫纨式)卷首书写内容末有墨色钤印一枚“陆燦之章”;“李松年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青在”;“胡长伯画”有红色钤印两枚“图”“斋”;“唐六如画”有红色钤印一枚“莫愁钓者”;“仙山楼阁图”有红色钤印两枚“画”“史”;“蓝田叔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青在”;“李咸熙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师古”“青在”;“王叔明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青在堂”;“米友仁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半疾”;“倪云林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卧王蒙于之中”;“郭宗丞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聿外”。
(折扇式)卷首书写内容末尾无印章;“枯树图”有红色钤印一枚“鹿此石”;“范宽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临意”;“碧溪青嶂图”有红色钤印两枚“樵雪”“用拙”;“米元章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意”“到”;“雷鲤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生辣”;“文與可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鹿此石”“墨樵”;“柯九思画法”有红色钤一枚“有诗”;“王叔明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鬻画人”;“相木竹石图”有红色钤印一枚“江西楫”;“王右丞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卧游”“一丘一壑”。
(横长各式)卷首书写内容末尾无印章;“河阳法”有红色钤印一枚“莫愁钓者”;“黄子久法”有红色钤印一枚“以意为之”;“李长蘅画”有红色钤印两枚“拟”“颠”;“碧梧清暑图”有红色钤印一枚“青在”;“杨龙友画”有红色钤印三枚“层园”“意”“到”;“玩波图”有红色钤印两枚“画”“史”;“田水月”有红色钤印一枚“家在鸳鸯湖上”;“青溪图”有红色钤印一枚“能事不受相促迫”;“李营丘梅花书屋”有红色钤印两枚“似”“迂”;卷五册最末端有红色钤印两枚⑤。
3.孔藏本中,卷一中有一处印章,在“李渔序”之序尾有黑色印章两枚,其内容分
别为“湖上笠翁李渔之印”“白发少年场”。卷二至卷四中无印章,卷五中有少量印章,如下:
(方册式)“巨肰横山图”中无印章;“峡江图”中无印章;“唐子畏画”中无印章;“夏圭画”有红色印章一枚;“倪云林画”中无印章;“黄子久富春山图”中无印章;“吴仲圭画法”有红色印章两枚⑥;“马遥父画法”有红色印章一枚“层园”;“米元章画法”有红色印章一枚“有诗”;“荆浩雪栈图”中无印章。
(折扇式)卷首书写内容末有墨色印章一枚“陆燦之章”⑦;“枯树图”无印章;“范宽画法”无印章;“碧溪青嶂图”无印章;“米元章画法”无印章;“雷鲤画法”无印章;“文與可画法”有红色钤印一枚⑧;“柯九思画法”无印章;“王叔明画法”有红色钤印两枚“生辣”⑨;“相木竹石图”无印章;“王右丞画法”无印章。
(横长各式)卷首书写内容末尾无印章;“河阳法”有红色钤印两枚“九”“皋”;“黄子久法”无印章;“李长蘅画”有红色钤印两枚“臣”“怛”;“碧梧清暑图”有红色钤印一枚⑩;“杨龙友画”中无印章;“玩波图”有红色印章一枚;“田水月”中无印章;“青溪图”中无印章;“李营丘梅花书屋”有红色印章两枚;卷五册最末端有红色印章两枚,内容分别为“九”“皋”。
从印章内容上来看,三本同一题画诗中,无完全相同钤印,但同一内容的哈佛本与康熙本中,有相同印章内容,共有4处;而同一题画诗中,孔藏本中则无一印章内容与其他两本中相同。尽管如此,不同题画诗中的相同印章内容却有不少,尤其在哈佛本及康熙本中,孔藏本因为印章数量最少,加之印章多为模糊,因此与其他二本相同的印章内容更少之又少。
图4 哈佛本之钤印“耕耘”“钓月”
图5 康熙本之钤印“鬻画人”
图6 孔藏本之钤印“生辣”
三本在印章数量的比较上,哈佛本最多,共78枚印章,康熙本中印章数共63枚,孔藏本中共21枚印章。此外,三本中的黑色印章除外,红色印章皆为钤印上去,而非套印。得出此结论的首要依据便是印章周围的“油印”,其次从印章印法上看,印章中字体皆最大程度上保留了刀刻痕迹,虽不如套印工整,却带有金石刻印的行云流水之气。虽然三本中印章都是钤印上去的,但它们之间印章质量存在一定差异性。印章的清晰度上,哈佛本及康熙本较清晰,故较容易辨认,而孔藏本的印章则最模糊不清,其印章字体大多较难识别。笔者依三本钤印效果推测,哈佛本与康熙本中所用之章乃金石之刻,而孔藏本所用印章之原料为木质或是金石以外的材质,故缺乏金石之气,以致其钤印的刀法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如图4、图5、图6)。当然,哈佛本与康熙本中所用印章虽为金石之刻,但在质量上,还属哈佛本更为上乘(如图7、图8)。“青在”“莫愁钓者”等钤印中,同一印章内容,但字体风格完全不同,康熙本较哈佛本印章,较缺少笔意,没有其生动,较为呆板。故三本在印章质量的比较中,哈佛本最佳,康熙次之,孔藏本则再次之。
图7 哈佛本之钤印“青在”
图8 康熙本之钤印“青在”
三、套印准确性上的比较
《芥子园画传初集》于康熙十八年(1679)初次刊行,在套印技艺上继承了十竹斋彩色套印技艺,更在此基础上发挥了自己的独有特色。与之前《十竹斋书画谱》的“没骨写意”不同,《画传初集》则更注重图画的线条轮廓,在线条内描绘色彩的晕染特点。《画传》中卷一至卷四主要以墨色线条及单一的墨色晕染为主要表现方式。卷五“题画诗”则主要运用了彩色套印技艺,故这部分内容则主要针对卷五展开比较分析。
三本在套印色彩上存在一定的差异性,在色彩晕染上亦存有差异,故三本在套印准确性上存有高低好坏之分。如“方册式”中“唐子畏画”一图,哈佛本、康熙本、
孔藏本中的套印色彩皆将近五种,但三本的整体色调却各不相同:如图9、图10、图11,左上角的第二块山石,哈佛本为果绿色,康熙本亦为果绿色,孔藏本则运用了淡蓝色;左上角第三块山石,哈佛本为肉红色,孔藏本亦为肉红色,而康熙本为浅灰色。由此可知,同一幅图画中,三本所运用的色彩皆不完全一致,晕染方式亦有区别。以此画为例:在图画中央柳树的套印色彩上,哈佛本同时运用深绿、浅绿二色混搭的手法来描绘柳树远近层次感,康熙本亦是如此,但孔藏本则只用了一种深绿色来表现柳树的分布,与其他二本比起,此本略显单调。而在山石的色彩晕染中,哈佛本中的深浅过渡较为自然,康熙本中的晕染稍显简单,表现力上自然不如哈佛本有层次感。孔藏本中色彩晕染相比较其他二本,则缺少些自然韵味,有些颜色在深浅色上则没有过渡色,深浅二色对比太强烈,如左上角的山石中,山头及山身的颜色分别由深蓝与灰蓝呈现出来,中间则完全没有浅蓝来过渡,因此,其在套印色彩的表现上,不及其他二本准确、自然。
再以“富春山画”为例,三本在色调上依然不相一致。但仅从图画色彩的整体性上可知,哈佛本的色彩最丰富,其他两本则稍次。在色彩的晕染上,哈佛本的表现程度则更为复杂。以右上侧山石为例:哈佛本中,每座山石皆运用肉红色及浅蓝色二色描绘而成,其他两本则皆由单一颜色来呈现。故在套印的复杂性上,哈佛本难度最大。此外,在右下角及左上角小山石的色彩表现上,哈佛本及康熙本皆运用蓝色晕染方法,而孔藏本则运用单一色彩来表现(图12、图13、图14)。故在此幅画的套印质量比较上,仍为哈佛本最佳,康熙本次之,孔藏本再次之。
图9 哈佛本之“唐子畏画”
图10 康熙本之“唐子畏画”
图11 孔藏本之“唐子畏画”
图12 哈佛本之“富春山图”
图13 康熙本之“富春山图”
图14 孔藏本之“富春山图”
四、结语
现流传于世的《芥子园画传初集》版本众多,但大多都是翻刻本,今人几乎很少探寻到其初印本的原始风貌,或是由于其自身的绘画工具书属性,故世人皆侧重于它的实用功效,而对其初印原貌不太重视,而今笔者就几本早期印本进行比较分析得出:哈佛本、康熙本、孔藏本此三本无论在篇幅数量、印章质量及套印准确性上等对比中,哈佛本无疑是最佳刻本,换而言之,哈佛本应是三本中最早的刻本,亦是初印本。而我们常见的康熙刻本及孔庆茂教授所藏的刊本则皆为哈佛本之后的版本,至于这二本的刊刻时间孰先孰后,根据篇幅数量、印章质量等方面比较得知,孔藏本的刊行时间应在康熙本之后,但不会相隔太久,因为就套印的色调及套印准确性上看,其没有完全脱离早期版本的原貌,就部分可以辨认的印章内容来看亦与哈佛本及康熙本皆有相同之处,不是完全没有联系。故笔者推测,或受利益驱使,为了满足市场大量需求,印章来不及加印以及套印色彩有所偏差也在情理之中。
① 参照哈佛图书馆收藏的初印本,高清扫描本。
② 康熙刻本,高清扫描本,此本亦是《芥子园画传初集》中常见的早期刻本。
③ 孔庆茂,南京艺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艺术史、文化遗产保护、古籍版本鉴定等。孔庆茂所收藏的此本亦是不可多得、保存较好的早期刻本,其也是孔教授早期经拍买得来。此本共四册内容,装帧形式为线装。
④ 据此可为其他两本比较范本,如可比较出初印本、后印本的优劣之分。
⑤ 印章字迹较为模糊,或因刻、印问题导致印章难辨认。
⑥ 印章较为模糊,故印章内容较难辨认。
⑦ 或为年代久远,致使部分内容脱落,故将“宫纨式”的题跋装订于“折扇式”的题画诗之前。
⑧ 印章模糊,较难辨认。
⑨ 另一枚钤印印于中间线装位置,加之印章模糊,故印章内容较难辨认。
⑩ 印章较为模糊,故印章内容较难辨认。
印章较为模糊,故印章内容较难辨认。
印章较为模糊,故印章内容较难辨认。
二本相同印章之处分别于“方册式”中“峡江图”“唐子畏画”,“宫纨式”中“蓝田叔画”,“折扇式”中“枯树图”。
康熙本及孔藏本中红色印章周围油印较明显。
孔藏本的印章并非套印,套印的印章内容应该清晰可见,故排除其套印,从其钤印上判断,只能是金石以外材质所刻。
笔者曾在自己的博士论文《明末清初南京套印版画研究》中通过描述李渔与胡正言二人交织朋友关系以及二谱中的联系等方面印证过此观点。
后期很多《画传初集》的翻刻本,尤其是日本保持较好的翻刻本中,其印章内容则几乎没有与此三本内容相同。
套印色彩,最关键的步骤便是在不同版上的色彩刷印,即印好一版,便再重刷印一遍颜色、继续套印。因此,不同版本之间,会有一些深浅浓淡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