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4日发(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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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话题http: // 本期话题:访谈上海图书馆馆长吴建中先生访谈上海图书馆馆长吴建中先生□ 顾晓光 / 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 北京 100871DOI:10.3772/.1673—2286.2012.07.001采访上海图书馆馆长、上海科学技术情报所所长吴建中先生是很早以前就有的想法,正值上海图书馆2012年七月庆祝六十华诞,在这个时候将其付诸实现也许是再合适不过了。他是中国图书馆界的风云人物,有三十年馆龄,已做了十年馆长,受过日语、图书馆学以及文学的熏陶,曾留学英国,担任过国际图联管委会和专业委员会委员(2001-2005)、上海世博会主题演绎顾问。他除了长期负责上海图书馆的管理工作外,著作颇丰,是业界高产的学者。这些外在的标签被人提起过多次。作为后学,我对吴馆长的印象是他有着优秀的职业素养和温文尔雅的处事哲学。早在十年前,我作为一名普通的图书馆员曾经去信询问有关一个国际会议的事情,想必他现在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淹没在回复过多次不知名人士的专业询问中。《数字图书馆论坛》正式创刊七年多,刊登过多篇上海图书馆同仁的文章,有的文章就是拜托他的推荐。这次采访结束前,吴馆长特意告诉我,如果说上海图书馆有了一些成绩,也是在他们整个班子领导下集体共同取得的。作为国内第一家图情一体化的大型信息服务机构,上海图书馆的研究能力在与上海科学技术情报所合并后得到了增强。从《数字图书馆论坛》最近五年刊登过的上海图书馆同仁的文章看,上海图书馆在数字图书馆研究上一直走在国内的前列,比如移动图书馆、电子书阅读器、图书馆2.0、DC元数据、古籍数字化等,2011年4月出版的OCLC2010年度报告《图书馆的认知度》中文版也是由上海图书馆同仁翻译而成的。作为上海图书馆的掌门人,吴馆长和他的同事在这些年建立并完善了上海市中心图书馆“一卡通”服务体系、上海公共情报服务平台等重要的信息服务项目,用现代化的技术手段、人性化的服务模式,向“世界级城市图书馆”的方向迈进。在两个半小时左右的访谈中,我最大的感受是吴馆长对于当前国内图书馆界发展的忧虑和图书馆未来发展的憧憬。“机遇与挑战”,是对过去互联网环境下信息服务多元冲击的思考;“生于忧患”,是对现在的鞭策;而“转型与超越”,是对未来的自信。今年五月份,吴馆长出版了《转型与超越:无所不在的图书馆》一书,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通过专著的形式重新思考图书馆的发展。他提出了“人”、“资源”和“空间”的图书馆三要素,更加强调以人为本的理念、用现代化技术方式收集整合全媒体资源和图书馆作为城市第三空间的价值。在“思想淡出,学术凸现”的学界,本书不仅收集、整理了国外发达图书馆的多样案例,而且将大量的篇幅放在探索图书馆从旧范式向新范式过渡的可能模式,难能可贵。为了准备访谈,我重新翻看吴馆长在1998年出版的《21世纪图书馆新论》,发现书中提到的21世纪图书馆发展的种种可能到今天基本都得到了验证,且在当前还有参考的价值。正如他在此次访谈中所讲的“混沌是永恒的,秩序是相对的”一样,未来图书馆的发展是永恒的,而现实的应变是相对的。图书馆作为人们终生学习的课堂的使命已渐行渐远,我们现在的努力也许是希望图书馆成为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生活在别处”,那里肯定有一座图书馆。12012年第7期(总第98期)顾晓光:虽然您已经出版了二十余本书,其中对于图书馆进行全面思考的,也是最有代表性的著作是1998年出版的《21世纪图书馆新论》(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出版,此书后来被翻译成英文、日文版),为什么会选择14年后,出版《转型与超越:无所不在的图书馆》(上海大学出版社,2012年出版)这本书,进一步思考图书馆的发展?吴建中:十几年前我写了这本《21世纪图书馆新论》,尽管它只是对实践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是在当时,大家对国外的图书馆事业了解不够,受的主要还是我们过去传统图书馆学的影响。相对来说,那个时候我们图书馆学有非常重的“书本位”印记,一切都是围绕书展开的。所以,当时有一种雄心或者说野心吧,是把它当成开眼界的一本书。它把国外的东西介绍到国内,应该说是起到一定作用的。我们不知道国外的图书馆是如此蓬勃发展的,所以通过这本书从各个侧面把它体现出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大家已经比较了解国外的情况,新一代的图书馆馆长外文都很好,他们对于国外的情况也有比较深入的了解。我没有必要把国外的东西再拿过来介绍了。这些年我在思考图书馆是不是应该有个Change(改变)。我国图书馆这十几年的发展总体上还是量的发展,没有质的变化。所谓量的发展,比如说我们的建筑,过去很陈旧,现在很多地方很豪华,甚至超过国际水平了。还有一些设施,也超过国际水平,像24小时自助借还机这样的设备,展示了图书馆现代技术的水平。但是,我觉得质的变化并没有出现,至少没有很好地体现出来。写这本书有两个方面的冲动。从中国的整个大环境来讲,创新、转型是时代的大背景、大趋势。图书馆有没有跟上去?我认为没有跟上去。图书馆还在沉醉于大发展、大投入的喜悦当中。投入很多、很大,但是我发现很多投入都没有在点子上,有些投入似乎偏离主线,投在不可持续的项目和设备上了。这些问题激发我把这一想法写出来。也就是说,图书馆如何向质的方向发展?这是一方面的冲动。有人预测,2020年,数字出版和纸质出版的销售额处在一个Tipping Point(临界点),也就是说各占50%。我们知道,数字出版的增长是几何级的,达到50%的比例以后,55%、60%的比例很快就上去了。为什么要提临界点呢?我举个例子,十几年前,我在台湾地区,见本期话题http: // 上海图书馆外景到台湾清华大学图书馆馆长,他是其他专业的人士,他说他感到很苦恼,看不清图书馆发展的走向。电子化、虚拟化资源应该占多大比例,纸质资源占主导的现状将维持到什么时候?他当时追求的只是自动化,比如像Horizon、Ex Libris之类的,这些系统都是围绕图书的流程展开的,就是说如何更好地利用新技术管理好图书。他当时只能聚焦在这里。但是,现在明朗了。这里讲2020年,有可能是2018年、2017年,现在这个几何级的发展趋势已经很明显。我看到一个数据,现在大部分公共图书馆的数字化采购经费都在5-10%,高校及研究型的图书馆达到30-50%。而现在相当多的图书馆还处在一个书本位的时代、纸质资源本位的时代,还没有进入一个数字资源为主体的全媒体时代,现在还是以图书为主的。一些研究型的图书馆已经开始进入数字媒体时代,达到50%以上了。美国研究型图书馆的数字资源采购经费平均已经达到58%,有一些可能更高了,尤其是那些以收藏科技医学类资源的图书馆。美国教育部一个报告预测,到2020年大学图书馆80%的购书经费将用于电子资源。我们现在距此还很远,绝大部分图书馆都没有变的意识。图书馆如何适应数字化发展的环境?这是第二方面的冲动。2012年第7期(总第98期)2本期话题顾晓光:也就是说外面的环境在变化,图书馆依然处于保守和传统的状态。吴建中:是的,图书馆员这个职业是比较保守的,不善于变化的。这么多年来,无论外界出现多么大的变化,图书馆的变化很小,图书馆的变化只是量上的改变,质上的几乎没有。你看现在很一流的图书馆,包括国外的,它的流程、部门设置还是围绕图书展开的,比如采编部、读者部、典藏部等的设置。很少有图书馆是离开这个Paradigm(范式)的。尽管我们有些参考服务、讲座服务加入进来,但还不是主流业务。临界点来到之后,这个范式要不要变呢?现在不论是信息资源还是知识资源,数字化占了很大比例。尽管纸质资源绝对数仍在增长,但占整个信息资源的比例是越来越小。如果图书馆员还死守着不改变的话,那生存的空间就很小了。我们的空间正在被挤压、被边缘化。如果我们的眼睛里只有这点资源的话,那么我们离自己的使命就越来越远了。图书馆的第一使命是保存人类文明遗产。资源的载体从纸莎草、泥板、甲骨、金石、竹简、缣帛等逐渐改变,然后发明了纸。纸发明到今天,在整个历史长河中算起来也不长。我们不能把纸质资源看作是唯一的收藏,我们的使命是保护人类所有的文明记录,包括零次文献、隐性信息等。只不过以前那个时代纸质文献占了主体,所以我们常常使用“图书”这两个字来代表信息资源。现在很快就要进入以数字资源为主体的多媒体或者全媒体时代了,所以应该考虑变了,但现在思考变的人并不多。所以,这本书也是想起这样一个作用,就是从原来以图书为主体的图书馆到人的图书馆的转变。我们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说没有准备好。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图书馆。从国际上来看,2005年虽不敢说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年,但在这一年,OCLC(联机计算机图书馆中心)发表了“Perception of Libraries
and Information Resources”,即《对图书馆和信息资源的认知报告》,大英图书馆也发表了“Redifining the
Library: the British Library’s Strategy 2005-2008”,即《重新定义图书馆:大英图书馆2005-2008战略规划》。这两个报告的关键词是认知,或者说品牌认知。图书馆是什么?人们重新反思。那个时候的反思对于以后的发展带来很大的影响,就是因为图书馆人看到了这个认知,必须要变。这个变,国内没有跟上。在变的浪潮中最突出的是Rangeview,就是美国的创意型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