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漫游、朗读仪式与文化社群——新型城市读书会的地方情感研究

发布时间：2023-06-08 作者：admin 来源：讲座

第２期２０２１年３月阅江学刊ＹｕｅｊｉａｎｇＡｃａｄｅｍｉｃＪｏｕｒｎａｌＮｏ．２Ｍａｒｃｈ２０２１㊃专题研究：书写㊁阅读与情感㊃

身体漫游、朗读仪式与文化社群

新型城市读书会的地方情感研究褚传弘

摘要：不同于在其他空间场景中形成的地方感，在书店㊁书市㊁读书会等都市

文化空间中形成的地方情感具有具身性㊁仪式性和社会性三个核心特征㊂身体漫游激发了读者多重的感官体验，朗读仪式创造了独一无二的时空感，文化社群促进了线上线下读者间的社会交往㊂新型城市读书会创造了都市情感交往的新状态，对个体而言，新型城市读书会建立的地方情感能在读者之间重新构筑广泛的情感联结，在一定程度上减轻都市人的心理孤独感；对城市而言，新型城市读书会不断改变着人们对于城市意象㊁城市精神气质的理解㊂

关键词：城市读书会；都市情感；全民阅读；城市文化；文化社群；具身性

中图分类号：Ｇ２０６㊀㊀文献标识码：Ａ㊀㊀文章分类号：１６７４⁃７０８９（２０２１）０２⁃０１０８⁃１１

作者简介：褚传弘，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博士研究生㊂

关注城市文化的人，一定会对近年来风起云涌㊁异常活跃的城市公共阅读现象印象深刻㊂在上海，书店㊁书市㊁书展以及内容多样㊁形式各异的读书会㊁听书会㊁书友会呈现快速增长趋势，构筑了丰富的都市文化景观㊂２０１８年４月世界读书日活动期间，数百场读书会㊁文化沙龙在上海的各个角落同时开展，形成了一幅绚烂的阅读图景㊂媒体报道：据不完全统计，光是４㊃２３世界读书日前后，遍布上海各区的文化沙龙近百场，不同梯次㊁主题㊁形式的讲座对谈，在书店㊁图书馆㊁社区㊁商圈遍地开花㊂ ①有媒体将读书会称为上海市民的载体㊂ ②根据２０２０年１月８日中国书店大会发布的‘２０１９２０２０中国实体书店产业报告“，２０１９年中国新开书店数量超过４０００家，新开店数量是关店数量的８倍㊂中国实体书店总量超过７００００家，成为世界上书店总量最多的国家㊂相比较中国的新开店数量，美国在２０１９年只有９９家新书店，英国只有１５家㊂ ③在移动互联网㊁数字阅读等新技８０１①②③许旸：‘一批新书店升级亮相㊁读书会日益品牌化书香浸润上海阅读成为日常 “，２０１８年４月２３日，ｈｔｔｐ：／／ｓｈ．ｅａｓｔｄａｙ．ｃｏｍ／ｍ／２０１８０４２３／ｕ１ａ１３８４８４３６．ｈｔｍｌ，２０１９年３月８日㊂沈栖：‘读书会：上海市民阅读的载体“，２０１９年２月１９日，ｈｔｔｐ：／／ｐｉｎｇｌｕｎ．ｅａｓｔｄａｙ．ｃｏｍ／ｐ／２０１９０２１９／ｕ１ａｉ１２２６０４６３．ｈｔｍｌ，２０１９年３月８日㊂何安安：‘中国书店产业报告：２０１９年书店总量已超七万家“，２０２０年１月９日，ｈｔｔｐｓ：／／ｂａｉｊｉａｈａｏ．ｂａｉｄｕ．ｃｏｍ／ｓ？ｉｄ＝

１６５５２３８９３６８２９３１８０９０＆ｗｆｒ＝ｓｐｉｄｅｒ＆ｆｏｒ＝ｐｃ，２０２０年６月２２日㊂

褚传弘：身体漫游㊁朗读仪式与文化社群

术快速发展的今天，城市实体书店㊁城市阅读呈现出逆向生长的趋势，笔者不禁思考：究竟是何种原因，使得一度受到冲击的实体书店㊁公共阅读重新焕发了生机与活力？在手机深度嵌入日常生活的当下，为什么中国市民如此热衷于亲身参与城市读书会？市民与读书会之间建立起了怎样的情感关联？这种情感关联对于当下中国的城市文化和城市生活有何意义？笔者对思南读书会思南经典诵读会陆家嘴读书会等上海个案进行考察，以地方情感概念为研究切入点，从与地方情感密切相关的三个维度，即身体漫游（情感的具身性）㊁朗读仪式（情感的仪式性）和文化社群（情感的社会性）出发，提出观点：新型的城市读书会创造了一种基于文学与文化趣缘㊁形式流动㊁社群多元㊁维系长久的城市地方情感，并创造了现代都市情感交往的新状态㊂这种新型的城市情感体验对于塑造当代中国都市的精神气质，改善都市人因缺乏公共生活而产生的心理隔绝感㊁孤独感等问题，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㊂

㊀㊀一、新型城市读书会的兴起与地方情感

２０２０年２月１５日下午，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许多网友借助手机观看直播，共同庆祝这个特殊的日子上海思南读书会成立六周年㊂自２０１４年２月１５日举办第一期以来，思南读书会每周六风雨无阻，已经不间断地举办了３３７场，总计读者超过５万人，参与读书会的作家㊁学者和文化界人士已近１２００位，来自全国和全球各地，思南读书会已经成为上海的文化名片㊂ ①在媒体报道中，思南读书会被冠以各种名号海派地标文化名片阅读品牌等，它的影响力和辐射效应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上海市民乃至全国和全球的读者开始熟悉思南读书会㊂

思南读书会的火热只是上海阅读文化快速发展的一个缩影，越来越多的城市书店㊁图书馆和读书会正在这座城市中出生㊁成长㊂２０１８年４月，学习读书会和陆家嘴读书会在上海浦东新区先后成立㊂思南读书会主要以纯文学阅读为主，陆家嘴读书会关注的话题更为多元，包括经济学㊁管理学㊁社会学㊁哲学和法学等，进一步扩大了读者群㊂陆家嘴读书会聚焦２５４４岁的各个领域白领精英，邀请国内外知名的金融㊁文化名人，针对金融㊁科创㊁软件㊁学生等不同社会群体，开展一系列文化主题分享㊁交流活动，共同打造都市人的精神后花园㊂ ②

２０１８年１０月１８日，行知读书会正式成立，上海宝山区有了属于自己的读书家园，读书会的名字源于著名教育家陶行知㊂行知读书会的活动有独到之处：不仅每两周举办一次读书分享会，还帮助书友定制个性化的书单，建立贯穿线上与线下的阅读社群和社交平台，并开办赏艺会㊁影评会，努力创建书与人㊁人与人的相遇空间，以期成为上海人的公共书房㊁市民周末生活的新选项㊂ ③由此观

之，城市读书会的兴起已经成为上海文化界发展的一股热潮㊂这不仅是上海现象，在过去几年里，北京㊁南京㊁杭９０１①②③思南公馆：‘上海书展㊃阅读的力量：思南读书会回首六载专栏第一期“，２０２０年２月２２日，ｈｔｔｐｓ：／／ｍ．ｓｏｈｕ．ｃｏｍ／ａ／３７５０９９００６＿７１２９２１，２０２０年６月２２日㊂‘上海财经大学商学院与陆家嘴读书会举行战略合作仪式“，２０１８年１１月２９日，ｈｔｔｐ：／／ｆｉｎａｎｃｅ．ｉｆｅｎｇ．ｃｏｍ／ａ／２０１８１１２９／１６５９４９０３＿０．ｓｈｔｍｌ，２０１９年３月２日㊂包永婷：‘ 行知读书会成立：为你定制书单还有赏艺会影评会 “，２０１８年１０月１８日，ｈｔｔｐ：／／ｓｈ．ｅａｓｔｄａｙ．ｃｏｍ／ｍ／２０１８１０１８／ｕ１ａｉ１１９０９１９５．ｈｔｍｌ，２０１９年３月２日㊂

阅江学刊：２０２１年第２期

州㊁成都㊁广州等城市中都出现了类似的读书会热和阅读热㊂这股文化热潮的出现具有十分复杂的社会㊁文化原因，它所产生的动能㊁对都市文化生活的意义与影响，亦是巨大的㊂各大城市涌现出的读书会是一种新型的文化状态和文化实践，不同于传统的私人读书会和文化讲座，原因有二㊂一方面，城市为新型读书会提供了特殊的地理㊁历史和文化土壤㊂比如，上海思南读书会地处法租界的核心地带，在２０世纪３０年代就已经是文人墨客交往㊁会谈㊁相聚的场所，依托海派文学深厚的底蕴

和积累，文化的本土性和地方性都异常突出㊂另一方面，新型读书会受到移动互联网的深刻影响，传播实践在线下和线上同时展开，由此形成的社会交往㊁情感体验与阅读方式都和之前的读书会有所不同㊂所以，笔者将近年来在中国城市中兴起的读书会称为新型城市读书会㊂

读书会的空间仅仅是一个抽象的物理空间吗？显然答案是否定的㊂２０世纪以来，存在主义哲学㊁现象学哲学㊁人文主义地理学等领域的学者已经对牛顿力学的抽象空间观提出了批评㊂人文主义地理学批驳了空间仅是物理容器的观点，提出了地方（Ｐｌａｃｅ）和地方感（ＳｅｎｓｅｏｆＰｌａｃｅ）的概念：地方被重新定义为意义的中心，或人类情感依附的焦点，而不仅是空间中的物理地点㊂ ①

地方感，是人类对于地方有主观和情感上的依附在地方中，我们看见意义和经验的世界㊂ ②冯雷指出，界定空间有三重维度：物质的维度㊁行为的维度和文化的维度㊂③如果从文化的维度来理解，就会发现空间是意义的符号体系庞大的符号体系构成复合空间㊂④城市研究的学者们越来越趋向这样的共识：城市空间不单纯是建筑的物理存在，也是与主体相关联的认知的㊁象征的㊁情感的㊁体验的空间㊂比如，爱德华㊃克鲁帕特就说，整个城市和其中从大到小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和人说话每个环境都提供了一套符号和象征意义㊂每一个房间，每一幢大楼都能唤起使用者的情感㊂ ⑤他认为，在城市意象的作用当中，情感作用与象征非常重要：情感作用是指空间的舒适㊁轻松和安全，而象征则是指强烈的联结纽带，促使分享共同环境的人们之间展开交流㊂ ⑥另一位城市学者德波拉㊃史蒂

文森有类似的观点，她指出，新一代的城市文化理论家开始强调差异性和多样性对城市文化的形成和体验的重要性重点是要考察特定城市和作为在此生活和体验的城市空间㊂ ⑦笔者认为，可以将人文主义地理学提出的地方感概念引入都市的场域之中，结合情感研究理论，将人们对都市特定尺度地方的依恋情结称为地方情感㊂以地方情感为切入点，可以分析新型城市读书会的意义㊂

不同于在其他空间场景中形成的地方感，在书店㊁书市㊁读书会等都市文化空间中形成的地方情感具有情感的具身性㊁仪式性和社会性三个核心特征，笔者将在下文逐一探讨㊂０１１①②③④⑤⑥⑦［美］理查德㊃皮特：‘现代地理思想“，王志弘等译，台北：群学出版有限公司，２００５年，第５４页㊂［英］蒂姆㊃克罗斯韦尔：‘地方：记忆㊁想象与认同“，徐苔玲㊁王志弘译，台北：群学出版有限公司，２００６年，第１５㊁２１页㊂冯雷：‘理解空间：２０世纪空间观念的激变“，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２０１１年，第２页㊂

冯雷：‘理解空间：２０世纪空间观念的激变“，第３页㊂

［美］爱德华㊃克鲁帕特：‘城市人：环境及其影响“，陆伟芳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２０１３年，第１７６页㊂

［美］爱德华㊃克鲁帕特：‘城市人：环境及其影响“，第７７页㊂［澳大利亚］德波拉㊃史蒂文森：‘文化城市：全球视野的探究与未来“，董亚平㊁何立民译，上海：上海财经大学出版

褚传弘：身体漫游㊁朗读仪式与文化社群

㊀㊀二㊁身体漫游：新型城市读书会地方情感的具身性

不同于私人读书小组和网络在线读书小组，在新型城市读书会中，地理空间与场景㊁身体体验等要素正在前所未有地凸显出来㊂地理空间与市民主体在这一空间中的主观认知和体验密切相关，大量身体知觉的卷入使市民主体和读书会所处空间建立起特殊的情感关联，形成了段义孚所讲的恋地情结（Ｔｏｐｏｐｈｉｌｉａ），即人类对物质环境的情感纽带㊂①参加读书会不仅意味着听一场讲座㊁读一本书，从进入读书会空间的那一刻开始，读者就与空间中的各种元素联系在一起，读者始终在阅读，在体验，阅读的意义因为身体体验的嵌入而被极大地拓展㊂

以思南读书会为例，探讨在特殊的阅读空间中获得的情感体验㊂思南读书会位于思南公馆，在近代上海属于法租界区域，是中法文化交流的重要地点㊂思南文学之家所在建筑已经有百年历史，这栋位于复兴中路５０５号的小洋房建造于１９２１年，原名三德堂，是法式新古典主义花园住宅㊂据资料记载，该楼房为两层砖混结构，中轴对称，南立面中部为三孔券柱廊，饰爱奥尼克柱㊁锁石㊁宝瓶式扶栏㊂②中西交融的建筑布局和深厚的历史底蕴为前来参加活动的读者提供了别样的空间体验㊂如今，该楼的入口处悬挂着一块红木牌匾，上面写着思南文学之家，题写者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

㊂思南书局紧邻思南文学之家，空间场景同样多元复杂㊂据记载，这栋建筑建造于１９２６年，是欧洲近代独立式花园住宅

该房屋外观近于法式，在设计布局及细部装饰方面多处沿用了义品村的成例㊂ ③１９４５年，柳亚子曾在这里暂居㊂２０１８年４月２３日思南书局开业之日，笔者在

此地漫游，便有相当强烈的情感体验㊂漫游在思南书局，在身体与空间的碰撞中，阅读者会有非常多的具身性体验㊂当读者走上思南书局的阶梯时，能看到阶梯上印着各国作家有关旅行的名句；一楼有二人读书处和一人读书处，创设了氛围迥异的阅读空间；二楼文学区有一个摆放作家物件的玻璃柜，里面展示着多位作家赠送给思南书局的纪念品㊂所有这些，都是身体与空间的遭遇，这种遭遇赋予空间以新的意义，空间自然成为读者情感的归属㊂比如，思南书局的常客，小说家黄昱宁在探店之后就感慨：以前在伦敦查令十字街和东京神保町西文书店里，楼上楼下找书的那种乐趣在思南书局重现了㊂ ④黄昱宁的感受引发了许多人的共鸣㊂在当前，人们参与城市读书会的活动，不仅是书本阅读，更是身体体验，漫游成为参加读书会的一种方式㊂

在新型读书会的活动中，身体漫游是重要的实践方式，对于读者的情感体验具有重要的意义㊂通过身体漫游，读者改变了自我㊁文本与他者的关系㊂漫游（Ｆｌâｎｅｒｉｅ）和漫游者（Ｆｌâｎｅｒ）是源自１９世纪欧洲城市文化的特殊概念㊂在本雅明看来，波德莱尔笔下的闲逛者，不由自主地

变成了一个侦探他仅仅是看上去十分懒散，但在这种懒散背后，是一个观察者的警觉他形成了一些与大城市的节奏相一致的反应方式，他能捕捉１１１①②③④［美］段义孚：‘恋地情结“，志丞㊁刘苏译，北京：商务印书馆，２０１８年，第５页㊂

钱军㊁马学强：‘阅读思南公馆“，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２０１２年，第１３５页㊂钱军㊁马学强：‘阅读思南公馆“，第１２９页㊂

许旸：‘梧桐树下，思南书局营造暖心书房“，‘文汇报“，２０１８年４月２４日㊂

阅江学刊：２０２１年第２期

转瞬即逝的事物；这使得他把自己幻想成一个艺术家㊂ ①在研究者看来，巴黎城市的漫游者抵抗着资本主义的现存秩序和劳动分工，１９世纪的城市漫游者们通过行走的艺术对抗资本主义意识形态对现代性自我的禁锢，以及商品消费主导的城市生活对现代性自我的物化㊂ ②城市漫游对１９世纪的巴黎如此重要，对于当下的中国都市依然重要㊂在城市书店和读书会的空间中漫游，阅读的主体能够与人群彼此接触交流，形成了一种不同于独自阅读的体验㊂漫游能使主体走出自我困境，避免孤独空虚的感受，在主客交往中寻找和表达自身的丰富情感㊂研究者认为，游荡把空间在主体的情感和意识中

个性化㊁抽象化，使主体的内在心理和外在空间产生交流与沟通，激发主体的思考和想象㊂ ③漫游与情感的关系是如此的密切，难怪历史中关于漫游激发自我情感体验的例子比比皆是㊂狄更斯曾说，他需要街区的市井喧哗，我无法说清我是多么需要这些街区，仿佛它们能够给我的大脑提供某种东西，这种东西是在紧张时绝不能缺少的㊂ ④波德莱尔也是一样，他喜欢孤独，但是他想要的是置身于人群中的孤独㊂ ⑤对卢梭来说，游荡是反思人性㊁体验自我不可或缺的方式㊂ ⑥克尔凯郭尔也有类似的体验，众声喧哗的人群才是克尔凯郭尔开展思维的语境㊂ ⑦从这几位作家的叙述中，我们可以窥见街区㊁市井㊁人群㊁漫游对阅读的特殊意义，即身体漫游成为阅读的一部分，赋予阅读以丰富的情感体验㊂在读书会所处的书店空间中漫游，与他人交往，读者能够表露内心的情感，部分驱除内心的孤独感与恐惧感㊂阅读成为一种漫游者的身体实践，一种在虚拟空间与实体空间㊁文本空间与地理空间㊁主观想象与客观世界之间穿越㊁游走㊁往返的阅读体验㊂

㊀㊀三㊁朗读仪式：新型城市读书会地方情感的仪式性

身体漫游对于读书会空间所构筑的地方情感十分关键，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重要的维度，那就是情感的仪式性，在读书会的空间场域中主要表现为朗读的仪式，这种朗读既包括朗读书本上的文字，也包括朗读者讲述自己的故事㊂本雅明在‘讲故事的人“中指出，史诗的讲故事者与长篇小说的作者不同，在讲故事的仪式当中，丰满且充实的叙事得到最充分的表露㊂在朗读仪式中，讲者和听者共同处于一种由特殊时空构成的灵晕之中：听故事的人总是和讲故事者相约为伴，甚至故事的读者也分享这种情

谊㊂然而，小说的读者则很孤独，比任何一种别样文类的读者更孤独（连诗歌读者都愿吟哦有声以便利听者）㊂ ⑧

实际上，在早期的人类传播史中，朗读就是传播交往的重要方式之一㊂库蕾在‘古希２１１①②③④⑤⑥⑦⑧［德］本雅明：‘巴黎，１９世纪的首都“，刘北城译，北京：商务印书馆，２０１８年，第１０５页㊂杨智慧㊁刘利刚：‘游荡：城市行走的艺术㊁空间体验和认知的方法论“，周宪㊁陶东风主编：‘文化研究（第３１

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２０１８年，第３１４页㊂

杨智慧㊁刘利刚：‘游荡：城市行走的艺术㊁空间体验和认知的方法论“，第３０８页㊂

［德］本雅明：‘巴黎，１９世纪的首都“，第１１５页㊂［德］本雅明：‘巴黎，１９世纪的首都“，第１１６页㊂杨智慧㊁刘利刚：‘游荡：城市行走的艺术㊁空间体验和认知的方法论“，第３１２页㊂

杨智慧㊁刘利刚：‘游荡：城市行走的艺术㊁空间体验和认知的方法论“，第３１２页㊂

［德］本雅明：‘讲故事的人“，［美］阿伦特编：‘启迪：本雅明文选“，张旭东㊁王斑译，北京：生活㊃读书㊃新知三联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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