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县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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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15日发(作者：)22中国减灾·2018·7月下
COVERSTORY封面故事
历史古城——探寻古建筑中的减灾智慧
寿县城墙
——古水利工程的一颗明珠
■攸宁
通淝门外流淌千年、生生不息的护城河水，开启尘封3000年的记忆；“淝水之战”古战场中的金戈
铁马今日依旧铿锵在耳、难以忘记；拾级而上，磨损的青石板路，仙人足迹，依稀可见……撇开历史，
弱化古镇，由“淮南子”巨制、周长约7000多米、直至今日还发挥着防洪作用的、中国国内保存最
完好的宋代城墙——寿县古城墙,历经几千年的风云变幻，依旧如故……
寿县古城昵图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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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有历史、有记忆的城市……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投鞭断流”“风
声鹤唳”“草木皆兵”“门里人”“当面锣，
对面鼓”“时苗留犊”“人心不足蛇吞象”的
典故很早就被我们熟知，但要说到这些历史故
事发生的位置，或许很多人以为它们早已消失
在历史的长河中。直到有一次听朋友提起，才
知道发生这些故事的“寿县”竟是“淝水之战”
的古战场，是楚文化的发源地。更让我感兴趣
的是，寿县古城墙的排水防洪体系，曾被誉为
古水利工程的一颗明珠，至今还发挥着不小的
作用。
寿县古城
寿州（今安徽寿县）古城，当长淮之冲，
东据淮河，西扼淠颍，襟江而带河，地理位置
优越，有着中原屏障、江南咽喉之称。因地处
皖中，控扼淮淝。古为南北要冲，是兵家反复
争夺的地方。据史料记载：“夏禹分天下为九
州，寿州隶属扬州。殷商时期是南方诸候的封
地。周代为州来国地，周敬王26年，楚昭王攻
伐蔡国，蔡昭侯求吴翼护，便将国都迁于此；
周定王22年，楚惠王灭蔡，此地属楚所辖。”
《史记•楚世家》记载：楚考烈王22年，“楚
东徙，都寿春，命曰郢”。历史上，这是“寿春”
名号的最早出现。后来西汉淮南国、东汉袁术、
南朝宋国均建都于此。
从空中俯瞰，这是一座棋盘式布局的宋代
城池，以四面城墙为边界，以四座城门为方向，
以与四门相通的四条十字大街为坐标，以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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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在寿县古城西门遗址中，不仅发现了清
朝城门遗址，还发现了明朝城门遗址，在明朝
城门遗址的南部，竟然还有战国城门遗址，这
样的发现对于寿县古城的历史研究可以说是惊
人的一笔。虽然城西门在之前被下令拆除，但
随着寿县旅游业的快速发展，充分发挥古城旅
游优势，寿县政府又重新对城西门进行复建。
如今，复建工程已经完成，古色古香的定湖门
又重新恢复了明清时的样貌。
城北靖淮门与东门一样，拥有瓮城和城楼。
在瓮城的西边立有一座龟石碑，蕴含瓮中捉鳖
之意。站在靖淮门上可以眺望八公山，那群峰
叠翠，逶迤延绵，风光旖旎的景色，与城墙角
下波光粼粼、绕城缓缓注入淮河的淝水遥相辉
映，一动一静，不仅为古城增添了灵气，又为
古城的防御设置了屏障。
寿县水系与防洪设计
我国自古留存的古城，都与水结下了不解
之缘。可以说，水既是古城赖以生存的资源和
经济发展的载体，又是古城在战争中拒敌以千
里之外的屏障，与此同时，水也可能阻碍古城
的进一步发展。
寿县古城城外有两大河道、一大湖泊和一
条大河。两大河道一是位于城西北方向的淮河
干流，另外是位于城之北侧的东淝河；一大湖
泊是位于古城西门之畔的西湖；一条大河是环
绕城池的护城河，这些共同构成了寿县古城的
水系布局。淮河、东淝河、西湖和护城河围绕
古城，形成了一道道天然屏障，可以称为是古
城的“水长城”。作为军事据点的寿县古城得
益于这种地形，并在古城建设后的战争中显示
出独特的魅力。以水上交通为主的年代，因为
水路的发达，寿县古城的经济得到了发展，来
往的商客与船只带来了商品与货物，古城的经
交错的街巷为经纬，整座古城规划整齐、格局
统一、错落有致。有驴友曾说，在寿州城不怕
迷失方向，因为只要找到十字街口，就能找对
路线，再晚也不怕。实际上，寿州城的巷子并
没有说起来这么简单，有着“三街六巷七十二
拐头”的说法，除了东西南北四条大街以外，
还有如“官亭街”“棋盘街”“状元街”“紫
城街”等巷子远不止六条，拐与巷也无法清晰
地区分。
古城的四座城门由北至东分别为：“靖
淮”“定湖”“通淝”“宾阳”，这样的命名方式，
实际是古人对此门作用给予的希望。北门与淮
河水相临，常常遭遇水患困扰，所以取名为“靖
淮”，是希望淮河平静、地方安靖；西门的三
面与西湖相临，古人希望西湖的水不危害古城，
所以名为“定湖”；南门的护城河与淝水相通，
故取名“通淝”；东门“宾阳”，取自太阳东升，
有着紫气东来、盛世吉祥之意。
城东的宾阳门是寿县古城的象征，来寿县
古城旅游，如果不去宾阳门，就如同来北京旅
游没去天安门一般，如同没来过。据了解，宾
阳门的形制完整，墙体以土夯筑，外壁砌条石
后贴砖，墙高约8米，宽约6米，通体向内倚斜，
层层分收，内外两门平行错置。这种设计的关
键是起到防御和抗洪的作用。抬头仰望，东门
上修建的宾阳楼，古朴典雅，彰显着古城的风
韵。城楼上古藤盘绕，树木茂盛。生长在古城
墙砖缝里的草，涵养千年仿佛也有了灵气，与
古城墙融为一体。低头俯看，青石板路上，深
深的车辙印痕划过历史，显示着寿县城的古老。
沿着城门边的砖石路拾级登上宾阳楼，那开阔
的景象正如诗句中所写的“白鸟一行天在水，
绿芜千障野平云”。
城西的定湖门，对研究寿州古城的历史沿
革有着重要意义。文物部门曾在城西门发掘出
战国和明、清时代的古城门遗址。据考古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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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日益繁荣起来。然而，也是因为河道众多，
每当雨季来临，寿县古城都要面临威胁。由于
古城地势低洼，加之淮河流域雨量充沛，河道
淤塞，致使洪水经常泛滥。
寿县古城城内水系主要以位于城之四角处
设置的内城河，和在城内不同区域辟有大小不
等的蓄水塘组成。城内地面流水和市民生活废
水，通过分区蓄水和涵洞排水相结合的办法排
出。另外，各条大街小巷都修建“下水道”，
使水流向地势较低的东北角和西北角的内河，
这两个内河通过涵洞与城外相连，在城外水位
较低的情况下，把城内的水排出去。每年一入
汛，尤其是遇到大雨倾盆的天气，在近4万平
方千米、周围有城墙封闭的城内，这样的排水
设计使得地面承水量十分可观，对人们的正常
生活毫无影响。现今采用机械排水，使水塘面
积大为缩小。
现代人可能对涵洞不了解，在今寿县古城
墙墙根处有两个涵洞（原有古涵洞三个），一
个是位于东北隅的东涵洞，另一个位于西北隅。
据光绪《寿州志》中记载：“万历元年，知州
杨涧修涵洞，州人张梦蟾有记：‘寿城下故瓮
涵洞三，盖洩市圃中瀦水，巳则坚闭之，以防
外水浸灌，其一在城西南，地势稍峻，近塞弗通，
而东北并西北者，则今存也。’”现存的涵洞
由两部分组成：位于城墙下的涵道和位于地面
部分的月坝。据寿县《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记录档案》记载：“涵洞方体，宽0.6米，深
0.8米，长50米，其一端连接内河，另一端通
城外，经过城墙石堤部分深1.5米。”月坝是
后来增建的，光绪《寿州志•城郭》记载：“乾
隆二十年知州刘焕重修，并修涵洞，创建月坝。”
涵洞的防水和排水功能是其一大特色，在月坝
与涵道组成的涵体中，设置了“侧凸字形”木
塞，通过木塞的移动来决定防水或排水。当城
内水位高于城外，城内的河水通过涵道进入涵
体，顶开木塞，经城外涵管水排出城外；当城
外水位高于内河水位时，城外水进入涵体，水
压推动木塞向内河涵管移动，并随水压的增大
而不断塞紧内河涵管管口，从而防止外水倒灌
入城，起到了绝佳的防水效果，使防、排水“自
动化”。如此一来，洪水泛滥时只要关上城门，
城内滴水不入。同时，通过涵口观察水位，还
可以比较城内外水差。城内北部东西两侧各有
一泄水涵闸，平时城内积水可由此排出城外，
当洪水季节，又可自行关闭涵闸，防止外水倒
灌，这一水利设施曾被誉为古代水利工程的一
颗明珠。寿县城墙为宋代重筑，此后又有不少
次的修葺。明朝时为了加固墙基，在城墙外侧
以条石迭砌一周扩城泊岸，保护城墙不被水冲
蚀。写有“金堂巩固”这一题名的寿县古城，
是对这坚固雄伟的寿州城墙的真实写照。
有了这些设计精妙的设施，寿县的古城墙
能往外排水，而且可以从低处往高处排。像漏
斗一样永远不会积水，人们称寿县城为“筛子
地”，不论城内雨水多大，城外水位有多高，
城内却无积水、无内涝，寿县人民遂说水是从
“筛眼”漏掉了，当然这只是民间的传说。从
科学的角度讲，就是因为城里的雨水流入了内
城河，在通过低洼处的两座涵洞排放到城外去
了。涵洞能控制城内积水的排出，而不让城墙
外的围城大水进入城内，就是科学高度发达的
今天，也不得不佩服古代建筑者其设计的高明。
这座拥有近千年历史的古城墙，近百年来三次
保护着老百姓免遭洪水之害。
古城与水“抗争”
据史料记载，寿县古城的城墙建于南宋宁
宗十二年（1206年），城墙周长7147米。寿
县古城的地面海拔高度为17.6—23.8米，北
门地面海拔为20.4米，东门为20.5米，而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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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闸外水位可高达24.5米以上（1991年），
淮河正阳关水位可高达25.74米以上（1991年），
在历史上寿县古城就经常被水围困，与水“抗
争”的历史也被记录下来。《五行志》中记载：
“寿春浸城郭，坏庐舍……人畜溺死者甚众。”
寿州旧志记载：“1866年，寿州大水，城不没
者三，田庐淹没，人畜溺死者无数。”而寿县
古城之所以能屡次免遭洪水侵害，全靠城墙保
护。古代的城墙，首先是作为军事防御构筑物，
此外还用来抵御洪水，特别是出现以水攻城的
战例后更是如此。例如《史记•赵世家》载智
伯联韩攻赵之晋阳城，以水灌之，“城不没者
三版”。寿县城在历史上曾有三次水攻的战例，
都因城墙坚固，抗洪能力强，从未被攻破。
1991年，古城抵御了百年未遇的特大洪水
的围困，保护了城内十多万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再次彰显了它的防洪能力。入汛后的这一年暴
雨不时光临南方多省，寿县附近的洪水将人们
困住50多天才退去，据说在八公山上望去，整
个城墙宛若一个大盆地一样坐落在汪洋的洪水
中。“受洪水围困的高8.33米的古城墙，在墙
外水深已达7米高，北门水最深，在西门看得
到的隔壁的淮河大堤，淮河水位已于大堤坝顶
基本持平。而东边还有一个大湖水行过来，雨
还在接连不断地下，乔县长拼命了，她作出了
加高北门、死守西门的决定，老人孩子全部向
地势高的地方转移。”这是寿县1991年遇洪
水时的场景，也因为经历过1954年的特大洪
水，不管城外的洪水多么凶猛，城里的生活照
常，没断水电，没有死一个人，没有积一滴水。
1991年的大水几乎淹没城墙，如今城门顶端还
刻着当年的水位线。
1991年的汛期，寿县城墙墙身出现漏水，
内堤脚散浸渗漏十分严重，特别是东门、北门
翁城和城东北拐两侧，情况十分紧急。城墙
能否安全度过汛期？城里城外的人都悬着一
颗心，持续关注着。好在千年古城墙抗洪能
力发挥稳定，大水退去后，在水利部淮河水
利委员会的关怀和重视下，寿县城墙防洪加
固工程被列为治淮项目，当年就开始了施工，
工程的主体部分是对老墙体加固维修。寿县
城市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其城墙既是防洪工
程，又是省级保护文物。因此，墙体加固既
要保证防洪标准，又要维持文物外貌。经过
专家们的商议，在设计上采取了墙体下部（主
要防洪挡水部分）浆砌条石与混凝土相结合，
上部浆砌砖与细骨料混凝土砌块石相结合的
方法进行加固处理，在材料上严格把关，要
求做到条石、砖块的颜色一致，砌筑的缝口
宽度要一致，勾缝的深浅、水平度要一致，
相邻墙段的外貌要一致。这样的高标准与要
求使得整个墙体外貌达到一致。
这些年，当地政府为了发展旅游业，在南
门外建了很多房子，但很多城里人不愿到城外
居住，最大的担心还是怕洪水，1991年洪水围
城的场景让当地百姓心惊且难以忘记，他们相
信在古城墙的保护下，在城里居住更加安全。
据说上世纪八十年代考古工作队想把古城墙墙
基挖开一点，考察古城墙究竟是土筑的还是石
材砌筑的，刚动手挖，就被得知消息匆忙赶来
的寿县人赶跑了，寿县人认为万一洪水来了，
墙根部挖过的地方就是隐患，绝对不能挖，考
古无疾而终，但这个事例解释了古城墙历经千
年而仍然完好无损的原因，不仅是政府，当地
百姓更是注重对古城墙的保护，在他们眼里古
城墙就是一道最让人心安的防线。
夕阳西下时，站在“宾阳”城门，看着城
墙上镶嵌着的标注“1991年洪水水位线海拔
24.46米”的石牌时，很难不被震撼，这震撼
是对眼前恢宏气势和古老悠久历史的城墙的无
限感慨，更是对古人的智慧与杰作传承千年至
今还让人民受益的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