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孝文帝

北魏孝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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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12日发(作者：)

魏孝文帝为何放弃自己的母语和姓氏

李恒昌

北魏孝文帝拓跋宏是献文帝拓跋弘的长子。公元471年，拓跋宏才5岁的时候，

老爸把皇位让给了他。从此，年幼的他成了富甲一方的百万富翁。当时，由于年幼，

他还不知道当皇帝意味着什么。好在他有一个能力极强的祖母冯太后，家国的大权

和财产，一直由祖母掌握，由祖母代他运作。在祖母跟前，他只是一个账户上写着

自己名字的户主，同时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孙子和处于学习阶段的学生。

有资料表明，孝文帝是一个十分聪明，又特别喜欢学习的好学生。他用在学习

上的时间比较长，从当皇帝时开始，一直学了20年，直到25岁那年，才算正式踏

入社会。按照现在的学历推算，那时的他相当于硕士研究生毕业。当然，进入社会

之后，他依然坚持学习，勤学不厌，手不释卷，一生从未间断。

专职学习期间，他虽然还没有直接掌管国家大权，但他深深地知道，国家的一

切早晚都是属于自己的，而要掌管好这一切，必须首先用最先进的知识把自己武装

好。有鉴于此，他的学习便有了最基本的责任意识。舆车之中，戎马之上，都不忘

讲经论道。他不仅遍读儒教经典，而且学习诸子百家；不仅学习自己的母语——鲜

卑语，更学习当时的“硬通货”——汉语。因此，他年纪轻轻，便“精通五经，博

涉史传。善谈《庄子》、《老子》，尤其通晓佛教义理。”

在学习上，孝文帝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特别喜欢自己动手写文章，不像有些后

人，讲话啊，文件啊，统统由秘书代写。他擅长诗赋铭颂，即兴而作，出口成章。

有时，他口头叙述，侍臣在一边作记录，口述完毕，不用改一个字，就完全可以“公

开发表”。自太和十年以后，他亲自起草诏令、策书，直接让“秘书下岗”。正是

他这种“动脑，动手，又用心”的好习惯，使他渐渐成为一位有知识、有文化、有

思想、有韬略的“富二代”。

公元490年，摄政多年的祖母冯氏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这对孝文帝来说，既是

一件坏事，又是一件好事。因为，25岁的他，开始正式走上前台，成为北魏真正的

皇帝或者说最大的管家。那一刻，他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份量，一时有些“激动很

心情，感慨颇良多”。他知道，皇帝这个活，虽然人人羡慕，但实在不好干。干好

了，能发家致富，流芳千古；干不好，很可能脑袋搬家，遗臭万年。

孝文帝想流芳千古，不想脑袋搬家，于是，他就必须想出能富国强兵、发家致

富的好办法。那时候，他最突出的感觉是，虽然自己的国家有万贯家产，但是和相

邻的国家或者说政权相比，还不够富裕，基本上属于“发展中国家”或“欠发达地

区”，要改变这一局面，必须把经济搞上去。可是，这有什么好办法吗？他问自己，

没有！问大臣，也没有！怎么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就要继续坚持原有的办

法。

在此之前，为了实现国家的富强，祖母冯氏，已经开展了一系列改革，并且收

到了一些效果，但并不明显，一些深层次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通过对祖母开展的

改革的分析，孝文帝认识到，改革不能浅尝辄止，也不能婆婆妈妈，必须大刀阔斧，

必须向纵深发展。于是，一场深化改革的攻坚战在北魏大地迅速展开。

改革首先是从农村开始的，孝文帝下令，实行“均田制”，坚决反对地主豪强

搞“集约化”农业，把以前分封的土地，统统收起来，然后，将土地总数除以成年

人口总数，人人有份。这种做法，类似前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搞的私有化运动，将

国家资产化为股份，实行人人有份。同时，以前那些荒山、荒地，闲着也是闲着，

既浪费资源，也不美观，统统分给农民，能种地的种地，能植树的植树，能养蚕的

养蚕。这一下子好了，成年男子每人分地四十亩，妇女每人分地二十亩。四十亩，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假如一亩地一年能打五百斤粮食，一个成年男子就能打两万斤，

农民能不富吗？农民富了，国家的税收能不增加吗？

在推进农村改革，实行“均田制”的同时，魏孝文帝积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

努力建设廉洁型政府，他规定了官员的俸禄，严厉惩办各种贪官污吏。他对官制进

行改革，依照魏晋设置三师、三公、尚书、中书、四征、四镇和九卿等中央的文武

官吏；地方上设刺史、郡设太守，且设县令，杜绝了官姓家族的发展，是一项惩制

官吏腐败的良好措施，另外，还取消王宫贵族世袭所设假爵位。

由于改革措施得力，极大地解放和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一时，北魏政权政治

清明，百姓富足，呈现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

改革取得一定成果之后，孝文帝并不满足，他总是感到，祖先留给自己的地盘

太小了，就这点地儿，即便生产力在解放，农民积极性再高，能捯饬出多少粮食？

再说了，自己国家的首都建在大同这个地方，也太靠北，离中原太远了。这显然不

利于国家的发展。经过审慎考虑，他做出了一个最大的决策：开展新一轮圈地运动！

也就是说，他准备抢人家的地盘！

新一轮圈地运动是从准备迁都开始的。但是，为了达到迁都洛阳的目的，他故

意抖了一个圈子。因为，他他知道，自己这个超乎寻常的决定，一定会遭到大臣们

的激烈反对。要想把那些相对保守的人拉向激进道路，自己必须表现得更大胆、更

疯狂、更激进。

一天早上，孝文帝组织满朝文武召开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会议。会议的议题，会

前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等与会人员到齐后，他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这个会议，事关

重大。主要是向大家通报一下，就在昨天夜里，我做出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

听说皇帝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与会人员立即停止了惯常的开小会，一个个支

起了耳朵。可是，这时候的孝文帝，故意不再讲话。与会人员坐不住了：“皇上，

您决定出台新的改革措施？”

这时候，孝文帝说：“这一次不是对内改革，而是对外开——”

“对外开放？”“不，是对外开战！”孝文帝对大家说：“我准备调动三十万

大军，向南齐开战！”

“开战？打仗啊？为什么？请您老人家给个合适的理由，难道人家南齐惹咱了

吗？难道您忘记自己倡导的和平发展了吗？”

“都不是。因为我们国家四十年都没有一场像样的战争了！”

“就因为这个啊。我说皇上，您昨晚喝高了吧？这不行，我坚决反对。”此时

任城王拓跋澄站了出来，和他唱起了反调。

孝文帝拿出不讲理的气概：“国家是我的国家，我想灭谁就灭谁。你想阻止我

打仗，没门！”

“不错，国家是您的国家，可是，我们是您的大臣。我们有权利提出反对意见，

不然，你让我们来开会干啥？”一句话，把孝文帝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暂时休会。

面对大臣们的反对，孝文帝并没有放弃，他私下里把带头反对的任城王喊来，

单独做他的思想工作。这一次，他坦诚相见。他问任城王：你身为大臣，感觉自己

智商如何？任城王不解其意，只能说：不算聪明，也不算太笨。孝文帝笑着说：“还

不算笨呢，简直是一个榆木疙瘩，连我的真实意图都看不出来。”

任城王不解。孝文帝解释说：“我嘛，发动大战是假，想搬家是真。您想想，

我们这个家，建在这里，一住就是一百多年，这里既不处于‘市中心’，经济也不

发达，而且交通特不方便，难道不想搬到一个更好的地方去吗？”这时候，任城王

恍然大悟，直怪自己愚笨，闹到不转弯，当即表示，坚定地站在皇帝一边。

公元493年，孝文帝亲自带领步兵和骑兵30万人南下，向南齐发起进攻，他们

从大同出发，一直打到洛阳，一路上基本上没遇到什么反抗。到达洛阳之后，正赶

上大雨，道路泥泞难行，此时此刻，军队极度困乏，但孝文帝故意下令不能停歇，

继续前进，务必攻到汉江。又有消息传来，说是南齐皇帝正调动部队，准备在汉江

一带决一死战。这时候，那些原本反对打仗的大臣又站了出来，力劝孝文帝休战。

皇室拓跋休、拓跋祯，还有尚书李冲等人干脆跪在孝文帝马前，放声痛哭。

孝文帝见此情景，捋了捋胡须，不慌不忙地说：“战争打了一半就休战，实在

是半途而废，这般大规模地调动部队，又灰溜溜地回去，既不是我的风格，也会让

后人笑话。这样吧，我尊重大家的意见，不过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继续南下，

要么留在这里，把家搬过来，请大家选择。同意留下的，请站左边；同意继续打的，

请站右边；既不同意留下，也不同意继续打，只主张当逃兵的，滚蛋！”

于是乎，大臣们呼啦啦都站在了左边。于是乎，大臣们山呼万岁。于是乎，孝

文帝终于如愿以偿。孝文帝迁都，给后人一些新的启示——

无论是搬家，还是迁都，都是件大事好事。在思想认识不同意的情况下，要想

把大事办好，好事办好，看来还真需要动些脑筋。

迁都洛阳之后，论说孝文帝应该消停消停了。但是，他依然没有满足，更没有

停止前进的脚步。这一次，他把改革的触角伸向了社会生活层面，从实现民族大融

合入手。

北魏的前身是北方少数游牧民族鲜卑族，最初处于原始社会末期，自拓跋圭后

的强大，原始社会解体，步入了奴隶社会，又由于中原汉族文化的影响，在奴隶制

没有充分得到发展的情况下，很快就过渡到封建社会了。

该民族自东汉以来，经常与汉人接触，不仅占据匈奴故地，而且占据东起辽东，

西至陇西大遍土地，由于拓跋氏的掘起，统一了北方，建立了由少数民族为主人的

北魏政权。在发展民族经济和致力国家富强的过程中，孝文帝深深地意识到，本民

族文化、生活习俗的落后和不足。

落后就要挨打，落后就不会有真正的富足。为了进一步改变落后的社会制度，

吸纳汉人先进的文明，完成迁都壮举之后，孝文帝立即把“新生活运动”或曰“汉

化运动”纳入议事日程。

很快，他组织召开了“深化改革第三次会议”，亦称“洛阳会议”。会议分三

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大组讨论，主要是统一思想认识；第二阶段，制定改革政

策，主要是确保稳步推进；第三阶段：落实责任，主要是保证各项改革措施得到有

效落实。

在大组讨论阶段，孝文帝首先出了一个讨论题目，第一个问题是：移风易俗好，

还是固步自封好？对这个问题，大家思想比较统一，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多数人都

说还是移风易俗，开展新生活运动好。孝文帝听了，当即亮出第二个题目：假如移

风易俗移和易到自己头上，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比较难回答。因为，说起改革，

大家都赞同，但一旦改革革了自己的命，未免就有些抵触。与会人员毕竟都是高级

领导干部，这点思想觉悟还是有的，面对皇帝提出的问题，大家纷纷表示，坚决拥

护改革、支持改革，一旦改到自己头上，也不含糊，绝不当绊脚石，也绝不拖改革

的后腿。这样以来，孝文帝就放心了。接下来，会议研究了具体改革政策。

新生活运动，首先是改革语言，就是放弃母语——鲜卑语，使用那个时代最通

用的语言——汉语。按照存在主义的观点，语言是存在的家，母语是人最根本的精

神家园。如果说，孝文帝迁都，放弃的是物质的家；那么，改革语言，放弃的则是

整个民族赖以守望的精神家园。这一点，比迁都难度更大，更需要宽大的胸怀和自

我牺牲精神，也显得更难能可贵。

孝文帝首先阐明了改革语言的重要性，他说：“自上古以来，及诸经穷，焉有

不先正名，而得行礼乎？今欲断诸北语，一从正语„„。如此渐习，风化可新；若

仍旧俗，恐数世之后，伊洛之下，复成被发之人。”

然后，阐明了改革语言的基本政策，明确指出“北俗之语，言于朝廷，若有违

者，免所居官”。意思是，官方场合和公共场合，一律讲汉语，禁止使用自己的母

语鲜卑语。讲汉语，领导干部要带头，发挥表率作用。如果官员违反这一规定，那

么就降职或撤职，让你回家好好说。同时，孝文帝还采取比较人性的政策，考虑到

年龄大的人语言方式和思维方式基本定型，适应起来有过过程，规定三十岁以上的

人，可以有个适应期。规定颁布后，孝文帝带头讲汉语，很快全国上下形成人人讲

汉语的浓厚氛围。联想到当今社会，鸟语盛行，普通话推广遇到一些新的困难，负

责语言文字的官员，还真有必要向孝文帝学学。

新生活运动的第二项改革措施是推行汉服，禁止胡服，这一举动，类似上世纪

八十年代，国家领导人带头穿西服。所不同的是，孝文帝的服饰改革，属于强制行

动，而当年改穿西服，仅仅是一种倡导。

新生活运动的第三项改革措施是改进婚姻制度。此前，鲜卑族和汉族不能通婚，

影响了民族融合和民族团结。孝文帝下令，废除鲜卑同姓内部通婚的陋俗，实行鲜

卑和汉族之间大通婚。这样，既可以促进民族团结，也能促进优生优育。规定颁布

后，孝文帝带头实践鲜卑贵族与汉族大姓通婚，他自己即以范阳卢氏，清河崔氏、

荥阳郑氏，太原王氏之女，以充后宫，又以陇西李冲之女为夫人，孝文帝的众多兄

弟和一些鲜卑贵族亦娶汉家女为妻为妾，并将皇室公主和鲜卑贵族的女儿嫁给中原

士族。

孝文帝新生活运动最大的改革是自己的姓氏，使用汉族人的姓氏。北魏皇室本

来姓拓跋，孝文帝主动改为姓元，名宏。姓氏是氏族的基本标志和文化符号，代表

的是血缘和传承。自古以来，人们对自己的姓氏极为重视，除非不得已，绝对不改

变自己的姓属。但是，孝文帝从民族大局出发，主动变革自己的姓氏，可以说，是

姓氏改革敢于吃螃蟹的第一人，其精神可嘉，其作风可赞！

从孝文帝的强国致富经历可以看出，作为“富二代”的他，既是一个改革主义

者，也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更是一个文化主义者。历来改革家没有好下场，历来理

想主义者很失望，历来文化主义者貌似百无一用，然而，他却取得了成功。他的成

功告诉后人什么？大概是四句话吧：

改革致富，

文化化人；

重在引领，

贵在自觉！

2010年1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