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旦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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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12日发(作者：)2022高考语文备考：穆旦《赞美》赏析
穆旦
走不尽的山峦和起伏，河流和草原，
数不尽的密密的村庄，鸡鸣和狗吠，
接连在原是荒芜的亚洲的土地上，
在野草的茫茫中咆哮着枯燥的风，
在低压的暗云下唱着单调的东流的水，
在愁闷的森林里有很多埋藏的年月。
它们悄悄地和我拥抱：
说不尽的故事是说不尽的灾难，缄默的
是爱情，是在天空飞行的鹰群，
是枯槁的眼睛期盼着泉涌的热泪，
当不移的灰色的行列在遥远的天际爬行;
我有太多的话语，太悠久的感情，
我要以荒芜的沙漠，坎坷的小路，骡子车，
我要以槽子船，漫山的野花，阴雨的天气，
我要以一切拥抱你，你，
我处处观察的人民呵，
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
由于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一个农夫，他粗糙的身躯移动在田野中，
他是一个女人的孩子，很多孩子的父亲，
多少朝代在他的身边升起又降落了
而把盼望和绝望压在他身上，
而他永久无言地跟在犁后旋转，
翻起同样的泥土溶解过他祖先的，
是同样的受难的形象凝固在路旁。
在大路上多少次开心的歌声流过去了，
多少次跟来的是临到他的忧患;
在大路上人们演说，叫嚣，欢快，
然而他没有，他只放下了古代的锄头，
再一次信任名词，溶进了群众的爱，
坚决地，他看着自己溶进死亡里，
而这样的路是无限的悠长的
而他是不能够流泪的，
他没有流泪，由于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在群山的包围里，在蔚蓝的天空下，
在春天和秋天经过他家园的时候，
在幽深的谷里隐着最含蓄的悲伤：
一个老妇期盼着孩子，很多孩子期盼着
饥饿，而又在饥饿里忍耐，
在路旁仍是那聚拢着黑暗的茅屋，
一样的是不行知的恐惊，一样的是
大自然中那侵蚀着生活的泥土，
而他走去了从不回头诅咒。
为了他我要拥抱每一个人，
为了他我失去了拥抱的劝慰，
由于他，我们是不能给以幸福的，
痛哭吧，让我们在他的身上痛哭吧，
由于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一样的是这悠久的年月的风，
一样的是从这倾圮的屋檐下散开的无尽的呻吟和严寒，
它唱歌在一片枯槁的树顶上，
它吹过了荒凉的沼泽，芦苇和虫鸣，
一样的是这飞过的乌鸦的声音。
当我走过，站在路上踟蹰，
我踟蹰着为了多年耻辱的历史
仍在这广阔的山河中等待，
等待着，我们无言的苦痛是太多了，
然而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然而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赞美，由于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穆旦《赞美》赏析
穆旦的《赞美》是一首意象繁密模糊，表达新颖怪异，情思浅显晦涩
的诗歌。语文教材注解寥寥，教学参考书只收录了一篇介绍穆旦诗歌的评
论文章，与《赞美》关系不大，市面上所见到的各种教辅丛书也有意无意
的回避对此诗的解读，最近两三年的语文教学杂志、报纸也少有登载解读
《赞美》的文章，总之，一句话，《赞美》太难，《赞美》无解!我在其次
次教《赞美》时，发觉一个意外的状况：学生尽管不懂《赞美》，却对此
诗特别感兴趣，提出了很多我备课时来不及细想深想或者是根本未曾考虑
到的问题，我组织同学进展了争论、研读，其现场气氛之热闹，学生质疑
问难之乐观，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学生的热忱参加教学和他们对此诗
的剧烈兴趣，促使我课后对此诗进展了认真、深入的思索，现不揣浅陋，
把个人的一些思索整理出来，与大爱共享。
《赞美》写于抗战最艰难的敌我“相持阶段”，当时的中华民族既背
负着历史积淀的沉重、贫困和苦难，又已在抗日烽火中走向觉醒;人民虽
然衣衫褴褛，血污浸身，但已在血与火中为摆脱屈辱而战。作为年轻的诗
人，穆旦在深刻感受到时代苦难的同时，也看到了人民的奋起，并由此看
到了民族的盼望，他抓住了这个时代的特色，并为之唱歌，显示了诗人对
现实的关注，对祖国和人民的喜爱。关注社会现实，关怀劳累群众，喜爱
苦难的祖国，热忱赞美奋勇抗争的人民，这就是《赞美》的思想主旨，解
读诗歌各节，必需紧扣这一主旨。
诗歌的第一节是对祖国宽阔而苍茫的土地、悠久而沉重的历史、贫困
而屈辱的民族的描绘，并表达了自己对祖国，对民族血肉相连，生死相依
的喜爱，诗人要去拥抱这一切，由于在这样的土地上，这样的民族已经站
起来。诗歌首先以众多的意象(前6句)来描绘祖国，布满着既爱又怨的简
单感情。这里既有连绵起伏的山峦，密密麻麻的村庄，风光漂亮的河流、
草原和古朴悦耳的鸡鸣、狗吠;又有野草茫茫，风沙枯燥，暗云低压和流
水哽咽;还有荒芜而贫脊的土地，愁闷而黑暗的森林和悄然远逝的年月。
这些意象的铺陈排列，让我们看到了中华民族土地的宽阔，人民的苦难和
历史的悠久，给人的印象是既开阔苍茫，又沉重压抑。接着，诗歌又以“它
们悄悄地和我拥抱”的场景(7—11句)来描绘“我”的体会和感受。生活
在这块土地上，故事层出不穷地发生，灾难铺天盖地地袭来，天空中没有
展翅高飞、仰头放歌的雄鹰，大地上没有轰轰烈烈、惊心动魄的爱情，人
们“爬行”在遥远的天际，灰头土面，忍辱负重，从古代走来，困难而缓
慢地行进在现代。他们用“枯槁的眼睛期盼着泉涌的热泪”，在期盼中无
望，在无望中期盼，显示出一种直面灾难，忍受屈辱，意志不屈，信念不
垮的生存风范。“(缄默的)是枯槁的眼睛期盼着泉涌的热泪”这一静态意
象的消失如同一尊雕像，寓永恒于瞬间，融无限于有限，直逼心灵，感人
肺腑。眼睛何以枯槁?是因灾难苦痛而泣泪成血，还是因苦苦期盼而无因
无果?是因瘦弱老迈而目断神枯?还是因生活赤贫而满目枯干?“枯干的眼
睛”何以依旧期盼?“泉涌的热泪”能够消失吗?假设消失，它能够抚慰那
颗疲乏而憔悴的心吗?……是饥饿期盼温饱，还是*期盼和平?是黑暗期盼
光明，还是苦难期盼幸福?……一双枯槁的眼睛和一份执着的期盼浓缩了
人生的无限沧桑和民族的沉痛记忆。隐模糊约之中，我们清楚感受到了一
种力气，一种孜孜以求，苦苦期盼的力气，一种不甘屈辱，奋勇抗争的力
气。穆旦通过一双眼睛写活了一个民族求生存，求自由的伟力。最终，诗
歌以一系列沉痛悲壮的意象(12---18句)来描写“我要以一切拥抱你，我
处处观察的人民”。荒芜的沙漠，坎坷的小路，漫山的野花，阴雨的天气，
骡子车和槽子船跟“带血的手”一样，说明“我”与“人民”是一体的，
患难与共，休戚相关，都在过去的苦难，今日的血污和明天的盼望中生活。
尽管人民苦难深重，屈辱重重，尽管“我”艰辛坎坷，流血负伤，但是“我”
有“太多的话语，太悠久的感情”，我仍要“和你们一一拥抱”，拥抱里有
同甘共苦和同仇敌忾，拥抱里有崇高敬意和无穷动力，拥抱里有保家卫国
和浴血奋战，由于，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其次、三节则把整体凝化为一个详细，诗人赞美的目光和唱歌指向了一个
详细的“农夫”，而他既是第一节诗中描绘和情感的分散，又是我们民族
的代表和象征，其描绘更详细、细致，感情指向更肤浅、专一。其次节描
写“农夫”关键时刻的重大选择。他像祖祖辈辈一样在这块布满苦难沧桑
的土地上生息繁衍，无言耕耘，肩掮盼望和绝望，承受了数不清的苦痛和
灾难。当抗日的烽火燃起的时候，年轻人的热忱感染他，救亡图存，保家
卫国的思想鼓励了他，他毅然“放下了古代的锄头”，坚决地参加到抗战
的时代洪流中去。和人们的“演说、叫嚣、欢快、唱歌”不一样，他沉稳
顽强，他“信任名词”(抗日救亡的思想)，他和耕田种地一样无言地行动。
尽管道路无限悠长，尽管前途布满了流血牺牲，可他义无反顾，顽强不屈，
勇敢无畏，视死如归，流血不流泪，男儿当自强!“放下古代的锄头”，一
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特写镜头，蕴含着厚重肤浅的历史情结，写出了“农
夫”选择的果敢坚决和这种选择划时代的历史意义，我们由此看到了中华
民族千年不衰、奋勇抗争的生存意志和惊人伟力。而“融进死亡”也不流
泪的硬汉形象又使我们感动，我们震动一个民族崛起的力气，我们震动于
一个民族抗争的勇毅!第三节讴歌农夫激扬大义、蹈死不顾的勇武和崇高。
贫困撕咬着他，恐惊缠围着他，饥饿熬煎着他，孩子盼望着他……他是一
家老小，妇女儿童的生活支柱，他是黑暗茅屋，贫脊土地的耕耘者，他更
是苦难和不幸的担当者，他“无言的苦痛”真是太多、太多。可是，当抗
日号角吹响的时候，他毅然绝然地踏上了抗战的征程，从不回头，从不诅
咒，哪怕抛妻别子，哪怕背井离乡，哪怕流血牺牲，这是怎样的一种坚强
和勇绝!我们的民族也正由于这种坚强和勇绝，而肯定能够战胜入侵的豺
狼!所以诗人“为了他，我要拥抱每一个人”。这拥抱又包涵了多少感奋，
多少觉醒啊!“让我们在他身上痛哭吧!”当然有痛悼英烈，沉重悲伤的意
思，但更有追慕忠魂，前赴后继，浴血奋战的英勇和决绝!由于我们坚信，
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诗歌的最终一节，是感情的再度抒发，是对一个已经站起来的民族的
更深、更广的赞美。由其次、三节的具象描绘转向厚重历史的宏观扫描，
回应第一节。倾圮的屋檐，枯槁的树顶，荒芜的沼泽，悲鸣的乌鸦……这
些涂满感情颜色的意象渲染出一种萧索、破败、冷清、凄凉的气氛，实际
上示意着祖国的贫困和苦难，历史的深远和悠长。而“我”——一个已然
觉醒，渴盼祖国改天换地的年轻学问分子，曾经为这祖国的转变而等待了
很多年。今日，这种幻想最终要实现了，于是我走过“踟蹰”，猛然亢奋。
民族的觉醒就是盼望的火炬，“农夫”的抗争就意味着新时代的到来。所
以，诗人在全诗最终，连用两个“然而一个民族已经起来”，重叠的结尾，
如重擂闷鼓，雄浑中透溢着沉重的昂扬;如清角吹寒，响亮中透溢着激越
的奋进!
今日，他们凝重深情地朗读《赞美》，仿佛又回到了那奔腾喧嚣的时
代，那是一个苦难与贫困并生，耻辱与抗争共存的时代，那里有热血沸腾，
意气风发的抗日青年，那里有隐忍缄默，奋起抵抗的村夫野老，在血与火
的洗礼中，在刀光剑影的搏杀中，我们感受到了一个民族正在崛起，她的
站起顶天立地，锐不行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