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1日发(作者：)
第２９卷第１期（２０１３） 河西学院学报 Ｖｏ１．２９ Ｎｏ．１（２０１３） 由陶器向乐器的过渡 ——玉门火烧沟出土陶埙再探究 刘 文 荣 （河西学院音乐学院，甘肃张掖７３４０００） 摘要：１９７６年，在甘肃玉门清泉镇火烧沟遗址中发现有二十多支陶埙，埙体多呈鱼形扁平 状，均有三个按音孔（两肩各二，腹左下有一），据碳同位素１４测定，为父系社会晚期至奴隶社 会早期文化遗址，距今约近四千多年历史。火烧沟遗址出土陶埙，令人称火烧沟陶埙，自出土以 来，火烧沟陶埙令音乐学界颇感兴趣和为之振奋，陆续发表了一系列极具者古价值的文章，得出 了重要的结论和取得了骄人的成绩。本文在前辈学者研究的基础上，再次提出，火烧沟陶埙—— 中国埙乐器的过渡和重要发展说，且据对火烧沟的测音得出的一系列问题与音阶发展论提出了自 己独到的见解。 关键词：陶器；火烧沟陶埙；音阶；测音；过渡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２—０５２０（２０１３）Ｏｌ一００３３—１９ １９７６年，甘肃省玉门市清泉公社中学修建新校舍时…，在挖地基的过程中，发现了大量的陶 器和青铜器。后经考古人员对其墓葬的发掘清理，令音乐界喜出望外的是这次考古发现出土了２０多 只陶埙，这在音乐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各大报纸纷纷登载，音乐学界的研究专家也纷至沓来 】。 这２０多支陶埙，大多为彩陶制品，其中十余支出土时已破损，仅保存完好的有９支。这九支 “通高约８至１Ｏ厘米。这些陶埙的外形均呈扁平的圆鱼形状，顶端鱼嘴部位有吹孔，两肩各有一个 按音孔，鱼腹部左下侧还有一个按音孑Ｌ。埙体多饰以网纹或条纹彩绘。” （见图１，附文后） 一、陶埙之功用性说明 经省博物馆专家及碳ｌ４同位素测定，火烧沟陶埙年代距今约４０００年之久，属父系氏族社会晚 期和奴隶社会早期历史时期，是在一组平民墓穴中发现的。这和安阳小屯妇好墓中出土的一组三 件陶埙不同的是，发现于平民墓穴中。由此推想，陶埙的使用不单是用来娱乐，或许更多的是有 实用的目的和用途。且在墓葬出土时发现，陶埙大多置于死者腰际或胸部，不同年龄和不同性别 者均有放置，其中尤以在儿童身旁放置的最多。这・组陶埙皆呈扁平状，底端有空，当系佩带之 用。埙身有做鱼尾状，有做鸟首状，或为区别不同妇女儿童所带，亦或为象征不同身份的人所带。 我们不难这样想象，远古的火烧沟人，将妇女儿童留在部落里，成年男子去外打猎、放牧 Ｊ，为 收稿日期：２０１２一ｌｌ一２０ 作者简介：刘文荣（１９８ｌ一），男，甘肃天水人，讲师，研究方向：河西古代音乐历史与文化，音乐考古学、 敦煌学、宗教音乐学。 ・１１６・
刘文荣：由陶器向乐器的过渡——玉门火烧沟出土陶埙再探究 守护部落安全或遭遇突发情况，以联络互通为实用目的。陶埙的传声自然要比人类的大、远。且 透过这仅存的九只，据测音，都有不同的音高，恐为联络不同的人群，传达不同的信号，表达不 同的意图为目的。 陶，《说文》日：“再成丘也”。陶的制作工序是，先选土，接着练土，处理纯净，尔后加以装 饰或雕刻，做各种美图或设计有所用意的图案，后干燥至高温素烧，然后再上釉，侵灌成彩绘， 最后釉烧以而成品。在制作过程中，土以及火烧的技术至关重要，可见，火烧沟人已经掌握了成 熟的制陶工艺。《吕氏春秋・仲冬纪》有云：“陶器必良火齐必得”；《礼记・郊特牲》亦有载：“器 用陶匏”。据历史专家考证得出，陶在古代多用来盛物、有时也用作祭祀、饮食、栽培，收藏、陪 葬等用途，远古人类绝不会凭借想象率先来制作用于“音乐”目的用途的陶器，先民也许在制作 盛物使用意图的陶器的过程中，发现陶能发音，以次用做发音之功用。埙乃陶，陶乃器，埙是以 陶类而做的器，是谓陶器，而非首先以娱乐（ｙｕ ）之功用而居的乐器。可以大胆的说，陨乃盛物之 用途伴随下，在远古先民生产生活中大量需求制陶，在一批批制陶的过程中，在发现陶器有空腔 能发音的启发下，逐渐演化为乐器的。 二、由陶器向乐器过渡——火烧沟陶埙 据《拾遗记》卷一载：“庖牺氏灼土为埙”，传说是庖牺氏发明了陶埙，难以考据。但陶埙在人 类历史上出现的时间却乃非常之久远。迄今为止，所发现年代最早的陶埙是１９５４年在西安半坡遗 址中出土的属于仰韶文化的一件形如橄榄，顶端有一个吹孔，底端有一个按孑Ｌ的的陶埙［５ （见图 ２，附文后），距今约六千年的时间。此一孔只能发开、闭的两个音。同样，１９７９在陕西临潼姜寨 新时期时代遗址３５８号出土的陶埙两件 Ｊ，亦形似橄榄，有一音孔，惜每件仅可发一音，同属仰韶 文化遗物。１９６０年河南偃师二里头出土一音孔陶埙，据测音，能发出两音。１９７２年于郑州大河村 遗址出土有二音孔陶埙 Ｊ。１９８２年于陕西淳化县夕阳村黑豆嘴新时期时代遗址出土有二音孔陶埙， 此一埙通过不同的开闭，可发三音，据测音结果是：“全闭孔音为ｇ３、单开右孔音为ｏ４、单开左孔音 为ｃ４、全开孔音为ｄ４” 。此外，山西太原义井村、山西万荣荆村都出土过二音孔埙，可发三个音。 以上出土的陶埙都属陶器身份，更多的是当作响器，代表某种信号的发声工具，以为生产服 务。由一空音到两孔音，不仅看出陶埙的音孔在变化，更多的是反映出先民对音高的认识在逐步 提高，和对陶埙的发音原理、对陶埙制作技术及研究度的逐步提升。至于由某埙不同音孔或不同 按孔所发出的“小三度”或“大二度”音程关系的音，并不能说明什么，并不能说明古代就已有 所谓的“大二度”，“小三度”。而“大二度”，“小三度”也只是现今人对音程关系的一种认识方 法，是现今人按现在已掌握或以约定俗成的音程关系去解读古代埙所发出的声音，或许是先民埙 所发之音对现今人音程概念相似的一种巧合。至少说明，远古先民已经对陶制“空物”能发出声 音到如何发出声音，能发多少音，如何发出能吹高低大小各不同的音，如何能准确把握音高关系， 并能如人意付之以制作，是在不断的尝试与完善之中。方建军在《地下音乐文本的解读》一书中也 持此观点，他说：“陶埙的最初发明应是在出现了陶器之后，可能先是用陶土捏塑成与骨哨类相仿 的陶哨，后来才逐渐演化成陶埙” Ｊ。 ． 据碳ｌ４及年轮测定，前文所引陶埙所处时期均在距今六千年左右，属远古时期或史前音乐文 化范畴。从出土测定时间判断，最接近的就数玉门火烧沟陶埙了。玉门火烧沟陶埙时期距今约四 千年之久，处于父系氏族社会晚期向奴隶社会早期过渡时期，有三音孑Ｌ，能发四个音。和以上陶 埙有共同点的是埙体大都呈扁平状 引，和如今所用陶埙外形并无多大相似之处。火烧沟陶埙三个 音孔，埙体左右两肩各有一个按孔，腹部左下一个按孔，两肩按孑Ｌ和腹部以下按孔正好能构成一 ・１ｌ７・
河西学院学报 ２０１３年第１期 个近似的不规则三角形，已十分接近成熟埙的倒品字排列法。我们似乎可以看到聪明的远古先民 已经懂得音孔的如何分布能决定不同的音高，或许先民在朦朦中正在探寻或已经探寻到某些发音 规律。 ’ 火烧沟陶埙出土之后，属远古时期的陶埙至今再无出土。直到１９５０年一ｌ９５１年河南辉县琉璃 阁第１５０号殷墓出土有三件陶埙（见图３，附文后），年代属商代中期 ¨。埙器呈椭圆形，共五音 孔，前面三个，后面两个。经测音，能吹出十一个音【ｌ 。无论从器形还是五音孔，殷商陶埙比火 烧沟陶埙及前期陶埙，都有了很大的进化，器形与如今流行的陶埙相差无几，且音孔由一音孔、 二音孔发展至为五音孔。显然，陶埙由陶器响物已经完全进化为具有娱乐、吹奏乐曲功能的乐器 了。正如方建军所说：五音孔之“前三后二（正面看），前面三个按孔呈倒品字形排列，后面两个 按孔平行对开。前三孔分别以二食指和一中指按孔，后二开。前三孔分别以二食指和一中指按孔， 后二孔以二拇指按孔，适合自然、放松的指法。……这也是五孔埙能被确立并流传下来的主要原 因”Ｅｌ３］。１９７６年，河南安阳殷墟小屯村妇好墓中出土了一组三件陶埙（见图４，附文后），埙均为 五音孔，据测音，已能吹出十二个音。此外，河南安阳殷墟侯家庄１００１号墓 引、安阳殷墟刘家庄 北１２１号墓［１副亦出土有五音孔陶埙。可见，殷商五音吹孔陨形的发展已逐渐定型。仍据考古资料 证实，迄今为止，出土的五音吹孔殷商陶埙，主要集中在河南安阳一带，而安阳正乃殷商都城遗 址所在地。至汉，埙渐发展为六孔，并趋于稳定。成书于东汉和帝的《说文》云：“埙，乐器也。以 土为之，六孔”。亦成书于东汉时期的《风俗通义》有云：“谨按世本，暴辛公作埙，诗云：天公诱民， 如埙如旎。埙，烧土也，围五寸半，长三寸半，有四孔，其二通，凡为六孔”；《尔雅注疏・释乐》亦 载：“埙，烧土为之，大如鹅子，锐上平底，形如秤锤，六孔，小者如鸡子”。而现今，流传的陶埙 亦有六孔者。可见，殷商五音孔的陶埙已经进化的非常完备，十分接近成熟时期的汉六音孔陶埙， 已经能代表殷商时期器乐文化趋于发达的特点了，并且和篪常作为一同演奏的乐器。《诗经・大 雅》记载：“如填如篪”；《诗经・小雅》亦载：“伯氏吹螵，仲氏吹篪。”埙在周代甚至作为礼乐的主 奏乐器之一而普遍使用，《白虎通》云：“礼乐埙坎音也”；《礼记・月令》：“调竽笙曛篪”。进一步 说，殷商至东汉时期，埙已经完全步人乐器的范围了。 三、火烧沟陶埙之发音 １９９２年４月，《中国音乐文物甘肃卷》编辑部对火烧沟出土的这批陶埙，又进行了一次音高测 定，见下表 引： 由于时间久远，如今测音或许和原貌发音有所误差，最大嫌疑在于发音比原貌有所降低。但 ・ｌｌ８・
刘文荣：由陶器向乐器的过渡——玉门火烧沟出土陶埙再探究 由于埙体较小，腔高最大不超于８．６厘米，最小不低于５．６厘米，细微变化不会超于１００音分 ． 在士（≥）５０之间亦合乎情理。 由上表我们可以看出，墓葬编号为７６．Ｙ．Ｈ．Ｍ１５３的埙多发ｂ和ｅ３音；编号为７６．Ｙ．Ｈ．Ｍ２２５ 的陨多发ｂ、ｃ和ｄ 音；编号为７６．Ｙ．Ｈ．Ｍ７２：９的埙发音较为丰富，多发音为ｇ、ｂ、ｃ 、 ｇ。、ｂｌ： 编号为７６．Ｙ．Ｈ．Ｍ２０：１的埙发音亦较为丰富，发音多为¨ｇ、ｂ 、ｅ 、ｄ 、ｅ 、ｆ２；Ｍ２６９：９发音多 为¨ｇ、 ａ 、ｂ 、 ｅ ；Ｍ２１６多发 ｄ、ｃ 、 ｄ 、ｆ２、ｇ２；Ｍ１９３发音为ｂ 、ｄ 、 ｄ 、ｅ 、ｆ２、 。其中， ７６．Ｙ．Ｈ．ｂ１１５３、７６．Ｙ．Ｈ．Ｍ２２５和７６．Ｙ．Ｈ．Ｍ７２：９三只不同的埙均能发出ｂ音，虽隔四千年之久， 但音分相差微粒；７６．Ｙ．Ｈ．Ｍ２０：１和Ｍ２１６皆能发出ｅ２；７６．Ｙ．Ｈ．Ｍ２２５、７６．Ｙ．Ｈ．Ｍ２０：ｌ和 Ｍ１９３亦能发出ｄ 、 ｆ２、ｂ。和ｅ ；Ｍ２１６和Ｍ１９３能发出ｆ２音和＃ｄ２；７６．Ｙ．Ｈ．Ｍ７２：９和 ７６．Ｙ．Ｈ．Ｍ２０：１能发出共同的 ｇ ，虽沉睡地下四千年，所发一音分不差。 综上所述，九支不同的陶埙发音音域在ｃ到ｅ 之间，居于小字二组的音最多。其中部分之间能 发出ｂ、ｂ 、ｃ 、ｄ 、 ｄ 、ｅ 、 、 ｆ２、 ｄ 、 ｆ２等九个共同音。由此可知，火烧沟人对音高是有准确的 认识与把握的，已掌握有绝对的技术能有意制作吹出不同音高的陶埙（通过音孔规律排列，亦能 看出）。这九支陶埙能吹出四到五个乐音，但先民有无掌握握某种固定的音列，很难有证据做出判 断，更不能说已具备五声音阶中的什么什么音了，因为音列、音阶是人为的将固定音高的音排列 于一起的某种程式化的组合。也不能用 ｂ＝ｌ的首调理念去推算玉门火烧沟陶埙五声音阶的构成， 不能以今人之已有音乐理论思维去断定古人之史实。 四、余论 见于多种音乐史版本及相关论文同云：“玉门火烧沟陶埙的发现，已说明当时能够使用五声音 阶了”；或有甚者云：“可以吹出五声音阶的全部构成音，而且已经包括了七声音阶构成音”等等 诸语般云。鄙意认为不妥，这是当今的人已知道中国古代音乐以五声音阶为主，恰能吹奏五音， 就臆断为具备五声音阶的概念了。这是一种本末倒置、以流测源之臆想。我们可以想象，当时的 火烧沟人只是在当时已有文明的基础上，制作了陶埙。且不说这些陶埙的功用是人们佩戴于身用 来防御外敌，当作放哨、远距离传声、警戒之作用，或是审美娱乐之作用，火烧沟人在制作陶埙 时绝不可能以五声音阶做理论先导而后之，陨器在前，而后人们总结的音律知识在后。至少我们 说当时的人们已经对绝对音高有了精确的认识，和掌握了精确制作陶埙音高的技术，但不能说五 声音阶的概念在当时已经成熟。五声音阶的发现与发明是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过程中逐步确立与完 成的，绝不是某一个史前人类遗址或某个时期就能定型的。更不能根据玉门火烧沟的陶埙发音接 近于五声，就说明已是五声音阶了。且看《吕氏春秋・仲夏纪》有云：“音乐之所由来者远矣，生于 度量，本于太一。”太一是吕氏所倡导的乐之理念，且不论。看前言，站在吕氏所处的历史阶段， 音、乐之源已很久远，音、乐生于度、量，度和量在前，而音和乐处后。有了度和量的试定、测 定和规定后，逐渐演化为器、数、理和律较为固定的音和乐。直到《尚书益稷》，我们才看到“予 欲闻六律、五声、八音”的字样。到了商代，从出土的商代乐器铜铃 引、磬 】、编钟 驯、铙 的发音来看，音律的思想和体系才逐渐定型。 五、结语 １９７６年在￣ｌ＇－Ｊ火烧沟出土的陶埙，无论是在数量，还是发音的精确度上，在陶埙的发展史上 都具有承前启后的作用，也具有极高的地位。火烧沟出土陶埙时处父系氏族社会晚期和奴隶社会 早期，人类在生产生活过程中，伴随着劳动的解放，逐渐对音高有了一定的认识和通过某些陶器 对能产生某些固定的音高有了技术的把握，和能依赖对陶土的烧制所能发出各种不同高度的音响， ・ｌ１９・
刘文荣：由陶器向乐器的过渡——玉门火烧沟出土陶埙再探究 ［６］参引自王子初．中国音乐考古学 ［Ｍ］．福建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３：６０ ［７］参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发掘简报． 考古［Ｊ］１９６５（５）． ［８］同［５］：６２． ［９］方建军．方建军音乐考古文集——地下音乐文本的读解［Ｍ］．上海音乐学院社，２００６：１６． ［１０］亦有橄榄型，卵形，球形等状，如半坡埙呈橄榄型，大河村埙呈卵形，万荣荆村埙呈球形． ［１１］同［６］：１３６． ［１２］参引自郑祖襄．中国古代音乐史［Ｍ］．高等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８：２７． ［１３］方建军．方建军音乐考古文集——地下音乐文本的读解［Ｍ］．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２００６：１８—１９． ［１４］同【１２］：２８． ［１５］同［６］：１３９—１４０． ［１６］同［６］：６５． ［１７］１００音分为一半音高度． ［１８］如１９５３年河南安阳大司空村殷墓出土的各种铜铃． ［１９］如１９５０年河南安阳武官村殷墓出土的虎纹大石磬；河南偃师二里头商基石磬． ［２０］如ｌ９５３年河南安阳大司空村殷墓出土的编钟． ［２１］如１９５３年河南安阳大司空村殷墓出土的一组三件的铙；如河南安阳小屯妇好殷墟出土的一组五件的铙． ［２２］火烧沟遗址，地处疏勒河上游地区，对玉门河川及绿洲的形成产生过重大影响，埙身鱼尾纹可见一斑． ［２３］同［１２］：２６页 Ｆｒｏｍ ｐｏｔｔｅｒｙ ｔｏ ｔｈｅ ｍｕｓｉｃａｌ ｉｎｓｔｒｕｍｅｎｔ ｔｒａｎｓｉｔｉｏｎ Ｙｕｍｅｎ Ｈｕｏｓｈａｏｇｏｕ ｕｎｅａｒｔｈｅｄ Ｅａｒｔｈｅｎ Ｘｕｎ ｓｔｕｄｙ ａｇａｉｎ Ｌｉｕ Ｗｅｎ—－ｒｏｎｇ （Ｓｃｈｏｏｌ ｏｆ Ｍｕｓｉｃ，Ｈｅｘｉ Ｕｎｉｖｅｒｓｔｉｙ，Ｚｈａｎｇｙｅ，Ｇａｎｓｕ ７３４０００）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Ｉｎ１９７６，Ｇａｎｓｕ Ｙｕｍｅｎ ｔｏｗｎ ｆｉｒｅ ｄｉｔｃｈ ｒｕｉｎｓ ｆｏｕｎｄ ｉｎ ｔｈｅ ｍｏｒｅ ｔｈａｎ ２０ｂｒａｎｃｈ ｐｏｔｔｅｒｙ Ｘｕｎ，Ｘｕｎ ｂｏｄｙ ｉｎ ｉｆｓｈ ｓｈａｐｅｄ ｆｉａｔ，ｔｈｅｒｅ ａｒｅ ｔｈｒｅｅ ｈｏｌｅｓ（ｔｗｏ ｓｈｏｕｌｄｅｒｓ ｉｎ ｔｗｏ，ａｂｄｏｍｉｎａｌ ｌｅｆｔ ｕｎｄｅｒ ａ），ａｃｃｏｒｄｉｎｇ ｔｏ ｃａｒｂｏｎ ｉｓｏｔｏｐｉｃ ｄｅ－ ｔｅｒｍｉｎａｔｉｏｎ ｏｆ １４，ａｓ ｔｈｅ ｐａｔｉｒｌｉｎｅａｌ ｓｏｃｉｅｔｙ ｏｆ ｌａｔｅ ａｎｄ ｅａｒｌｙ ｓｌａｖｅ ｓｏｃｉｅｔｙ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ｓｉｔｅｓ，ｄａｔｉｎｇ ｂａｃｋ ｓｏｍｅ ｎｅａｒｌｙ ｆｏｕｒ ｔｈｏｕｓａｎｄ ｙｅａｒｓ ｏｆ ｈｉｓｔｏｒｙ．Ｆｉｒｅ ｔｅｒｎｃｈ ｅｘｃａｖａｔｅｄ ｐｏｔｔｅｒｙ Ｘｕｎ，ｔｏｄａｙ ｃａｌｌｅｄ ｔｈｅ ｆｉｅｒ ｔｒｅｎｃｈ ｆｒｏｍ ｔｈｅ ｕｎｅａｒｔｈｅｄ ｐｏｔｔｅｒｙ Ｘｕｎ，ｓｉｎｃｅ，Ｈｕｏｓｈａｏｇｏｕ ｐｏｔｔｅｒｙ Ｘｕｎ ｍａｋｅｓ ｔｈｅ ｍｕｓｉｃ ａｃａｄｅｍｉｃ ｉｎｔｅｒｅｓｔ ａｎｄ ｗａｓ ｅｘｃｉｔｅｄ，ｐｕｂｌｉｓｈｅｄ ａ ｓｅｒｉｅｓ ｏｆ ｖａｌｕａ－ ｂｌｅ ａｒｔｉｃｌｅｓ，ｄｒａｗｓ ｓｏｍｅ ｉｍｐｏｒｔａｎｔ ｃｏｎｃｌｕｓｉｏｎｓ ａｎｄ ａｃｈｉｅｖｅｄ ｒｅｍａｒｋａｂｌｅ ｒｅｓｕｈｓ．Ｉｎ ｔｈｉｓ ｐａｐｅｒ ｓｅｎｉｏｒ ｓｃｈｏｌａｒｓ ｏｎ ｔｈｅ ｂａ— ｓｉｓ ｏｆ ｔｈｅ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ｐｕｔ ｆｏｒｗａｒｄ ａｇａｉｎ，Ｈｕｏｓｈａｏｇｏｕ ｐｏｔｔｅｒｙ Ｘｕｎ Ｘｕｎ－－Ｃｈｉｎｅｓｅ ｍｕｓｉｃａｌ ｔｒａｎｓｉｔｉｏｎ ａｎｄ ｉｍｐｏｒｔａｎｔ ｄｅｖｅｌ－ ｏｐｍｅｎｔ，ａｎｄ ａｃｃｏｒｄｉｎｇ ｔｏ ｔｈｅ ｆｉｒｅ ｔｅｒｎｃｈ ｍｅａｓｕｒｅｄ ｔｏｎｅ ｉｓ ｄｒａｗｎ ｆｒｏｍ ａ ｓｅｒｉｅｓ ｏｆｐｒｏｂｌｅｍｓ ａｎｄ ｓｃａｌｅ ｄｅｖｅｌｏｐｍｅｎｔ ｔｈｅｏｒｙ ｐｕｔｓ ｆｏｒｗａｒｄ ｈｉｓ ｏｗｎ ｏｒｉｇｉｎａｌ ｏｐｉｎｉｏｎ，ｈｉｓ ｔｈｅｏｒｙ ｈａｓ ｄｅｆｉｃｉｅｎｃｙ，ｍａｋｅ ｅｘｐｅｒｔ ｐｅｅｒ ｃｒｉｔｉｃｉｓｍ．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Ｐｏｔｔｅｒｙ；Ｉｎｓｔｒｕｍｅｎｔ Ｘｕｎ；ｏｆ Ｈｕｏｓｈａｏｇｏｕ ｔｏｎｅ—ｓｔｅｐ；Ｔｅｓｔ ｔｏｎｅ Ｔｒａｎｓｉｔｉｏｎ ［责任编辑：刘慧］ ・１２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