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28日发(作者:)

意公子苏东坡文案
记承天寺夜游
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
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
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
这场聚会一点也不热闹,它只是一个伤心人和朋友之间,毫无缘由的偶然相聚。
这个伤心人,我们都很熟悉,他就是苏东坡。
如果往年倒20年,苏轼一定不会进行这样一场聚会。那个时候,他是名动京师的才子,文坛和教育部大佬欧阳修、梅尧臣都对他赞赏有加,每天有数不清的热闹宴会等他赴约。
而这一切都在元丰二年(1079年)那场乌台诗案中戛然而止。
那个时候,宰相王安石率领新党正锐意变法,苏轼和这帮新党意见不合,又加上天生的憋不住话,得罪了不少人。借着苏轼被调任湖州写公事报告的文章,新党开始对他围攻,说苏轼话里话外“讽刺朝廷,对皇帝不忠,死有余辜”。这么一搅和,朝野内外掀起了一派“倒苏”之声。
苏轼就这样从人人歆羡的才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御史台的吏卒像抓小鸡一样把惊惶的他拎到京城监狱。在监狱中又差点被折磨
至死。好不容易出了监狱,一纸调令下来,他又得收拾铺盖滚去偏远的黄州。
才三个多月的时间,他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理想被摧毁,朋友也散尽,前途更是凶险莫测。刚到黄州的苏轼心中充满了悲伤和绝望,你看那时候,他写杨花:
“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
写孤鸿:
“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
离人泪的杨花,恨而寂寞的孤鸿,说的都是心如死灰的自己。
苏轼《寒食帖》。诗同为谪居黄州第二年作。
最后一句堪称心如死灰: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也拟哭途穷,死灰吹不起
到黄州的第二年,他不再自己闷头写日记。开始四处旅游,交朋友,参悟庄子和佛学。吃吃喝喝,看起来快快乐乐。
这一年他写了很多诗词,其中不少都成为了千古名篇。
和朋友出门,不巧遇暴雨,旁人都狼狈,他却像少年一样勇敢冲出去和老天对抗: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出门游赤壁,凭吊周瑜,他自己比当年的周公瑾还要豪情万丈: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念奴娇·赤壁怀古》
和友人泛舟同游,面对看不开的友人,他还能以自己的洒脱破除对方的执念:
“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而又何羡乎!”《前赤壁赋》
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之中,我们和天地一样永恒,又何必羡慕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