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28日发(作者：)
浅析吴军教授“以通为用’’治肿瘤的经验 贺 洋 罗 阳 杨 振 刘芳艳 成都中医药大学研究生院 ６１００７５ 四川成都市金牛区十二桥路３７号 陈龙根 成都市第一社会福利院 ６１００９１ 指导 吴军 关键词肿瘤；吴军；经验总结 中图分类号：Ｒ７３０．５２ 文献标识码：Ｂ 文章编号：１００３—０７ １９（２０１７）０３—００５６—０３ “以通为用”是根据《素问・五 脏别论篇》所载“五脏者，藏精气而 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六腑者，传 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而 引申出的关于六腑生理功能的描 述，经后世历代医家演绎而成为一 种治疗大法。叶天士在总结前人经 验的基础上，结合自身临床实践提 出“腑以通为补，脏以守为补”的观 点。清代医家李宗源在《医纲提要》 中指出：“通之义有三：一日宣通，二 日攻通，三日旁通。”在吾师吴军教 授看来，通者，达也；往来不穷，推而 行之，亦为通。尤其是在以肿瘤为代 表的疑难杂病的诊治中，吾师“以通 为用”治肿瘤，常常起沉疴，获良效。 笔者有幸跟师临诊，受益匪浅。现将 其“以通为用”治疗肿瘤的临床经验 总结如下，以供同道参考。 １肿瘤的病因病机 目前有中医学者倾向于将肿 瘤定义为：肿瘤是在正气虚弱的基 础上，由情志失调、六淫之邪、烟 草、油烟、饮食失调、劳逸失度等多 种致病因素相互作用，以致脏腑失 调，精气亏虚，气滞血瘀，痰湿凝 聚，热毒内蕴而发病Ｅ 。本病以体 内出现肿块、表面高低不平、质地 坚硬，时有疼痛，常伴见纳差、乏 力、日渐消瘦等全身症状的表现为 其临床特 。西医学者则认为： 癌的发生与发展是一个多因素、多 基因参与、多阶段形成的复杂渐进 过程，不仅有外因，还有遗传因素、 免疫状态等宿主因素。其主要病变 过程：正常细胞发生遗传特性改 变一过度增生一不典型增生一原 位癌一侵袭性癌一侵犯破坏正常 组织器官一重要脏器破坏一死亡。 其有七大标志：失控的复制、促血 管生成、逃脱凋亡、自身有足够的 生长信号、对生长抑制剂不敏感以 及侵袭转移、癌相关炎症＿３］。由此 可见，无论中医还是西医，对肿瘤 的认识有其共通之处，即病因多 样、病机复杂、病程迁延。这也正是 肿瘤难治之症结所在。《说文》中对 瘤的解释为：“瘤，肿也。从广，留 声。”吾师则认为“瘤者，留聚不去 也，不去则不通，不通则为病”。吾 师据其数十载临床经验，衷中参 西，以“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 所凑，其气必虚”为理论指导，认为 肿瘤的病因病机总归于阴阳失衡， 脏腑功能失调，气血亏虚，痰、湿、 气、血、瘀、毒等多种致病因素纷繁 杂至，相互胶结，阻滞经络，郁积日 久，内陷脏腑，外犯皮腠，渐成岩 肿。岩肿既成，又将导致经络阻滞， 气血益衰，脏腑日虚，阴阳失和，势 成难返，渐趋消亡。针对此病因病 机，吾师主张“以通为用”论治肿 瘤，通之则留滞可去。 ２以通为用治肿瘤 通之之法，有狭义与广义之 分。狭义通法，仅指宣通郁滞、通利 二便。广义通法则指疏通脏腑经络 气机，消除体内壅滞，畅行气血津 液的各种方法Ｅ 。而肿瘤因其虚实 夹杂的病因病机，吾师在诊治过程 中，常常将辨病与辨证结合，在辨 病的基础上，以广义之通法辨证施 治，多综合采用养心除烦、疏肝利 胆、滋阴润肺、健脾益气、温阳补肾、 泻下通腑、通经活络、理气化痰、活 血通瘀、软坚散结、破积消瘾、清热 解毒、辛温宣通、以毒攻毒等治疗 大法。一言以蔽之，以通为用，通在 脏腑、经络、气血，脏腑、经络、气血 一通，则百邪莫侵，百病弗生。 ２．１腑脏以通为用吾师认为肿 瘤癌毒之由来有二：一日脏腑正气 虚，二日外来邪气盛。而脏腑虚为 内因，邪气盛为外因，外因通过内 因起作用。此诚如《灵枢・百病始 生》言：“风雨寒热，不得虚，邪不能 独伤人。”多数肿瘤患者多有脏腑 本虚在前。癌肿未发时，脏腑虚则 其人易感易发；癌肿已发时，脏腑 虚则其人无力祛邪。脏腑虚则无以 运化气血，气血不运则阻滞不通， 此为虚则不通；气血不化则脏腑失 养，此为虚则不荣。不通不荣又使 脏腑更虚，以致正不胜邪。此二者 广西中医药２０１７年６月第４０卷第３期
互为因果，最终导致病程朝着不可 由基，逆转耐药及辅助化疗等作 生。”吾师指出，气与血的矛盾存在 逆的方向发展。吾师临诊，每能识 用。由此观之，黄芪实为治疗肿瘤 于肿瘤发病的全过程：气为血之 此，秉持“六腑以通为用”“五脏以 不可或缺之良药。 帅，气行则血行，气亏则血虚。气 输为要”“五脏六腑藏泻相宜，输通 ２．２经络以通为用 《内经》有云 虚、气滞可导致血虚、血瘀；血为气 和调”的观点，或清心除烦，以清为 “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经络 之母，血虚则气衰，血阻则气滞。血 通；或疏肝解郁，以舒为通；或宣肺 的作用包括：联系脏腑，沟通内外； 虚、血瘀亦可致气虚、气滞。气机 化痰，以宣为通；或运脾和胃，以运 运行气血，营养全身；抵御病邪，保 不畅，血行代谢障碍，瘀久而成肿 为通；或温阳补肾，以温为通；或醒 卫机体。故吾师认为痰、湿、气、血、 块；邪毒以瘀血肿块为舟楫，沿经 脑开窍，以开为通；或开鬼门使肺 瘀、毒等致病因素侵犯机体，一则 络窜结于脏腑气血，无处不到，久 表通；或洁净府（吾师认为净府包 以经络为径，循经络人里，攻脏陷 之发为癌肿。有研究表明［ ，肿 括大肠、小肠、膀胱及前后二阴）使 腑；二则必致经络阻滞。“经年累 瘤介导的高凝状态与肿瘤的恶性 肠腑里通……凡此种种，不一而 足。五脏六腑之中，吾师尤重五脏， 盖“五脏不和则六腑不通，六腑不 通则九窍疲癃，九窍疲癃则留结为 痈”。五脏之中，吾师尤重肝脾，因 “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 源”，“脾为仓廪之官，胃为水谷之 海……一表一里，一纳一消，运行 不息，生化无穷，至于周身气血、遍 体络脉、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皆借 此以生养”，且肝藏血主疏泄，肝气 条达则有助于促进气血津液输布 运行、脾胃之气的升降、胆汁的分 泌排泄以及情志的调畅。因此顾护 肝脾是吾师治疗肿瘤的一大特色。 临床治疗中，吾师多以左金丸、四 君子汤、参苓白术散、补中益气汤、 柴胡疏肝散、逍遥散等为基本方加 减，常用药如薏苡仁、茯苓、白术、 生晒参、莲子、白芍、柴胡、陈皮、当 归、黄芪、香附、川芎、泽泻、秦艽、 郁金、吴茱萸、黄连等。黄芪一味， 疮家圣药，甘温归脾肺，具补气健 脾、升阳举陷、益卫固表、利尿消 肿、托毒生肌等多种疗效，吾师用 之，少则２０ ｇ，多则６０ ｇ。一则扶 正，大补脾肺之气而助运化、司宣 降，则气血生化有源、宣降有序， 脏腑得养，正气来复，御邪有力； 二则托癌毒消散，驱邪外出。邓晓 霞等 综述大量现代药理研究显 示，黄芪具调节机体免疫，抑制肿 瘤细胞增殖，诱导肿瘤细胞凋亡， 抑制肿瘤细胞转移，清除、抑制自 广西中医药２０１７年６月第４Ｏ卷第３期 月，外邪留著，气血皆伤，化为败 瘀凝痰，混处经络”，发为癌肿。此 时病位深在，且经络中阻，寻常之 药难以奏效。吾师尊崇叶天士之 “邪留经络，须以搜剔动药”的治疗 大法，常以破血消瘕化瘀通经药， 如水蛭、廑虫等，“藉虫蚁血中搜 逐，以攻通邪结”；搜风通络药，如 全蝎、蜈蚣、蝉蜕、僵蚕、蜂房之品， 以熄风通络止痉；活血通络药，如 忍冬藤、首乌藤、草红藤、鸡血藤、 钩藤等以藤人络，通行血络；引经 报使药，如桔梗、杏仁、苍耳子（上 焦），柴胡、白芍（中焦），黄柏、革薜 （下焦）之属引药达经以治疗肿瘤。 廑虫与水蛭相伍，是吾师治疗肿瘤 的基本药对之一，盖癌“毒根深藏， 穿孔透里”，唯廑虫、水蛭可破毒 根、散痼结。廑虫活血之力较强，水 蛭破血之力较强，二药为对，各取 所长，破血逐瘀，活血消瘕，化瘀通 经。经络畅通，大道通衢，内则气血 复流，外则药石易达，且予癌瘤以 出路。吾师指出，对于各种肿瘤，无 论早期、中期或晚期，或已治或未 治或复发者，加用此二味，可大大 增强疗效。但当患者有出血症状 时，需慎用。 ２．３气血以通为用 气与血是构 成人体和维持生命活动的最基本 物质，“人之所有者，气与血耳”。气 血具有推动、固摄、营养、生化、输 布、防御、温煦等作用。《素问・调经 论》日：“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 增殖和转移在一定程度上互为因 果，在肿瘤病程的发生发展转归中 起重要作用。气与血的矛盾决定了 在肿瘤治疗中既要补气血之虚又 要行气血之滞，以补虚行滞而收畅 通之效，气血通和则正气得养，正 气得养则瘕瘕自消。因此，调理气 血必须贯穿肿瘤治疗的始终。吾师 多采用补益气血、通行气血之法， 以补代通，以通为用。且补通二者， 并未截然分开。吾师常用益气活血 通瘀之法，常选玉屏风散、四物汤、 八珍汤、当归补血汤、补阳还五汤、 透脓散等；行气活血化瘀之法，常 选二陈汤、大黄廑虫丸、桂枝茯苓 丸、血府逐瘀汤等。常用药物如生 晒参、黄芪、白术、防风、白芍、赤 芍、熟地黄、生地黄、川芎、薏苡仁、 茯苓、当归、陈皮、枳壳、大腹皮、川 楝子、延胡索、益母草、半夏、丹参、 肉豆蔻、牡丹皮、郁金、槟榔、莱菔 子、三七、浙贝母、廑虫、水蛭等。根 据气血虚滞的轻重及部位的差异， 吾师常选用不同的药对：生晒参、 黄芪大补元气；熟地黄、当归补血 行气；黄芪、川芎益气活血；陈皮、 枳壳行经络之气；槟榔、莱菔子通 脏腑之气。 ３病案举隅 患者，男，５５岁，２０１４年５月 １９日于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 门诊初诊，主诉：检查发现胰头癌 １９日。患者于２０１４年４月３０日
在当地某三甲医院行上腹部ＣＴ检 癌，辨病明确。其上腹痛、痛掣腰 之通，无非通之法也，若必以下泄 查显示：胆总管下端狭窄，胰头肿 背，此为内有瘀血停滞，滞则不通， 为通，则妄矣。”吾师认为“以通为 块直径约３．２ ｃｍｘ３．０ ｃｍ。行“胆道 不通则痛。瘀血郁久必化热，热久 用”贯穿于肿瘤诊治始终，着眼于 支架植入术”，病检提示胰头癌，已 必耗营伤阴，故舌红微紫。瘀郁则 脏腑、经络、气血。无论处于何期肿 化疗１次。刻下：中上腹部剧烈疼 生湿，湿盛则脾虚，脾虚无以运化， 瘤，皆可应用，且不可拘泥于一期 痛，痛掣腰背，纳眠可，二便可，舌 则肝失所养。一瘀一虚，一实一虚， 一法。此外，吾师每遇肿瘤患者，必 红微紫，边有齿痕，苔白腻，脉弦。 遂致肝郁。苔白腻、边有齿痕、脉弦 嘱其调饮食、慎起居、畅情志，饮食 心宽体胖亦是“以通为用”在 余无特殊不适。辨证：脾虚肝郁，湿 俱是脾虚肝郁之征象。肝郁脾虚， 和调、热瘀阻，瘾瘕积聚。治法：健脾疏 气血湿瘀，互为因果，胶结日久，共 肿瘤患者将息中的体现，以此作为 肝，清热化湿，活血通瘀，软坚消 成癌肿。治疗上，首重肝脾，以通为 汤药治疗不可或缺的辅助手段，此 瘾。处方：柴胡１５ ｇ，枳壳１５ ｇ，香 要，以柴胡疏肝散为基础方，佐以 处不再赘述，但识者不可忽视。 附１５ ｇ，白芍１５ ｇ，当归１５ ｇ，川 芎１５ ｇ，黄芪６０ ｇ，生晒参３０ ｇ，薏 苡仁３０ ｇ，郁金１５ ｇ，夏枯草２Ｏ ｇ， 吴茱萸１５ ｇ，黄连１０ ｇ，蜂房１０ ｇ， 金钱草３０ ｇ，威灵仙３０ ｇ，肉豆蔻 １５ ｇ，三棱１５ ｇ，急性子３０ ｇ，紫荆 皮１５ ｇ，廑虫１０ ｇ，水蛭４ ｇ。共６ 剂，每日１剂，水煎，分３次与中成 药（复方斑蝥胶囊、西黄丸）一起饭 后半小时口服。２０１４年５月２６日 二诊：患者中上腹部疼痛较前明显 减轻，纳眠可，二便调，舌红，边有 齿痕，苔薄黄，脉弦细，上方加虎杖 １５ 丹参３０ ｇ、白花蛇舌草２０ ｇ， 继服。以上方为基础方，随症加减， 服药半年后于当地医院复查：血常 规显示：中性粒细胞比７４．２１％，淋 巴细胞比率１３．７２％。肝功能检查 显示：总胆红素４５．９￣ｍｏｌ／Ｌ，直接 胆红素２６．８ Ｉｘｍｏｌ／Ｌ，间接胆红素 １９．１ Ｉ￣ｍｏｌ／Ｌ，总胆固醇６．０３ Ｉ￣ｍｏｌ／Ｌ， Ａ １６１ ＩＵ／Ｌ，ＡＳＴ １３２ ＩＵ／Ｌ。肿 瘤标志物未见明显异常。上腹 部ＣＴ检查显示：胰头肿块大约 ２．６ ｃｍｘ２．１ ｃｍ，已较前明显缩小。 患者于２０１５年１１月２４日复诊， 除皮肤略黄外，患者未述特殊不 适，于原方加蝉蜕１Ｏ ｇ、僵蚕１０ ｇ、 茯苓１５ ｇ、熟地黄２０ ｇ，余同前，继 服。服上方加减半年后，于当地医 院再次复查上腹部ＣＴ检查示：胰 头肿块消失。患者病情平稳，一般 情况可，嘱定期复诊。 按：此患者病检提示为胰头 左金丸舒肝行气、活血止痛。用大 剂量芪参大补脾胃及元气，取“养 正积自消”之意。薏苡仁、郁金、夏 枯草、金钱草、威灵仙、肉豆蔻、紫 荆皮等健脾化湿，益阴软坚，清热 通瘀。余如三棱、蜂房、急性子、廑 虫、水蛭之品通经活络，破血消疲， 抗癌杀毒。中成药复方斑蝥胶囊由 斑蝥、人参、黄芪、刺五加、三棱、半 枝莲、莪术、山茱萸、女贞子、熊胆 粉、甘草组成，具破血消瘀、攻毒蚀 疮之功。西黄丸是根据《外科证治 全生集》记载的清代王洪绪的祖传 秘方制成的纯中药制剂，由麝香、 牛黄、醋乳香、醋没药组成，有清热 解毒、和营消肿之效。古方用之治 疗乳岩、横痃、瘰疬、痰核、流注、肺 痈、小肠痈等症。现代常将此二药 用于癌肿的治疗。吾师用之，其意 有三：一则通经络、破瘀血，软包 块，引药直达；二则攻癌毒，寓攻于 通，寓通于攻，攻通结合，相辅相 成，循序渐进；三则瘀破络通，气血 自流，脏腑自和，癌肿自消。吾师指 出，肿瘤患者在扶助正气的基础 上，予通经逐瘀破血消瘕之品，待 肿瘤包块软化松动，酌量增加克癌 攻毒之属，使药力渗达，可收奇效。 ４小结 高世械《医学真传》云：“调气 以和血，调血以和气，通也；下逆者 使之上行，中结者使之旁达，亦通 也；虚者助之使之通，寒者温之使 参考文献 ［１］周岱翰．中医肿瘤学［Ｍ］．北京：中国 中医药出版社，２０１１：１６—２６． ［２］田德禄，蔡淦．中医内科学［Ｍ］．上海： 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２０１３：４１２． ［３］汤钊猷．现代肿瘤学［Ｍ］．上海：复旦 大学出版社，２０１１：２． ［４］汤尔峰，姜惟．中医通法浅析［Ｊ］．中国 中医急症，２０１２，２１（３）：４１７—４１８． ［５］邓晓霞，李清宋，陈中，等．黄芪抗肿 瘤作用机制的研究进展［Ｊ］．中药新 药与临床药理，２０１６，２７（２）：３０７— ３ｌ１． ［６］Ｒｉｃｋｌｅｓ Ｆ Ｒ，Ｆａｌａｎｇａ Ａ．Ａｃｔｉｖａｔｉｏｎ ｏｆ ｃｌｏｔｔｉｎｇ ｆａｃｔｏｒｓ ｉｎ ｃａｎｃｅｒ ｌ Ｊ Ｊ．Ｃａｎｃｅｒ Ｔｒｅａｔ Ｒｅｓ，２００９，１４８（１）：３１—４１． ［７］Ｒｉｃｋｌｅｓ Ｆ Ｒ．Ｃａｎｃｅｒ ａｎｄ ｔｈｒｏｍｂｏｓｉｓ ｉｎ ｗｏｍｅｎ—ｍｏｌｅｃｕｌａｒ ｍｅｃｈａｎｉｓｍｓ ｌ Ｊ Ｊ． Ｔｈｒｏｍｂｏｓｉｓ Ｒｅｓ。２００９．１２３（２）：１６—２０． （２０１６—１２—３０收稿／编辑刘强） 广西中医药２０１７年６月第４０卷第３期
